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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們變得親密 우리가 가까워지는 동안(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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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三下學期剛剛開始的某一天。她們吃辣炒年糕的時候,恩智忽然很平靜地說,自己說不定會去雅加達。一聽這話,海仁尖叫起來。

「什麼?雅加達?就是菲律賓的那個雅加達?」

「雅加達在印度尼西亞呢。」

「啊,那不重要!什麼時候去?為什麼去呀?」

「媽媽申請了派駐雅加達。下個月會出結果,成功的機率大約五成。媽媽說,如果能去,可能我等不到畢業就得走。」

「真的?那我們的約定呢?」

恩智愣了一下,看著激動的海仁,吞吞吐吐地回答:

「哦,那個……去國外,也算是爽約嗎?」

恩智一臉困惑。誰也沒回答。過了一會兒,曉蘭小聲嘟囔道:

「你真的有心遵守約定嗎?」

恩智沒想到這麼讓人不舒服的話,竟然出自曉蘭之口。她愣住了。旁邊的海仁發火了。

「這是什麼話?你自卑啊?要是羨慕恩智你就直說。」

「喂,李海仁!」

曉蘭大喊海仁的名字後,爭吵就變了方向。那是因為海仁挑曉蘭的刺:「為什麼叫別人就是‘多潤’‘恩智’,叫我就是連名帶姓?」曉蘭說:「我沒有。剛才只是心情有點不爽,才一本正經這麼叫的。我覺得連名帶姓稱呼別人有些彆扭,所以從來都只叫名字。」聽到曉蘭這句話,海仁更火了。

「那是我在說謊嘍?」

「不是,我的意思是,你可能是聽錯了。」

「總之,就是我的錯唄?」

多潤插了一句。

「海仁啊,曉蘭有時候也叫我金多潤呢。」

海仁這下反而更激動了。

「你看!她說你叫她金多潤了啊!你就是有時候會連名帶姓地叫別人。」

多潤嘆了口氣。

「海仁啊,我不是那個意思啊。」

辣炒年糕是一直用小火煮的。現在,湯都幹了,年糕也粘在鍋底。海仁最先放下了筷子。她雖然對恩智有些失望,但更討厭曉蘭對恩智口不擇言;曉蘭對隨便爽約的恩智感到無語,還反感事事都要充當恩智代言人的海仁;多潤無法理解海仁和曉蘭為什麼爭吵。恩智心想,解決這場爭吵的責任在自己。她關掉餐桌上的瓦斯爐,問朋友們:

「要不我們去ktv?」

她記起過去只要一起去唱歌,大家彆彆扭扭的情緒總是能糊里糊塗地就化解。海仁說算了,背起了包。恩智趕忙抓住她的包,請求道:

「李海仁,如果咱們就這麼散了,今晚我會睡不著覺的。去ktv我請客,一起去吧?」

「哇,去吧!去!」

多潤跟著大聲起鬨,表現得特別開心,海仁和曉蘭半推半就地跟在後面。

儘管進了ktv,但海仁還是半天沒抬頭。恩智硬把麥克風塞到海仁手裡,她才開唱。到後來,海仁主動選歌,還和朋友們對視、歡笑。海仁挑選的歌一播放,曉蘭也很興奮,說這首歌自己也喜歡。她倆手裡各拿一個麥克風合唱,一片完全和好的氛圍。但是,曉蘭唱歌太投入了,音量也不自覺地提高。

海仁唱歌近乎哀號。曉蘭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她好像不想輸給海仁似的提高了嗓門。最終,她倆四目相對,互相罵對方太吵,過分的髒話也滿天飛。麥克風還開著呢。多潤輪流叫了十幾聲海仁和曉蘭的名字,但她倆就像沒聽見似的。封閉的空間、混濁的空氣,頂棚上魔球燈不停地閃爍轉動,音樂聲咚咚咚地震耳欲聾。她們都跟中了邪似的。

恩智抓住海仁的肩膀,把她拉到自己身邊。恩智說了聲「噓」,海仁這才回過神來,急忙關掉了麥克風。曉蘭也關了。又過了一會兒,隨著歌曲播完,伴奏和魔球燈也停了下來。恩智說了聲「對不起」。

「還沒定呢。聽說也不是隻要申請了就能成的。」

曉蘭撲哧一笑,說:

「那多潤也報一下京仁外國語高中吧!反正也不是報了就能被錄取。」

多潤莫名其妙地被扯了進來,嚇得急忙避開大家的視線。恩智嘆了口氣。

「車曉蘭,今天你太奇怪了,我都快認不出你了。」

海仁直直地望著曉蘭,說:

「可我覺得這就是車曉蘭的本色啊!」

恩智的腦海裡浮出總不敢直視別人、老坐在角落、面無表情的曉蘭。很平凡的外貌及性格、既不超群也不落後的成績、平平無奇的四口之家……很多時候,恩智非常羨慕曉蘭的平凡。但是,恩智一聽海仁的話,又想起了一些場景:儘管不看對方,但會豎起耳朵認真聆聽;坐在角落裡,也會默默舉起手;偶爾冒出來的、很離譜的固執。回想起來,初一那年也是因為曉蘭,秋季慶典活動才空前盛大。

