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德川家康9·關原合戰》小說信息

第八章 出門誘敵(第1頁,共2頁)

字體:

慶長五年,世上的傳言漫天飛舞時,德川家康則在有條不紊地準備討伐上杉。家康的一系列舉動,頗有些蠻橫無理。增田、長束、中村、生駒、堀尾五人聯名進諫,他卻置之不理,連加藤、細川、福島、黑田等派來的使者也被擋了回去。

加藤等太閣舊將道:「內府無須親自出馬,若是要征討上杉,命令我等前去即可。這定是治部及其同夥故意以景勝為誘餌,把內府釣出去,再趁虛而入,施展陰謀。還請內府三思。」

可家康空前執著:「多謝諸位忠告。各位的好意我謝了。但此次請諸位一定成全家康。照此下去,朝廷權威會遭嚴重漠視。況且,當年島津和北條拒絕進京,太閣也曾討伐。不能因少君年幼就可動輒藐視,這次我非給他們些顏色瞧瞧,治他們不敬之罪!」

世人都認為,家康此次如此執著,完全是因為上杉氏直江山城守兼續那封傲慢無禮的回函。家康也時常憤懣不已:「我活了近六十年,還從未看到過如此傲慢無禮的書函!」

家康把進攻會津的日子定於七月中旬,六月初二便在大坂城內首次召諸將議事。當然,在此期間,他並未忘記派人仔細調查諸大名動靜。哪些是盟友,哪些必須爭取,哪些允許其作壁上觀……因此,六月初二的會議,也是想把大坂諸將都召集到一起,以確認他們的心志。

列席者除了秀賴的十多名親信,前田、增田、長束、大谷等奉行外,還有淺野幸長、蜂須賀豐雄、黑田長政、堀尾吉晴之子忠氏、池田輝政、細川忠興、有馬則賴、山內一豐、織田有樂、堀直政,另外還有家康諸親信,擠滿了西苑大廳。

廳內人員混雜,與會者定是各懷心思。但一開始,家康就宣佈道:「關於此次討伐上杉,進攻會津的各路部署都已決定下來,我先宣佈。」他神情嚴肅。這已稱不上是議事了。但滿座立刻安靜下來,天氣十分炎熱,竟無人敢搖扇。

「白川口由家康與犬子秀忠負責,仙道口南佐竹義宣負責,信夫口由伊達政宗負責,米澤口由最上義光負責,津川口由前田利長與堀秀治……」

言畢,眾人不禁面面相覷。這也難怪,人人都認為乃三成同盟的佐竹和最上,卻被委以重任。

各位大名都將被分別派到討伐會津的五個重要據點,可若家康出兵,三成自會與上杉聯手起兵,這種情況不難想象。然而在這種情況下,家康卻把佐竹義宣和最上義光任為大將,這究竟是何心思?

家康似對眾人的疑惑毫不理會,徑直說了下去:「此次從大坂出發之日,定於本月中旬。途經江戶,到進攻會津時,應已是七月下旬。故,諸位要早早返回本領,準備出征。」家康的語氣斬釘截鐵,沒有絲毫猶豫,「當然,少君近臣必須留在大坂,以保政務通達。另,為了輔佐少君,還要留下兩三名奉行處理公務,諸位認為誰留下為宜?」

這才像在議事。開戰已成定局,讓誰留下來輔政,就等於把決定此次戰事的鑰匙交給了誰。無論在會津取得多大勝利,留守之人若把這座城拱手送給三成,家康便再也無法返回大坂。這樣一來,勝就是敗。

眾人的視線刷地投到奉行們身上,幾位奉行額上一時冷汗涔涔。增田、長束、前田、大谷等奉行與三成的關係都較與家康親密,眾人皆知此事實。四位奉行亦頗為緊張。增田長盛和長束正家目前都與三成保持著密切聯絡。而前田玄以及大谷吉繼,雖難以確定其對三成有無異心,但也絕非家康心腹。這幾人當中,無論誰被留下來,都會埋下隱患。眾人都以為,家康口是心非,實際上想留別人。只是他礙於情面不便提出來,希望別人替他說。

