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氣球人》小說信息

7.最後派對(第2頁,共2頁)

字體:

珍珍內心其實相當不安,不過為了讓弟弟放心,她故作堅強。

而這份堅強,在她嗅到異樣的氣味後,漸漸地粉碎。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怪異的臭味。珍珍和小寶起初沒有在意,但氣味愈來愈強烈,當他們發現氣味的源頭時,恐怖感就像野獸一樣,霎時間狠狠地咬住他們的咽喉。

那是一大堆動物的屍體。

在一片草叢之間,躺著十幾只貓狗的屍體。有的已經腐爛,身上爬滿蛆蟲,看樣子已死了好幾個星期甚至幾個月;有的仍可認出樣子,似乎只死了幾天。這些貓狗的死狀恐怖,有的頭顱脹大,眼珠從眼窩脫下,有的四肢扭曲,以怪異的角度扭成繩結的樣子。有一具貓屍,前肢腫脹成球體,就像它有三個頭,尾巴和後腳卻扭成脆麻花的圖形。

「姐……姐姐!」小寶駭然地指著旁邊一棵樹,珍珍抬頭一看,只見有一隻狗的上半身掛在樹杈上,紅黑色的腸子從破開的身體懸垂著。

「別……別看。」珍珍幾近反胃,但一想到小寶在身邊,便鼓起勇氣,拖著小寶從那個地獄般的場景逃跑。她不知道自己走的方向正確與否,她只知道,至少要離開那個恐怖的屠宰場。

他們不知道跑了多久。不過,當他們停下來時,他們發覺前方是山丘的小徑入口,不遠處便是道路的盡頭。

「回……回來了!」珍珍抱著小寶,小寶高興地點點頭。

不過,當珍珍想起那些恐怖的動物屍體時,便高興不起來。

那些是……那個人所做的?

珍珍想起表哥說的「氣球人」傳說。傳說中,這個恐怖的殺手能隔空殺人,有個外國人曾被他用魔法殺死,脖子像瓶蓋那樣子扭開,是至今仍未解決的著名懸案。

難道那是真的?

新聞裡說過,博物館的兇案中,警方認為兇手跟過去某些離奇的案件有關,搞不好真的如弟弟所說,是「氣球人」所為?

山上的貓屍狗屍,是「氣球人」用魔術殺死的?是為了取樂,還是為了練習?

珍珍感到一陣惡寒。如果以上的猜測屬實,那麼,爺爺的處境便很危險了。珍珍想,自己和弟弟只要待半個月就能回家,但爺爺要繼續住在這個殺人魔的鄰家。某一天那個「氣球人」狂性大發,爺爺便會像那些貓狗一樣慘死。

對一個小女孩來說,這些念頭實在太可怕,也太沉重了。

珍珍牽著小寶回到祖父家。祖父一臉嚴肅地坐在客廳沙發上,正在看電視。

「我說過,如果不準時就沒有早餐吃。」祖父說,「你們一早就去玩,現在只能餓著肚子等中飯了。」

珍珍和小寶沒有因為沒早餐吃而感到不快,事實上,他們現在沒有胃口吃任何東西。那股怪異的腥臭仍留在他們的鼻腔之中。

「對不起,爺爺,我們先回房間去了。」珍珍忍住擔心的淚水,說道。

「剛才你們去哪兒玩了?」祖父覺得她的反應有點怪。

「沒有,只是在外面逛一下。我們有聽你的話,沒有打擾阿誠哥哥。」珍珍一邊說一邊步上樓梯。

祖父看到他們沒有說什麼,就不再追問,繼續看電視。當珍珍和小寶回到房間後,祖父突然想起一點。

「誰是阿誠哥哥?」

午後的陽光格外燦爛,祖父戴著草帽,拿著小鏟子,在庭園打理花卉植物。珍珍透過玻璃窗,默默地看著爺爺的身影。她心亂如麻,不知道該怎麼辦。要跟爺爺說這三天的遭遇嗎?他會相信自己嗎?就算帶他去找那些可怖的貓狗屍體,能證明住在鄰家、笑容可掬的男人就是博物館兇案的犯人、以魔術殺人的神秘殺手嗎?

