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於德利說,在有這麼一說。就是說咱們用了他們名字,他們沒允許,就叫侵權。「
「用用名兒子就侵權了?這,這法律管得也太寬了。」
「當然寬了,不但用名字管,用及臉蛋、身段也管,那叫肖像權——你可真是不懂法。」於德利說。
李東寶漸愧地搖搖頭:「真是不懂,光知道不經允許拿人家錢犯法。」他對矮胖子等人道:「要不這樣,你也不經允許用一回我們名字,這樣咱們兩家就扯平了。」
「我警告你,你……你叫什麼名字?」何主任問。
「李,李東寶。」「我警告你李東寶,還有你們全體。」何冼厲聲道。「這是一件非常嚴肅的事情,不要打哈哈,打哈哈的結果只能是到你自己身上。」「有什麼大不了的?」李東寶不以為然,「不就是用了名字麼?你們不讓用我們就不用了唄,還用這麼興師罪,上法院什麼的?」
何社任:「名字?你不看看這是誰的名字——《大眾生活》!如雷貫耳名字——是你們能亂用的麼?」
另一同地男子也道:「用了,就得付出代價!」
戈玲小聲嘟噥:「可是又不是你們名字,是他們,何必……」「對呀!」李東寶猛醒,「我們也沒用你們名字,是他們,何必……」「誰?」何主任厲喝。「他們,那幫騙子,他們用了你們和我們的名字。」李東寶口氣忽然硬起問:「我們是受害者,我們也要追究!」
「對!」戈玲道,「我們也是受害者,敢情他們是兩頭騙。
「誰們?」女同志問。「何……假何必和搞晚會的那幫騙子。」李東寶道:「我領你們去找他們,這幫壞蛋,不能跑了他們。」
「什麼他們你們的?我就認你們!我不管你們是不是受害者,我就認公章!」何主任說著掏出幾份合同拍在桌上:「這是你們去拉贊助的廠家給我們寄來的上面的是你們的公章。」
戈玲:「可是,幹這事的並不是我他的人。我們也被他們騙我,以為他們是你們的人才給他們蓋的章——本意也是成全你們。」女同志:「在怎麼又成全我們的人了?我們根本就不知道有這碼事,是人家廠方給你們打電話誰蓋了章就找你們算賬。」「不要跟他們說那麼多!」何主任不耐煩一揮胳膊,「我們不管什麼人乾的這事,誰蓋了章就找誰,合同上有你們的章,你們就要對此負責——我就找你們算帳!」
「你這話可就有點不講道理了。」於德利說。
「不講道理?」何主任於德利去了「我今天就是來找你們講理的!不但我要跟你們講,還要拉你們上法庭上講,我這話已經跟你說到了,你們必須立即停止侵害,否則一切同果自負!」牛大姐終於站起來,開了口,「好啦,老何同志,不要發火。可以按你說的,我在負責立即責令他們停止下摘,發最後通牒。」「晚了慶現在停止太晚了!影響已經造出去了。」何主任恨恨地起身招呼手下:「我先走——咱們法院見!」
牛大姐追上去:「等一等,等一等嘛。」
何主任邊走邊說:「不等!堅決不等。說什麼也沒用了,跟你們——死磕!」三人氣沖沖而去,男青年最後出門時把門的力一帶,「哐」的一聲。編輯部裡一片靜寂,大煽動以都垂下頭,拉長了臉無論誰看誰,得到都是很大的白眼黑球。
主編室的門開了,劉書友輕手輕腳領著送稿的女孩穿堂而過,在門外又是握手又是熱情叮嚀。
「記住我名字了吧?下回來還找我。」
他迴轉身的同時揮去了一臉幸福,表情沉痛地走回自己座位坐下。牛大姐把桌上發言稿撕成一條一條,「到底叫我說中了吧?好啦,這回人家要跟咱們打官司了。」
說完她把紙團扔字紙簍兒。
劉書友輕聲誠懇地說:「我早料到了,這事弄不好讓人騙了。為什麼就那麼會聽不進老同志的意見?」
「牛大姐我可不記得你說過不能辦,」李東寶問於、戈:「她說過麼?」戈玲搖頭:「沒有,我記得她當時答應得挺痛快的。」
「就是。於德利也說,對剛才寫講演稿的勁頭擺在那兒呢。」「你……你們怎麼——唉!」牛大姐頹然垂頭。
李東寶:「你真的沒說過不能辦,你就承認了吧,沒人怪你。」「我總是說過吧?」劉書友道,「別讓人騙了,慎重,等老陳回來再決定。」「你也沒說過,你是極力贊成的。」
於德利道。
戈玲:「不是你張讓他們把錢匯進咱們賬號的麼?好事往前衝。出了事往後躲,這不好,不是您這種政治面目的人應有的品質。」劉書友氣壞了,對牛大姐說:「好在還有你的兩人在的,我們可以互相作證。」牛大姐:「當然,我們可以到領導那兒說清楚。」
