慕容定的意思他們都明白,只是……
楊隱之抬眼看了周圍站著的那些將領們,留下來的會是誰?留下來的將領,要說輕鬆也輕鬆,不用和前幾次一樣,耗費全力攻城。僅僅是要看住慕容延,但是這看住也不是那麼簡單,畢竟慕容延也不是個傻子,萬一要是沒看住,人跑了的話,罪過也就大了。
「你跟著我。」慕容定飛快的下了決定,他指向面前的將領,「你們幾人留下看住慕容延,記住一定要把他給團團圍住,不能給他有半點的機會!」
慕容定目光炯炯,看的那幾個被點名的將領被他看的低下頭,「是!」
慕容定留下幾個將領還有部分軍力,駐紮在離慕容延不遠之外,拿出和慕容延打持久戰的模樣。
他則另外帶兵繼續北上,打下五原郡再說。五原郡被他給端了,他就不信慕容延自己還能窩在那個地方里頭一輩子!
當初於孟和慕容延南下的時候,幾乎是孤注一擲,他們知道要對付慕容定,實力懸殊之下,要是不拿出全部家當來,想要打贏幾乎是沒有半點可能。所以慕容定繞過慕容延北上,抵抗有,但是卻不多。
遇上那抵抗的人,慕容定放出於孟已死的訊息。如果還是堅決抵抗,那麼就只有攻打一條路可走了。
慕容定攻勢甚猛,勢如破竹。終於逼近了五原郡。
元穆得知慕容定兵臨城下,大吃一驚。慕容延送來的訊息裡,都是如何打破敵軍,甚至慕容定都受傷之類的好訊息來。他以為事情會順順當當,沒想到,慕容定竟然會這麼快殺上門。
大門城門緊閉,城門外日日都有攻城。廝殺和投石機頭來的石頭每日不斷。哪怕元穆住在郡守府裡,都能聽到石頭落地的聲響。
今日雪停,風也不見蹤影。他站在院子裡頭仔細側耳聽了好會,突然他問身邊的侍從,「外面攻勢怎麼樣了?」
隨從一臉茫然,「今日外面沒有打仗啊?」
前幾日下了一場暴雪,雪勢甚大,所以慕容定被迫暫時停下攻城。也不知道這位陛下到底是哪裡出問題了,站在那裡半晌也沒有聽到聲音。到他那兒就是打仗了。
元穆聽後,臉色有些不好。過了好會,他才長長的吐出口氣來,「反賊太可惡了。」
他自小學的是詩書,騎射還是在變故之後才撿起來的。可是他在打仗上面,可謂是一竅不通。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他只會讓手下人去辦,辦的好了,他重重有賞,辦的不好他罰就是。
但現在他就連能用的人,都不知道要找誰。守城的將領是於孟的手下,只聽命於孟一人,至於他,他派人問過幾次,那將領都是滿臉的不耐煩。
元穆站在雪地裡,臉色雪白。
他的拳頭握的更緊,出去的人還打聽到了一個訊息,於孟已經喪命了。
元穆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如遭雷擊。於孟一死,他手下的兵馬必定會被慕容延吞併。但現在的情況是,於孟已死,可是慕容延卻不知死活。那些於孟舊部各懷心事,至於他這個陛下,被丟在一旁無人搭理。
元穆臉色蒼白,沒有半點血色,外頭的天氣實在是冷,竟然比下雪的時候還要冷上幾分。哪怕元穆一個正值壯年的男子,掌心冰涼。
「陛下回去吧?」侍從在他身後輕聲道。
元穆點點頭,回到了屋子裡。
五原郡的城牆修的高大堅固,城牆之前一片雪白。護城河在北面是個有點雞肋的東西。南邊還好,但是在北面,護城河只要到了冬日就會結冰,冰層夠厚,人馬在上面通行無阻。
只見幾騎踏冰而來,直接賓士到城門下,城頭上計程車兵見狀,忙向城池下射箭,箭矢射出釘在土地上,擋住了這幾騎的馬蹄。
這幾個騎兵拉住了馬,仰頭大喝,「於孟已死,丞相已經率領大軍兵臨城下,爾等何必再做困獸之鬥!丞相有言,只要棄暗投明,前塵往事一概不咎!你們何必為了一個死人,賠上自己全家老小的性命!」
這十幾個騎兵嗓門甚大,口齒清楚,城門上的人聽得清清楚楚。
頓時城門上頭計程車兵面面相覷,守城的將領面色青黑。於孟之死,他當然知道,只是暫時按捺下來,於孟既死,這五原郡雖然只是個邊城,但是麻雀再小它也是肉,這裡還曾經是沃野鎮的所在地,餓死的駱駝比馬大。要是能吞下這麼一個地方,說不定也能做出一番成就。