珍珍回頭望向小寶。小寶坐在書桌前,拿著色筆在畫畫。珍珍留心一看,卻教她幾乎尖叫出來。

小寶正在繪畫山上那亂葬崗的情景。

紅色的、黑色的,一片凌亂。雖然是小孩子的塗鴉,一般人看不出內容是什麼,但珍珍一眼就知道弟弟畫的是不久前他們遇上的可怕經歷。

「小寶!你別畫這些鬼東西!」珍珍驚訝地嚷道。她並不是發怒,而是對這些回憶感到厭惡。

「不行啊!姐姐,這是記錄!」小寶放下顏色筆,牽著姐姐的手,說,「就算我很害怕,我都要畫下記錄啊……」

珍珍感到弟弟的手心一片冰冷。即使她覺得自己的弟弟是個「怪咖」,但她從弟弟的手心知道,其實小寶也很害怕,一般的小孩早已嚇得哭著喊媽媽,小寶卻仍堅持把看到的記下來。現在支援著他的,是那份埋藏在小小身軀裡的正義感,以及對姐姐和爺爺的關懷。

這一點,珍珍也一樣。

只是,面對如此強大的敵人,兩個小孩可以幹什麼?

黃昏時,祖父弄了糖醋排骨、清蒸鱸魚、豆苗蝦球當晚餐,每一道都是珍珍和小寶喜歡的菜式,可是他們食不知味。祖父看到,還以為自己一時失手,調味技巧不好。

「叮咚。」

門鈴響起,珍珍和小寶幾乎嚇得跳起來。祖父放下碗筷去應門,兩小姐弟卻緊張得幾乎要把剛吃下去的飯菜都吐出來。

「房東先生!不好意思,我趕著外出,有一件事情想拜託您。」珍珍光聽到那聲音,就知道是那個戴著假面具、裝作好鄰居的殺手。珍珍和小寶慶幸飯桌的位置在房間的另一邊,他們的座位剛好被架子遮住,不用跟那個壞蛋的目光接觸。

「哦?怎麼了?」祖父說。

「我有點要事不得不到市區一趟,但我網購了一些電腦零件,快遞公司說待會兒送來。那些東西我趕著明天用,可不可以麻煩您替我簽收?」

「沒問題,舉手之勞罷了。」

「那好極了,我今晚會晚歸,您幫了我一個大忙。」男人的語氣很是感激,「我會打電話跟快遞那邊說明,麻煩您替我保管,我明早過來取。過幾天請您喝酒報答您。」

「哈,不用客氣啦。」祖父笑道。

「我要先走,不然遲到了。再見!」

隨著大門關上的聲音,珍珍和小寶不禁放下心來。

晚飯後,小寶拉著珍珍,小聲地說:「姐姐,機會來了!」

「什麼機會?」

「進去那個人的家找‘賊倉’的機會!」

珍珍大感錯愕,著急地說:「你還想闖進他的家裡!」

「姐姐,剛才他說今晚會晚歸,我們不用怕啊!」

「可是我們上哪兒找鑰匙?」

「爺爺是房東嘛!我在客廳架子的抽屜裡看到有一串鑰匙,那一定是後備的。」

「但是……」

「不要‘但是’啦,姐姐,這樣下去,爺爺和我們都有危險喔!」

珍珍猶豫半刻,最後還是點點頭。

祖父飯後坐在客廳中看電視,珍珍和小寶找不到機會偷鑰匙,好不容易等到祖父上廁所,他們小心翼翼,開啟抽屜,找到藍色房子的鑰匙,再悄無聲息地從後門離開。

二人很快來到藍色房子前。本來停在房子前的車子不在,他們更肯定那個男人不在家裡。

珍珍掏出鑰匙,緊張地插進匙孔轉動,門鎖應聲開啟。她和小寶走進房子裡,把門關上,鎖好,再開啟手電筒,往大廳的四方照過去。

大廳的擺設沒有什麼特別,牆邊有兩個櫃子,另一側有一張飯桌,客廳中央有一張沙發,沙發前放了一個小茶几。乍看之下,和一般普通人的家沒有不同。

「姐姐,我到房間裡找,你找客廳。」

「該找些什麼?化妝盒嗎?」

「‘賊倉’一定是放在包包裡!又或者放在架子的暗格……」

珍珍點點頭,二人分頭行事。小寶走進睡房,開啟衣櫥,把身子探進去檢視。珍珍則拉開廳中櫃子的抽屜,檢查著裡面的物件,不過她看到的都是普通不過的日常用品,以及一些銀行單據記錄、廣告傳單之類。