眾人在緊張而沉悶的炎熱中靜默著,這時,家康又開口了:「諸位沒有意見,我就只好點將了。」他若無其事掃視了一圈。

「兩個人好像不夠,留下三位。」

增田長盛使勁嚥了一口唾沫,悄悄掃了周圍一眼。只見長束正家全身僵硬,幾乎不敢正視家康。

「首先請前田法印留下來。你擔任文職更合適。」

「是。」

「最好還有熟悉政務之人,增田右衛門、長束大藏,就你們三人。大谷刑部與我一起出徵。」

聽了家康的決定,眾人不禁目瞪口呆。座中開始騷動,家康的每一句話都令他們無比意外。把明顯是三成一夥的三奉行留在大坂,難道家康完全解除了對三成的戒心,還是故意給他們製造機會,引蛇出洞?若說原因是前者,倒非完全沒有依據。無論如何,七將追殺三成時,家康曾救了他一命,把他平安護送回佐和山城。因此,與七將關係親密之人無不懷疑:那時家康與三成是否已有秘密約定?

或是正好相反,家康故意把三奉行留在大坂,給三成起兵之機?那些內心搖擺不定、企圖見風使舵的諸將,無不充滿疑惑。這說明,家康從一開始就自信滿滿,壓根兒沒把三成放在眼裡。他先是不慌不忙滅掉上杉,然後在江戶稍加整頓,再回師大坂……真如此,豐臣氏恐就成了風前燈、瓦上霜。三成進了大坂城,必會與三奉行一起挾秀賴以令諸侯,宣佈家康為逆賊。而如此一來,家康就可無所顧忌地討伐豐臣秀賴了。天下可真要大亂了……儘管許多人都在這麼想,但無人敢當場提出來。

「關西諸將隨我與秀忠的主力,奧羽諸將隨米澤的最上義光,至於負責津川口的前田利長和堀秀治處,讓村上義明和溝口秀勝同去。」家康的口吻又從淡然轉為不容置疑,「此次戰事,目的是繼承太閣遺志,統一天下,征伐那些居心叵測之人。這一仗將決定天下大勢。家康已向朝廷詳細彙報過了。照朝廷密令,本月初八將派權大納言勸修寺晴豐卿為欽差蒞臨大坂,犒慰出征將士。我想在迎接完欽差之後與少君告別,然後立即出征。到時,少君會正式下令要前田、增田、長束三位奉行留下來輔政。輔佐少君的重任就交給三位奉行了,想必諸位沒有異議吧。」

眾人一愣,無人立即回答。

「既然諸位沒有異議,那就先定下來。至於詳情,家康會再次與各位商議。好,今日就到此……」

家康話猶未完,座上響起一個聲音,乃是為這次戰事引路的堀監物直政。

看來直政真把這次會議當成是在議事了,他向前挪了挪,道:「大人,在下有話想說。」

家康沉下臉,道:「直政,你還有何不放心之處?」

被家康一激,堀直政越發慷慨激昂起來:「既然決定出兵,戰前議事就絕不允許有絲毫疏漏。」

「你說說,到底哪裡讓你不放心?」

「不用說大人也知,奧羽地區地勢險峻。」

「故才讓你負責引路。」

「不錯,正因為在下負責引路,才想多說幾句。白川與會津之間有一地被稱為‘馬背嶺’,其地勢險要,天下無匹。彼處山路如同馬背般狹隘,只能容一人通過。故,務請大人三思,以避免前鋒出現差池。」堀直政昂首挺胸,滔滔不絕,愚直的性情顯露無遺。

「住口!」家康大喝一聲,震得屋頂嗡嗡作響,「出差池?究竟是何大事?地勢兇險算什麼,敵人刺我一槍,我還他一槍,戰事勝負取決於兵馬強弱,而不在地勢如何。既然你說兇險,德川家康便親自打前鋒給你看。自任岡崎城主以來,德川家康身經百戰,以少打多或聚眾合戰不說,夜襲、伏擊、偷襲、前鋒、斷後,我哪一樣沒經歷過?從來不曾失手。正因如此,我才掌握了關八州。這足以證明我謀略超群、武藝高強、用兵有術。」

