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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 梅雨(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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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澤話講到一半,就拋下世之介。世之介一個人被丟在座位上,心裡委實焦慮難安。

小澤走到那位小姐身旁,用非常客氣的聲音跟她說話。她抬起頭來用非常兇悍的表情瞪了他一眼。小澤則是神情慌張地自我介紹,接著從外套內口袋裡掏出皮夾,取出之前給過世之介的名片遞給她。

那位小姐接過名片,「嗯、啊」地不耐煩地點著頭,隨手把名片丟在一旁。

小澤不知道又在跟她說些什麼,但那位小姐已經連頭都不願意抬了,自顧自地吃著三明治。世之介看到小澤的窘況,也情不自禁地緊張起來。

幾乎遭到視若無睹般對待的小澤無功而返,重新回到世之介身邊。其實,不能說小澤無功而返,因為他的情況更接近兵敗潰逃的程度。

「她、她是誰?」世之介迫不及待地問道。

「啊,我們剛好認識,她叫片瀨千春。」小澤連一點虛張聲勢的機會都不放過。

「片瀨千春……你們兩個真的認識?我看她根本無視你的存在啊。」

「像她那種女人……」

小澤壓低嗓門開始說三道四。

「哪種女人?」

「哪種女人,怎麼說才好……?你知道交際花吧?」

「交際花?那是做什麼的?」

「沒有人知道她們的真正來歷,只知道她們會陪有頭有臉叫得出名字的男人,參加各種舞會、派對。」

「她們到底是做什麼的?」

「我不是說了嗎?沒有人知道她們的真正來歷。」

「哪些是有頭有臉的男人?」

「譬如說演藝圈的人啦,有名的演員啦,有錢的少爺啦,硬叫別人搬家的拆屋大隊啦。」

「硬叫別人搬家的人……難道是大哥的女人?」

「不是啦,交際花就是交際花。」

世之介再度將目光投向那名女子,雖然小澤的解釋無法讓他全盤瞭解,但他越看就越覺得對方充滿了危險的吸引力。

片瀨千春吃完三明治,瞟了他們一眼。世之介不知道心虛些什麼,趕緊拿起選單遮住自己的臉。

片瀨千春起身離開座位,手上拿著賬單晃啊晃地走近。世之介懷疑自己的視力是不是瞬間退化了,否則怎會看到她一直盯著自己瞧個不停呢?

啊——唉。

世之介大大地嘆了一口氣。他明明沒有在聽教授上課,但一張臉看起來卻比上課的人累一倍。這堂課是產業概論,下課後,學生們紛紛走出大教室。

久違的太陽終於露了臉,校園裡的樹木彷彿吸取了晴天日照一般,散發出新綠的光芒。帶著夏日香氣的微風吹進空蕩蕩的教室,只有曳地的窗簾跟著輕輕搖擺。透過窗簾灑向室內的光束,僅僅觸及黑板的一隅。

世之介趴在一張有女性性器官塗鴉的桌子上。他才把臉頰靠在冰冰涼涼的桌面,就有人咚咚地拍他的肩膀。世之介抬頭一看,原來是阿久津唯,嘲諷地對他說:「這是做什麼?臉上大寫一個喪字。」

世之介重新把頭埋進臂彎裡,阿久津唯坐在他的旁邊繼續說道:「喂,你偶爾也要來練習一下嘛。」一面說一面還用圓珠筆戳世之介的側腹。

「我現在哪有什麼心情去記桑巴舞步。」

世之介趴在桌上回答。

「你沒有在打工的地方遇到石田學長嗎?他都沒有教訓你?」

「班表改了,我們最近都碰不到。說到這個,我最近也都沒有看到倉持,他來上課了嗎?」

「他幾乎都沒有來上課。豈止是沒有來上課,他還把自己整天關在家裡,真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像今天星期二,他大概又關在家裡看《froma》。」