在關上第三個抽屜時,珍珍覺得抽屜有點古怪。跟前兩個抽屜相比,這個抽屜好像特別短。她把沉重的抽屜整個拉出來,然後用手電筒往裡面一照,看到一個黑色的長方形盒子。盒子不算大,只有五六釐米厚,她把它取出來,心想這大概收藏了博物館兇案的贓物。

可是,她錯了。

盒子開啟,裡面有一把手槍。珍珍不知道這把手槍的型號,甚至不知道這是一柄半自動的曲尺手槍,但她確信,這屋主一定不是好人。

他是個殺手。

「小妹妹,別碰這麼危險的東西喔。」

冰冷的聲音從背後響起,珍珍剎那間僵住。她頭皮發麻,難以置信地緩緩向後望,只見那男人一手抓住正在掙扎的小寶,一手捂著小寶的嘴巴,在手電筒的微弱燈光下猶如鬼魅,以冷峻的眼神瞪著自己。

「小寶!」

珍珍沒有多想,抓起手槍,指向對方。她不懂得用槍,不過她知道,這樣做或許可以拯救自己和弟弟的性命。

「哎,我就說,別碰這麼危險的東西,你偏不聽。」男人一步步逼近。

「別過來!我會開槍!」珍珍大嚷。

「你不怕傷害到你的寶貝弟弟嗎?」男人沒有停下來。

「別……別過來!」

珍珍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狠狠扣下扳機。

「咔。」

沒有子彈從槍管發出。

「哦,想不到你真的有膽開槍。」男人鬆開捂住小寶嘴巴的手,抓住槍膛用力一扯,把手槍奪過來,再順勢以槍柄打向珍珍的臉頰。珍珍跌坐地上,左邊臉紅了一大片。

「我不准你打我姐姐!」小寶怒吼。

「呵,我已打了,你又能怎樣?」男人單手把子彈匣退出,說,「我老早把子彈取出,放到另一處了。我其實不愛用槍,這東西也是偶然之下到手的。」

珍珍按住火辣灼痛的臉龐,回頭望向玄關。大門仍然緊閉,男人不是在她專心找證據時回來的。

「別想逃走啊,你的弟弟在我手上。」男人誤會了珍珍望向玄關的動機。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珍珍不忿地問道。

「回來?我根本沒外出。」男人露出嘲諷的笑容。

「沒有……外出?」珍珍怔住。

「我把車子駛到路口,然後回來躲在寢室門後等著。我本來以為這次不會釣到你們,沒想到如此順利,嘿。」

「釣我們?」珍珍和小寶驚訝地反問。

「小鬼,我早就知道你們不懷好意。」男人把手槍丟到地上,說,「你們偷聽到我和那傢伙的對話,知道我幹了什麼吧?剛才你們說要找‘賊倉’‘化妝盒’,我就確定我的猜測沒錯。」

「你……你怎會猜到我們知道你是誰?」珍珍追問。

「你們真是笨蛋,我們昨天碰面時,你們已經露出馬腳了。你記得我跟你們說了什麼?」

「你叫我們不要打擾你……」

「不,是那之後。」

「你……叫我們不要叫你叔叔,要叫你阿誠哥哥。」

「你們怎知道我叫阿誠的?」

「就……就是爺爺告訴——」

「我在房東老頭面前,用的是另一個假名啊。」男人露出不屑的笑容。

珍珍和小寶這時才發覺自己早犯了大錯。那天小寶衝口而出,說出「阿誠」這名字,對方還特意引導珍珍重複一次,確認有沒有聽錯。珍珍和小寶驚覺這個對手並不是兩個小孩子能對付的。

「我之後在屋後找到腳印,我就知道,前天我沒有聽錯,在窗子下作聲的不是野貓,而是你們這兩隻小老鼠。」男人用力抓住珍珍的胳臂,「昨天開始,我就想辦法要對付你們兩隻小鬼。本來以為今天早上可以先解決一隻,結果落空,枉費我一番心機。」

