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雷格微笑道:「多謝。」
「是真的。我一共出版了九部他的小說,每一本我都很喜歡……至少在離開出版業之前是這樣。」
「你真的不打算告訴我發生了什麼嗎?」
看來我別無選擇。畢竟,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軟。我把一切和盤托出,飲料也從白茶變成了白葡萄酒,我這才意識到時間的流逝。
「真是個不得了的故事。」聽完我的講述克雷格感嘆,「我可以提問嗎?」
「請。」
「上次調查你就差點被人殺了,這次又來?聽你的意思,是覺得有人因為塞西莉發現了重要線索而殺了她。你不怕自己再出什麼事嗎?」
凱蒂也問過同樣的問題,而我的回答也一樣:「我會小心的。」
可事實上是這樣嗎?迄今為止,我已見過艾登·麥克尼爾、德里克·恩迪克特、麗莎·特里赫恩以及馬丁和喬安娜·威廉姆斯。每一次見面都是單刀赴會,而他們不一定都說了實話。這些人裡的任何一個都有能力用錘子把人打死。那個保姆真是令人毛骨悚然,就連警探也隱隱讓人覺得不安——哪一個都不是好對付的。可我要是一點信任也不給他們,又怎能套出話來、發現線索呢?到頭來,我可能還是讓自己陷於危險的境地了。
「你重讀小說了嗎?」克雷格又問。
「《阿提庫斯·龐德來斷案》?還沒有,我打算週一開始看。」
「我找找——你可以看我的。」他走到書架前,抽出一本新版封面的小說,回到桌前,「這本是別人送我的,樓上還有之前的版本。你要是沒有——」
「我沒有,本來準備買一本的。」
「那這錢可以省了。」他看了看錶,「我得走了,」他說,「晚上或許還能見得到你,我的劇十點半才結束。」
「不如明晚我請你吃晚餐吧?我都沒來得及問問你現在的創作近況,還有新東傢什麼的。你應該還沒結婚吧?」
「我的天,當然沒有!」
「那明天就在附近找個地方吧,如果你不介意我多住一晚的話。」
「當然不介意。我相當樂意。」
他先我一步出了門。直到他走遠,我才猛然回過神來:無論是絡腮鬍、小麥色的皮膚還是棕色的眼睛,克雷格都和安德魯很像。只不過他更年輕且更富有——身材也更好。這麼想雖然慚愧,卻是事實。我始終被同一型別的男人吸引,如果說安德魯是人生的現實,那麼克雷格就是理想。
但我已經有安德魯了。
我叫了一輛優步專車去城裡。我知道這條街上沒有多餘的停車位,所以把我的mgb跑車停在蘭僕林車站附近的停車場。半個小時後,我終於抵達了lecaprice法式餐廳。
一路上,我腦子裡想的都是克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