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笙簫微轉過身,「你猜,我方才為什麼對你笑?」
男人靜謐的潭底因這句話而掀起洶湧,笙簫出神地望向門口,「你站那的時候,我險些看走眼,以為是陶宸回來了。」
她丟下句話就要離開。
聿尊扣住她的手腕,五指用勁到能將陌笙簫的腕骨捏碎,笙簫咬牙忍痛,聿尊一個甩手的動作將她壓在玻璃窗上,「陌笙簫,你當真以為我這麼好惹?」
「看吧,撒旦永遠不會變成天使。」陌笙簫噙著冷笑,「我一直很好奇,你以前不是這樣的,我在你手裡吃過多少苦頭我知道,我一再挑釁你的耐力,要依著你的性子,早該將我撕碎才是,你何必裝出一副溫柔體貼的樣子,聿尊,我也想問你,你是不是愛上我了?」
她睜著一雙分明的大眼直逼他潭底。
聿尊睇著她唇畔勾起的笑,她的笑諷刺尖銳,倒像是專等看他的好戲。
「我對你這樣不好嗎?」
「好的很。」陌笙簫捋了下短髮,「聿尊,你最好能一直這樣,我受用得很。」
「笙簫,我想和你好好過,不是讓你捏著我的軟肋給我一擊的。」
「你也有軟肋?」陌笙簫冷眼嘲諷,「我以為你百毒不侵。」
「我的軟肋就是你,你不知道嗎?」
笙簫神色明顯僵住,她繼而同他擦肩而過,「我差點又被你騙過去,聿尊,你是風月場的高手,這些話還不是信手拈來?」
陌笙簫走過去,聿尊大步上前自身後摟住她的腰,笙簫不得不跟著停下腳來,「你又想怎樣?」
「笙簫,你把我的話聽進去些。」
她的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比暴力相向還讓他難以容忍。
陌笙簫用力掙開聿尊的手,男人欺身將她壓在床上,「回來的這一個多月,你要麼對我惡語相向,要麼一句話不說,笙簫,你還能有別的表情嗎?」
「不要碰我!」
「你總算說了一句沒有重複的話。」
陌笙簫眼見他壓下身,「你想做什麼?」
聿尊動手去扯她身上的毛衣,「我既然那麼令你厭惡,你也不可能對我有所改觀,我索性強硬到底,反正在你眼裡,我與禽獸無異。」
笙簫忙伸出雙手推拒,「你別碰我,聿尊,你走開!」
男人的眸中盡顯狼性,陌笙簫屈起雙膝,她抵不過他的力道,「放開我,我胸口好痛--」
聿尊雙手支在她身側,笙簫捂住胸前,「我的傷好像又裂開了!」
男人忙翻身坐在床沿,他神色急迫,「沒事吧?」
陌笙簫蜷著身子,膝蓋幾乎頂到胸口,聿尊扣住她雙肩,另一隻手已經鑽進她毛衣內。
「我只是看看你的傷口。」
陌笙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她雙手交叉著擋在聿尊的動作,「我現在感覺又好些了,你讓我安靜地躺會。」
她的小心眼瞞不過男人。
聿尊枕著自己的手臂躺回床上,陌笙簫維持著同一個姿勢,她僵著後背,許久之後仍不見身後有何動靜,她小心翼翼扭過頭去,卻發現一張放大的俊顏幾乎抵到她鼻尖,她忙又別回去,「我想躺會。」
「我沒有吵到你。」他是沒吵著她,只是笙簫緊繃了神經,哪裡睡得著。
陌笙簫拉過旁邊的被子,將整個腦袋悶進去。
顧筱西在外逗留到很晚,她身上沒什麼錢,和嚴湛青分開後就在步行街旁邊的公園坐了會,眼看時間已經很晚,她這才坐車回家。
走到那條昏暗的弄堂口,她杵立著不敢再走一步。
她生怕旁邊又會飄出一張不堪入目的照片來,她當初入獄後,爸爸媽媽卻還要生活在這,肯定吃過不少苦,捱過很多白眼。
人在落難時,肯伸出手拉一把的人少之又少。
顧筱西深吸口氣,將臉埋在胸前後大步穿過弄堂。
她裹緊圍巾,遮住半張臉。
所幸這會天色已晚,不會有人看見,她像過街老鼠般來到樓道口,剛走上臺階,就有人從身後快步經過,撞了下她的肩膀。
顧筱西吃痛,手掌扶住牆壁。
「呦,這不是美院高材生顧筱西嗎?」
美院二字令顧筱西無地自容,她並不言語,垂下眸子快步走到家門口。
「別走啊,顧筱西,你不是坐牢了嗎?」男子也才二十五六的樣子,一頭黃毛,是這一帶有名的痞子小流氓,他揪住顧筱西的手腕不讓她動,「怎麼出來也不說一聲啊,走,哥哥給你慶祝慶祝去。」
「你放開我!」顧筱西忍無可忍,一甩手。
「嘿,給臉不要臉,誰不知道你的底啊,在這裝什麼裝,也不是什麼新鮮事了,我又不是不付錢!」
「你----」
家裡的門陡然開啟,就看見顧父拿著把掃帚衝出來,「混小子,看我不打死你!」
「你敢!老不死的!」
顧父面露兇很,掄起掃帚打過去,男子見狀,忙溜之大吉。
「爸,」顧筱西拉住顧父的手腕,「您身體不好,彆氣。」
顧父彎下手裡的掃帚,他望了眼顧筱西,轉身走進屋內。
門併為關上,她立在外面不敢跟進去。
顧父將掃帚放在旁邊,見顧筱西還站在那,「還不進來做什麼?」
她反手將門關上。
屋子裡還是和她當初走的時候一樣,牆壁上,她之前的畫蒙上不少年久的痕跡,其實也不過轉眼的功夫,但再看父親,明顯是老了。
「怎麼這會才到家?」
顧筱西安靜地站在鞋櫃前,在自己家,模樣卻很拘束,「我想等著天黑再回來。」
顧父嘆口氣,「西西,你已經為你犯的錯贖罪了,以後別錯下去,你還年輕,爸媽可還指望你呢。」
「爸,」顧筱西喉間哽咽,「我媽呢,還沒有找到嗎?」
顧父撐起前額,搖了搖頭,牆上的掛鐘顯示晚上10點。
顧筱西知道父親是為了守她才到這會還沒有睡,「爸,您先去休息吧。」
「西西,你媽不在,爸也睡不著。」
「你放心,已經有朋友幫忙去找,肯定能找到的。」
「西西,你出來以後,有想過做什麼嗎?」
顧筱西環顧四側,顧母正是被那件事給刺激的精神病發作,走的時候天還未完全冷下來,可這會,也不知道在哪挨餓受凍。顧筱西眼眶溼潤,抬起手背擦了擦眼角,「爸,我明天就去人才市場找找看。」
「哎,你高中學歷,現在連個站超市的都大專畢業,」顧父緊鎖眉頭,想起顧筱西被美院錄取卻上不成的事,就倍覺惋惜,「對了,這張卡還給你。」
「什麼卡?」
「要是可以的話,你自己找找看能不能做些別的事。」顧父將兜內的銀行卡拿出來,遞給顧筱西,「這是你朋友拿過來的,裡面的十萬塊錢我們一分未動,我就想著,等你出來能做點小生意。」
「爸,這卡是誰給你的?」顧筱西滿臉驚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