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貓頭鷹謀殺案》小說信息

第十三章 屍檢報告(第2頁,共2頁)

字體:

「你們要走?」龐德看見滿地的行李箱問。

「是的,先生。老實說,發生了這麼多事,我在這棟房子裡一分鐘也待不下去了。」

「你應該清楚,你們不是說走就能走的吧,錢德勒夫人?」黑爾說,「警方可能還有問題需要二位協助。」

「我不會離開太遠的,高階警督,只是去佈德的妹妹家而已。」

「那你兒子呢?」

菲莉絲掃了一眼埃裡克,後者聳了聳肩。「我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裡。」他說,「我沒什麼朋友,一無所有。我不在乎——」

龐德上前一步。他還從未見過如此不快樂的兩個人,被自己一手創造的生活深深困住。可即便如此,該解決的問題還是必須解決。「錢德勒夫人,有件事我必須跟你談談——還有你兒子。」

聽見自己的名字,埃裡克·錢德勒一臉愧疚地抬起頭來。

「先從今天早晨彭德爾頓先生遇襲的時候說起吧,那時候你們都在這間屋子裡嗎?」

「是的,先生。我們在收拾行李。」

「這麼說,今天的意外發生前,你們就已經準備離開了?」

菲莉絲嚥了咽口水,意識到自己透露了過多資訊。「事情是這樣的,彭德爾頓先生已決定辭退我們了。」她回答,「他打算把別墅賣掉,不再需要我們服侍了。」

「聽起來很突然。」龐德說,語氣意有所指。

「這就是他的決定,先生,我相信他有自己的打算。」

黑爾插嘴道:「你們一定聽見了凱恩小姐的尖叫,那時候你倆也在一起嗎?」

菲莉絲·錢德勒遲疑著,她不想說實話,可現在的情勢容不得她撒謊:「當時我在這裡,埃裡克在自己的臥室。」

「我在收拾東西。」埃裡克說,「什麼也沒看見。」

「我們倆什麼都沒看見。」

「也沒有往窗外看看嗎?沒有聽見任何人經過?」

「您為什麼一直問我這個問題?」菲莉絲·錢德勒怒道,「我已經告訴過您我耳背了。我們只知道家裡來了警察,又被命令只可以待在自己的房間裡,我們照做了!」

「彭德爾頓先生為什麼要辭退你們?」

「剛才不是說過了嗎……」

「你撒了一個謊,錢德勒夫人。」現在輪到龐德發怒了,「我不會再容忍更多謊言。這棟別墅裡已經連續發生兩起命案了,儘管我能理解你想要保護兒子的心,但你不可以再欺騙我!」

「我不明白您在說什麼,先生。」

「那就讓我來告訴你。」

眾人還未回過神來,龐德已轉身離開了房間。黑爾立刻跟上,埃裡克·錢德勒和母親看了看彼此,也跟在後面。

龐德很清楚自己要找的東西在哪兒。梅麗莎·詹姆斯的臥房裝飾和陳設與當初騎士橋的魯登道夫鑽石失竊案臥室十分相似,真是個奇妙的巧合——這也讓他第一時間注意到了另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線索:撕裂的牆紙。本來這一點還不足以吸引他的全部注意,可他又想到了西蒙·考克斯曾聽見有人說——「月光花酒店有貓膩」。這句話聽起來很不合理——加德納夫婦可能有貓膩,酒店的經營活動可能有貓膩,可是酒店本身要怎麼有貓膩?

龐德沒有走向臥室,而是轉到臥室旁的走廊,依舊在用人區這一側。走路的同時,他也在計算著距離,直走到牆上掛著的照片前才停下。那些照片他之前就注意到了,都是塔利的風景:燈塔、海灘和月光花酒店。接著,在埃裡克和他母親無聲而驚恐的注視下,龐德將那張月光花酒店的相框從掛鉤上取了下來,露出後面牆上一個被鑽子鑽通的洞。

「看來我猜得沒錯。」他說。

黑爾走上前去,眯起一隻眼睛順著洞口張望,發現自己正看著梅麗莎·詹姆斯的臥室。他想起牆壁另一側的房間牆紙,立刻明白這個洞在牆紙花紋的掩蓋下幾乎是隱形的。他回過頭,看見菲莉絲·錢德勒泫然欲泣的樣子、埃裡克急促的喘息和蒼白的臉。

「這是怎麼回事?」黑爾冷冷地問。

「我想這是用來偷窺的。」龐德說。

黑爾遠遠地看著埃裡克:「沒想到你竟然是一個偷窺狂!」埃裡克已經恐慌到無法言語,黑爾轉頭看著龐德說,「您是怎麼知道的?」

「還記得電影製片西蒙·考克斯聽見的那通爭吵嗎?錢德勒夫人說她知道兒子都幹了些什麼,說她早就發現月光花酒店有貓膩,還補充說她早就看到了,指的就是牆上的這個洞。考克斯先生沒有聽到前因後果,但即便只有隻言片語,也已經足夠了,您說是吧。」

黑爾一臉噁心地盯著菲莉絲:「你知道這件事?」

上了年紀的女人點點頭,神情悲痛欲絕。「我把照片從牆上拿了下來——就是詹姆斯小姐死的那天。當時我本來是要去檢視窗外情況的,卻發現這個相框有些歪——所以那天才在廚房裡待了那麼久。您覺得我心裡什麼感受?我簡直震驚得無以復加。那可是我的兒子!」

