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懵然無知(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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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一望可知,這是那種託了熟人走了關係楞充門面的招待會。專供國賓出入的富麗堂皇的大廳擠質彬彬面帶菜色的男女知識分子。很多人的行頭不齊,譬如西服雖很筆挺但領帶卻又豔又俗,非士穿了貴重我的長裙脖上的項鍊卻是假珠子。

他們徜徉在一溜長之間,端很精緻的餐盤耐心地選擇能填飽肚子味道又不太差菜,今人同情的是,他們選擇的餘地不大。大廳上方掛著一條大紅橫幅,上面用別綴著一行字:《大眾生活》雜誌創刊三十五週年紀外設酒會。

人人都在交談,低笑、相互引茬,大廳像個巨大的蜂巢嗡嗡作響。李東寶和戈玲胸前佩戴寫有「嘉賓」字樣的綢條混跡其中,邊吃邊喝四下張望。一個儀表堂堂的中年男子,手端酒杯,站在人群中不動聲色打量來往起動的人。遠處響起幾聲零星的掌聲,一個老先生走上虛設已久的講臺,站在麥克有前,咳嗽了幾聲。

人他參差扭臉看他一眼,繼續圍成一個個小圈子交談。

老先生摸出眼鏡戴上,旁若無人慢條斯理地用微弱的聲音念稿:「各位領導、各位同仁、各位朋友、各位同志、女士們、先生們……」「他說說什麼?」李東寶問戈玲。

「我聽不清。」「以及到場和正在進場的所有有關人員和家屬,你們……」老先生翻了一頁稿,拉長聲音繼續念:「——好!今天,能請到各位領導、各位國仁、各位朋友、各位同志……」

「嘿,嘿,你瞧,那是焦能。」李東寶一臉興奮。

「哪兒呢?」戈玲外轉頭,找著目標。在那不嘛,大背頭穿中式對襟襖,旁邊還帶一‘灑蜜’。「李東寶指給戈玲看。

「那是誰?跟他一起走滿臉笑侃侃而談的?」戈玲伸著脖子問。「劉震雲呵,這你都不認識。」

「嘖嘖,這名人名來。《大眾生活》真有兩下子。」

中年男子走到他們身旁,叉起—片冷火腿肉放入嘴裡。

李東寶感嘆:「什麼時候咱們《人間指南》也能到三十五週年呵。咱們也開這麼一個酒會,把各路名人請來撮一頓,一通意祝賀,時報報發訊息,多風光!」

「也快,」戈玲認真地說,「三十五年也就是彈指一揮間。」

「不過,再怎麼咱也對能跟大家《大眾生活》比,人家影響多大呀,發行好幾百萬,到咱們週年,憑咱們這點影響,請人家沒準還不來呢,賞咱臉。」

「就是,到時候讓不讓咱慶賀都不一定——不夠級別。」

觜動男子乜眼瞧了一下身邊這一男一女,把嘴裡嚼爛的火腿一口嚥下。這時,門口響起一片掌聲,正在吃喝的人們紛紛掉臉去看。一個拄著柺棍,行動遲緩,一臉褐斑的老人在一群年輕男女的簇擁下步入大廳,老人臉上毫無表情。

「誰呀誰呀?這是誰呀?」李東寶著急地問身邊素不相識的女人。那女子望著老人發呆:「等等,等等,這名字都到嘴邊了就是說不出來來。」中年男子看看四周雜亂的人流,整整領帶晃晃頭,浮起一臉訓練有素的微笑,轉臉面對李東寶,殷勤相問:

「二位是《人間指南》編輯部的。怎麼樣?還滿意麼?」

李東寶一怔,馬上笑道:「滿意,滿意。」

「我叫何必,是《大眾生活》編輯部主任。」中用男子說著從上衣來袋掏出一張名片遞過去,在這是我名片,我很高興認識你們。「李東寶右手與中年握手,左手接過名片,歪頭看,笑道:」謝謝,對不起,我的名片忘帶了。我叫李東寶,這是我的同事戈玲。「」你好。「何必矜持地與戈玲握手。

「你的名片也忘帶吧?」李東寶問戈玲。「當然,真抱歉。」戈玲笑說。

沒關係,我們已經認識了,可以到那邊坐坐嗎?「何必往牆邊的一排沙發一攤掌。」好的。「李東寶放下餐盤。

「可以拿過去嘛,」何必笑說,「邊吃邊談。」

三人依次於沙發上坐下,何必道:

「我妻子和女兒貴刊的忠實讀者。有時我也翻翻,很有意思。」「哪裡哪裡,」李東寶極表謙遜,要論良師益友,貴刊才是首屈一指。「戈玲也一本正經地對何必說:」我愛人和孩子也常看你的刊物,睡前必讀,堪稱忠實讀者。「

「過獎,過獎。」「真的。」李東寶道,「我爸爸都不識字,也逢人必誇《大眾生活》,健康有趣。」「彼此彼此。」「客氣客氣。」何必皺眉頭:「客套話少說吧,咱們還是談正事要緊。」

