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天妖狐也笑道:「小兄弟,你放心,我不會傷了這位小妹子。我還想這位小妹子以後跟我為伴哩!」
婷婷說:「誰跟你這妖里妖氣的女人為伴了?你還不出劍,等到何時?」
「小妹子,那你小心啦!」
飛天妖狐一劍揮出,宛如平地驟然湧現一片秋水,頓時寒意逼人,劍氣森森,這個飛天妖狐,出道多年,一個人獨闖江湖,除了她的機智狡黠之外,武功自然不是等閒之輩,不然,江湖上一些成名的人物,怎會死在她的劍下和飛刀之下?
婷婷閃過她這一招後,點點頭說:「看來,你劍法也算過得去,怪不得能在江湖上闖道多年了。唔,這是第一招,還有二招。」。飛天妖狐笑著:「小妹子,多謝你誇獎了。看來小妹子的輕功也極好,能輕巧閃過我這一招,使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聶十八在旁看得愕然,她們好像不是在真的交手呵,輕輕鬆鬆的,好像在互相鬧著玩,要是這樣,我就不必為她們擔心了。
鬼影俠丐吳三卻是一位武林高手,看飛天妖狐剛才抖出的一招,竟然是關外長白山人魔星君一派的劍術,微微一怔:難道這飛天妖狐是長白山黑、白雙妖的弟子?怪不得行為、作風酷似白妖金媚娘了。他拉了聶十八說:「聶兄弟,我們最好站到一旁去,刀劍無眼,別讓它傷了你。」
聶十八跟吳三來到茅舍門口,問:「吳叔叔,她們不是真的要交鋒吧?」
「兄弟,你別看她們互相輕笑漫話,但卻是一場生死搏鬥。」
聶十八一聽又著急了:「吳叔叔,那快阻止她們吧!」
「兄弟,現在阻止還不是時候。」
這時,婷婷已讓過飛天妖狐三招,便出劍反擊。越女劍法不出招則已,一齣招便是奇詭莫惻的招式,劍輕飄卻含凌厲的殺機,飛天妖狐初時還可以招架得住,劍來劍往,人影縱橫,不久,便漸漸處於下風。要不是飛天妖狐臨敵經驗豐富,機智敏捷,恐怕早已給婷婷劃傷了。吳三感到自己再不出手,飛天妖狐必重創在婷婷的劍下,那穆家姐妹不啻多樹了一個勁敵。於是,他提起打狗棍,倏然閃進劍光人影之中,「噹噹」兩下,將婷婷和飛天妖狐分隔開來。
婷婷和飛天妖狐同時躍出戰鬥圈子,頓時劊光人影全消。婷婷仍氣走神閒,而飛天妖狐鬢髮紊亂,已氣喘吁吁了,衣服也給婷婷的劍尖劃破了多處。
婷婷驚訝地問:「叫化,你這是幹什麼?」
同時飛天妖狐神情迷憫地望著鬼影俠丐,不明白吳三的用意,幹嗎要出手救了自己。
鬼影俠丐吳三說:「好了,你們再也別打了!再打下去,就會鬧出人命,我叫化見了害怕,我聶兄弟也不想你們兩人其中一個.重傷倒地。」
婷婷問:「你害怕我殺了這妖狐?」
「害怕,害怕,我叫化說不害怕是假的。」
「你害怕什麼?」
「我叫化害怕飛天狐萬一不幸,長白山的黑、白雙妖聞訊而來,我丐幫就不能過安寧的日子了。」
婷婷瞅著吳三:「你是不是嚇唬我?別不是你這叫化看上了這個迷人的妖狐吧?」
吳三愣了愣:「你,你說到哪裡去了!」
飛天妖狐卻笑起來:「是呀!他看上了我怎樣?你難道不高興?」
吳三叫起苦來:「妖狐!你這一說,那不要了我叫化的命嗎?」
婷婷也不由笑起來:「怪不得你害怕我殺了這女狐,原來這樣。」
吳三著急起來:「喂喂!你這小丫頭,怎麼打蛇隨棍上?這妖狐一向說話口輕輕胡說八道,你怎麼當真的了?」