戈玲中肯地望著二人道:「我覺得這會兒就想著怎麼推卸責任,實在讓人寒心。有什麼大不了事?不就是一侵權糾紛麼?最壞的情況也不過是上咱們人民的法院。這麼點小事就不認同志了?真要到了蓋世太保手裡,恐怕老虎凳沒坐辣椒水沒灌就得叛變!」「這是兩碼事戈玲,他敵人對同志那兩以態度,一個橫眉冷對,一俯首甘為,不能混為一談。不能!絕對不能!」牛大姐氣憤地站起來。戈玲:「不管怎麼說,我認為現在還沒到各自逃生的地步。
出了問題就解決嘛。其實你們就是不往後縮,挺身承擔責任,我們年輕人不會讓你們頂雷,我們也會主動承擔這件事的責任——對不對東寶,於德利?我們惹出的麻煩我們不推諉。「
「對,我會特受感動,甚至把你們責任全攬過來也不是可以商量。」李東寶傲然起立,「上法院我去!雷要炸炸我一人!」
「沒錯!」於德利也說,「其實你們不這麼說,說不說,我和東寶、戈玲也會一如既往衝在側面,決不讓你們受半點驚。事日大不怕,怕生怕分崩離析,戈玲講話:寒心。真是不需要你們出力,只要給包點鼓勵,說點暖心的話,就感激不盡了——牛大姐暖心的話會說吧?」
牛大姐想了想,心大橫,咬牙道:「會說,既然你們這麼說,那麼告訴你們,作為臨時負責人,這事的主要責任由我來負。」於德利一拍大腿:「就要這句話大姐!有您這句話全齊了,沒您的事了,幹嘛幹嘛齧事兒我於德利一個全頂了。
「不不,」牛大姐,「事兒是咱工大家辦的,咱們都有責任,解決問題也該咱們大家一起解決。」
劉書友跳出來反對:「我不同意你這錯誤人人有份說法,不能不分青紅皂白,事實上確實反對過這事,在這之前我就表示過不同意見,而且一直對此持懷疑態度。」「老劉哇,烈火金剛啊!」李東寶一拍劉友肩頭,「不承認不行,要論水平,你真是比牛大姐差一大截子。」
「還不如一個群眾呢。」牛大姐斜他一眼,「他的問題,我們以後再說。眼下我認為馬上要辦的一件事就是去找江湖,讓他們立刻停止晚會的籌辦!」
七
「我是一個黑孩子,我的祖國在黑非洲,黑非洲,夜沉不到頭……」一個擦了一臉鞋油的小姑娘在如泣如動來唱。
八個同樣抹得黑黑的小姑娘在伴舞,隨著歌聲作種種悲憤欲絕狀。排練廳裡,江湖、假何必坐成一排看孩子們排練。
江湖熬有介事抽著雪茄,手裡拿著塊表掐節目時間。
假何必:「不夠悲慘,還應是點日,帶哭腔。江導,是不是應該把裙子再撕幾個口子,越破越好,這樣才能把非洲人民的痛苦和不幸更強烈地表現出來。」
「夠慘的了。」江湖道,「這是過節唱的歌,也不能讓小朋友們都哭得淚人似的。」
「西方來的老師們,騎在我們的脖子上,這幫去了那幫來,強盜瓜分了黑非洲……」小歌星聲情並茂,江湖都著歌聲情不自禁搖頭晃腦,沉溺於中,竟帶出一滴淚來。
他將那滴淚用食指輕輕彈去,站起來一擊掌:「停,停停!」
他走到小演員們跟前:「這段舞蹈情的緒沒轉過來,應該悲中有憤,突出裴人民反抗鬥爭的決伴舞小朋友動作要剛一些,眼睛要噴出怒火,國家被瓜分了麼,很氣憤……」
江湖邊說邊翩翩演示:「‘騎在我們的脖上頭’,唱到這裡時腰要彎到九十度——這樣。」
他發現自己是啤酒肚彎不下去:「你們就儘量彎吧。」
「臉呢?還悲傷麼?」一個小演員學著彎下腰,兩腿間露出臉問。「當然,又悲傷又憤怒,」江湖示範了一下,孩子們都跟了紛紛學著出怪相。江湖也有些不好意思,「算了,不要臉了,光眼裡憤出怒火就行了。再來一遍——音樂!」
他退回自己位子坐下。
「我是一個……」小歌星剛唱了半句,戈玲走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別唱了——都走吧,一邊歇著去。」戈玲挨個叫那些彎腰拱背的孩子。江湖猛地站起來:「你是誰?要幹嘛!」
「坐下坐下咱們談談。」李東寶從後面拍他肩。
江湖回頭一看,自己已被李東寶、於德利夾在中間。
「你們要幹嘛?我要求作出解釋。」
「會給你解釋的,」李東寶說,「先坐下,還有你,何必主任,不要走,過來坐這兒。」
於德利衝小演員和其他人員喊:「其他人都出去,統統出去,一個人不要留。」「走吧走吧。」戈玲揀起小演員們的衣裳披在她們身上,轟雞似地趕著這幫吱吱喳喳的小姑娘,「今天不排練了,回去把小臉洗洗吧。」江湖生氣地喊:「你們怎麼敢?大不像話了!這兒我是導演。」「坐下坐下,安靜點。」李東寶把他按下來,「你已經不是導演了。」江湖心虛地看假何必。