「今……今早?」珍珍駭然地問。

「今早我看到這小鬼在監視我,於是我想引他到山丘,在沒有人的地方把他幹掉。沒料到他跟到一半跑掉了。」

珍珍和小寶聞言,冷汗直冒。他們不知道,原來那時繼續跟下去,找到的不是賊贓,而是對方佈下的死亡陷阱。只要在山丘樹林裡死亡,屍體很可能過很久才被發現,身上的證據也會消失。

「這……這是你引我們來你家找贓物,特意布的第二個陷阱?」珍珍感到絕望,問道。

「對啊。我跑到你們家,拜託你們的爺爺代收郵包,是為了讓你們知道我不在,好讓你們來我家找那些不存在的化妝盒。」

「‘不存在’的化妝盒?」

「我手上根本沒有什麼賊贓。」

「沒有?」小寶詫異地說。

「拜託,如果我有門路出售那些幾千萬元的賊贓,我就不用當殺手,只要幹一票就行啦。」男人失笑道,「這是一宗殺人的委託,博物館館長跟情婦秘密投資,在股票市場上虧了一大筆,情婦又威脅他要把醜事抖出來,他就委託我殺人。當天那個情婦是其中一名參觀者,我是為了殺死她才把其他人解決,用來掩飾真正的目標。」

「主謀是館長?」

「對,所以他老早就把那些化妝盒藏好,我那天連半件財物都沒帶走。保險公司會賠償物主的損失,而館長又可以在黑市賣掉贓物換錢,來填補他在股票市場上的虧損,以及支付我的酬勞。他是館長,說展品被盜,難道還有人懷疑嗎?」

珍珍和小寶感到後悔。他們覺得自己太小看現實中的罪案,社會里黑暗的面貌,不像卡通漫畫描繪的,名偵探跳出來表演一番,就能把壞人繩之以法。

「廢話說完了,你們是時候遇上‘意外’而死了。」男人說。

「我……」珍珍感到一陣暈眩,努力思考脫身的方法,「你在這兒動手,會留下很多證據!」

「沒錯,所以我會先把你們綁起來,用車子把你們載到沒人找到的地方再殺死。雖然我擅長讓人意外致死,但在不得已的時候,我也能讓人消失在地盤、深山或大海之中。」男人一邊說,一邊取出麻繩,捆綁珍珍和小寶。

珍珍和小寶都有逃走的機會,可是,對方早已看穿他們的弱點——他們不會丟棄親人,獨個兒逃跑。就在他們猶豫的時候,兩人已被緊緊綁住,嘴巴被貼上膠布。

「珍珍!小寶!」

屋外傳來祖父的聲音。

珍珍和小寶聽到時激動起來,奈何動彈不得,嘴巴被封,只能在地上掙扎,流著淚發出「唔,唔」的叫聲。

「哦,看來今晚還要多解決一個人。真可惡,我挺喜歡這房子的,幹掉房東後,不得不搬家了。」

珍珍和小寶大驚,比起自己的性命,這時他們更擔心爺爺會不會遭毒手。男人開啟大門,離開昏暗的客廳,往外面走去。

「房東先生,怎麼了?」男人裝出愉快的表情,離開房子。

「咦,你不是說會晚歸的嗎?」祖父詫異地問。

「事情解決了,所以就提早回來了。」男人笑道,「我剛打電話給快遞,我會自己收郵件了,剛打算去您家跟您說聲。」

「對了,你有沒有見到我的孫兒?」

「有啊。」

「在哪兒?」

「就在屋前,昨天中午我見過他們。」男人裝出無知的表情。

「不是吶,我是說現在啊。我以為他們在房間,怎知剛才發覺他們都不在,不知道他們會不會跑出來玩耍。」

「現在時間也不是太晚,或許過一會兒就回家了吧。」

「唔……我覺得有點不對勁,他們這兩天好像都有點心事。」祖父表情一沉。

「啊,」男人裝出一個忽然想起的表情,說,「剛才我回來時,發覺我家對面的空屋有點聲音,他們會不會走進去玩探險遊戲了?」

「喔?也可能喔。我去看看。」

「房東先生,您有鑰匙嗎?」

「為防萬一,我帶出來了。」祖父從口袋掏出一串鑰匙。

祖父和男人一前一後,踏進黃色房子的庭園。祖父抽出鑰匙,開啟大門,屋子裡一片漆黑,只靠著窗子射進的路燈燈光,勉強看到室內的情景。

「看來沒有人……」祖父說。

「爺爺!」

珍珍竭盡全力的呼喊,從藍色房子的玄關傳出。她在殺手離開後,努力爬到大門前,從大門旁的窗子看到祖父與男人交談。她不理會臉頰的刺痛,以臉蛋不斷颳著窗框,慢慢把膠布一點一點地蹭掉。當她成功蹭開半張膠布,她對著室外發出淒厲的警告。