「對對,咱們文藝界自已再互相吹捧就不好了。」李東寶誠懇地望著何必。「談正事談正事。」

戈玲不解地問東寶:「什麼正事呵?」

李東寶轉問何必:「什麼正事呵?」

「哦,是這樣的。」何必遞給李東寶一支菸,自己點燃一支,若有所思地說:「再過兩個月,就到‘六一’兒童節了。」「兩個月另三天。」李東寶衝何必嫣然一笑。

何必看他—眼,撣撣菸灰繼續說:「孩子嘛,是祖國的花朵,民族的希望,一年就那麼一個節,咱們當大人的平時不管可以,到節了總得想著為孩子們辦點事,你說對吧?」

「嗯嗯,你說。」李東寶一拳托腮神貫注盯著何必。

「孩子在盼了一冬一春了,總得他們獻份厚不負期望。可你說現在孩子缺什麼?都那麼幸福,給吃的?玩的?」

「這個沒什麼必要。」李東寶認真想了想,點著煙說:「他們都學自個家長輪著咱們插一槓子。」

「咱們文化人能給小朋友的,也就是一片愛我」戈玲說,「我們早安排了,準備組一批各戔寄語小朋友的稿。」

「輕了。」何必注視著戈玲,緩緩吐出一口煙,全吹在戈玲臉上。戈玲霍的後縮,揮手趕煙。

「除貴之外,還設專欄介紹各時商場具櫃檯的新品種。」李東寶足足吸了—大口煙,全噴到何先生臉上,詢問:「感覺如何?」何必連連咳著道:「還是輕、薄,不足以表達咱們的愛心無限。」李東寶說:「到那天我們還準備給大人放假,他們回去和自己家的小朋友碓歡。年輕,家裡沒小朋友的,統統到孤兒院講故事……」何必使勁搖頭,眼鏡差點下來,不行!這都不夠!多數小朋友還是感受不到咱們的溫暖。「

「那你說怎麼辦?你兒童節打算幹嘛?」戈玲有些不耐煩了,「這也輕了,那也不行了,你倒是把行的說出來讓我們聽聽!」「辦晚會!何必老憋佻地憋出這三個字,一臉得意。我告你們,我們《大眾生活》編輯祜部敉漢的‘六一’那天為臺市小朋友搞一臺晚會,晚會的主題就是‘快成長’或‘我和祖國一齊長’最後名稱用個還沒定,反正,是這個意思。」

「不矛盾,用哪個您那意思都清楚。」李東寶點頭稱是,「好想法,我支援。」何必眉飛色舞,比手劃腳:「整個晚會都用小演員,兒重演位兒童看,臺上臺下天真爛漫,百花爭豔,廣告宣傳、電視轉播、再請到十位退休的國家領導人,搞他個普天同慶,老少旨宜。」

「太好了,這麼著才像個過節樣子。李東寶被何必的描繪深深吸引。戈玲也很興奮:」對小朋友到時候不定高興成什麼樣呢。「

「好不好?」何必問二人。

「好!」二人同聲回答。

「願不願意一起幹?」「什麼?」李東寶沒聽清。

「我們準備,我們希望貴刊和我們共同主辦這一盛會。」何必終於亮了本意。他目光炯炯地盯著李東寶和戈玲。

須臾,戈玲開腔:「好是好,可是……」

李東寶接上來說,「這我,當然很高興很榮幸。可是……你知道,外面傳我們賺了多少錢,其實,沒那回事,上一期我們就賠不……」「等一等。」何必拍了拍李東寶膝蓋,站起來。

剛唸完稿的老先生從臺上下來,走過這裡,疲憊而孤獨。

何必迎上去,恭敬地打招呼:「胡老,我們正在談著呢。」

胡老愣了一下,看了看他:「啊?哦,你們談你們談。」說完走開。何必又莊重地坐回沙發,問李東寶:「你剛才說什麼?」

「我們說,說……」「說包裡沒這筆錢。」戈玲乾脆打斷他。

「啊哈,你們太見外了。」何必呵呵笑起來,隨之豪爽地一揮手,「不要你們掏錢,一個子兒都不用,只要你們同意以你們的來義共同主辦這臺晚會。」

「什麼意思,我沒聽明白。」李東寶忙問:「費用你在全包了?」「還是年輕呵你。」

何必一副前輩的語氣,笑問:「你什麼時候聽說過文化人自個掏腰包辦文化上的事?都是掘別人的口袋、有的是樂於附庸風雅的人,實話告訴你,晚會的贊助我們已經全落實了,現在只要你們一句話,願意不願意參加進來。」「你說呢,」東寶看戈玲。

何必看出他們猶豫,又說:「還有其它好好處,目前拉到的贊助已經超過了預算,用不了。就是說,熱熱鬧鬧辦完了事,大家還能分點。」「這倒不錯呵,」李東寶先動了心,「不出錢不費力、又揚名又風光最後還能有進項。」「可這事也太好了,好得都懸了。」戈玲道:「這年頭有這種好事麼?我可是頭一回碰見。」