假何必坐在一邊悶悶地吸菸,神態憂傷。「說說吧,怎麼回事?主意誰出的?」於德利開口道:
江湖:「我不明白,我抗議!」
「那麼你先說。」於德利轉向假何必,「你的名叫什麼?」
假何必:「你們聽到什麼了?千萬別信謠言,誦言人這你也知道。」「得了,」於德利通了他分拳,「你不想我們扭送你去派出所吧?」「我看不出你們有什麼理由扭送我。」
於德利笑了:「你瞧,你這就不像聰明人了,我們要不掌握了情況能這麼問你麼?丟掉幻想吧,事情已經全部敗露了,現在重要的是磐個好的態度,可以告訴你,我們幾個還是比較好說話的,見不得人說軟話。甭管這人幹了什麼,只要哭天抹淚,痛改前非,我們都給出路。」
「最恨的就是軟磨硬抗,死不承為李東寶摩拳擦拳,」沒火也勾走來,哪怕打人犯錯誤,有理變沒理。也得先把這口惡氣出了。「」說吧,真名叫什麼?「於德利敦泥以在我數三下。」
假何必無奈地嘆口氣:「不要動粗——劉利全。」
「職業?」「一九五八年開除公職,無業至今。」
「暖,態度就好,是老實的態度。就是說:你是個職業騙子?」劉利全想了想,「不少人這麼評價我,可我自己從不這麼認為。」「你認為你是什麼?」戈玲問。
「在我們老家,我這種人被稱於能人。」
「噢,這麼回事。」於德利看看旁邊頗不以為然的江湖,「兩個能人碰在一起,一個鄉下二流子,一個城裡騙子,就想出這麼個餿主意。」劉利全笑了:「沒錯,一個人的智慧是有限的,紅花還得綠葉扶,鋁合金比什麼都結實。」
「有道理,」於德利點頭,「不過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露了餡被逮住?」劉利全推心置腹地說:「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幹什麼不冒風險?這也就是叫你們發現了,要沒發現呢?我們是真把這當辦的,真辦了,不也利國利民精神文明?」
「真能說呀!還挺像回事。」於德利讚歎。
「要不怎麼人家是騙子呢?」戈玲道,「擱咱們一句話沒說完準臉紅。」李東寶:「我就納悶,按說咱們智商也不低呀,也都小精怪似的,怎麼就讓這倆傢伙蒙了?怎麼瞅這倆怎麼像弱智。」「大意了唄,想佔便宜唄。」劉利全奚落東寶,聰明一世還會糊塗一時呢。「
江湖此為也露出微笑:「你以為我們騙誰?全是騙你們這樣兒的,自以為機靈沒人敢騙。真正的老實疙瘩我們才不去惹呢,都活得在意著吶——說什麼都不信。」
於德利再三點頭:「有理,聽著長見識,那你們現在怎麼辦?被我們逮著了這回傻了吧?」
江湖、劉利全一起呵呵笑起來。
劉利全:「傻什麼呀?我們才不傻呢。你們逮著就逮著吧,大不了我們晚會不搞了,一點其它事兒都沒有,拍屁股走人,正傻的是你們。」江湖:「別別,晚會別摘還得繼續搞,不用他們就是了。
「怎麼著?你們還要繼續搞下去?」於德利火了。
「你別火呵,」劉利全顏悅色地說,「聽我跟你說,我們是用誰的名義搞的晚會?」
「我們和《大眾生活》的。」於德利說。
「盜用!完全是盜用!」戈玲在邊上氣憤地說。
劉利全:「可你們蓋了章,姑娘,這章總不是假的吧?」
戈玲:「這是你們採取欺騙手段騙我們蓋。
劉利全:「甭管採取什麼手段,蓋了章就代表承認,熱權,我們拿到蓋了章的東西,再幹什麼都不是我們個人的事了,民法上叫職務行義全是為你們乾的。」
李東寶急了:「要這麼說《大眾生活》沒給你們蓋章,你們也用了他們名義,你們就侵犯了他們的……老於,那叫什麼權來著?」
劉利全:「我告訴你,名稱權。」
李東寶:「對,名稱權,這你怎麼解釋?」
劉利全:「沒準,是侵犯了他們的名稱權。可這跟我們個人沒關係,要追究,他們追究你們,是你們侵犯了人家的名稱權。」戈玲:「怎麼是我們?我們也被你們騙了,事是你們乾的。」
「你們怎麼是不明白呀」劉利全不耐煩,「聽好,我再給你們解釋一遍,我們不是個人行為,是職務行為,所有一切都是為你們乾的,當然得追究你們,蓋章了麼,功勞是你們的進失也是你們的,這叫法人責任。法人責任必須由法人承擔。我們倆都是自然人,行為人除地裡有個的圍法情節,貪汙啊、受賄呵,其一切所為不受追究。」