誰知道慕容定在城牆底下大大咧咧的就把於孟死訊給爆了出來。郡守已死,對軍心動搖的可不是一點兩點。
「何家沒有老母孩子,既然能活命,為何要丟掉一條命呢!」下頭的人還在繼續。
「放箭!」校尉下令。
下頭那些人似乎早已經預料到似得,在箭手拉弓之時,拉過馬頭直接回去,只留下一道離開的背影。
校尉見到那些人逃遠了,偷偷的打量了一下大將敗壞的臉色。和身邊的同僚交換了一下眼色。
一日夜裡,清漪尚在睡夢中,聽到外頭腳步雜亂,交雜有驚呼之聲,猛地睜開眼。自從經歷過慕容延夜裡擅自闖入她房門這件事之後,不管夜有多深,她從來不會放任自己沉入深度睡眠裡。
外頭聲響一起,清漪馬上驚醒。
她不喜歡睡覺的時候身邊還有人,何況那些人留在這裡,在和不在都是一個樣。既然如此,就不必留著那些人。所以此刻偌大的室內只有她一個人,清漪抓起堆放在一旁的衣服就往身上套,她把腰帶緊緊紮在長裙外,緊閉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破開。
清漪嚇了一跳,還沒來得及反應,已經有人大步闖入內室來。
昏暗的燈光照亮了那人的臉,竟然是元穆。
元穆此刻穿著普通的袍子,頭上戴著一頂鮮卑風帽,乍眼一看,竟然和平常鮮卑人沒有任何區別。
清漪看到他這樣的裝扮,吃了一嚇。
「寧寧,快和我走!」元穆抓住她的手就往外面跑。清漪被他拉的腳下一個趔趄,險些摔倒在地。
「到底怎麼了?」清漪被元穆拉出了房門,只見外面已經亂成了一團,所有的人不管是家僕還是侍女,都尖叫逃奔。
「有人放慕容定進來了!」元穆咬牙道。他擔心的事終於還是成真了!若是照著之前他的話,令看守城門的校尉互相監視,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禍事!
清漪一呆,元穆拉住她直接穿過雜亂的走廊,直接奔向側門。
元穆不知道什麼時候把這座府邸摸熟了的,他拉住清漪直接繞過幾道彎路,直接奔逃出門。
門外火光處處,混亂之中,不知道是誰撞翻了火盆,火光從兩人身後熊熊的照耀著夜色的天空。
外面的街道上可以看到到處逃難的人,馬蹄聲已經從遠處傳來,傳入人耳裡,聲聲催命。
元穆腳下一頓,拉住清漪奔向另外一個方向。
冰冷的空氣灌入鼻孔和口腔裡,凍的幾乎麻木。清漪被元穆帶著在街道之間倉皇奔逃。
可是那些馬蹄聲依然沒有半點停頓,似乎從四面八方傳來。清漪一把抓住元穆,「你走吧!」
元穆瞬間以為自己聽錯了,他反手一把扣住清漪的手,「寧寧,你在說甚麼?」
「你快走,不要帶上我了!」清漪說著雙手推元穆,四處一片驚亂,恐怕慕容定手下的人馬已經趕過來了。
元穆要是被抓住,恐怕就是死路一條。
「你在胡說八道甚麼?」元穆抓住她的手,目眥盡裂。
噠噠噠——
清漪聽到疾馳的馬蹄聲,面色一白,都說熟識一個人之後,哪怕只是聽足音都能認出他來。其實馬也是一樣,熟識之後,哪怕只是聽馬蹄聲,也能認出來。
清漪抬頭,火光之中,一匹黑色的駿馬衝馳而來。馬上人一身明光鎧,兜鏊上的面甲罩下,只露出一雙眼睛。
元穆只覺得後腦勺一陣勁風襲來,在清漪的驚呼中,他下意識的身形一偏,堪堪躲過身後砍來的長刀。長刀在夜色的火光下折射出泠泠冷光。
那武將拉住了馬韁,黑馬打了響鼻,四隻蹄子在地上刨動。
元穆抬頭正好和那武將雙眼對上。
從面甲裡漏出的目光銳利似劍,冷冰冰的目光盯著他。
那目光似是給他當頭倒了一桶冰水,從頭顱順著脊椎直衝四肢。
慕容定親自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慕容大尾巴狼撒歡跑來:兔幾我來啦啦啦
前未婚夫:你快去死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