「對生活失去信心了吧?不相信這世界上還有善良了吧?」何必道,「也難怪,這資產階級自由化把人的思想都搞亂了,什麼理想,信仰,高尚的情操都沒人信。我不怪你們,年輕人嘛,容易搖擺。這麼著吧,你們回去好好想想,前後左右都想到了,要是覺得有問題就算了,要是覺得可以幹,就按名片上的號碼給我打個電話。我給你們幾天考慮,好好想想,你們會損失什麼。」何必起身和二人道別:「那邊還有些可能性需要我去招呼,失陪了。」

他滿面春風地走到大廳門口,與每一個準備離去的客人握手告別,親切致謝,儼然一個熱情周到的主人。

「想不出我們會損失什麼。不用咱們出一分錢,乾的又不是什麼缺德事,他們能怎麼坑咱們?」

次日上午,許可東寶在編輯部裡大聲對同事們說。

於德利第一個表示:「我看可以幹,只要咱們咬住牙一分錢不拿,那就誰也不怕,什麼套兒也套不到咱們腦袋瓜兒上。」

戈玲從桌上抬起頭:「我就是不明白這麼好的事,他們幹嘛對拉上咱們?沒咱們也—樣子幹?光咋牽著別人一起患難的沒聽說戈告著旁人一同享福的。」

「還不看上的咱們這塊牌子?」李東寶說,「說明咱們在群眾中還是有一定影響和號召力的。」

「就是。」於德利贊同,「連《大眾生活》這樣的大刊物都希望和咱們一起辦活動,正好咱藉藉它的光。」

「東寶,」牛大姐示意他過來,小聲問他:「你說的這個人真是《大眾生活》的?現在騙子可多了。」

「這個沒問題,」戈玲道,「我們看了他名片,再說我們談時胡老也在場。」劉書友湊過來:「他們不會拉來錢跑了?活動也不辦了,一屁股賬推到我們身上。」

於德利十分不屑:「我說老劉,怎麼把人想得那麼壞?」

李東寶說:「他們能跑哪兒去,不會的不會的,都是有組織的人。」「我看,還是等老陳回來再決定吧。」劉書友道,「不是我把誰都往壞處想,而是現實要求我們多個心眼兒。

如果領導同意了,將來即使發生了問題。責任也清楚。「

牛大姐沉思點點頭。李東寶道:「能發生什麼問題我就不懂!前面都講了,咱們什麼也不用出,既然不付出何來損失?」

牛大姐也覺得有理。戈玲插話:「老陳還要兩星期才能辦完他媽的喪事回來,等他回來,只怕就來不及了。」

於德利道:「我可知道中國的事為什麼難辦了,都怕負責。明擺著的好事不敢決定,都怕擔風險。這麼著吧,這事我負責、出了漏子我頂著。牛大姐,把編輯部的章給我,這幾天的代理老陳的主編職務。」

他說著就過來拉牛大姐的桌子抽屜找章。

「別鬧,別鬧。」牛大姐一邊用身體護住抽屜,撥拉於德利的手,同時對李東寶說:「在我看這事這麼辦,東寶,你叫他們來當面談談,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可以答應他們合辦這臺晚會,畢竟也是好事嘛。」

「讓他們一定要把錢匯入咱們賬號,由咱們管理開支。」劉書友提醒。「你瞧你瞧,這是誰又惦誰著占人家便宜了。」於德利指著他說。李東寶到一邊去撥電話,看著何必的名片開口道:

「《大眾生活》麼?請找下何必同志,我是《人間指南》編輯部,我姓李……老何麼?

我是《人間指南》,小李,你好你好……嗯,我們領導基本同意了,希望您能來談一下,我的領導還想了解一些情況……「

牛大姐在一旁插話:「慢,東寶,我想我們還是去他那兒談,親自去看看,問他行不行?」

「喂,老何,我們頭兒剛才說了,希望能去您那兒談,您看……沒問題?太好了。你什麼時候去好……下午?」

李東寶回頭看牛大姐,牛大姐點點頭認可。

「好,那就下午。可以……不不,別麻煩你們了,我們自己去……一定要接?那好那好,下午兩點我們等著……再見。下午見。」李東寶放下電話,向牛大姐說,「下午兩點,他們來個麵包。」「正好,咱們都去看看。」牛大姐說。

除了於德利臨時有事去不了,編輯部這幾個都上了那輛乳白色的麵包車。汽車飛快地向城西開去,經過一幢掛著《大眾生活》雜誌社牌子樓門口,李東寶指著那塊牌子喊:「過了過了。」

「不到編輯部去。」何必笑說,「我們去招待所,讓你們見晚會劇的人。」汽車在—個部隊招待所的樓前停下,一干人下了車,在何必的引導下進了樓。剛上二樓梯,迎面就看見一幅大招牌:「六一」晚會籌備組《大眾生活》,雜誌社主辦。一個粗大、醒目的紅箭頭直指裡邊的一排房間。走廊裡不時有濃妝豔抹的女郎走過,都笑著與何必打招呼。「這些人都是晚會劇組的‘李東寶問。