「那傢伙要開始打工了?」

「想打工倒還好,不過他並不是。雜誌每一頁的最邊上不是都有一行勵志格言嗎?他竟然是在讀那行字,而且一個人邊讀邊笑,超可怕的。」

世之介發覺阿久津唯站了起來,自己也跟著抬起頭來,看著她劈頭就說:「倉持真好,喜歡上的是你這種女生。」

「你什麼意思啊?存心損人嗎?」

「不是,我沒那個意思。我覺得同年級和同年級談戀愛挺不錯啊,就不用像我這樣煩惱了……」

「所以?你碰到了喜歡的人?」

阿久津唯問了問題,卻不等世之介回答,徑自往教室門口走去。

「喂,你都開口問了,就讓我回答嘛!」

「我下一節還有課。」

「你們兩個還不是我撮合的!」

「我又沒求過你。」

阿久津唯頭也不回地離開了。但此時此刻,世之介哽在喉嚨裡的話一定得找人傾吐才行。他環顧了教室一週。

之前在學生餐廳向他借了五十日元的一個男生,現在剛好和他的視線撞個正著。世之介豎起小指,對那個男同學微笑著說道:「我現在正在為這個煩惱。」

那男生立刻撇開視線,裝作沒看見的樣子,拿出隨身聽換磁帶。可人若是碰到想說話的時候,就非說不可。

「你下一節有課嗎?」世之介不依不饒地問道。

「沒有。」那男生迅速回答了世之介的問題。

世之介離開座位,然後滿不在乎地坐到那男生的旁邊。對方雖明顯露出不歡迎的表情,但世之介見他把耳機線繞起來了,似乎有意和自己對話。

「你吃過午飯了嗎?」世之介問道。

「還沒。」那男生搖著頭說,眉頭一皺反問世之介,「我們是第一次見面吧?」

「你忘了嗎?上次在學生餐廳,我借了你五十日元。」

「五十日元?」

「是啊,你站在餐券售貨機前面說:‘糟糕,缺五十日元!’正想走開的時候,我借你了。」

「那個人不是我。」

「不是吧!」

世之介羞得面紅耳赤,那男生沒有理會,站起身來掉頭就走。如果讓他這樣離開,自己不就成了笑話?世之介想到這一點,趕緊開口叫住他。

「喂、喂,要不要一起去吃點東西?我有車站前面那家樂天利的招待券,我請你吃薯條。」

「不必了,我待會兒跟朋友還有約。」

「你們約什麼時候?」

「傍晚。」

「那還早。走啦走啦。」

不知道是世之介友善示好奏功,還是當事人懶得拒絕了,那男生在半推半就下答應了世之介的邀約。

「你叫什麼名字?」

「加藤。」

「我叫橫道。」

兩人一起走出校園,沿著外濠公園的散步道前行。加藤大概是橫下心硬聊了起來,話也變多了。

原來他在大阪出生,也在大阪長大,不過卻很討厭大阪腔,所以才要來東京。其實,他說的每句話句尾,還是帶著大阪腔。

加藤的自我介紹告一段落後,世之介暗自竊喜,因為終於輪到他開口講話了。他興沖沖地開始陳述原本要說給阿久津唯聽的事。

「老實說……我正在為這個煩惱。」世之介再次豎起了自己的小指。

加藤對世之介講的事情絲毫不感興趣,不過,自己剛剛講完,也不能不顧人情義理,不讓他說下去。

窗外依舊雨勢驚人。世之介在原宿這家叫作「竹」的咖啡廳裡,嚇得拿起選單擋住自己的臉。片瀨千春正一步步靠近他們的桌子。

「喂,你可以假扮成我的弟弟嗎?只要一個小時就好,我會付錢給你。」

片瀨千春走到世之介的面前向他提出要求。世之介想或許這話是對小澤說的,但他把選單從臉上稍微挪開一點偷窺了一下,發現片瀨千春的一雙眼睛果然在盯著自己看。

「我介紹一下,他是我高中時候的朋友……」

片瀨千春制止半路插嘴的小澤,自己又重複了一遍:「只要一個小時就好。」

「哎?哎?你是在跟我說話嗎?」世之介用假音問道。

「是啊,不然還有誰?」

小澤在她的面前,似乎成了隱形人。

「裝作你的弟弟一個小時,是嗎?是弟弟嗎?」

「你這樣正好適合。拜託你啦!」

片瀨千春突然雙手合十,懇求世之介答應。

「可、可是……」

「事情的來龍去脈,我邊走邊告訴你。快一點,沒時間了。」片瀨千春催促著。

「唉?可是……」

「求求你啦!」

片瀨千春又雙手合十,對他眨了一下眼。世之介看在眼底,當下說道:「這、這有什麼?!我答應你!」其實,世之介之所以會答應,並不是被她眨眼的動作打動,而是抵擋不住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那股若有若無的香味。