「是。」遭到家康突如其來的一頓怒喝,直政忙伏在地上。

「景勝那廝只會龜縮在小小城池,斷不敢前來迎擊我大軍。我軍天下第一,糧秣保障毫無阻礙。本來討伐景勝,只需我一人足矣,但為了彰顯大義,我才派遣大軍前去。你休要耍小聰明,說些無用的話!」

看到直政規規矩矩伏在地上不敢出聲,家康又滿臉怒氣向其他人道:「你們還有無不放心之處?」

看到家康如此震怒,眾人自不敢再說什麼。所有事,家康都已一人決定了,他決不允許別人再有異議。

「看來,諸位都領會了。」片桐且元忙打圓場道,「大內和少君都派人前來慰問,使者說,既然連內府都親征,無論是出征者還是留守者,都當好生效忠朝廷。」

家康瞥了一眼片桐且元,再次瞪著眼睛,掃了在座之人一圈。

既然家康已發話,出征人數等事,各人回去之後再作商議,在場眾人只得一致點頭同意,無一人再輕率開口,以免招致不必要的懷疑。只有一個人果然端坐,臉上裹滿白布,家康無法看出他的喜怒。他便是大谷刑部少輔吉繼。他患了麻風,把臉包了個嚴嚴實實。

家康拿眼瞥了他一下,起身離席而去。

從前秀吉召集諸將,會後定會大擺宴席。那些在會議上遭他嚴厲斥責的人,到了酒宴上,他會拍肩帶笑安慰,這是秀吉之習性。但家康卻與秀吉大大不同,他既不會輕易斥責人,也不會在斥責之後再去安慰。

「真是小器。連杯水酒都不捨得。」儘管秀賴身邊的七人竊竊私語,對於有心人,家康的怒喝已深深印到他們腦海中。

秀吉臨終前,家康就曾在伏見城怒喝過眾人一次:「你們要想吵架,就只管吵。但所有吵架之人,今晚一個也別想從這座城出去。誰也逃不掉嚴厲的懲處。」那次,家康讓人緊閉城門,一頓怒喝,讓所有在場之人都嚇破了膽。今日這頓怒喝也決不亞於那次。

景勝自詡身價一百二十萬石,擁有謙信以來天下第一的強兵。連如此兵強馬壯的上杉景勝,家康都不屑地罵其為「景勝那廝」,無怪乎其他武將都被嚇得膽戰心驚。對於眾人的反應,家康似早就預料到了。

家康起身離席,眾將也隨之起身,各懷心思戰戰兢兢出門而去。可以想見這之後,各個府邸之間,使者們是如何往來穿梭。

遠州掛川城主山內一豐也持觀望態度。他一到西苑大門,就向其後的大谷吉繼道:「刑部少輔大人,內府決定討伐上杉,其中定有緣由吧?」

在四奉行當中,唯有病在身的大谷吉繼被命令出征。對於此事,吉繼有何種感想,無疑對一豐有重要意義。

「內府似有深遠的考慮。」吉繼包在繃帶中的膾微微笑了,道。

「到底是怎樣的考慮?」

「或許,內府想殺一儆百。一旦出現叛逆,就迅速出兵剿滅。」

「可也完全沒必要怒斥監物大人啊。鄙人總覺得此事不同尋常。」

「還不是因為他發怒了。一旦他發起怒來,就變得可懼……有些人便是這樣,平常很少發火,可一旦動怒,便是雷霆萬鈞。」

「刑部大人要隨內府出征嗎?」

「當然。內府不辭辛勞親征會津,連宮內和少君都已遣使慰問,我若不跟去,豈不是也成了叛逆?我看內府的決心是雷打不動了。」

聽罷,山內一豐鄭重向吉繼施了一禮,轉身離去。

時機似已成熟。家康的一聲怒喝對眾將產生了千鈞壓力。在這種情勢下,還有誰敢說半個不字?大坂、伏見、京城,全都籠罩在濃濃的戰爭陰雲之中。

八月初二,權大納言勸修寺晴豐卿作為敕使來到大坂,慰問了家康,賜漂白布一百匹。送走敕使之後,家康立即召集人馬,至十五日,一切已準備完畢,隨後他便去謁見秀賴,與之告別。