「是,演員已經集中了,投入排練,否則就來不及了。」何必回答。戈玲看一個燙著發、年齡不過十一、二歲的女孩驕矜地走過,不禁問:「這些孩子這麼小,她們不上課了?」

「哦,這些小演員都是三好學生,將來直接保送上大學。」何必笑眯眯推開一扇房門,躬身道:「請。」

大家魚貫進了房間。一個穿美國兵毛外套、戴已雷帽,滿臉深沉叨著根黑雪茄的大鬍子男子站起來,嚴歸地望著他們。

「這是我們晚會的導演,江湖,江導!」何必為雙方介紹,「這幾位是《人間指南》的同志。」

江導聲音洪亮,帶著胸腔共鳴:「你們好,去吧。」自己先坐下了。大家分頭坐在兩張床上,或倚或靠。

「江導,您這名字聽著很熟嘛。」李東寶說。

「江導是我國著名導演,導過很多好片子。」何必說。

「是麼?都導過什麼呀?」戈玲感興趣地問。

何必替江導回答:「大型歌舞史詩《東方紅》,老《南征北戰》……」「啊,這些是您導的?」戈玲吃了一驚,十分敬仰地看江導,「太榮幸了。」「不值一提,」江導謙虛說,「那都是過去的事了。」

「您可別這麼說,」戈玲道,「我小時候最愛看您的東西了,起碼看了不下一百遍。」

「我也是。」李東寶說。「那些年就看別的大地距今已然二十年了吧?」他問戈玲。艾玲尊敬地問江導:您今年高壽,「江導避開戈玲的注視:還行吧,身子骨還硬朗,那會,l我也年輕,拍不好,瞎拍。」李東空不同意:,您可真不是瞎拍,您那批片子可真是教育一代人。「」我說咱別老提我當年乾的事兒了。「江導一本正經的說我這人不愛聽恭維話,特別是過去的事,那隻能說明我過去,我還有現在呢,我還有將來呢。」,,好好。說現在說現在的,李東寶道,,,您怎麼著也關心起孩子來了,「」是啊,全社會都在關心下一代,我也得跟上形勢,有多大勁使多大勁吧。「江導說。,,對對,要說孩子也怪可憐的,打鈴鐺之後只認識變形金剛了。」戈玲說。可不,不能讓兒童就認外國玩具,咱不關心行麼?‘六一,節怎麼得讓孩子們樂樂。「江導道。何必插話:」江導為了孩子可沒少費腦子那真是,變著法兒,什麼點子都想到了,機關算盡。「

他走到一邊掀起一個黑布罩:「你們看。」

大家圍上去看,桌子上擱著一個用木板、木棍、瑩光和小手電綁粘的舞臺模型。牛大姐先稱讚:「真不賴,這是哪個小孩跟這兒玩過家家搭的?」「沒錯,江導為搭這個……幹嘛過家家呀?」何必解釋。「是江導精心搭的晚會模型。怎麼樣,巧奪天工吧?江導,你給他們說說你的設想,這些人嘞看說起來也是文化人,其實還真沒見過什麼。」「江導,說說,讓我們也長見識。」李東寶道。

「對,讓我到先高興高興,」戈玲道,「其實我們也跟孩子似的。」劉書友說:「嘞看歲數不小,有一顆童心。」

江導笑了笑,走到模型前拿起一根小棍指著講解給大家聽:這兒,好比是那體育館,這是那臺子,宦光名打在臺子上。演員都埋伏在鋅子四周,前後左右一個角一組,我雕塑狀,剪影,剪影懂麼?「李東寶:」知道知道,就是大概齊,四周有個邊兒。「

戈玲:「影影綽綽。」對以是這意思,讓他們影綽著,成這幾燈釘給誰就給我活起來,唱呵,跳呵都看他。唱完,燈滅,再給的剪影著。「

「噢——」眾人齊嘆。

「再一開燈,打著誰誰唱,依次下去倒區回地中間花插著主持人的抒情解說詞。」江導住住了看大家:「追求個什麼效果呢?神話般的,著了魔似的……」「鬼鬼祟祟的。」李東寶聰明地為江做註腳,「小孩子地喜歡恐怖,越害怕越愛看。」

「不會嚇著孩子吧?」牛大姐有些擔心。

李東玉說:「不會。我小時候就愛看這式的。您想呵,全場都是黑的小臺上那一點亮,多刺激!什麼作動作都瞧不見——江導,你真抓住孩子心理了。」

「太捧真有想法。」戈玲著迷地說,到時候給我也弄張票,讓我也受受驚,好久都不知道什麼叫害怕了。「

「那沒問題,票有。」江導繼續說:「我準備把孩子們熟悉的妖魔鬼怪全派去。豬八戒藏臺階下大灰狼蹲左邊角,摘他二十幾個小狐狸一邊看臺撒一窩,再派幾個黑貓警長,瞧吧,那天準熱鬧。」「肯定!要是沒有幾個尿褲了的我白說。李東寶歪頭一拱手,」江導,我先代孩子們謝謝你了,你能想到從小培養孩子的膽量,有膽識呵!「」別忙謝,我是無功不受祿。那天真能達到目的再謝不遲!「」劉書友煞有介事地人員著模型道:「這塊空地兒留著幹嘛,這麼大一片,不利用可惜了。」