江湖厲聲喝道:「不懂法吧?不懂你們就抓瞎!」
「媽的天宇宙遠有這種理!」李東寶開罵。
劉利全含笑:「對嘍,這就叫法理兒,回去好好學學吧,學好了再出來混。唉,不懂寸步難行啊。」
「我扇個老騙子!」李東寶揚手。
「你瞧你瞧,你這就不對了吧。」劉利全責備李東寶,「有理講理,君子動口不動手,打人算什麼本事?我過去像你一樣,就吃過這虧,可千萬別學我。」
於德利欄下李東寶:「就是,我們拿你沒辦法了?」
「丁點辦法都沒有。」劉利全愈發愈誠懇,「你們現在能做的也就是撤銷承認,把蓋了章的合同和檔案全部收回,對今後我們的行為不再負責。」
李東寶:「這個我們是早已申明瞭,上主人我們老於已經正告你們。」劉利全:「可是你們沒有收回了合同並交給了你。」
戈玲:「可是你沒有收回全部合同有些已經落到了《大眾生活》手裡。」劉利全點點頭:「噢,原來是這樣。怎麼,他們已經追究你們了?」於德利很難地點點頭。
「所以你們找來了,想讓我們對此負責?」
「對。」於德利的聲音很微弱。
「沒辦法,你們只好自己負責。」劉利全道,「老實說,我想替你們負責不可能,道理我前邊已經講過了,我對此只能表示深深的歉意。」江湖看看手錶:「就這樣吧。你們回去自己想辦法吧。我們要繼續排練了。」他說著便去門口喊人。
劉利全:「走吧,再呆下去也沒意思了。我們現在已經不是你們的人的。《兒童世界》已經接辦的這臺晚會,全部合同改換了他們的名稱和公章。」
二人面面相覷。小演員們陸續進來。江湖喊:「快一點,別磨磨蹭蹭的,我們要把時間搶回來!」
他又衝李東寶等人喊:「我請你你立即離開,不要影響我在排練!」劉利全見狀道:「別,別那是厲害,我還是那句話。好好散。山不轉水轉,沒準將來還要因為什麼事呢——願意看要排練可留下,但別出聲。」
李東寶三人奈起身,怏怏離去。
劉利全一路陪送他們出門,再三叮屬:「以後可得注意了,社會多複雜呀,不懂你們還會吃大虧,這次就算我給你們上了分課吧。噢,如果這個官司需要法律諮詢,儘管來找我。」
江湖在後邊給小演員們講情緒。在要悲憤心情壓抑,動作的速度放慢一拍……「」唉——「於德利在編輯部里長嘆一聲,」騙子們如此專業,我真是自愧弗如呵!「
李東寶嘆:「現在說什麼也晚了,只好認了。」
「認了?就這麼認了?」戈玲道,「多冤吶!」
「有什麼辦法?」李東寶自怨自艾,在誰讓咱們蓋了章?「
「現在只能堅持一點了。」於德利說,「我們也是受騙的而且一經發現立即制止了分自動中止了。」
李東寶說:「這理的咱們這月當然講得通,只怕對《大眾生活》不聽咱這理們較真兒,就認章。」
「他憑什麼不講理?」於德利說,「殺人還有故意和過失呢,咱們又不是成心侵他的權。」
「看來這恐怕還得去和《大眾生活》解釋一下。」牛大姐道,「跟他們好好談談,把事情經過,平心靜氣,源源本本講給他們聽,相信他們會通情達理的。
劉書友道:「你沒見上次他們主任那脾氣?一點沒涵養,得理不讓人,再去也得碰釘子。」
於德利道:「那怎麼辦?總不能坐在這兒等死。試試總比不試強,都是文化人,能解釋清楚,確實不是我們乾的,這裡有誤會。」「誰去好呢?」戈玲說。
「我去吧。」李東寶說,「還是我去,事情的經過我都在場。」
牛大姐收拾桌子:「我也去和想這事最好的領導和領導之間談容易一點,也顯得我們重視。」
戈玲:「老於就別去了。現在他們情緒處於激動狀態,也許話裡帶刺兒,老於脾氣衝,弄不好會吵起來。東寶受點氣倒是家常便飯。」「脾氣不比我好多少。」於德利道,在不至於,他們幹嘛非跟咱們過不去?不瞭解情況可能有些衝動,瞭解了情況肯定就不會那樣了。
換我們也不會那麼得理不讓人。「
八
在《大眾生活》編輯部門口,牛大姐叮囑眾人:「記住,進去後態度一定要誠懇。」
大家點頭,戈玲敲門。
一個年輕編輯開啟門。
戈玲很客氣的:「我們是《人間指南》,編輯部的。」
屋上次去過《人間指南》的女同志聞聲站起來:「噢,你們是來談那件侵權的事?」
一行人走進屋,李東寶女同志說:「對,我們想找你們何主任談談,這是我們領導。」
他指牛大姐。
「好,請坐。」女同志讓座,「你們等一下,我去叫何主任。」她走進裡屋。「坐吧。」開門的年輕編輯對他們說,在你們也夠可以的。「