不過這一聲警告,不及男人的動作那麼快。

就在祖父回頭的一瞬,他被身後的傢伙用力一推,臉孔朝下撲倒。男人一下子衝前,跪在祖父背上,按住雙手,再用腳把大門關上。

「房東先生,您太大意嘍。」

「你……」

「您的寶貝孫子在我手上,我正打算幹掉他們。為什麼爺爺那麼內斂,孫兒卻如此多管閒事呢?他們沒聽過‘好奇心會害死貓’嗎?」男人用力掐住祖父的脖子。

「你對他們幹了什麼!」祖父臉孔貼在地上,大聲罵道。

「沒什麼,只是綁起來罷了,我不會在自己家動手這麼笨,留下證據,很容易惹禍。」

祖父突然沉默不語。

「您放心,我會讓你們爺孫三人死在一起,在黃泉路上有個伴兒。」

「我這就放心了。」祖父淡然地說。

「哦?」

「你還沒動手傷害他們,我就放心了。」

「有什麼……」

男人話沒說完,祖父突然奮力而起,男人往後跌坐。他訝異於自己竟然無法壓住一個老頭,但剎那間,他發覺並不是因為對方力量大,而是自己的四肢劇痛,完全使不上力。

祖父站起來,拍掉身上的塵埃,說:「真是諷刺啊,又是這間屋子。」

「你……你幹了什麼?什麼又是這間屋子?」男人忍住痛,說道。

祖父微微一笑,說:「我沒想過,我又要在這房子裡幹掉一個殺手。四十年前,我就在這兒解決了一個想對付我的傢伙……那傢伙叫什麼來著?好像是凱文還是卡文的,不過也沒關係吧,反正是假名。」

「媽的!你對我做了什麼!」男人倒在地上,痛苦地掙扎,但手腳不聽使喚。

「沒什麼,我只是輸入了一個令你手腳肌肉扭曲的指令而已。」祖父笑道。

「什……什麼鬼指令?」

「你沒聽過嗎?那個傳說中能隔空殺人的傢伙喔。」

「氣……氣球人?那……那個流傳了二三十年……騙小孩的都市傳說?」

「容我自我介紹一下,老夫就是那個騙小孩的氣球人。」祖父蹲下身子,盯著倒地的男人說。

「那……那個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而且我殺過的人一定比你還要多。」祖父回望四周一下,說,「說起來,這兒真是受某些人歡迎啊,當殺手的、潛逃的、躲黑道的,都喜歡來這兒隱居。三十年前,這兒的老房東兼地主病逝,我捨不得這個優美恬靜的環境,就花錢跟他的兒子買下所有土地和房子,當起房東來。我以前就是住你的房子呢,某種意義上,你可以說是我的接班人吧?」

「那、那把手槍是你留在廚房的牆洞的?」

「原來我把手槍留在廚房啊!」祖父拍一下額頭,說,「我搬到房東的家時,還煩惱了好一陣子呢!心想到底把槍藏到哪兒去了……不過順帶一提,我不用槍的,那槍本來屬於那個凱文或是卡文,就算被警察發現也沒有關係。」

「我……我還以為你是個什麼都不知道的老頭……」男人辛苦地喘著氣,憤憤地說。

「幹這一行,當然要懂得偽裝嘛,不然會死得很早喔。就像我剛才已經知道你是個殺手,還是先引你進來才對付你。」

「你……已經知道了?」

「老實說,我以前就猜你是個有雙重身份的傢伙,不過只要你準時交租,我才不管你是殺人的還是賣毒品的。」祖父突然換了個認真的表情,「可是,你要對我的孫兒甚至我本人下手,我就不能不管了。小寶在他的圖畫簿裡畫了一堆沒人看懂的‘偵查步驟’,我卻猜到,他畫的是早幾天博物館命案的事情,也猜想他畫的那個青面獠牙的傢伙就是你。」

