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定對楊隱之給元穆收屍的事,問都沒有問過。他最近讓人從西域弄來了一匹馬,西域胡馬哪怕到現在,還是可遇不可求,那些胡馬買過來就是被閹了的,想要配種,都沒有辦法。
慕容定弄回來之後,很是高興了幾天,帶著妻兒跑去跑馬場。清漪身體沉重,不能上馬,就叫人抬來床,自己坐在一旁看。
小蠻奴騎在馬背上駕輕就熟,根本不用慕容定指導什麼了,要說有什麼缺憾,就是他現在年歲不夠大,而且長得不夠高。爬上馬還是要人給他當人肉腳凳。
慕容定見著小蠻奴踩著家僕的背上了馬,就做了甩手掌櫃,讓小蠻奴自個去騎了。他抱起阿梨,讓阿梨坐在馬背上,阿梨騎在馬背上,雙手緊緊拉住馬韁,有些緊張。慕容定見狀笑了,「別僵著,別怕,這馬溫順的很,不會亂跑。而且還有阿爺在,不礙事的。」
阿梨這才放鬆了些,她試著踢了踢馬肚子,馱著她的馬邁動了幾下步子,慢悠悠的走了幾步。阿梨突然轉過頭來,「阿爺,你和阿孃說,不要每日都拘著我讀書寫字嘛。」
慕容定一愣,「啊?」
阿梨嘟著嘴,「寫字手好疼,而且阿孃要我寫一天呢。我都不能玩了。阿爺和阿孃說說嘛。」
別人家裡都是嚴父慈母。到了慕容定家,這個似乎有點反過來,或者說是在阿梨面前反過來。慕容定對阿梨嬌慣的厲害,只要不傷天害理,那麼阿梨想要什麼,慕容定都會滿足。清漪就不一定了,若是無理取鬧,哪怕阿梨撒嬌耍痴,也不行。
慕容定飛快的看了一眼清漪那邊,清漪此刻挺著一個碩大的肚皮,有些吃力的坐在床上。她看著兒子那邊,暫時沒有往這邊看。慕容定回頭衝女兒一笑,「怎麼?嫌棄辛苦?」
阿梨俯身下來,重重點頭,「好辛苦好辛苦的!」
慕容定揉揉阿梨的腦袋,猶豫一會,「阿爺和阿孃說說。」他見著女兒喜笑顏開,又給加了一句,「不過阿爺也不知道阿孃準不準。」
阿梨人小鬼大,慕容定這麼說,她也不失望,「阿爺總要和阿孃說說嘛。」
慕容定颳了刮阿梨的鼻頭,笑罵,「鬼機靈!」阿梨吸了吸鼻子,撒嬌,「阿爺快去嘛。」
「好好好。」慕容定叫人好好看護住阿梨,不叫她從馬背上掉下來。自己大步往清漪那邊走去。
月份見長,肚子越大。原本慕容定有些猶豫要不要清漪一塊出來,清漪嫌棄呆在家裡太悶,主動要求出來。
清漪心下盤算著自己還有多少時候才能把肚子裡頭的這個生下來,好輕鬆一二。她看著兩孩子撒歡,慕容定這會走過來。
「不去孩子那邊?」清漪有些奇怪。慕容定剛才在阿梨那邊站了許久,又是抱著女兒上馬,又亦步亦趨跟在一旁。二十四孝老爸非慕容定莫屬,她還以為慕容定要陪著女兒走完這一程呢,這會就過來了。
慕容定在她身邊坐下,蘭芝給他送上飲品還有擦汗的帕子,慕容定隨意把頭上的汗珠一擦,「聽說阿梨最近很累?」
清漪奇怪咦了聲,「累?」
慕容定原本就是無中生有,嘴皮子上在說,但是心底下卻是擂鼓似得,目光才和清漪一接觸,又轉到別處。
「她小小個人,甚麼都不用她操心,她累甚麼?」清漪滿腹狐疑,阿梨除了讀書就是玩兒和睡覺,什麼都不管,什麼也都不操心。天塌下來,還有父母頂著。宮裡的那些公主都沒有她過得舒服。
阿梨還能怎麼累?
清漪這話說的在理,慕容定都想點頭。不過想到女兒那張小臉蛋,他生生忍住,手掌握成拳頭壓在唇上重重咳嗽一聲,拿出點氣勢來,「還不是這孩子讀書累著了。」
清漪眉尖微蹙。
「這孩子原本就愛玩愛跳的年歲,老是拘束著她在屋子裡頭不好。再說了,咱們阿梨就算是不學這個也能一輩子過得順順當當……」慕容定盯著清漪的目光,話語說的越來越小,最後那點點話尾巴都消失在嘴裡。
「不讀書,叫她做文盲去?認得幾個字就阿彌陀佛大造化?」清漪斜睨著他,她目光平和,一點兒都不尖銳,但是看得慕容定心底沒來由的發慌。慕容定知道自己理虧,盯著清漪的眼睛,不敢造次。
「阿梨年歲小,貪玩兒。不過做大人的要是順著她,那是害了她,尤其這事上。」清漪三言兩語就把慕容定的話給掐了,「書要讀,不讀書沒辦法明白事理。而且和那些所謂的夫人們打交道,其實也就是和你們這些男人打交道,不是沒用,只是用處不是那麼明晃晃的擺在面前而已。」清漪笑了兩聲,「蠻奴以前還不讀書呢,躺在地上鬧。你順著他的意思不讓他讀了?」
慕容定那會哪裡順著兒子的意思,家僕們不好拿小主人怎麼辦,但是他能。地上撈起來,扒了褲子抽一頓。什麼毛病都好了。
慕容定坐在那裡,脖子垂著,不敢說話。
清漪說完之後,笑了笑,「阿梨想玩我又不攔著她,只要把功課給完成了,她愛玩就叫她玩去。」
阿梨,阿爺這可是盡力了。怪不得阿爺。慕容定在心裡默唸。
作者有話要說:這文要完結了,終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