「你是否還說過,如果被梅麗莎·詹姆斯發現,肯定得讓她死這種話?」

「我沒有,警官!」菲莉絲·錢德勒十分驚恐地答道,但很快她似乎想起了什麼,「我說的是:這事如果被她發現,肯定會把她嚇死。我是這麼說的!我也沒有撒謊,她很信任埃裡克,根本想不到他竟然會偷窺她。」

「我沒有……」埃裡克試著想要辯解,張了張嘴,卻不知該說些什麼。

然而菲莉絲毫不留情地接著說道:「就在今天早上,彭德爾頓先生跟我說,有人偷偷進過他太太的房間,還拿走了一些東西。」

「什麼東西?」黑爾追問。

「私人物品——貼身內衣。就從床邊的抽屜式衣櫃裡……」

「我沒有拿!」埃裡克疾呼。

「不是你是誰!」母親呵斥道,怒目而視,「你怎麼還在撒謊?你這個又肥又懶的東西,腦子裡淨是些烏七八糟的下流主意,我怎麼能生出你這麼個玩意兒!天知道你父親該有多麼以你為恥!」

「媽媽……」

眼前的一幕實在令人有些目不忍睹:埃裡克哀號著,眼淚順著臉頰噴湧而下,他顫巍巍地向後退去,肩膀抵住牆壁緩緩蹲下。龐德和黑爾高階警督急忙過去扶他,兩人一起將他攙扶到小起居室裡坐下。他們讓他靠在沙發上,黑爾遞了一杯水給他,可他根本喝不下。埃裡克無助地抽泣著,而他的母親站在門邊,一臉漠然,眼中全無一絲憐憫。龐德忍不住想,要是這個女人把對丈夫的愛勻一點給兒子,這個家本該有多幸福。

「接下來會怎麼樣?」錢德勒夫人問,「你們要逮捕他嗎?」

「你顯然犯了法。」黑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不自然,「警察有權逮捕你……」

「我只是喜歡看著她而已!」埃裡克泣不成聲,讓人幾乎聽不清他的話,「她是那樣美麗。我絕不會傷害她,也從來沒偷過任何東西!」

黑爾看了看龐德,後者點點頭。「不過,既然你們已經打算離開,並且彭德爾頓先生和詹姆斯小姐都已經不在了,沒有人指控你們,或許讓你們繼續打包、離開更好。只是,請保證警方能隨時聯絡並找到你們。至於埃裡克……我建議你和柯林斯醫生聊聊,找專業的人給你些建議。你所做的事是絕對錯誤的。」

「我沒有——」

「我沒什麼好說的了。」

黑爾說完,和龐德準備離開房間。錢德勒夫人側過身讓他們通過,兩人都沒有再回頭。

「希望我的決定是正確的。」黑爾一邊下樓一邊喃喃自語,「如果弗朗西斯·彭德爾頓真的是被殺害的,埃裡克·錢德勒就是最有嫌疑的人,或者應該說,他是唯一的嫌疑人。案發當時,他就在別墅裡——你也聽見他母親的話了,他一個人待在一個房間裡,而她在另一間。也就是說,實際上,她並不知道兒子當時在哪裡。假如埃裡克認為彭德爾頓打算告發他偷了妻子的內衣或者什麼東西,這很有可能成為殺人動機。」

「您說得沒錯。」龐德同意,「他是一個心理扭曲的人。在我看來,他的人生從許多方面而言都是不幸的。可他給我的印象卻並非一個喜用暴力之人,儘管有些扭曲,他卻以自己的方式愛慕著梅麗莎·詹姆斯。這樣的人會殺害自己心愛之人的丈夫嗎?」

兩人走進前廳時,一名警員從起居室朝他們走來,看起來一直在找黑爾。他的手裡握著一封信,看字跡是手寫的,裝在一個透明的證物袋裡。「報告長官,」他說,「我認為這個應該給您過目。在起居室裡找到的,塞在辦公桌的底部,藏在一大沓舊檔案中間。很顯然是故意藏在那裡的。」

他把信遞給黑爾,後者自己研讀了一遍。「嘿,這封信恐怕能改變您的想法。」黑爾低聲道,「說不定我的推測才是對的。」他把信遞給龐德。那張紙已經皺巴巴的,是一封還沒寫完就被扔掉的信。

「二月十三日。」

致我最親愛的你,我無法再繼續生活在謊言中了。我真的做不到。我們必須鼓起勇氣,向全世界宣告你我之間的緣分與真情……

「梅麗莎·詹姆斯和別人有私情,還想要擺脫弗朗西斯·彭德爾頓。後者受不了這樣的打擊,又無法眼睜睜看著她離開,於是殺了她,被發現後又畏罪自殺。」黑爾伸手拿回證物袋,「您還能想到別的更好的解釋嗎?」

「我同意,這件事從表面上看起來,的確像您分析的那樣。」龐德表示贊同,「可是即便如此,高階警督,在給出調查結論之前,還需要確認一個關鍵資訊。」

「是什麼?」

「現在我們知道梅麗莎·詹姆斯與別人有私情,可問題是和誰?」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