「真的嗎?太好了,謝謝你。」

「啊,這、這沒什麼……」

片瀨千春一把抓起世之介他們的賬單走向櫃檯。小澤吃驚地向一頭霧水、尚未搞清狀況的世之介確認:「你真的要去?」

「不不不,我不去!」世之介連忙搖頭否認。

「可是,你剛剛答應人家說要去?」

「嗯,是說了……」

「你到底是去還是不去?」

世之介朝櫃檯望過去,片瀨千春剛好回過頭來,一看到世之介隨即露出魅力十足的笑容,粉面含春地向他招手:「快點、快點。」

「抱歉,我先走一步了……」

「哎?你真的要去?」

世之介像掉了魂似的站起來,小澤說什麼,他已經完全聽不到了。

片瀨千春走出表參道,馬上叫到一輛計程車。她鑽進後座,告訴司機到某家飯店,而那家飯店恰巧是世之介打工的地方。

「你叫什麼名字?」

片瀨千春拿著蕾絲手帕,一邊擦拭被雨水淋溼的頸子,一邊看著世之介說話。司機冷不防地轉了一個大彎,片瀨千春的性感雙唇倏地湊了過來。

「喂,你叫什麼名字……?我在問你,你有沒有在聽啊?」

片瀨千春重新坐正身體,又問了一遍。

「啊……哦,我叫橫道,橫道世之介。」

兩人之間的距離明明只有一步之遙,可世之介卻覺得她的聲音好遠。現在的感覺跟初二那年冬天,感冒發高燒的狀況好像。

世之介用昏昏沉沉的腦袋聽完她要他幫忙的事,一件非常簡單的事。原來片瀨千春想和某個男人分手,現在就是要去找他談判的。如果她一個人去,按照那個男人的個性,一定會上演一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戲碼。她正在想該如何處理時,剛好看到了世之介,於是靈機一動,假如帶弟弟一起去,那男人多少得顧一下自己的面子,也就不會執拗不休了。