李東寶朝他笑笑。裡間傳來何必的吼聲:「不談,沒什麼好談的,叫他們回去……領導來了?領導來了怎麼啦?領導了也不見!沒工夫!」
片刻,女同志出來,為難地對他們說。「我們老何說他有事正忙,不能和你們談。」
李東寶:「就談一會兒,或者我們等他忙完了。」
女同志:「我也是這麼說的,可是我們老何……還是請你們回去吧。如果有事,我們會找你們。」
李東寶:「你瞧包口一趟也不容易,那件有些情況可能你們還不瞭解,我們希望能和你們把事情談清楚。」
「是呵,」牛大姐開口,「麻煩你再去請示一下老何同志,我們不耽誤他很長時間,談完就走。」
女同志:「好,我再去試試。」
女同志去裡屋不久,再次傳來老何的吼聲:「說不談就不談,誰來也不行!……好,我親自跟他們說!」
裡間門「哐」地被推開,何必氣沖沖地衝出來。臉紅脖子粗地大聲喝問:「你們怎麼進來的,誰讓你們進來的?」
李東寶回答:「門開著,我們就進來了。」
何必指著門外:「請你們出去,立即出去!今天我不跟你談。」李東寶:「消消氣,老何,談談嘛,關於你指控我們侵權的事有些情況您還不太瞭解,有必要……」
何必一揮手:「我不聽!事情已經很清楚了,沒有什麼好說的。」戈玲:「何必呢,老何,聽聽情況有什麼不好,這也有偉大於你更好地解決問題。」
何必梗著脖子吼:「實話告訴你們,我正在起草宣告,今天晚上就上‘新聞聯播’——你們等著瞧吧!」
牛大姐見狀忙上前:「老何同志,有些事不忙下結論,多瞭解些事實再下結論不好麼?」
「這是我們主編。」李東寶臨時給牛大姐封了個官。
何必不叫了,冷眼打量牛大姐。
女同志適開口:「請你們到裡間辦公室談好麼?」
眾人去了裡屋,何必餘怒未消地坐在自己桌前,拿起一張紙晃動:「這是我正在起草的嚴正宣告,要不要給你們念念?」
「忙念。」牛大姐謝了讓她坐下的女同志,對何必說:「要知道,用你們名義拉晚會先助的那些人方是我們《人間指南》的……」何必厲聲道:「我不管他們是哪兒的,我已經掌握了足夠的事實,蓋了你們章簽了你們名的合同就在這兒。少跟我說別的,我就是要砸你們這個《人間指聲》的牌子!我要發新聞釋出會,向國報刊釋出訊息,披露這一惡性事件。」
於德利壓著火上前道:「你沒有權利這樣做。在事實沒有全部澄清,你可以指控我們侵權,但包是否確實構成了侵權,這要司法機關依照事實和法律進行裁決。」
何必聞之一怔。於德利又說:「你不是要打官司麼?那就應該尊重人民法院的權威。在人民法院作出正式判決前,你們擅自發訊息,斷言我們侵權,一是借輿論干擾法院辦案,二構成誹謗。
何必聲色俱厲:「你是誰,叫什麼名字?」
於德利:「是《人間指南》編輯,叫於德利。」
何必支使女同志:「把他名字記下來。」
「可笑!你還想把我怎麼樣?」
「我現在不跟你說。」「你憑什麼不跟我說?我是當事人之一,你無權拒絕聽我的陳述,同時必須回答我的問題……」
「請你馬上出去,我不要跟你說話!」何必憤然站起,指著戈玲:「還有你,你也出去。來這自多人幹嘛?都給我出去!」
戈玲:「你對我說話客氣點。這麼大人了,怎麼一點禮貌不懂!」何必暴跳如雷:「我就這麼說話,對你們就不能客氣!」
李東寶蹭地立起:「你這麼說話就不行——不允許!工作上的錯誤可以討論,檢討,但必須是同志式的,不能進行粗暴的謾罵和無禮的斥責!」
於德利也站起來:「你要是在大街上跟我這麼說話,我大嘴巴早抽你了!」他問女同志:「你們這個人平時教不教育?怎麼一點不像領導幹部?十足一個流氓麼。」
何必隔桌探過上身,睚眥欲裂:「你敢,你敢動我一下!」
於德利指著他鼻子:「你瞧瞧你,像什麼樣子?你平時對誰都這麼無禮麼?對領導也採取這種態度?」
戈玲在一邊說,「不會,這種盛氣凌人、不尊重他人的往往都有另一面:媚上。」李東寶拍拍何必:「給你句忠告老何,要學會尊重別人,別人才會尊重你。」「少碰我!」何必使扭身子,李東寶仍夠著他拍他一下。
女同志上來打圓場:「算了算了,都別吵了,都請坐。」
「好,好,你們不走——我走!何必氣急敗壞拂袖而去。
牛大姐有意阻攔:「哎,老何……」
何必奪門而走。「別追了。」李東寶對牛大姐道,「這樣的人走瞞不可惜。」