「噢,」江導瞧了一眼道,「這兒我準備弄個噴泉,雷射音樂噴泉,安七、八個小噴子,配上松井進村的音樂,嘩嘩天噴。前排的小朋友都讓他們帶個傘,雨中看演出,多有詩意——簡直他媽的絕了!」

江導扔了棍,走回原位坐下,大刺刺地抽菸。

大家意猶未盡地散開,各回位互相交換著興奮的眼神兒。

「怎麼樣,大家覺得這一夜還行吧?」

「太行了!」李東寶說,「凡地敢去的終身難忘。」

戈玲道:「還真是,妖魔鬼怪天災人禍都劑了。」

劉書友感嘆:「都說年輕人有我想法,這中年以上的真要開動腦筋也不含糊。」姜還得說是老的辣。「牛大姐問何必:」你們這臺晚會歌曲的曲目都定了沒有?「」這您放心。「

江導說,「全部健康有益。大灰狼小狐狸都不許開口,開口就是阿童一休和唐老鴨唐先生。」

「還有一些小英雄。」何必補充,「賣報的,划船的,聽媽媽講故事,以及放牛的王二小。」

「這點我們比你們慎重。」江導說,「孩子嘛,就是一團泥巴,成什麼樣兒都得看咱們怎麼拄。」

「對了,還有。」何必問牛大姐,「您是負責人。」

「對對,她是我們負責的牛大姐。」李東寶說。

何必起身鞠了一躬:「牛大姐,您還得準備一兩分鐘的發言,晚會開始前跟小朋友託咐託咐。」「喲,我可不會說話,當著那麼些人我說什麼呀?」牛大姐連連擺手。「您大姐您不會跟小朋友說話?」何必道「祝小朋友好啊,長大了做貢獻啊,這還能沒詞兒了。」

牛大姐笑道:「真是沒詞,還得回去準備。

「是得準備準備,別說冒嘍。」江導說,「我這主人晚會都掐點工,到點不管完沒完我掐。誰住,電臺播音員播音速度是一分鐘一百八十字。您就想好三百六十個該說的字,一個字也別多說。」戈玲笑道:「全看你的牛大姐。」

牛大姐迫不及待地起身:「不早了,我看咱們是不是該回去了,江導很忙,讓他們忙吧。」

「吃完飯再走。」何必連忙挽留。

「飯就不吃了吧,太麻煩了。」牛大姐問大家吃,還吃麼?「

「不麻煩。」江導說,「反正我們也要吃,添幾筷子罷了。」

「那就吃!」李東寶說,「既然咱們也是主辦單位,吃也等於是吃自己了。」「對了,老何。」牛大姐想起什麼,「自我們兩家是不是要籤一個協議書之類的東西?」

何必道:「不必那麼繁瑣,我們雙方負責人都在,都點頭,以後晚會籌備活動都以我到雙方的名義進行就是了。」

劉書友:「你們外邊那塊招牌我認為應該上晚會由《人間指南》共同主辦。」何必:「給你們留著地方呢,我這就叫人寫上仿宋還是狂草?」

就「行草吧,狂草遒勁!」牛大姐說。

「怎麼樣?把你們放前頭了。」何必咬著牙籤剔牙說。

一群人酒足飯飽,—人叨著根牙籤圍在二樓樓梯口看添了《人間指南》新字樣招牌。

牛大姐滿意說:「不錯不錯。」

一群人返身下樓,何必跟著牛大姐道:「牛老師,回頭有些合同、通知什麼的你們還什麼拿到編輯部去,我給你蓋的是了。」牛大姐頭也的回地說:「可以可以,回頭你或派人把需要蓋章的合同什麼的拿到編輯部去,我給你蓋就是了。」

「別忙起,」何必站們叫劇組的小夥子:「你搬幾箱沁可樂什麼給他們帶走。」「不用了,您太客氣了。」牛大姐道。

牛大姐專心致志地趴在桌上又寫又畫,嘴裡還唸唸有詞。

牛大姐說:「哎,我的發言稿擬出一半了,念給你們聽聽,看看效果如何。」她清嗓子。「等等!」劉書友起身從牆角的兩箱「可樂」中拿出幾瓶遞給牛大姐:「潤潤嗓子。」

又給了李東寶、戈玲一人一瓶:「都喝。」牛大姐把「可樂」放到一邊,認真地念:「親愛的小朋友們……」「七個字。」李東寶用牙咬牙瓶蓋。

親愛的小朋友們首先讓我代表《人間指南》編輯部的全體同志,祝大家快樂。「三十一個字,戈玲喝了口」可樂「道。

「孩子們,你們是祖國的花朵,是我們的未來,共產主義的重任要落在你們這一代肩上,今天,你們是小草,明天你們就是棟樑。你們要想想,多想想今天的幸福生活地之不易,那是多少革命裂士拋頭顱灑熱血換來的。今天,你們坐不這裡享受著祖國的雨露滋潤,幸福地過。可世界上還有三分之二的小朋友過不上節,捱打受餓,流血流淚,你們任重而道遠啊!多少人眼巴巴地看著你們呢呵……多少字?」