飛天妖狐笑道:「叫化,我說的是真的,怎麼胡說八道了?」
「妖狐!你別信口開河。我叫化幾時看上你了?」
「你沒看上我,我可是看上了你呀!」
吳三這才真正是傻了眼,楞了半晌:「你看上我?」
「是呀!」
鬼影俠丐立刻冷靜下來,犬笑著說:「妖狐,看上了我哪一點?」
「看上你一身的臭氣呀!」
婷婷「卟哧」一笑:「好啦,你看上了她,她看上了你,這事我不想理了。聶公子,我們走!別管他們兩人的事。」
聶十八一怔:「我們走?」
「你不想離開?」
「不不!我是說,吳叔叔不是這樣的人,而那姐姐,也只是隨便說說,我們怎能丟下吳叔叔不管了?」
婷婷問:「別不是你也叫這妖狐迷住了,不願意離開?」
「嗨!你怎麼也這般胡亂說話?」
婷婷說:「好!你們不走,我走!」說完,便閃身而去。
吳三叫著:「小丫頭,你別走,我們得將話說清楚。」
婷婷在夜空裡嘻嘻哈哈地笑著:「我才不去管你們的事。不過,你們小心了,別讓妖狐將你們兩個人的心挖了出來。」聲落,人已遠去。
穆婷婷一走,吳三埋怨起飛天妖狐來:「好呀!你這下將我叫化害苦了!」
飛天妖狐嬌笑著:「這不更好嗎?」
「你當然好了,免了殺身之禍,不擇手段用這種方法將那小丫頭逼走了,我叫化卻跳進黃河也冼不乾淨了!」
聶十八說:「吳叔叔,沒有那麼嚴重吧?」
「你你懂什麼?你不知人言可畏?七煞劍門的人說你有什麼藍美人,就弄得江湖上人人都在追蹤你,連這飛天妖狐也千里迢迢的長白山跑了來,在打藍美人的主意。」
「吳叔叔,她只不過說你看上了姐姐,可沒有說你殺人放火和身懷異寶,這又有什麼可畏的?」
「嗨!你這小子真的什麼也不懂。」
這時小雪說:「你也真是,虧你還是一個男子漢大丈夫,這一點點事也看不開,我家小姐都不在乎,你在乎什麼?」
吳三說:「你家小姐呀,與眾不同,扯上十個八個男人,她也不在乎。可我叫化……」
「難道我家小姐就配不上你?有損你的名聲了?」
飛天妖狐譏笑他說:「小雪,人家可是名門正派堂堂一位大俠,可怕我們這些旁門左道人玷汙了他的名聲。」
「什麼名門正派,什麼大俠,我呀,看他們之中有些人,滿口仁義道德,一肚子的男盜女娼,比豬狗也不如。」
「你這小妖狐,不怕我叫化殺了你?」
「殺呀!殺一個本領低微的小女子,算什麼英雄好漢了?」
聶十八慌忙說:「吳叔叔,你不會真的要殺小雪吧?」
聶兄弟,她們千方百計要騙你的什麼藍美人,殺了她們不更好?」
「_~i!她柏雖然想騙試的什麼藍美人,但卻對我很好,不緣七煞劍門人那麼蠻不講理,兇殘霸道。再說,我根本沒有什麼麓美夕、,她們也是誤聽人言你千萬別殺她們。‘,「我的兄弟,你這麼容易上當受騙,今後有你受苦的了!怪不得那小丫頭說侮聳她們迷上了,她們到底給了你什麼迷藥「沒有呵,她們卻救了我一命,只是以後她們知道我是聶十八時,以一起r奪寶的心。」
「什麼?她們救了你?」
「是呵!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從船上翻到水裡去了,是她們救了我上來,送到這茅舍裡來的。」
「峨?不是她們將你劫來了這裡?’,
「她打j怎麼能從船上劫我的?」
「兄弟,你是怎麼翻到水裡去的?’,
「我也不知道。」
「你真糊塗透頂了,自己翻到了水裡也不知道,你當時怎麼不叫喊?」