女同志道:「這樣吧,你們跟我談,這事我也清楚,從頭到尾都參與了。」廠玲問女同志:「這姓何的在你們這兒是不是霸道慣了,沒有人敢惹?」於德利:「你們是不是也常受他的欺負?」
李東寶同情地瞅著女同志:「你們在他手底下也怪可憐的。」女同志不便跟著非議領導,含含糊糊說:「老何脾氣是暴點,人倒是好人。於德利:」不是,他這樣下去不行的,跟我們耍耍脾氣,我們還能諒夠,真要遇上個脾氣也暴的那人家還能饒他?就他那德效能經得住幾拳幾腳?「
「問題還不在這兒。」李東寶道:「真要遇上個外賓什麼的那影響多壞,給多壞,給人家,什麼觀感?中國人都這麼粗野?不過要真碰上外賓,戈玲,他大概也像你說的那樣,就不這樣了。」「都少說幾句吧。」牛大姐道,「咱們還是談正事。」
「對,」李東寶也說,「咱不能跟他學,許他無知不許咱無禮。」女同志給大家倒水,戈玲接過暖瓶:「我來吧。」
牛大姐拉著女同志促膝坐下,誠懇地說:「是這樣,上次你們到我們編輯部走後,包立即進行了調查,的確如你們所說,出現了一以你們名義籌辦的‘六一’晚會劇組。這些不持有經過我們蓋蓋章的演出合同,但他們根本不是我們編輯部的人,也未經過我們編輯部任何委託,他們的所作所為完全是他們個人的行為……」
女同志說:「可他們拿著的合同全蓋了你們的章,據我們瞭解,他們出去到各企業拉贊助也全是以你們的名義……」
「這個章的事兒是這樣的。」李東寶插進來說,「上回我也跟你們講了,他們是用同你們刊物合辦的名義騙我們蓋是章。在這之前我們並不知道他們沒有得到你們的允許。」
「可你們為什麼不來個人或打電話向我們詢問正確性下呢?都在這個市裡、隔他又不遠,打個電話應該是很方便的。」
牛大姐檢討:「這確實是我們的疏忽,我們有責任,我們過於輕信那個假歲的何主任了。」
「其實你們現在跟我到說這個已經沒有用了。」女同志道,「這官可我們肯定是跟你們打,因為要挽回影響。而這些盜用我們名義的合同上盜的是你不公章。我們不能去跟個人人打官司,只能公對公。如果他們對你們有欺詐行為,那是你內部的事,你們去追究他們,跟我們沒關係。」
「可你們這麼一干,豈在是放過了真正的罪魁?」於德利道,「你們的目的不就是要懲罰隨意盜用你們名義的人?權子打在我屁股上,真正幹了壞事的人是不疼的,實際上他們正是鑽了這個空子。」「這我們就無能為力了。」
何必憤憤他又進了屋,趕開坐在他位子上的戈玲,拉著誇張的架勢繼續寫宣告。女同志又說:「還是那句話,誰讓你們蓋了章的?誰蓋了章就只好由誰負責,包沒有根據去讓別人負責。」
何必不耐煩地對女同志道:「你不要跟他們不小劉,講那些廢話幹嘛?他們只知道他們侵了權,他們內部是誰不是誰幹的我們統統不要管。」李東寶:「你這人怎麼老吵吵嚷嚷的?我們這兒談正事呢,別一進來就插嘴好不好?好好聽著。」
別理他,咱們說咱們的,理他幹嗎?「於德利臉衝著女同志說:」我們的確是不那合同上蓋了章,可這也並不意味著就一定侵了你們的權,晚會是由我們兩共同辦的……「
女同志:「我們並沒參加主辦。」
「合同上是這樣寫的我們蓋了章只代表我們認可晚會使用我們名稱,就是說可以合法地使用我們的名稱,你們沒蓋章說你沒同意說明你們沒蓋章,並說明我們同時侵犯了你的名稱。這麼說吧,我和老何倆人招搖撞騙何必:」不要提我,提我幹嘛?「」又急又急。於德利扭頭說他,「隨便提提怕什麼?打個比方。」「比方也不行!」「那你去我侵犯了你的名稱權吧。譬如我和老何出去行行騙,借用了你和我們牛大姐的名義,你於倆是名人。」
「無聊!」何必嘟噥。於德利沒理他,繼續道:「牛大姐同意了使用她的名字而你沒有同意,我侵犯了你的名稱權。你可以告我,但你沒有理由告牛大姐。你懂了嗎?」
「我懂你意思。」女同志說,拿過一合同,「問題是在這些合同上你們並沒有臺作第三者的稱謂,你仔細看這上面的落款,都是你們《人間指南》的字樣。沿用你剛才的話,就是說你沒有使用自己的名稱直接使用了牛大姐的名稱,我當然理由控告牛大姐,因為在這些有效檔案上只有她和我兩家,並沒有體現出你的存在。」「可是……」「你也不要說了,這些具體的法律問題我們都說不清,再討論下去也沒有什麼意義。我們不是都承認法院的權威麼?那我們就聽候法院的裁決吧。我們都可以把自己的觀點和依據,當然主要是事實來向法庭陳述。」