在祖父發覺珍珍和小寶不在房間的時候,他看到桌上的畫簿,於是把孫兒這幾天的異常行為聯想起來。當他看到樹林中貓狗屍體的塗鴉時,不由得眉頭一皺,他就是不想孩子看到那情境,才不準他們獨自上山的。

「自從二十幾年前退休,我就甚少殺人了,只偶爾上山宰些貓貓狗狗,確認自己的異能沒有消失,同時也當作鍛鍊,以防遇上像今天的情況,被你這種笨蛋殺個措手不及。」

「不過,就算你在這兒幹掉我,你也逃不掉條子的追查……」男人痛苦地笑著說,「你一動手,就會留下證據,你的身份就會曝光!」

「你說得對,為了解決這難題,我只好用上一些較極端的手段了。」祖父站起身,步向玄關,說:「我剛才下的指令,並不是只有扭痛你的手腳這麼簡單。我輸入的是‘手臂和大腿肌肉水平扭轉三百六十度,五分鐘後眼窩充氣,再三十秒後胃袋充氣並在零點一秒之內膨脹十萬倍’。」

男人愕然地盯著祖父,搞不懂他說的複雜指令是什麼,不過他只呆住五秒,眼球突然從眼窩擠出來,像兩顆高爾夫球掛在臉上。

「哇!」男人痛苦地在地上滾動。

「這麼說,半分鐘後你便要爆炸嘍。」

祖父開啟大門,裝作狼狽地連滾帶爬走出庭園,再衝到藍色房子前,假裝顫抖地開啟大門。

「爺爺!」珍珍從窗子看到祖父無事跑出來,不禁歡呼,可是祖父衝進屋子後,一把抱住她和小寶,伏在地上。

「轟!」

一聲巨響,讓珍珍和小寶嚇一大跳,窗子的玻璃被震碎。震動過後,珍珍和小寶透過窗戶的破洞,看到黃色的房子塌了一半,庭園的矮樹被震波撞歪了,有幾盞路燈破掉。

「那傢伙藏了炸彈……說要把我們連房子一起炸掉……」祖父一邊說,一邊解開捆綁孫兒的麻繩。

「爺爺好厲害!你怎麼逃脫的?」小寶擁抱著祖父問。

「我趁他沒留意把他撞倒,他一定是小看我,以為老人家好對付嘍!我逃出來的時候聽到他說什麼同歸於盡,就怕他引爆炸彈了。到底那傢伙是什麼人哪?恐怖分子嗎?」

十分鐘後,消防員和警察來到,對於這麼嚴重的事件感到震驚。從珍珍和小寶的證言,他們找到博物館館長路博士的犯罪證據,確認在爆炸中粉身碎骨的死者是館長僱用的殺手。在死者的房子裡,警方找到大量特製的毒藥,其中有類似氰化氫等能令吸入者即時死亡的有毒氣體,相信殺手是用這個方法殺害博物館命案中的五人。另外,珍珍指出殺手殺害的中間人也被警方查出,那個鬍鬚男在與殺手見面當天晚上因急性中毒入院,搶救後不治。醫生估計,死者是從飲品中服用了某種生物鹼神經毒素,珍珍猜毒是下在咖啡之中,因為她看到殺手在鬍鬚男離開後,收拾咖啡杯。

「珍珍!小寶!」事隔兩天,珍珍和小寶的父母收到訊息,中斷工作回來。看到珍珍的臉包著繃帶,他們都很心痛。相反,珍珍對這些小傷不以為意,她對爺爺和弟弟能逃過毒手,更感到暢快。

「爸,怎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啊?」珍珍的父親不禁責怪自己的老爸。

「不是爺爺的錯!是我們太胡來了!」珍珍連忙替祖父說話。

「對呀,爺爺好威風喔!他救了我們喔!」

看到兒女的維護,珍珍的父親就沒再說下去。

「爸爸,既然我們已經回來,就接珍珍和小寶回家……」

「不,我要在這裡陪爺爺!」珍珍嚷道。

「我也要!」小寶跟著姐姐一起說。

珍珍的父親搔搔頭,說:「爸爸,你一向喜歡獨居,他們一定讓你很為難吧……」

「別胡說,」老祖父亮出一個深邃的微笑,「我一向最喜歡小孩子了,我很久很久以前,還指導過一個惹人嫌的小鬼,教他養倉鼠的技巧……」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