「我自己都莫名其妙,怎麼叫喊?」、
「那她們是怎樣救你,你又忠樣來到這裡的,總知道吧?」
「也不知道呵。」‘「什麼?這些你也不知道?,,「是呀!我一醒來,就發現自己躺在這茅舍裡了,是小雪在411旁邊守著我。初時,我還以為我又在發夢了。」
鬼影俠丐是位老江湖,異常清楚江湖上的一切伎倆。聽聶十八這麼說,哪有不明白的。他不由望著飛天妖狐和小雪,說:「你們這兩隻妖狐,我叫化不能不佩服你們了,居然在我叫化的眼皮底下,將人弄走了,我叫化還沒發覺。」
其實吳三佩服的還不只是這一點,穆老爹更是一位老江湖,穆家父女三人,武功上乘,為人十分機智,飛天妖狐竟能在穆家父女眼下弄了手腳,而不讓穆家父女發現,這不能不叫人拍案驚奇。但吳三不願說出穆家父女的真面目,只能說自己一個人了。
飛天妖狐說:「可是,還不是叫你這叫化發覺而尋來這裡了?你可叫我更佩服。」
「要不是在洞庭湖,我幫弟子眾多,我叫化能找到你們嗎?要佩服,你別佩服我,應佩服我們丐幫。」
「好了叫化,總之,我今後再也不在你們丐幫的地盤上生事,這可以了吧?」
「那我叫化就多謝你們了!」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你們不會將找的聶弟也帶走吧?」
「叫化,說實話,你的兄弟為人這麼好,我真想帶走。可是有你這個大英雄,大俠士親自到來,我想帶走也不行啦!何況暗中還有那麼一個厲害的小丫頭,我自問打不過她,怎麼帶走小兄弟的?」
「好好,那我叫化就放心了!」
飛天妖狐狡黠一笑:「不過,叫化你可小心了!」
吳三愕然:「我叫化小心什麼?」
「因為我以後想帶走你呀!」
「妖狐!你是在嚇我,還是在講笑?」
「總之,你以後小心就是。」飛天妖狐又對聶十八說:「小兄弟,我們再見啦!」便與小雪雙雙走出門外,消失在黑夜中。
聶十八在她們走了後,茫然地問:「吳叔叔,她們到底是什麼人?」
吳三說:「兄弟,你有沒有弄錯了,到現在,你還不知道她們是什麼人的?」
「叔叔,說她們是好人不大像,說她們是壞人嗎,也不是。」
「兄弟,在好人的眼睛裡,她人是十足的壞人,可是在壞人眼睛裡,她們卻是一個地地道道的正人君子,一位可怕的女俠。」
「那她們到底是什麼人的?」
「也好也壞,亦正亦邪,邪起來比黑道上的魔頭更邪,好起來,好得令人難以置信。總之,她們是叫人不可思議的人。」
「叔叔,你害怕她們?」
「害怕害怕!我叫化一見到了她,頭比鬥還大。」
「叔叔這麼好的本事,也打不過她們?」
「不是打不打得過的事。她們太狡黠了,不知什麼時候,她們捉弄了你還不知是怎麼回事,就像你給她們捉弄了一樣。」
「叔叔,她們不會來害你吧?」
「誰知道,但願上天保佑,她們別來害我叫化。」
「叔叔,找去求求她們好不好?」
「兄弟,別說傻話了!現在她們不知跑到哪裡去了,就是你見到了她們,說也沒用。說不定她們將你也帶走了,你就去不到嶺南啦!兄弟,我們走吧,穆老爸和穆家姐妹,恐怕正焦急地等著我們哩。」
「叔叔,我給你們添了那麼大的魔煩,叫你們擔心,不知怎麼說才好呢。」
「兄弟,你以後不想給我添魔煩,就別再稀裡糊塗,給人弄走了還不知是怎麼回事,今後,恐怕遇到這種的事會不少。你可要提起一百二十個心,處處小心提防。」