「好吧,看來確實也沒什麼好的了。」於德利嘆口氣,「你們堅持對打官司是麼?」女同志看了眼何必:「是的,這也是老何的意思。」
「那就打吧。」於德利道,「我想法院在裁決時也不會不考慮到我們的這件事中的情由和態度——我們等於是自動中止了侵權。」「可是你們沒證據。」女同志道,「我們沒見到任何文字的東西可以證明你們是自動中止的。」
「證據不僅指物證,證人證言怎樣也是證據。」
「可民事審判只看同果,不考慮主觀意圖是故意。」
「這是你說的?」「不不,」女同志有點不好意思,「我聽我們這兒一個念過法律對同事說的。」「難道非得打官司麼?」牛大姐懇求道,「我們之間就不能調解解決?就是到了法院,我想法院,我想法院也會先進行調解。」「可以調解。」何必昂著臉插話,「但首先你得承認侵權,與其次再開陪禮道歉,然後就是賠償名譽損失和經濟損失。」
牛大姐:「如果我們真算侵權,我們當然可以道歉。」
女同志「老實說,你們確實侵權了,到哪個法庭你也不會勝訴,這官司我們是贏定了!」
「我想問問,」李東寶道,如果我們承認侵權,你們算要多少賠償?「何必亮出一巴掌:」五——萬「
「你瘋了吧?張嘴就來。」於德利衝他嚷,「你憑什麼要五萬?」何必冷笑:「那就請便。」
牛大姐急了:「這不是敲竹槓!」
戈玲站起來:「牛大姐,沒什麼好談的了,我們走。我相信,他這種無理要求任何人民法庭都不能予以主張!」
「你就等著瞧吧——小妞!」何必衝戈玲伸出一個手指頭威脅道。
九
一千人出了《大眾生活》的編輯部,個個心情沉重,誰也懶得再說什麼了。晚上,幾個年輕人聚在李東寶家邊喝酒邊看電視。
李大媽端著一盤炒雞蛋送上桌,殷勤對於、戈:「你們倆放開量喝,走不了就住這兒。」
於德利說:「沒少喝,這一瓶多半是我喝的。」
戈玲臉早紅了,痴痴地笑著:「大媽,我都不行了,頭都有點暈了。」「沒事,你有量。」李大媽笑道,「再喝,喝完大媽陪你們搓幾圈。」戈玲拿起酒瓶:「大媽,我給您倒一杯。」
「等我先把電視關了,你們也不看,怪吵的。」
「別別,大媽,千萬別關。」於德利說,「我們這兒就是看電視呢,今兒‘新聞聯播’有我們。」
「有你們?」大媽問於德利,「你們是開會還是義務栽樹了?」「您看著瞧吧,到時候準嚇您一跳。」李東寶說。
大家邊喝邊瞅電視。「也該到了,」李東寶說,「都報畫展了。」
電視畫畫換成了外國的大街和金髮碧眼的白。
「沒有哇!」於德利叫,「這都國際新聞了。」
李東寶鬆了口氣:「我就猜著沒有。中央電視臺。那是什麼地方?黨政府的喉舌,不是何必他們傢俬人的!噢,想報什麼就報什麼?屁大的事——誰關心呀!」
戈玲也來了興致:「就是,何況這事也不怪咱他,姓何的純粹是虛張聲勢。」李東寶斟滿各人的酒杯,率先端起:「幹,乾了這杯!我也想開了,咱這事到哪兒都講得出理,打官司也不,法院他得考慮咱這具體情況。」「你放心。」於德利喝了杯中酒,絮絮叨叨說:「咱這社會主義比資本不同在哪兒了,是人情味兒濃。法院怎麼啦?法院裡也是人。判刑還有民憤這一條呢?」
「回頭我就去找律師,把咱這理兒說得透透的,憑什麼不原諒咱們?罪犯還給出路呢。」
戈玲搖搖晃一把抓住東寶的手:「到時候我跟你一起出庭。咱們一個慷慨激昂,一個委屈萬分……必要時我就淚如雨下。」「我也眼圈發紅,神態堅強,聲音發顫。」李東寶沉溺在想像之中。李大媽首先被兒子打動了:「大媽也不知道你們到底犯了什麼事,有多大罪過,但就你剛才,這一席話,大媽不是法官聽著心裡都發酸。我就算夠不能容人的了,那法官的肚量還能不如我?」「宰相肚裡能撐船,法官肚裡怎麼也夠騎幾圈腳踏車的!」於德利斷言。
十
就不《大眾生活》緊鑼密鼓來準備起訴,《人間指南》這邊也周密佈置,提前發動作者去法院找關係的當口,主編老陳處理完母親的喪事回來了。
老陳上班那天的編輯部的,一幫人都很緊張,不知該如何對老陳彙報這樁倒霉事。瞞也瞞不過,李東寶打了,他出挺法院都不准許,非得法人代表老陳去應訴。可憐老陳五十多歲的人剛遭了喪母之痛,又稀哩糊塗地了被告。
老陳進門時,大家都用同情,揪心的目光注視他。
據說老陳是孝子,可臉上並無絲毫憂戚之色,還給大家帶了些家鄉特產「孝感麻糖」在編在編輯部裡分發。
互道了平安後,大家各自散開工作。牛大姐在大家目光的鼓勵和督促下,一橫心站起來,走進主編室。