「所以,我要裝作你的弟弟?」

世之介反問道。

「我已經說過了,他真的是一個死纏爛打的男人。」

「要提分手,所以你們本來在交往?」

世之介正經八百地問,千春愣了一下。

「那個人有老婆、有兒子,這樣你瞭解了吧?」

「啊?是嗎?」

千春沒有回答世之介的問題,兀自轉頭看向窗外。窗外依舊大雨傾盆。

就在沉默當中,計程車緩緩地駛入飯店的正面玄關。

「為了謝謝你的幫忙,你回去的計程車費,我也會幫你出。」

千春一說完,世之介立刻介面說道:「可是,我住在東久留米呢。」

「那就請你住得近一點。」千春微笑著說。

「剛剛沒機會說,其實我就在這家飯店打工,做客房服務。今天晚上剛好有班,不過現在時間早了一點。」

「你在這裡打工呀?」

千春走進鋪著大理石的門廳,驟然響起嗒、嗒、嗒的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音。

「啊,他在那裡。」

一位坐在大堂酒吧最裡面的中年男子,一看到他們馬上站起來。中年男子身穿白色真絲夾克,雖然打扮得很年輕,但年紀看上去至少也有五十歲。

「唉,人一旦失去了自信,連衣服都穿得那麼寒酸。」

千春大大地嘆了一口氣。

「為什麼失去自信?」

「那個人的公司快倒啦,誰叫他淨做一些欺詐的生意。」

鋼琴的樂音行雲流水般迴旋在大廳的酒吧裡。

「哎,不好意思,打斷你說話,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講你的小指啊?」

加藤忍不住插嘴問道。世之介拈起一根薯條放進嘴裡,歪著脖子自言自語道:「我的小指?」

他們現在正坐在樂天利飯田橋店的二樓。放眼望去,店裡幾乎坐滿了學生。不知道是誰把自動點唱機的磁帶換成了凱莉·米洛的新單曲,播到現在。

「你不是在為女朋友的事情煩惱嗎?不是要講給我聽嗎?忘記啦?你剛剛不是比了小指?」

加藤咬了一口雞塊。

「喂喂,你到底有沒有在聽我說?」

世之介不滿地質問不情願的加藤。

「當然在聽啊,你說你跟朋友去表參道的一家咖啡廳,在裡面碰到了一個長得很漂亮、很像蛇蠍美女的女人,她要你冒充她的弟弟,你們一起坐計程車去赤坂,去你打工的飯店,去找一箇中年男人……我聽著呢。」

加藤說著把手中的雞塊蘸滿烤肉醬,正準備塞進嘴裡時,好像發現了什麼似的,突然停止動作。

「……難道……你說的小指就是那個女人?」

「就是她呀,不然還有誰?我就是為千春小姐的事在煩惱啊!」

世之介無奈地拈起雞塊。

「等、等一等。你跟她後來怎麼了?」

「後來?」

「是呀,你們在赤坂的飯店,跟那個專門做詐騙生意的男人見面以後呢?」

「我正要說,你就吃著雞塊打斷了我的話啊。」

「啊,對哦。抱歉抱歉……不過,那個女的大概幾歲?聽你講的內容,我覺得她應該很大了吧?」

「幾歲啊?我不知道。」

「用眼睛看啊,多多少少也猜得出來。」

「用眼睛看?」

世之介的腦海裡浮現出千春的影子。當她坐在窗邊凝視外面的大雨時,看起來只有二十一二歲。可是,在計程車上時,世之介聞著她身上微微散發出來的香水味,感覺上她應該不止這個歲數。

在赤坂那家飯店裡的大堂酒吧,片瀨千春和中年男子面對面坐下,她簡單地介紹世之介是弟弟後,旋即匯入正題。

自稱根岸的中年男子抬起充滿恨意的眼睛,瞪著這個不懂迴避、任性地跟到這裡來的弟弟。千春說得沒錯,這個男人專做欺詐之類的不法勾當,仇家不知道有多少,他先用銳利的目光確認沒有人跟在他們後面,後用幾近瘋狂的眼神望著千春,再次確認他們的背後確實沒有其他人以後,又帶著憎恨的眼神看著世之介。

千春的談話歸納起來就是,她要求中年男子把借給她的車過戶成她的名字。這部車應該是一部寶馬,千春管它叫「bm」,那男人卻一直喊「寶馬」,光從兩人對車名的叫法不同來看,也知道他們很難達成協議。

事實上,這件事本身也錯綜複雜。男的說車子從一開始就只是借女的用而已,女的卻堅持從一開始就說好要送給她,還指證歷歷地說男的當初說過雖然車子登記在公司的名下,但將來一定會變更到自己的名下。

「你就是這樣拖拖拉拉,才會演變成今天這種局面。」千春怒吼道。坐在他們附近的客人無不吃驚地回頭看。

中年男子試圖從車子的話題跳到自己和千春的未來。

「我知道在你弟弟面前說這些話很丟臉,不過我是真心的,公司現在變成這個樣子,我想帶著你一起走,儘管沒有把握讓你幸福,但如果未來是不幸的,我也希望陪在身邊的是你。」

對中年男子而言,這可是一番用情至深的告白,但千春今天帶了一個假弟弟在旁邊,更何況她本人從頭到尾都沒有想繼續下去的意思,她聽完後立刻轉移話題,又向那個男人提出車子過戶的事。