正說著,娉娉走了進來,吳三奇異了:「娉丫頭,你怎麼出來了?」
「二叔,我爹見你們這麼久還不回船,不放心,擔心你給妖狐迷住了,所以叫我來看看。」
「娉丫頭,你聽婷丫頭胡說說,沒那麼一回事!」
「哦?是嗎?」娉娉四下打量,問,「那個妖狐呢?走了嗎?我真想看看她是怎麼一個大美人,使我們的吳三叔也迷住了。」
「丫頭!你是不是要逼我叫化離開你們?」
娉娉見吳三動了真,忙說:「吳三叔,你不是那麼小氣吧,侄女跟你說說笑也不行?」
「這事能亂說笑話嗎?」
「好好,我今後不說就是。」
「要是傳到江湖上去,我叫化給一個妖狐迷住了!那不叫人訕笑?我叫化今後還能在江湖上走動?」
娉娉笑道:「吳三叔,沒那麼嚴重,說不定這是武林中的一段佳話哩!我爹說,飛天妖狐雖然行為荒唐怪誕,有時不可理喻,但卻是一位冰清玉潔的好女子,不失為俠義道上的人物,所殺的人,都是罪有應得。」
吳三板著臉說:「這關我什麼事了?」
「不錯!當然不關吳叔的事啦!」
「娉丫頭,你說夠了沒有?」
娉娉一笑:「說夠了,我們走吧。」
這樣,娉娉帶他們來到湖畔,登上小艇,向湖心的穆家大船劃去。」
在回船的水路上。聶十八有件事弄不明白,問:「吳叔叔,你們怎知道我給飛天妖狐劫來了這裡?」
「我的兄弟,你還問?我們一早不見了你,穆家船像煮滾了一鍋粥似的,個個都忙壞了,不明白你怎麼突然失了蹤。」
娉娉一邊搖櫓一邊說:「是呀,要不是我爹和吳三叔推測準確,我們真不知道去哪裡找你才好。」
娉娉一說,聶十八才知道是這麼一回事,原來穆家船在天色大亮時駛到南洞庭湖、湘陰縣一帶湖面時,婷婷叩聶十八的房間,叫聶十八起床。叫了幾聲不應,婷婷推開房門一看,床上哪裡有聶十八的蹤影?心想:原來他一早就起床了,怪不得叫不應。便走到船頭上去找,問鬼影俠丐吳三:「吳三叔,你看見了十八哥出來了沒有?」
吳三說:「沒有呵!他起來了?」
「他一早就起來了。我以為他來船頭找你說話哩!他沒有來到船頭?」
「這船有多大,來了我叫化還不看見?」
「奇了!那他走去哪裡了?」
「會不會他去船尾幫你姐姐去了?」
「這不可能,我從船尾上來,沒碰上他。」
「說不定他早你去了船尾,你再去看看他在不在船用上的。」
娉娉走去船尾一問,也沒有聶十八的蹤影,眾人這才一慌了,連睡了的穆老爹也吵醒了。吳三問:「別不是我兄弟一早起來,稀裡糊塗掉下湖裡去了?」
娉娉說:「這不可能,我和妹妹不是聾子,這麼大的一個人掉薊水裡,他就是不會叫救命,我們也聽得到。」
婷婷問:「姐姐,那怎麼不見他的?」
「只有這麼一個可能,他有心不辭而別,一早悄悄的溜下水去了。」
「姐姐,他會游水嗎?他潛下水,那不是活得不耐煩了,自找死路?」
吳三說:「我聶兄弟不是一個自尋短見的人。」
穆老爹說:「丫頭,先拋錨下帆,我們到他的房間去看看。」
穆老爹和吳三都是老江湖,經驗豐富,到聶十八房間裡仔細觀察,摸摸床上的被席。穆老爹肯定他說:「被席冰冷,聶十八恐怕不是在天亮前失蹤,昨夜裡日就失蹤了。」
吳三說:「不錯!我兄弟不是自己失蹤,是來了一位高明的飛賊,將他不聲不響地劫走了。」
穆家姐妹一時驚愕了。船從君山開出,一直在湖面上航行,沒靠近任何沙洲或岸邊,這個高明的飛賊,難道從水裡來?劫了人後,又從水裡走了?要是這樣,這飛賊的輕功和水裡的功夫,可算是俊極了!