牛大姐給陳主編彙報事情始末時,陳主編一直在上上下下找他的一支圓珠筆。牛大姐幾次停下來,他又說:「往下說。」
牛大姐講完了事情的全部過後陳社編表情毫無變化,看不出情緒有任何波動,只是說:「知道了,你回去吧。」
牛姐在為自己沒說清楚,老陳沒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便再次強調,「人方面要告我們的。」
老陳仍無反應,終於我到了那支圓珠筆,竊自安慰,看眼牛大眼:「誰要告我們?」
「何必,他們編輯部的社任。」「他說了不算吧?」老陳慢悠悠地說。
怎麼不算?他是負責,話說得很難聽對我們兇得很。「
「讓他兇去。」老陳不以為意。
牛大姐為老陳的態度因迷惑:「您認識他?」
「見過。」老陳回答,「不熟。」
「那您可千萬留神,這個人很不好說話。」
「我跟他說什麼?」老陳道。「他有沒有上級呵?這個事兒你不要管了為下午我給胡老打個電話講一下就是了。他對你們兇對胡老也兇麼?」陳主編揮揮手讓牛大姐去了。平時若是陳主編如此,牛大姐出來還要發發騷,背地裡和陳主編出比資歷。此次出來,禁不住一臉喜色,一身輕鬆。
大家圍上去向她打聽陳主編的態度。牛大姐一臉嚴肅地對大家說:「都回去工作,這件事就不要再議論了,領導會妥善解決的。」再問,翻來去還是這些話,搞得大家既不滿又好奇。
還是兩個小時之後,牛大姐忍不住主動跟大家說了,還加入了許多添油加醋的渲染。
「那個胡老和我們老陳有師生之誼,在‘華北革大’時老陳是老最得意的弟子。文化革命時他一起捱過鬥,老陳對胡老一點沒揭發,至今親密無間。我們出版社的二編釘的那個小胡你們知道吧?就是胡老的兒媳,老陳一手把她調進來的。《大眾生活》胡老講話那是一言九鼎,何必算什麼東西!還不是看胡老眼色行事的小力笨兒。」
也不知胡老陳主編的關係是不是真如牛某人所說,不過這事從此確實沒了下文,《大眾生活》再未打過電話質詢,法院無傳票送達。有幹開某壽星作家的祝誕大會,編輯部的還和何必等人狹路相逢,何必只是反臉不理人,但隻字未提官司的事。
三個月後,《大眾生活》的那位姓被女同志打來電話,李東寶接的。女同志在電話裡一本正經地對李東寶說:「經我們研究,考慮到你們的態度,並考慮同行的關係,我們決定不起訴你們了。但希望你們《人民日報》上登一個啟事。以示道歉。」
牛大姐道:「不要理她,她們決定不起訴了?起訴得了麼?於《人民日報》上道歉?想得美!」
隔幾,女同志又打電話來,還是希望《人民日報》道歉。
牛大姐接了電話,不客氣地拒絕了她:「我們沒有這個義務!在這件事上,我們並沒有做錯什麼。」
遭了牛大姐搶白,女同志不敢再打電話找出牛大姐,只是三番五次地打電話找李東寶反懇懇求他做做工作,自他們道個歉。後來都在電話裡哭了,說她現在十分為難,何必認定日夜鬥為經辦的而且沒辦好,每天一見她便奚她,說她沒工作能力,逼她催促《人間指南》道歉。
「你們就給我們道個歉吧。」女同志乞求李東寶,「哪怕在你刊物上寫個了一百字啟事呢。否則我真沒法交代,簡直都不敢上班了。」李東寶聞之不忍,對大家說:「要不咱們就給他們道個歉。」
戈玲、於德利都說:「道吧道吧,有什麼大不了的?給《大眾生活》這樣的刊物道歉也不丟人。」
牛大姐、劉書友堅決不同意:「這是原則問題!」
於是幾個年輕人就去磨老陳,老陳先也不同意,後招架不住幾個人總磨,便答應了。
老陳對他們說:「這個宣告這麼寫:今年,《人間指南》編輯部在弘揚社會主義精神文明和民族優秀文化面作出了突出成績,發了一批在社會上有影響的稿子,起到了很好社會效果,在廣大讀者和群眾中引起很大反響。但是,本刊也注意到了,近來社會上有些人打著本刊和《大眾間指》的名義進行了一些非法活動,給嚴重刊都造成了惡劣影響。本刊特此嚴正宣告,今後凡用本刊名義進行採訪、聯絡工作者,必須持有本刊介紹信和記者證。若無以上證件和介紹信,發生的一切糾紛和問題,本刊概不負責!」
這個宣告在年底登在《人間指南》,雜誌的最後一頁補白處。李東寶把宣告剪了下來,裝入信封號寄給了《大眾生活》的那位女同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