「聽說爺爺要到奧州遠征?」

聽秀賴這麼問,家康道:「不錯。已故太閣的遺志便是實現天下一統,有人膽敢違背太閣遺願,無論他在哪裡,我都絕不饒恕。」

「奧州很遠。爺爺辛苦了,辛苦了。」

在片桐且元的暗示下,秀賴的賞賜被堆到了家康面前。禮單上寫得清清楚楚:正宗短刀一柄、茶器若干、黃金兩萬兩,另有大米兩萬石。澱夫人表情僵硬地立於秀賴身邊。當時,大坂城內外盛傳澱夫人與家康私通。說從前家康向澱夫人示好時,澱夫人正懷著大野修理亮的骨肉,只好不動聲色地謝絕。後來澱夫人才又轉向家康,但此時家康已有了年輕的側室阿龜夫人,於是,爭強好勝的澱夫人對家康疏遠起來……

「淨胡說!怎會有這等事?再散佈些子虛烏有的流言,我絕不輕饒!」片桐且元一聽傳言,大發雷霆。這又成了市井的新談資。

「爺爺攻無不克,戰無不勝。此次也定會凱旋而歸,你好生與母親待在家中,安心等待。」家康道。

秀賴名義上是少君,實際上只是且元和澱夫人訓練出來的一隻鸚鵡。在與秀賴輕鬆餞別之後,家康就從本城退出,回到西苑,把前田玄以、增田長盛、長束正家和佐野綱正都請來,傳達了秀賴之令。家康走後,由三奉行代理政務,佐野綱正則率領一支不屬秀賴手下七將節制的五百人隊伍,負責守衛西苑。

安排完一切,慶長五年六月十六,家康率領三千士眾從大坂城向伏見出發。隨從都是曾與他同生死共患難的德川精銳,有井伊直政、本多忠勝、神原康政、大久保忠鄰、本多正信、平巖親吉、酒井家次、酒井忠世、大須賀忠政、奧平信昌、本多康重、石川康通、小笠原秀政、高力忠房、營沼政定、內藤信成、松平家乘、松平家清、阿部政次、言山忠成、本多康俊、天野康景等人。此外,家康也令淺野、福島、黑田、蜂須賀、池田、細川等四十五位大名,各自率兵向江戶集中,其人馬合有五萬六幹之多。再也沒有比這更大膽的決斷了——把友軍全都集中到一起,浩浩蕩蕩出發,把大坂變成一座空城……

甚至連石田三成也派隅東權六為使者,向家康道:「在下原本也想與內府同行,無奈正在思過當中,故請允許讓犬子隼人正重家率領人馬,與大谷吉繼同行。」

家康笑著應了。

當家康率領大隊人馬抵達伏見城時,負責留守伏見的鳥居彥右衛門早就讓人做好了如小山般的牡丹餅,切成大塊堆在當地,還備好了煎茶,以犒勞三軍。

見此情景,那些嗜酒如命的人都皺起了眉頭:「彥右衛門,怎生只做了些牡丹餅?」

鳥居元忠似乎也生起氣來,回道:「我是專為愛吃之人準備的。」說著,便向那些吃得津津有味的人深施一禮,還不忘讓人再包上些帶走。

「家中還剩下好多,諸位覺得好,只管多帶上些,留著路上吃。諸位吃好,喝好。」鳥居元忠從十三歲起便跟隨家康,今年已六十有二,比家康還長三歲,但並立一處,看來比家康足足老十多歲。儘管他的跛足近來時常疼痛,可還是拄著柺杖在城內指揮。除了元忠;內藤彌次右衛門家長、松平主殿助家忠、松平五左衛門近正三人也留在了伏見城,負責守備。

本城由彥右衛門元忠把守,西苑由內藤家長負責,正門由松平家忠與近正守衛,名護屋苑為巖間兵庫,治部少輔府由駒井伊之助負責,松苑則為深尾清十郎和甲賀眾,右衛門的府邸則由下級士兵守護……