娉娉說:「別不是那神秘的黑衣老者,將他帶走了?除了他,其他人恐怕沒這樣高的本事。」
婷婷說:「一定是這前輩老頭兒了。」
吳三看了看床下,發現積有微半的艙板留有痕跡,似乎艙板有人掀動過,於是揭開床下的艙板,檢視了下,又嗅了嗅,問穆家姐妹:「你們兩人有沒有來過這床下的底艙拿過東西?」
娉娉說:「沒有。」
婷婷說:「你問這幹嗎了」
「這樣說,這個高明的飛賊,早就躲在這船上了,而且還是一位女子。」
穆家父女三人一齊愕異:「是個女子?一早就躲在這床下了?」
婷婷又問:「你怎麼知道是位女子?」
「我叫化沒別的本事,但嗅覺比較靈敏,這床下留下了一道淡淡的胭脂水粉味。」
娉娉說:「吳三叔,船開出漢口時,只有你在這床下躲藏過,當時你沒發現?」
「懊!我是說這船在君山開出時,這女飛賊就躲藏在這裡了。」
「那她是在君山時溜上了船,躲藏在這床下?」
「只有這樣才說得通。」
婷婷轉向穆老爹了:「爹!我們上君山遊玩時,這船上有沒有來過什麼女子?」
穆老爹猛然想起:「是了!曾有位漁家少女,上船來問我買不買魚?可是不可能是她。」
「爹!怎麼不可能是她了?」
「丫頭,我一向對生面人都十分注意,我看著她從小艇上船來,又盯著她下船回到小艇上去,之後又目送她划著小艇,到別的大船上叫賣魚去了。」
「爹!以後呢?這漁女又去了哪裡?」
「向湖心搖去了。隨後,便是你吳三叔上船來找我飲酒談心。」
「她沒有再轉回來嗎?」
「沒有。」
吳三說:「穆老哥,我看事情恐怕就出在這條漁船上。」
「老弟,這有用能嗎?那條漁船一直遠去,就沒再回來過。」
「穆老哥,我叫化有一種敏感,這條漁船上,恐怕還有第二個女子,她們用的是聲東擊西之計,公開上船來叫賣魚的女子,是分散了你老哥的注意力,另一個輕功極俊的女子,就在這時悄然上了船,躲藏在聶兄弟的房間裡。」
「老弟,要是這樣,我行走江湖大半世,第一在這個女飛賊手中栽了筋斗。」
吳三自言自語:「奇了,誰個大膽的女賊,敢在我丐幫的眼皮下作案生事?她簡直沒將我丐幫放在眼裡了。」
「老弟,在洞庭湖一帶,誰個女子有這等的輕功和膽色,你不清楚?」
「洞庭湖一帶,沒有這麼一個女子。」
娉娉擔心他說:「吳三叔,別不是七煞劍門四大護法長老之一的女賊宮瓊花吧,聽說她的輕功也頗俊的,有林中飛狐之稱。」
吳三一聽「林中飛狐」四個字,全身一怔,彷彿如觸電似的,睜大了眼睛:「林中飛狐?她雖然兇悍、殘忍、善變,但沒有這樣的膽色和機智,敢在我叫化窩邊出現,但卻使我想起了一位神秘莫測的女飛賊來。」
穆家姐妹一齊問:「誰?」
「飛天妖狐!只有她才有這樣的膽色,黑、白兩道上,她誰也不賣帳。」
「飛天妖狐是何等樣的人?」
「先別說了,我叫化得上岸找找我們丐幫的弟兄,叫他們用飛鴿傳書,通知洞庭湖四周的丐幫弟子,嚴密注視飛天妖狐的行蹤,別讓她們跑遠了!」
娉娉說:「我用小船送三叔上岸。」
「不用了,給我叫化一塊木板就行了。」
「吳三叔,我們去哪裡等你?」
