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更奇怪嗎?」桑炎陰森的視線睇向笙簫,「他才知道這件事,舒恬馬上就出事了,」男人望了眼躺在病床上的舒恬,他彎下腰,神色也變得柔和起來,桑炎將舒恬的另一隻手塞到被窩內,「只不過,他應該是棋差一招,沒料到你也在車上,抑或者,他根本就不在乎你的生死。」
陌笙簫蓄滿溼意的雙眼望向玻璃窗外,聿尊知道她擔心舒恬,卻又生怕桑炎對她不利,所以寸步不離地守在病房外。
笙簫想起在車禍發生前接到的那個電話,聽聿尊的口氣,他確實知道即將發生的事。
聿尊透過一層玻璃同陌笙簫對視。
她的目光很冷,彷彿對他的態度不曾改變過,笙簫一瞬不瞬盯著病房外的聿尊,眼裡的淚水蓄不住,淌在她的臉上。
聿尊聽不到裡面的對話,但已能從笙簫的臉上瞧出端倪。
他頓覺精疲力盡,在b超室所得到的喜悅來不及蔓延,就這麼硬生生被笙簫的一個眼神給擊碎。
那種好不容易接近的距離,又支離破碎。
陌笙簫走近幾步,她彎下腰,背對著聿尊坐在桑炎的正面,「可就算是這樣的話,你也不能斷定是聿尊所為,桑炎,舒恬是我最好的朋友,不論是誰傷害了她,我都不會放過他。」
「你自然會這麼說,」桑炎神情淡漠,語氣充滿嘲諷,「他是你的男人,就憑這點,你的話我不會相信。」
陌笙簫這才明白,不被人信任,哪怕說出最真心的話也沒用。
「我對他的恨不比你少,我曾經,即將有個幸福的家,卻被他親手摧毀,決定和我牽手的人如今生死不明,我當時恨不得將聿尊碎屍萬段,可我跟了他這麼多年,多少對他還是有些瞭解。他是那種,你罵他禽獸,他都能親口承認的人,他將我親姐姐送進監獄時毫不留情,殺個人,可能眼睛都不會眨一下。唯獨有一點,他若真要對付你,應該不可能會牽扯到舒恬身上,而且在出事前我接到聿尊的電話,他說有人要對我們不利,讓我找個人多的地方。」
「也許,他之前並不知道你和舒恬在一起。」
這是最好的解釋。
陌笙簫第一個反應,也是這麼想的。
冷靜過後,她卻總覺哪裡不對勁,「假如真是這樣的話,他這個電話不該打給我,他只要打給肇事司機,終止這件意外即可,那樣的話,誰都不會懷疑到他身上。」
桑炎抬起舒恬的手背,遮擋住他疲倦的面容,「既然他摧毀了你的幸福,你還要相信他嗎?」
陌笙簫噤聲,竟答不上話來。
她對聿尊的怨,對聿尊的恨,已承載滿了,當時歇斯底里地斥責聿尊,說他不擇手段害了陶宸,說他不惜賠上手下的兩條性命來擺脫干係,陌笙簫知道她的想法有所牽強,可陶宸生死不明卻是事實。
生死不明,還只是最好的打算,至少還有那麼點希望。
一天不知道當日究竟發生過什麼,聿尊害死陶宸的可能性還是最大。
陌笙簫儘管想過別的可能,可她本該有的寧靜生活都是被聿尊打破的,就算陶宸還活著,她曾有的傷害也修復不了,哪怕對聿尊卸下心房,也不可能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