家康麻利地安置完畢,令所有人都退了下去,本城大廳裡只剩下家康和元忠二人。家康心疼地間道:「彥右衛門,你的腳還疼嗎?」

他們的心貼近了。家康幼時被送到駿府為質時,二人就形影不離,至今五十年過去,二人甚至比兄弟還親。

「隨著年齡的增長,你也越來越像伊賀爺了。」

元忠並不回話,卻道:「大人,您終於下了決斷。」半白的睫毛下,他一雙眼睛如針一般直刺家康。良久,他又嘆道:「箭在弦上,不得不發……可這次箭若射偏了,半生辛勞就白費了。」

「你是說我有些勉強,彥右衛門?」

元忠呵呵笑了:「在下是說,這樣的決斷對於大人來說,實在少見。小牧長久手之戰時,儘管取得大勝,可大人還是避開了同太閣的決戰。可如今,您居然主動發起決定天下大勢的戰事。」

家康想笑,沒能笑出來。不愧是元忠,一眼看穿了他的苦心。他遂道:「那是因為那時進行決戰,無論勝負,天下都只能陷入混亂。」

「可這一次也不例外,一旦戰敗,局面將無法收拾。日本國一旦發生內亂,大明國和朝鮮未必會漠然視之……」元忠喃喃自語著,突然挺起上身,「大人!留守此城我一人足矣。您把彌次右衛門和主殿助也帶上吧。」他表情嚴肅,兩眼放光。

家康不由自主打了一個寒戰。元忠分明在擔心這是二人最後一次見面。儘管心明如鏡,他還是裝糊塗,反問道:「憑你一人之力,怎能守住這座城池?」

「大人!」

「怎麼,你有心事?」

「想必此非您的本意?」

「不是我的本意,那是什麼?」

或許是意識到自己語氣過激了,元忠輕笑一聲,「大人一生當中,這是第二次大賭博。第一次是三方原會戰。那時,大人年輕衝動,而這一次則把天下作為賭資……在下不會阻攔大人。」

「你把這次出征看成是賭博?」

「上天也在注視著您。大人若不行動,天下又將淪為亂世。」

「你說得沒錯,彥右衛門。我若坐以待斃,不出半年,天下自會四分五裂。但我卻不把這看作是一次賭博。」

「大人有勝算?」

「當然。」

「既如此,此城我一人足矣。請大人把內藤彌次右衛門和主殿助也帶去。若在這裡,只能和我一起死去。值此非常時日,就這樣死去未免太可惜了。」

這完全是元忠發自肺腑之言,家康不禁為之震顫:「彥右衛門!你認為在我出發之後,這座城早晚會遭大軍包圍?」

「大人您不是也早就看透了嗎?您臉上寫得清清楚楚呢。」

「既然你已看出來了,我也就不再隱瞞了。是啊,此城將最先被包圍。」

「請您不必說了。彥右衛門死也要讓他們看看三河武士到底是怎樣的男兒!總之,我先去了。我的死必會讓天下一分為二,之後再由大人痛痛快快一統江山。哈哈哈。為了不留下遺憾,您看,我把所有的米都做成了牡丹餅,還為那些食用之人做了法事。」說著,元忠一把抓起一個牡丹餅,當著家康的面大嚼起來。

家康也笑了。他邊笑邊伸出手,拿起一個牡丹餅,可就在這一瞬間,他的眼睛模糊了,連手中之餅都看不清了。「彥右衛門,我看你越來越像伊賀爺了。那時候,伊賀爺總是斥責我,總是愛教訓我。家康終於聽到了神佛的聲音,終於變成了你口中所謂能進行大賭博的人。你把彌次右衛門和主殿助都帶去吧,這是我送給你的殉葬之人,你把他們帶到陰間,好給你作個說話的伴兒。」

「那太浪費了。」元忠繼續堅持道,「只要松平五左衛門近正一人就夠了,我負責本城,五左衛門負責守護外城。而您帶走彌次右衛門和主殿助二人,定會有更大的用處!」說畢,他無限感慨,笑了起來:「大人遠赴會津,若局勢無變動,我和五左衛門二人留守即可。若您東去之後,發生變故,此城池遲早會被敵人包圍,而附近也無救援之人。所以,即使您留下五倍十倍的人馬,結果也無兩樣,反倒釀成無謂的犧牲。」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