所有社團都必須參與校慶。電影社幾乎每年都舉辦海報展覽會,慶典的準備工作都是從電影社活動室嘎吱作響的儲物櫃裡取出紙筒開始的。從紙筒裡取出捲起來的海報,一一展開,從中挑出因嚴重褪色而無法參展的作品。這些海報僅在天朗氣清、陽光和煦的秋天,在通向副樓的小路邊陳列三天而已,但經過一年又一年,它們明顯褪色了。

三年級社員先回家了,只留一、二年級的社員開會。這時,曉蘭建議這次變個花樣,一臉單純。

「我想,嗯,就是,現在電影都看4d的了,這些平面的海報雖然不差,不,可以說不錯,但不足以吸引眼球。」

多潤正從儲物櫃往外取紙筒,突然「呃呃」地尖叫起來。她本想一次性取出八個紙筒,但其中一個滑落下來。她揮動手臂想抓住那個紙筒,結果全都掉了下來。土色的紙筒像一群小狗似的四處亂蹦。

曉蘭和海仁蹲坐在地撿紙筒。恩智檢視多潤的小腿和腳,問她有沒有受傷。大家都關注著多潤,曉蘭的提議似乎被擱置在旁了。曉蘭想:奇怪,一切事情好像都以多潤為中心。處理完眼前的狀況,恩智再次問曉蘭:

「你剛才的話還沒說完吧?所以你的意思是我們這次不辦海報展,做別的?」

曉蘭緩緩地點了點頭。多潤的手臂好像被什麼撞了,一直用左手揉著右小臂;海仁把紙筒在桌子上擺放整齊。曉蘭朝袖手旁觀的老師說:

「要不一邊辦海報展,一邊辦一些小規模活動也不錯。」

一名二年級學生大聲說「好!」他是真覺得這點子好,還是想盡早結束這場會議呢?不管怎樣,最起碼有一個人贊同了。曉蘭微微張開緊閉著的嘴唇,「呼」地舒了口氣。老師掃了一眼一年級的學生,說:

「那麼,下次會議上,一年級同學每人提出三個關於這次慶典的點子吧。今天的會就此結束。」

「就我們?」

海仁提問,老師撲哧一聲笑了。

「學長學姐們現在得學習啊。從現在開始,這次慶典由一年級學生負責。」

二年級學生先離開了社團活動室,四個一年級學生表情不一,心情各異,定在原地。曉蘭先說了一聲「對不起」,她說自己並不是硬要改變什麼,只是以為在會議上可以自由地發表意見。說著說著,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小,越來越含糊。

海仁對恩智說:「今天先這樣,我們走吧。」恩智猶豫了一下,對曉蘭和多潤說了一聲「我們走吧」,就跟著海仁先出去了。恩智和海仁走在前面,多潤和曉蘭則走在後面,與她們保持著五六步的距離。

海仁低聲嘀咕:

「聽說我們學校去年有兩名學生考上了外國語高中,沒一個考上科學高中的。」

恩智也跟海仁一樣,壓低聲音說:

「老師最搞笑。」

「學長學姐們現在得學習啊。那幾個人明明學習不怎麼樣,嘁!」

海仁模仿老師的口吻說著,把恩智逗得用手捂著嘴直笑。不過是一句很平常的玩笑,卻越想越好笑,二人對視著,又笑了好一會兒。

海仁和恩智的這種舉動,全都被已落後十幾步的曉蘭看在眼裡,她覺得很不順眼。海仁把嘴貼在恩智耳邊,嚴肅地說了些什麼,恩智又把嘴貼在海仁耳旁竊竊私語,然後二人突然相視一笑。她倆像受到了驚嚇般聳動著肩膀環顧四周。曉蘭覺得她倆像是在說自己,多潤似乎也很在意她倆。

「她們倆可真親密呀。」

自此,曉蘭察覺到了她和海仁的關係變得有些彆扭。海仁每次都早早地到電影社活動室,把書包放在旁邊的座位上,給恩智佔座。開會的時候大家分享零食,海仁卻唯獨不吃曉蘭帶去的甘栗和香腸。哪怕在走廊上偶遇,面對曉蘭熱情的問候,海仁有時也只會淡淡地回一句「啊,你好啊」。曉蘭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情緒包圍著。自己是生氣呢,還是傷心呢?她變得有些無能為力。

這次慶典,由於老師和學長學姐們都撒手不管,籌備工作一直沒有進展。恩智協調了四個人的時間,把大家聚到了新開業的冰沙店裡。她從錢包裡掏出一張信用卡,給大家看。

「你們隨便點。今天交輔導班的學費,所以我帶了媽媽的信用卡!」

曉蘭問:

「一刷卡,你媽不就會收到簡訊嗎?」

「今天沒關係。只要不亂花或者花太多,我媽不會說什麼。交學費的日子就是刷媽媽信用卡的日子。」

「我一刷卡,媽媽立刻就會打來電話。」

「我就是因為這樣才一直上著輔導班的,這都是我媽的策略。」

儘管恩智請客,她們也不好意思花太多,只點了一個大份的杧果冰沙。取餐鈴響時,海仁距取餐處最近,過去取了冰沙、勺子和餐巾紙。她把冰沙和盤子放在餐桌上,突然愣在那裡。

「咦?我怎麼只拿來三個勺子呢。」

剎那間,曉蘭感到很委屈。當然,這三個勺子並不是為曉蘭以外的三人準備的,也不是海仁有意為之,更不是不想讓曉蘭吃。對這一點,她也很清楚。儘管如此,她還是掉下了眼淚。她不想讓她們看到自己哭泣的樣子,就提著書包走出了冰沙店。她內心期待著:至少會有一個人追出來哄哄我的吧,但自始至終沒人追出來。

曉蘭心想:我得退出電影社。聽說去年就有人換社團,今年應該也可以吧。跟電影社的老師說一下?還是問問班主任?應該跟同級生們打招呼嗎?藉此機會,乾脆就把心裡話都說出來?曉蘭糾結得一整晚都輾轉反側。所以,第二天在課堂上一直打哈欠。

放學後,曉蘭走出教室時,多潤在鞋櫃旁站著。多潤問她:「你有空嗎?」曉蘭回答:「我還要去英語輔導班,所以只能抽出十分鐘。」

「哪個輔導班?」

「叫常春藤聯盟學校。」

「是嗎?那我們一起去吧。我也去百亞大廈。」

曉蘭和多潤手裡各自拿著一根冰棒,坐在百亞大廈一樓便利店前面的遮陽傘下。這時,曉蘭想起了智雅。小學五年級的一個冬天,那天下著雪,她跟智雅一起吃冰激凌。智雅喜歡吃冰激凌,即便到了隆冬時節,她也總是邊走邊吃冰棒。此時此刻,悉尼應該是春天吧?智雅在那裡也照樣嘴裡叼著冰棒走路嗎?看著愣愣地沉浸在思緒中的曉蘭,多潤說:

「海仁肯定不是有意孤立你的,她真的是失誤,不過這的確會傷你的心。我懂你的感受,我跟你一樣。」

「她們看起來和你很要好啊,你們仨平時不是經常聊天嗎?」

「是嗎?不管怎麼說,她倆也太黏糊了,確實讓人有點彆扭。我也會有那種只有我不知道他們在笑什麼、只有我被排斥在外的感覺。恩智其實還好,但海仁確實有點兒……」

說到這裡,多潤閉上了嘴。

曉蘭咯吱咯吱地咬著冰棒的木棍,回味了一下多潤所說的「黏糊」。在播放著電影、沒開燈的電影社活動室裡,海仁和恩智總是坐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曉蘭坐在前一排,有時會聽到她們兩個竊竊私語,也會聽到「呵呵」捂嘴偷笑的聲音。

曉蘭想起那個升起血月的夜晚。她並不嫉妒她倆,也沒有特別反感其中某一個人,但就是心裡難受。原本滲出一絲巧克力味的木棍,開始透出苦澀而令人反胃的紙味,這時曉蘭說:

「我原本打算退出電影社來著。」

「所以我今天才要和你聊聊。」

曉蘭非常感謝挽留自己的多潤,但覺得她之所以挽留,並不是因為喜歡自己,也不是為了自己,而像是因為她不想獨自一人感受被孤立的心情,所以曉蘭並不怎麼高興。曉蘭很想問多潤:那天你為什麼沒追出來?曉蘭糾結著該不該說出自己的心裡話,該說到什麼程度。就在這時,多潤接著說道:

「我再怎麼挽留,決定權還是在你手上。但是,我想告訴你,你此時此刻的心情是正常的,我也感同身受。我怕現在不說,以後就沒機會了。」

曉蘭從椅子上起身,說了聲「我們走吧」。她把包裝袋和木棍準確地投進門口的垃圾桶後,走向大樓入口。這時,她問多潤:

「你上幾樓?」

多潤猶豫了。

「怎麼,還保密?」

「不是,其實我來這兒沒什麼事,我現在得回家。」

「啊,是嗎?那拜拜。」

多潤笑了笑,朝曉蘭揮了揮手。曉蘭莫名地感到歉意,猶豫不前。多潤說:

「你進去吧。」

「嗯,你先走吧,你走了我再上去。」

「不用了,馬上要上課了,趕緊上去吧。」

自己竟然跟多潤糾結誰先走的問題,不知怎的,曉蘭竟覺得她倆很像海仁和恩智。雖然有些難為情,但心情也還不錯。雖然曉蘭和多潤的關係不像和海仁之間的那麼彆扭,但就是莫名其妙地對她沒有好感。不過現在,曉蘭對多潤產生了一絲好奇。就在這時,離她兩三步遠的多潤又往回走了一步。

「我也不太喜歡她倆,尤其是海仁。但是,不知怎的,我總感覺我們四個在一起就會相處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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