「整—百八十字。」李東主說,「加上語氣助詞。」

往下就沒詞了。「牛大姐放下棍子,」一拐就拐回‘任重道遠,上,思路打不開。「,我有詞,」戈玲對牛大姐說聲「我說你記下來,後—分鐘可以光祝福小朋對們,祝大家身體好!學習好!功課好!勞動好!團結好……」「大人好!老師好!全家好!誰都好——這混不過一分鐘呵。」李東寶說。

「真是的。」戈玲道,平時那麼多詞兒都哪兒去了?說正經的全們行了,一分鐘誰倒英雄漢。「

「其實很簡單,來劉書友喝光了一瓶可樂,看看空瓶底兒說,」播音速度可以適當放慢,按訃告那個速度,再加點哼呀呀喲的,兩分鐘沒問題。「

「你別說,老劉說的還真不失為一條妙計。」戈玲笑道。

於德利油頭粉面地走進來的氣寧軒昂:「說什麼呢,這熱鬧?」

戈玲道:「幫牛大姐攢演詞兒呢,人家要上千人大會上講話了。」「和《大眾生活》那事,成了。」李東寶說,「演員和導演全見了,班子還真強法也有。」

「招待所裡的晚會招牌上的箭頭這麼粗。」劉書友比劃碗口大小。「不是一幫驢子吧?」於德利笑問老劉。

「不是。」劉書搖頭,「這回弄清楚了,都是文藝界戰友。」

「牛老師,牛老師在麼?」一個劇組的姑娘笑吟吟、客客氣氣地進來,手拎一個大皮包。

「來,來,小王,坐,喝點水。」牛大姐熱情起身,遞過桌上開啟沒喝「可樂」。「謝謝,不喝了。」王姑娘開啟皮包,取出一疊合同紙,「牛老師,我又找您蓋章來了。」

牛大姐忙不迭地拉開抽屜,拿出編輯部大印,用嘴哈哈氣,高亨舉起:「蓋哪兒?」

王姑娘一指合同紙下角:「這兒,你們編輯部名下。」

王姑娘快速地翻著一張張合同,牛大姐不歇氣地連續美麗不十幾個章。「謝謝,我就不多打攪了。」姑娘收起合同,起身欲走,「你們忙吧。」於德利喝著「可樂」負過來:「給我一張看看,咱也見識見識咱們的合同書。說著,他從王姑娘手裡要過一張,笑眯眯地看。

看了幾行,他臉上的笑容消逝了,眉頭的也皺起來,衝大家揮揮手中的合同:「這合同你們看過沒有?」

李東寶湊上來:「沒有。怎麼啦?上頭寫什麼了?」

於德利念合同:「屆時將請五到十位黨和國家領導人到會接見,留影……凡贊助一萬元的企業領導,《大眾生活》雜誌和《人間指南》雜誌將為其撰寫一萬元報告文學一篇,同時在兩刊發表……贊助五元的……將為其撰寫五言行長詩一首在兩刊發表配以照片——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於德利走到牛大姐桌前,把合同一拍。

牛大姐拿著合同看:「這麼許諾也是有點不像話。」

「不像話?這就根本一對!哪有這麼拉贊助的?還有。」於德利指著合同下的角章印說:「這合同上怎麼光有咱們一個章?《大眾生活》怎麼沒蓋章?應該兩人章都有才對。」

牛大姐抬頭嘴:「小王……」

王姑娘已不在屋裡。「不會出什麼事吧?」劉書友擔心來說。

「我想不會。」李東寶接過合同看,「誰敢騙咱們?這幫人大概文化低,想多拉點錢。

那章也許先蓋完咱們的再蓋他們的。「」誰敢?「於德利瞪眼,」現在這人誰不敢?還別說你是個小小的雜誌社四人幫在哪兒?「

「他們住一部隊招待所,西郊。」戈玲說。

「更像了,東寶,你帶我去會會這幫人。我走闖北過來了,專認騙子。牛大姐,我回來前,這章就先不要亂蓋了。」

於德利拉著李東寶出門,到了門口又回過頭叮囑:「一切等我回來決定?」說完二人出門。「有這麼嚴重麼?」戈玲問牛大姐。

劉書友回到自己桌前自言自語:「他呀,總想顯得自己重要。」

於德利一臉然正氣,昂首走進招待所大門。

李東寶跟在後面,不安地說:「你可別上去就摔臉子,瞭解清楚再說。」「這我知道。」於德利登登上樓。

他們來到江導房間,敲門無人應,於德利推門進去,房間裡亂糟糟的,床上被也沒疊,菸缸裡堆滿菸蒂,電話鈴。

衛生間一陣馬桶抽水響,門開了,江湖手拿一本花皮兒雜誌,提著褲子出來:「你們找誰?」「我,《人間指南》的小李。」李東寶對於德利說,「這就是說的那個江導演。」江湖拿起聽了一下,電話已結束通話,他放下:「昨兒熬了一談指令碼。屋裡亂點,隨便坐。」