兩人持續爭吵了大約半小時,最後,男人同意把車子過戶給千春。得出結論後,千春站起來就要走,中年男子苦苦哀求,拼命挽留,但千春一絲眷戀都沒有,無情地拂袖而去。

扮演弟弟的世之介也追了上去,跟著假姐姐一起離開。

「有你在真好,幫了我一個大忙。」

「我只是坐在那裡而已。」

「那個男人把一些沒有任何用處的土地硬賣給一些老人家,賺了不少黑心錢。」

聽到千春這麼說,世之介又回頭向酒吧望去,不過因為盆栽擋住了視線,已經看不到那個男人的身影了。

「世之介弟弟,你在這裡打工?幾點開始?」

外頭依舊大雨傾盆。千春請泊車小弟幫忙叫計程車,趁這空隙問了一下,世之介回道:「五點半到就可以了。」

「那就沒辦法喝杯茶了。」

計程車緩緩地駛入上下客的地方。

「世之介弟弟還是學生嗎?」

「是的。」

「希望你將來做個好男人。」

自從進飯店後都沒笑過的千春,正甜甜地笑著跟世之介說話。

「好男人?」

計程車的門開啟了。

「是呀……會讓我迷戀的男人。」

這一瞬間,千春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青澀少女。呆頭鵝似的世之介不由得回頭看了一下酒吧。

「別鬧了,我什麼時候說過我喜歡剛才那種男人?」

淺笑盈盈的千春一頭鑽進計程車裡。

「謝謝你,再見!」

「啊,不客氣……」

世之介目送漸行漸遠的計程車,千春始終不曾回頭。

那天晚上,世之介滿腦子都是千春的身影,他一邊送昂貴的飯糰、漢堡包、肋排到客房,一邊想著乘車揚長離去的千春。等工作結束回到家時,已是翌日早上七點。

他回到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東久留米的公寓,突然很想找人說話,下意識地打了一通電話回家。接電話的是準備出門上班的父親。一大清早就接到電話,父親以為出了什麼事,語氣中透露著擔憂。

「沒什麼事。」世之介笑著說。

「東京怎麼樣?」父親問。「沒有什麼特別的。」世之介答道。

父親猜想他這麼早打電話回家大概是缺生活費。就在快要掛電話的時候,若無其事地說:「我會寄錢給你。」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

加藤把漢堡包的包裝紙揉成一團後說道。他臉上的表情明顯地告訴世之介「聽膩了、聽煩了、不想再聽了」。加藤聽到後來,只有在世之介和片瀨千春話別的時候,才產生一點點興趣,沒想到期待中的劇情沒有上演,千春毫不留戀地搭計程車離去,之後世之介打電話回家,根本是虎頭蛇尾、脫序演出。

世之介一把拉住準備離開的加藤:「我好不容易說完了,給我一點意見嘛。」

厭倦到極點的加藤不耐煩地說:「你會碰到那個女人是命運的安排。」

「是、是嗎?我也這樣想呢……」

世之介話才說完,加藤隨即冷冷地啐道:「命運個鬼哦!你們才認識多久?對方是怎麼樣的人,你知道嗎?不要忘了,那個女人是向詐騙犯要寶馬的女人啊。對了,說到寶馬,你有駕照嗎?」

世之介無力地搖頭。

「既然你要為開寶馬的女人煩惱,最起碼先拿到駕照再說吧。」

世之介也不甘示弱地反問自以為是的加藤:「這麼說,你有駕照囉?」

「我沒有,不過,我打算下個月去駕校。」

「咦?哪裡的駕校?」

「小金井。」

「沒騙我吧?!我可以騎腳踏車去那裡呢,學費很貴吧?」

「我當然是用分期付款……對了,要不要一起去?如果兩個人一起報名,現在打九五折。」

兩人之間的話題不知不覺地轉到駕校的學費折扣。加藤重新坐下,從背包裡拿出簡介,世之介也很認真地閱讀著。關於學費的部分,為符合打工族的實際情況,還可以分成很多期繳納。

「你什麼時候去報名?」世之介問道。

「明天。」

「明天的話,我可以在打工前先繞過去。」

「那就一起去,5%的折扣很多呢。」

兩個人又站起來,收拾餐盤後,一邊傳閱簡介,一邊走出樂天利。

在走向飯田橋站的路上,加藤說如果拿到駕照,想開迷你羅孚上路,世之介耳朵聽著加藤的話,腦袋裡居然在幻想自己正開著千春的寶馬四處兜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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