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島是一堂很美的景兒,沒能在那裡演好一名海軍我很抱歉。想想我有過什麼理想,真屬於的只有一個,就是演一名軍人。理想是少年的玩具,過了這個年齡就都是吹牛掰了。我很拉屁,剛到18集就實現了自己的理想。我在一條几乎不出海長年靠碼頭的保障船上搖了小一年被請下了船還真特地鬆了一口氣。我自己選的,演艦艇衛生員,完全是瞎演別人不知道我自己還不知道。打針可以,發藥可以,最關鍵的戰場急救三角巾包紮四頭帶固定臨時做夾板正確姿勢背浮傷員什麼的,學完就直接全用在果兒身上了。靜脈注射我只在第一次練習時順順當當找著我們醫訓隊一同學好朋友的血管,後來回回按我們教員諷刺我的話說就是:繡花先生教針腳兒。我們船一同志打籃球磕裂了眉骨我就縫過唯一那麼一次傷口,三針這邊穿進來那邊引過去結好疤是個醒目的"非"字。這是和平年代,養兵千日,要跟全世界翻臉,我倒沒事,我們船同志不挨炮也沒事,真叫哪國缺德海軍瞄準了放一響過來有人會死得血難看。這小一年我非常關心國際局勢,老做一個夢,不會開車上了一個車,後面一幫德軍掃著槍追,急得我只會嘮叨:這回壞了這回真壞了我非記得自己會呀。偶然車也能動,我假裝扶方向盤其實無人駕駛,又驚又喜加上不踏實下回還能這麼寸嗎。一路顛簸,醒來不知身是夢。
不會開車成了我一心病,20年後我買了汽車,本來是堅決不學的本來對電子機械就犯怵這麼大歲數了僱一司機也不貴。思想鬥爭好幾年,最後決定,還是學吧,開得好壞只要別壓人至少夢裡不著急了,有車會開。從我會開車,夢裡就沒人追了,改把我一人撂懸崖邊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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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裡,外面的雨不下了天還是陰的,屋子裡兩頭開著窗戶充滿雨後的潮溼和土腥味兒,那盆半黃了葉兒的合歡樹綠的那半拉上了油一樣紛紛影影群在枝頭。
羚角和水滴正在她們那層吃早飯,從下面聽見上面有說有笑盤子叮噹碰碗。我輕手輕腳走上樓梯口露一個頭掂著腳尖看她們。
水滴瞥見我臉上就出現她特有的一副表情,羚角一見就向樓梯口轉過臉。水滴這副表情我一笑羚角就說那也是我的表情"你們倆別提多像了"。我頭一次見水滴這表情是她小時候帶她去動物園旁邊的"肯德雞"吃雞,館子里人擠人,水滴被拎進門拎上樓一擱下就傻了。我曾經用"皸魄"、"警張"形容過她都不太準確和涵蓋。有一次我去一個不靠譜的公司年會,被一臺攝像機摟了進去,就一丁點兒,一梭子末尾,夜裡在一個娛樂節目裡播放被當時還不太熟的罩罩看見喊老大年:你沒見過臊眉搭眼,快來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