於德利著江湖冷笑:「江導,都導過什麼大作呀?」

「慚愧,戲不多,都是老戲。」江導繫好褲帶,坐下,點著一支菸。「江導是《東方紅》和老《南征北戰》的導演。」李東寶說。「是麼?於德利仍舊冷笑。

「不值一提,」江導很瀟酒地揮揮手。

「呸!」於德利大喝一聲,「你以為你穿了坎肩我就認不出你了!《東方紅》?你認得,《東方紅》是誰麼?你不就是老在野茶館說快板的江寶根嗎?蒙得了別人可蒙不了我吊裡有名的騙子都在我腦袋裡裝著呢,你排不上號。

李東寶:「哎哎,怎麼回事?」

於德利:「完了這事兒肯定有貓膩。立刻叫他們把蓋了章了合同收回來,撤銷協議不跟他們幹了。」

江導很沉著,紋絲未亂,問李東寶:「這人是誰呀?有病是怎麼著?」「不知道我是誰?大眼睛瞧瞧,外面打聽去,我往外掏壞時還沒呢!小子,論輩份兒你還得叫我一聲師爺呢!」

於德利對李東寶說:「還不明白?這兒就是個混混兒,農村二流子,搓後脖杖子的泥,增白了一烈火臉蛋,攤兒上置了身行頭就冒充起導演來了。上這兒扎來了?上這兒扎工了?

你問問他《東方紅》是什麼?還導演呢!姓江的,你自個說,你剛才上廁所是不是蹲馬桶上?「

江導被說得面紅耳赤,結結巴巴:「我是蹲馬桶上,怎麼啦?我那是怕傳染愛滋病。」

何必從走廊走過來,正聽到門於德利在喊:「呸!怕傳染愛滋病?你倒也配!告訴你,我連你哪個村的,村支書是誰都知道。」何必慌忙推門進去。於德利拿著那疊「晚會總體設計方案」,用手拍著:在照照鏡子去,也敢上這兒稱什麼著名導演!「

何必上前打圓場:「這位許可話不要說得大難聽,我不瞭解你和江對什麼關係,怎以認識的。但的插一句,不要用老眼光看人,就算是你說的那樣,這麼些年你就不允許人家進步是?咱們誰又不是苦出身?過……我還蹲過大獄呢,現在誰看得出來?」「你蹲過大獄:」

於德利差別李東寶。衝何必:「誰褲襠破了把你漏出來了?」「哎,這人怎麼這麼我說話?」何必不幹了,「告你我這人脾氣可不好,你別招我撫錯誤,回頭打壞你算誰的?」

於德利朝東寶笑:「聽聽,聽聽,有人居然要打壞我,膽多大?你脾氣不好我也是個二百五!」

於德德說著便衝上去東寶忙攔住他:「別別,老於,別動手,這是何主任,《大眾生活》的何主任。」

「我管他是什麼鳥主任!眼紅起來,看誰都是一堆肉,甭廢話,把合同全交出了這事算吹了,不然……」

「給他給他,同同全給他」江湖對何必道:吹就吹,好像咱們求著他著他似的。老實跟你們說,當初我就不同意跟你們合辦,一毛不拔。我找哪個單位不成了哭著喊著參加社辦的單位多了。「」哎,你可別說這話,這麼說我也不高興,「李東寶道,當初要不是何主任……我認識你是誰呀?」

何必道:「算啦算啦,小李,不要說了,不辦就不辦,本來也是雙方自願的事,好合好散,說那些難聽的話也沒意思。」

「我不是,不是說……」

「什麼也不安說了,這事就到貴為止。」何必從床頭櫃上拿起一摞合同,塞到李東寶手裡,在日夜是你蓋過章的合同,都拿回去吧。「」點清數,是不號全部。「於德利說,」要臺部收回!「」有些我們已經寄出了。「何必道。

