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韋斯特爾頓,希斯別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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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在你們家借宿?」

「沒有。我們是很樂意讓他住在家裡的,可惜他根本沒跟我們說過要回國的事,直到他從那座酒店打來電話時我們才知道。弗蘭克就是這樣,總是出人意料。」

他說的話我一個字都不相信。可奇怪的是,我感覺他也對此很清楚並且希望如此。他說的話,甚至臉上開玩笑一般的笑容……所有一切都只是一場表演。這種感覺就像在看一場魔術表演,他是魔術師,自信地等著看我敢不敢從他手上挑一張牌,因為一眨眼的工夫,那張牌就會變成另一張。這種行為非常奇怪,因為我們正在談論的是一個曾經活生生的人、他們的家人,而且是被殘忍殺害的家人。

我轉頭看著喬安娜,覺得或許以她為突破口會容易一點。「是這樣,我也不想打擾二位的生活,」我開口道,「也知道這件事與我個人無關。但正如剛才解釋的那樣,我希望能幫忙找到塞西莉。因此,你們能告訴我的任何與那個週末有關的事都可能成為線索。」

「我不認為我們知道任何有價值的——」喬安娜答道。

「你想問什麼都可以。」還沒等她說完,馬丁就截過話頭,「我們沒什麼可隱瞞的。」

在艾倫·康威的小說裡,恰恰是存心要隱瞞什麼的人才會說那種話。

我環顧四周,問道:「你們在這裡住了多久?」故意轉換話題是為了換個角度切入。

「我們大概是在……」馬丁掰著手指頭數了數,「呃……距離弗蘭克搬去澳大利亞起碼有七年了。一九九八年。那一年喬安娜的母親過世了。」

「這是她的房子?」

「是的。搬來之前我們住在倫敦。我在金融中心的一家保險公司上班,蓋斯特·克里格保險公司……我想您大概沒聽說過。那是一家主營藝術保險業務的公司。」

「我可沒有什麼值錢的藝術品。」

「說來慚愧,我們倒是有不少有錢的客戶,他們手裡有許多藝術品。」他衝我笑了笑,還是一樣的奇怪,讓我心裡生出一絲厭惡。「喬安娜本就一直想離開倫敦,而我的工作大部分只要通過電話就能完成,不受地域限制。這座房子空出來的時候,兩個女兒也快到上學的年齡了,於是我們就搬過來了。」

「您女兒在哪裡上學?」我問。

「伍德布里奇中學。」

「我妹妹的孩子以前也在那裡讀書。」我說,「我男朋友曾在那裡教書。」

「我的兩個女兒表現很好。」喬安娜介面道,態度總算放鬆了一點,「她們現在在讀大學。」

「她們見到舅舅一定很開心吧?」

「沒見到。他來的時候她倆還在學校。」

「弗蘭克專程從澳大利亞回來,沒想見見她們嗎?」

「他回來是為了生意的事。」馬丁答道,聲音裡有了一絲不耐煩,但他很剋制。從剛才起,他手裡便拿著一片餅乾,現在,他把餅乾掰成兩半,放回了盤子裡。「他在澳大利亞的公司賠了很多錢,真令人遺憾,回來的時候可以說已經傾家蕩產了。他想再開一家公司,好東山再起,希望我們能投資。」他搖著頭說,「但那是不可能的。雖然現在我是自由職業者,賺的錢也不少,但要說和他一起做生意,那還是行不通的。」

「原因是……」

「因為我不喜歡他。我倆都不喜歡他。」

出現了,這種令人猝不及防的坦白——接下來該如何繼續?

喬安娜放下手中的茶杯和托盤,發出清脆的響聲。「這和喜不喜歡他其實沒多大關係。」她說,「弗蘭克和我是完全不同的兩類人。首先是年齡差距,其次是某些重大人生選擇的差異。在倫敦時,我在國民醫療保健系統做出納,有丈夫、有孩子。倒不是說我不認可他,只是弗蘭克的生活方式對我來說是完全陌生的。」

「怎麼說?」

「這麼說吧,主要是他對待性的方式。我不反對他是同性戀,但卻無法接受他大張旗鼓地到處宣揚這件事。他的生活總是離不開各種亂七八糟的派對、毒品,穿那種奇裝異服,和一大幫年輕男人鬼混……」

「冷靜點!」馬丁似乎對太太越說越氣的樣子感到忍俊不禁。他輕輕拍了拍喬安娜的手臂說,「別把那幫高舉政治正確旗幟的大軍給招來!」

「你知道我對他的看法,馬丁。我就是覺得噁心。」

「弗蘭克是一個高調的人。」馬丁解釋道,「僅此而已。」

「所以,那天他來家裡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我接著問。

「他跟我們說自己賠了一大筆錢,」話頭再次被馬丁截過來,「想讓我們幫他。我們說要考慮一下,其實心裡很清楚那不可能。隨後幫他叫了一輛計程車,送他回酒店。」

「他有提到婚禮的事嗎?」

「事實上,他非常氣憤。為了那場婚禮,酒店裡住滿了人,花園裡也搭建了巨大的帳篷,把好景緻都遮住了。他抱怨說酒店應該給他打折。」

「他有提到塞西莉嗎?或者她的未婚夫艾登·麥克尼爾?」

「都沒有。我真希望能告訴你更多資訊,蘇珊,但他只在家裡待了大約四十五分鐘,喝過茶就走了。」

很顯然,喬安娜也希望我喝完茶就走。我的茶杯已經空了,卻沒有人問我要不要續杯,於是我站起身,說:「謝謝兩位的招待。我大概會在薩福克郡再待幾天,不知是否有機會再來拜訪?」

「隨時歡迎。」馬丁答道,「如果還有問題,我和太太都很願意回答——對不對,喬?」

「我送你出去。」喬安娜也站了起來,朝拱門側了側身子示意。

若不是她感覺有必要鄭重一些,我們完全可以直接從來時的推拉門出去。可她顯然認為必須讓我穿過走廊從前門離開,而正因為如此,才讓我有機會看到那塊半藏在灶臺後的軟木板,以及上面訂在角落的一張商務名片。

衛斯理&汗——律師事務所

弗瑞林姆

告訴勞倫斯和波琳來找我幫忙的是薩吉德·汗;當初艾倫·康威的委託律師也曾是他。這麼看來,會不會馬丁和喬安娜·威廉姆斯也跟他有什麼關係?

我本想問問,可惜喬安娜並沒有給我這個機會。她緊閉雙唇,將我領出廚房,然後突然轉過身來。那真是一幅不同尋常的畫面:她怒目圓睜、惡狠狠地盯著我,彷彿下一秒就要撲上來掐死我。

「我不想再在這兒看到你。」她壓低聲音惡狠狠地說,不想讓馬丁聽見。

「你說什麼?」

「趕緊走。我們根本不想見到弗蘭克,也不想見到你。不管那座酒店發生了什麼,都跟我們沒有半點關係。趕緊滾蛋,別再來了!」

我都不記得自己是怎麼離開的,只知道大門在身後被人用力關上。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想不明白剛才究竟發生了什麼,但卻能清楚地判斷,她的反應極不合常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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