「你們就在這湖面等我好了。」
鬼影俠丐踏著木板,在湖面上破浪而去。下午末時左右,鬼影俠丐面帶喜色轉了回來。穆家姐妹迫不及待地問:「吳三叔,是不是有了十八哥的音訊?」
他的音訊沒有,不過卻有了飛天妖狐和她的女伴小雪的行蹤。」
「她們在哪裡?」
「洞庭湖邊上的楊林寨一帶蘆葦灘上。」
「吳三叔,那我們還不快去找她們?」
「別急,她們跑不了。我叫化現在擔心的是,聶兄弟是不是她們劫了去。萬一不是,招惹了她們,那魔煩可大了。」
「吳三叔,那你怎麼打算?」婷婷問。
「悄悄盯著她們,千萬別驚動了她們,萬一弄錯了,我們也好說話。」
婷婷說:「吳三叔,我跟你去吧。」
穆老爹有所憂慮他說:「萬一不是她們劫走了聶兄弟,老弟,我們又去哪裡尋找。」
「老哥,要是不是飛天妖狐,我叫化實在想不出江湖上哪一位女子,有如此過人的膽色和謀略了。」
婷婷說:「爹!管她是不是,我們去看看不就清楚了?」
這樣,婷婷駕著輕舟,悄悄來到楊林寨湖面上,在夜幕之下,悄悄踏入了荒灘蘆葦叢中的茅舍裡……
聶十八聽了娉娉的講述後,心情異常的激動。穆家父女和吳叔叔跟自己非親非故,相處的日子不多,竟是這樣關心自己,真是比自己的親人還親。我今後願意為他們而死。江湖路上,雖然風波險惡,人心難測,畢竟好人比壞人多。
聶十八和吳三、娉娉回到了穆家大船。穆老爹顯然格外高興,說:「聶兄弟,我們照顧不周,令你受驚了。」
聶十八感動他說:「老伯,這不關你們的事,都是我不好,叫大家不安,勞累了老伯、吳叔叔和兩位妹妹,我在這裡叩謝各位了。」
「聶兄弟,你初次行走江湖,沒有經驗,這怪不得你。這個飛天妖狐,不但給了你一次很好的教訓,更給了我們一個大教訓,使我們今後更要小心謹慎。」
「老伯說的是,今後我懂得怎麼小心了。」
娉娉說:「爹!你怎不問問你的聶兄弟用過飯沒有?老是你謙我讓的。」
穆老爹笑道:「對對,聶兄弟,你用過飯沒有?」
聶十八說:「我用過了。」
媒貶說:「看來那個飛天妖狐對你還不錯的。」
「她雖然也想要藍美人,但沒有七煞劍門人那麼兇惡,霸道,對我也算不錯。」
「可能七煞劍門的人對你的接待,比飛天妖狐還更好哩!」
「他們動不動就要殺人,會對我更好嗎?」
「他們對別的人,的確是兇惡,殺了絕不會手軟。對你嘛,就會另眼相看了。」
「會這樣嗎?」
「會呀!正所謂跪著養豬,看在錢份上。」
鬼影俠丐一聽,點點頭說:「聶兄弟、七煞劍門的掌門人,可能會這樣,甚至比飛天妖狐還好,就像曹操對待關公一樣,上馬一錠金,下馬一錠銀,五日一小宴,七日一大宴,似嘉賓般隆重接待,說不定叫大群美女日夜伺候你哩!」
「吳叔叔,你不是在說笑吧?」
「聶兄弟,我說的是真的。」
「吳叔叔,他們不是邪惡的幫派嗎?哪會這樣的對我?」
「聶兄弟,往往邪惡的人,更會用偽善的面孔,討得你的歡心,使你相信他們是世上最好的人。」