「限你們三日內,把寄發出去蓋公章的合同全部追回,交到我們手裡。逾期不交,我們就登報宣告。」

於德利一拉李東寶:「走!」

這麼合適麼?什麼也不問就掰了,到了也沒弄清這事是真是假。「」到了外面,李東寶對於德利說。

「聽我的沒。」於德利說,「甭管真偽,就衝這江寶眼,說無也不能跟他共事非出漏子,寧肯把好事耽誤了。」

編輯部裡,戈玲正幫著牛大姐數發言稿的字數。

劉書友在一旁憂心忡忡地說:「怎麼還不回來,不會真出事吧?」「不急著回來就說明沒事。你別老嘮叨,我們這兒正數字兒呢。」戈玲問牛大姐「剛到三百二十幾了?」

「三百二十七。」牛大姐繼續一個字一個字地數,數完,頓時顯得輕鬆,伸了個懶腰,「這回夠了。」

「心裡有底了吧?」戈玲端著茶杯走回自己的桌子。

「戈玲,你說我‘六一’那天穿什麼衣裳,布拉吉?」牛大姐問戈玲。「不太好,大輕佻。」戈玲靠著桌子想了想。「最好提好是穿小翻領毛料西服,莊重一為。」

「‘六一’穿毛料熱不熱?體育館有空調麼?」

「別臭美了!右於德利說著和李東寶進來,把那疊合同往牛大姐桌上一扔。」晚會的事吹了,我們已經把合同要回來了。‘六一’家待著吧。「牛大姐聞言一怔:」怎麼回事?為什麼?說得好好的。「

李東寶說:「老於認出那江導是個假活兒,整個一個流浪藝人。」「說藝人都抬舉他。」於德利喝了口水說,「十足的混混兒。這也說解放了,擱過去也就是個倒臥兒。」

牛大姐:「可是……導演是假,晚會是假的?演員咱們可都看見了,一屋子一屋子的。」

「羊倌都是大灰狼裝的,那幫羊能好的了?」於德利在自己位子坐下,「一窩米老鼠也說不定。」

「沒勁,真沒勁。」戈玲道,「本來想好好過個節的這回他沒戲了。」「這樣也好,」

劉書友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來我也覺得這事懸點兒。你想一萬多心肝寶們小皇帝集合在一間大屋裡,那外面隨駕的爹媽得有多少?交通還不全堵?」

「真是的。」李東寶點頭,「我怎麼沒想到這點呢?」「還是年輕呵。」劉書友咂舌教訓,「想不到的事多著呢。」

「這時,二樓窗戶下有喊:」同志,同志。「

戈玲走到窗著,見樓下住著一輛小汽車,兩男一女往上張望。女同志高聲問:「請問這樓上是《人間指南》編輯部麼?」

戈玲點頭:「對。」「他們編輯部有人麼。」

「有。」戈玲回答,離開窗戶。

片刻,樓梯來幾個人上樓的沉重腳步聲。樓下那二男一女疲憊地出現在編輯部門口。

「終於找到了,」年輕男人進門就坐在一把椅子上,「真不容易,你們這工可真難找哇。」

「你們找誰?」戈玲問那個女同志。

旁邊一個矮胖的中年男人有氣無力地說:「就找你們。」

「你們是哪兒的,有什麼事?」於德利過來問。

矮胖子臉一橫:哪到的?「《大眾生活》編輯部的。」

於德利也瞪眼:「《大眾生活》幹嘛呀?我們跟你們沒關係了。」那位女同志人—邊道:「沒關係?你們冒用我們名義,四處拉贊助搞晚會,怎麼叫沒關係?」

牛大姐一聽三步並做兩步來:「你說清楚,到底怎麼回事?」無恥!「李東寶憤憤地站起來,」什麼叫冒用名義?這件事是他拉你們乾的自?「」何社任一臉冷笑:「誰無恥?」

從李東寶以下編輯部所有人都驚呆了瞠目結舌地望著一個嶄新何主任。於德利:「拿出你的證件看看。」

何社任猛地站起來,大家以為對要掏證件,孰料他用力一拍桌子,吼道:「看我證件?

我應該看你們的證件!無法無天了嘛,膽敢用我們的名義招搖撞騙,你們這樣幹是要負法律責任的!「

「不要叫,不要嚷。」此刻,劉書友從容地站起來走到胖子面前,嚴肅地說:「就算是真何社任的也不成發這麼大脾氣,有什麼活慢慢說,心平氣和地說。我們真要是觸犯了法律,有司法機關呢。有理不聲高,對麼?」

「坐,都坐。」劉書友對方坐下,又招呼自己人坐下,倒了三杯水,送給他們擺面前。

「現在你們可以說了。」

自己拉把椅坐到近前,作傾聽補。

女同志沒喝水,義正辭嚴地對他們說:「那我們就把這件事嚴肅地談談吧,由於你們未經我刊允許,盜用我刊名義贊助搞晚會,你們《人間指南》編輯部已經觸犯了法律,侵犯我們《大眾生活》的名稱權。你們必須立即停止侵害,公開道歉並賠償我們的一切損失除此之外,我們還將來向法院起訴你們的侵權行為。編輯部幾個人面面相覷,一語不發。

這時,門口傳來一女孩的聲音。「你們是在天來麼?」

接著,探進一個玲瓏的腦袋怯生生,莫名莫妙地看著大家。劉書友忙起來,起過去嚴肅地問:「什麼事?」

「我想請你們看篇稿。」女孩紅著臉說。

「上裡屋談時」劉書友悄聲說,嚴肅地帶著孩進了主編室。

「剛才您說什麼權?什麼權被犯了?」李東寶客氣地文。

「名稱權。」女同志回答。

「有這權麼?」李東寶回頭問戈玲。

戈玲搖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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