婷婷說:「飛天妖狐是一個渾身帶邪氣的女子,明明在夜裡劫走了你,還說是在水裡救起了你,使你感激零涕,你不是當她們是你的救命大恩人嗎?飛天妖狐會這樣做,七煞劍門的掌門人,難道不會這樣?」
聶十八又一時楞然不能出聲,半晌後問:「他們這樣做,圖的是藍美人?」
「不圖藍美人什麼?你以為你真的有寶,他們敬重你!」
「可是,我沒有呵!」
「沒有!最後請你去見閻王爺了!」
鬼影俠丐吳三說:「穆老爹說得不錯,這一次對你來說,的確是一個很好的教訓,今後向你謀奪藍美人的人,什麼手段也會使得出來,你真的要認真小心了!」
婷婷說:「吳三叔,只叫他今後小心別給人擒了去才好。至於別人,不論什麼樣的手段,他都不會將藍美人交出來的。」
「哦?你那麼相信我的聶兄弟?」
「我當然相信呀!因為他身上根本就沒有什麼藍美人,交什麼?」
吳三一聽,不由啞然失笑:「不錯!不錯!我怎麼將這一點忘了?看來任何人不論用什麼手段,都是白費勁。」
穆老爹說:「聶兄弟,你既然用過飯了,辛苦了一天一夜,回房去體息一下,我們也要連夜開船了。」
聶十八說:「老伯,我一點也不辛苦,我還是幫幫忙開船的好。」
婷婷說:「算了,夜裡幫什麼忙呵?別真的掉下了水裡,可沒有什麼飛天妖狐來救你了!你還是好好回房間裡休息去。」
「我真的不辛苦,在茅舍足足躺了大半天,睡也睡不著,倒不如幫你們拉帆搖櫓的好。」
穆老爹說:「既然這樣,丫頭,你們去炒一碟蛋、一碟花生,我和吳老弟陪聶兄弟飲酒談心,也算是為聶兄弟壓驚,祝賀他平安回來。」
聶十八說:「這,這,這不用了。」
吳三說:「聶兄弟,你不想飲酒,我可想哩!你總不想害得我叫化沒酒喝吧?」
「那,那……」
「別這這那那的,算我陪我和老伯飲酒行不行?」
這下,聶十八可沒話說了,別說吳叔叔對自己這麼好,曾幾次冒險救了自己,單憑吳叔叔將自己當成親人似的,自己總不能掃了吳叔叔的興趣,令吳叔叔喝不到酒。便說:「吳叔叔,那我陪你飲兩杯。」
吳三笑著:「我的兄弟,這就對啦!」
婷婷說:「話是這樣說,你們可別喝多了,不然,一個個醉薰薰的,掉進了水裡,我和姐姐可真的救不了你們啦!」
「嗨!」吳三說,「你這丫頭怎麼盡說些不吉利的話?不能說些好的嗎?」
穆老爹說:「丫頭,去吧,爹自有分寸,哪能喝醉了!」
於是穆家姐妹去準備了。不一會,酒菜都端了上來,這一夜,月色甚好,洞庭湖面,一片銀色,就是一口針掉在艙板上也可以拾得起來。穆老爹乾脆將酒菜搬到船頭上,在月下盤腿飲酒淡心,這種景色,更添酒興,令人開懷。船也在這時,起錨揚帆,緩緩開航。
兩杯酒下肚,吳三豪情湧起,跟聶十八講了武林中的不少奇人異士,江湖上的趣聞,穆老爹更講到當時武林中的各個門派和江湖上的一些禁忌之事。
要是說吳三將聶十八帶到武林大門,初步令聶十八踏上了門檻,那今夜的月下談心,吳三和穆老爹更將聶十八帶進了武林中的奇異世界,令他知道了不少的人和事。正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聶十八可以說是一張白紙,一齣江湖,極易受人薰陶。幸而他一齣江湖,首先碰到的是雄風鏢局的餘少鏢頭和史鏢師這些正道上的人物,跟著不久便遇上了鬼影俠丐這樣在武林中出類拔翠的神奇人物。可以說,聶十八受鬼影俠丐的影響極深,其次便是穆家父女三人的影響了。
鬼影俠丐以行俠仗義、除暴安良為天職,完全不為自己著想,只為他人,正氣兩生存於天地間。這在聶十八一顆純良的心上,刻下了極為深刻的印象。感到人生在世,應當如此做人,才不辜負天地所生養。其次是穆家父女三人,不為金錢利祿所引誘,信守諾言,哪怕前路驚險重重,寧願與自己生死與共,也不願丟下自己不管。一般船家,哪有這種感人的行為?直到現在,聶十八仍不知穆家父女三人的真正面目,只以為他們身懷武功,不畏強暴,熱情的人而已。要是他知道秘家父女三人的真面目,行為作風,更高出鬼影俠丐吳三,那恐怕不知是如何驚奇了。
聶十八雖然像一張白紙那般的純潔,但他從小在父親的教導下,除了有山裡人的純樸誠懇外,還天生有一股的俠義心腸。正因為這樣,他才極易受鬼影俠丐和穆象父女的影響,以他們為自已做人的榜樣,就是他與壞人為伍,要想改變他的本性,恐怕要有一段極長的日子才行,而且說不定會受到他潛在意識的反抗,不會與壞人同流合汙。
當他們在月下飲酒暢談時,船也快要駛入湘江口了,驀然,一隻輕舟向他們急駛而來,穆老爹首先疑神戒備,以防意外,鬼影俠丐吳三也停了杯,注視來船。聶十八也緊張起來,難道又是為了自己而來?
來船接近二丈多遠的水面時,三條人影凌空躍起,落在穆家大船上,聶十八就著月光一看,又是訝然,來的三位,都是一身叫化的裝束,其中兩位竟然是少女,與穆家姐妹的年齡差不多,男的也只有二十來歲,大不了自己多少。
鬼影俠丐吳三看清了來人,有點意外,驚訝地呵:「金堂主,你怎麼帶著祝家姐妹而來?不會是前面出了事吧?」
穆老爹見來人是丐幫的,放心了。但一想:來人竟是丐幫的一位堂主,很可能是前面有什麼事發生了,不然,不會深夜而來。
聶十八卻異常驚訝,想不到丐幫的人,一個個都那麼有本事,連女子也不例外,可以隔著水面凌空躍上船來,自己就沒有這樣的本事,其實,聶十八是少見多怪,這只是武林人士一般的輕功而已。
金堂主拱拱手說:「吳長老,屬下深夜而來,有些重要情況向你報告,請長老恕罪。」
「嗨!既然有事,又何罪之有?來!你們也坐下,我們一塊先飲兩杯再說不遲。對了,我先給你們介紹,這位是船家穆老爹,也算是江湖中人,為人豪爽大方,讓我叫化白吃白住白搭船。」
穆老爹不願露出自己的真面目,故意裝得惶恐他說:「吳長老說笑了,小老靠水吃飯,來往長江、洞庭一帶,還望丐幫眾英雄多多照顧才是。」
吳三說:「金堂主,你以後可要看顧一下我的朋友呵!」
金堂主忙說:「是長老的朋友,屬下怎敢怠慢?」
穆老爹一揖:「小老在此多謝金堂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