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黑豹傳奇》小說信息

第十一回 湘江風浪(第2頁,共2頁)

字體:

「兄弟,我看不那麼簡單吧?恐怕是丐幫不想捲入這一場是非中去,他故意藉口避開了,對不對?」

聶十八愕然:「姐姐怎麼知道的?」

「兄弟,這都不知道,我怎麼在江湖上走動呵!這個鬼影叫化,好?我今後若碰上了他,問問他幹嗎要跑掉。」

「姐姐,這不關吳叔叔的事,是我叫他走開的。」

「兄弟,你別為這叫化說好話了。虧他還和你稱兄道弟,一有事,他就溜開了!」

穆老爹說:「燕丫頭,你別冤枉了吳三,他不是這樣的人。他的離開,也是我出的主意,的確,我也不想因聶兄弟的事,將整個丐幫捲了進來!」

邢天燕有些訝然:「老伯,你知不知道在衡山、衡陽一帶,有多少人等著聶兄弟的?」

「燕女,我知道,就是現在,已有人在盯上我們了。」

「那你還要他離開?那聶兄弟不更危險?」

穆老爹只好將事情的原由說了出來。邢天燕和小雪聽了不由沉吟不語。穆老爹問:「燕女,你怎麼在這時也上船來了?」

聶十八也問:「是呀!你和小雪怎麼也來了?你怎麼知道我們在長沙了。」

「兄弟,我只知道你會去衡陽,卻不知道你們在長沙停留。不過,我在長沙城裡無意中見了穆家姐妹,才知道你們還在長沙,所以想來看看,並不打算上船。後來看見那位什麼巡檢大人登了你們的船,便想到可能有事發生,所以才上船來。幸好我來才將他們打發了走。不然,兄弟不但惹上魔煩,恐怕也會害了他們主僕兩個的性命。」

聶十八說:「我在這裡再次多謝姐姐。現在沒事了,姐姐也請快離開這條船才好。」

邢天燕笑而不答,卻問穆老爹:「老伯,你老看,我現在能走得開嗎?」

穆老爹嘆息了一下:「燕丫頭,現在你恐怕離不開了!」

聶十八愕然:「老伯,姐姐怎麼離不開了?」

「聶兄弟,因為我們這條船,不論在岸上和水上,都有人嚴密盯視著,任何人在我們這條船上落,都為人注意。她要是一般的女子,還沒有什麼;但她是黑、白兩道上有名的人物,就更叫人注意了。要是他們在你身上和這條船上找不到藍美人,必定疑心是她盜了去,以後的麻煩可就大了。」

「那,那她怎麼辦?」

邢天燕笑道:「那我只好跟你一塊去衡陽呀!有你在,我才好說話。」

「那我不害了你們麼?」

「這沒有什麼。再說,我也想看看熱鬧,會會這些英雄人物。兄弟,你別心裡不安,其實,我不上船,也會趕去衡陽,看看他們怎麼向你取藍美人。現在能坐船去,不用走路,那就更好了。」

正說著,穆家姐妹回來了。她們打發了兩個送貨上船的挑夫走後,一進艙,便看見了飛天妖狐邢天燕和小雪坐在舵裡,心中愕然。姐妹兩人首先想到的,是爹和聶十八被妖狐劫持了,用來威脅自己。可是一看爹和聶十八的神倩,又不像是受人劫持的情景,反而和妖狐有講有笑,又有些驚訝起來。婷婷首先忍不住了,衝著邢天燕問:「你跑來這裡幹什麼?」

邢天燕歡喜地笑著說:「哎!小妹子,你怎麼對我這般不客氣呵!」

「誰是你的小妹子了?」

「你呀!你想不認我這個姐姐,恐怕不行啦!」

「什麼?我還認你為姐姐呀?」

邢天燕更是歡笑道:「不錯!今後我們可是一家人了!」

「誰跟你是一家人?鬼才跟你是一家人。」

穆老爹說:「婷丫頭!不可對你的燕姐這樣無禮,你們姐妹兩人,是應該叫她一聲姐姐才是。」

穆家姐妹一下又愕然了,你望望我,我望望你,不敢相信這是真的。婷婷問娉娉:「姐姐,這是怎麼回事?是不是我們的爹多喝了兩杯,變得糊塗了?還是我聽錯了?」

娉娉說:「妹妹沒有昕鍺!爹也沒有喝過酒。」

「那麼姐,那怎會是這樣的?不會是爹給她迷住了,還是受了她的控制?」

「妹妹,我也為這事感到蹊蹺哩!」

婷婷又衝著邢天燕問:「你用什麼方法將我爹迷住了?」

穆老爹說:「婷丫頭!別胡說八道!」跟著對邢天燕說,「燕丫頭,這兩個女兒,平日給老夫嬌縱慣了,不懂禮貌,希望你千萬別見怪。」

邢天燕笑道:「老伯!兩位妹子,天性如此,尤其是婷妹,心直口快。直言無忌,這正是江湖兒女的本色,我怎會見怪?」

穆老爹對兩個女兒說:「你們聽聽,燕丫頭比你們兩個懂事多了,還不過來叫聲姐姐?」

聶十八這時也說:「燕姐姐這次來,是為了我們好,你們千萬別誤會。」

婷婷說:「她為我們好?我看她是不懷好意,在打你身上什麼藍美人的主意。」

邢天燕說:「哎!姐妹,你這話在這裡說還可以,要是在外面說,可事苦了聶兄弟了。他本來就沒有什麼藍美人,不要因你這一句,把事情弄糟了,令他在眾人面前百口難辯。」

穆老爹說:「不錯!婷丫頭,這話不可在外面亂說。」

婷婷說瞅著邢天燕問:「你怎知道聶兄弟身上沒有藍美人了?」

邢天燕一笑:「娉妹,我在江湖上人稱女飛盜,凡是別人有什麼奇珍異寶,經過我的觀察和搜尋,真有或假有,我還有不知道的?要不,我這個女飛盜是白混了。」

「既然沒有,你跑來幹什麼?」

「娉妹,你是想聽我的真話,還是想聽我的假話?」

「真話怎樣?假話又怎樣?」

婷婷又忍不住了:「誰願聽你的假話?」

「那麼我說真話了。我所以上船,主要是為了幫老伯和聶兄弟,擺脫那個什麼巡檢大人的糾纏,打發他滾開。」聶十八說:「婷婷、娉娉,燕姐姐說的是真的。」於是聶十八將剛才船上發生的事一五一十說了出來。

穆老爹說:「丫頭,燕丫頭雖然在江湖上名聲不大好聽,那是黑道上的人憎恨和驚畏她,胡言亂語中傷;而白道上的人,也不瞭解和誤會了她,有的看不慣她超乎常人的行徑。可是燕丫頭行為光明磊落,所殺的人,大多是罪有應得,沒有濫殺無辜,你們不可以一般世俗目光看燕丫頭。過去青衣狐狸莫女俠,還不是一樣為當時所有武林人士所誤會?」

娉娉說:「爹!燕姐的為人和行徑我瞭解,我只是疑心她這次來的意圖而已。現在既然弄清楚了,我也沒話說啦!」

穆老爹問婷婷:「婷丫頭,你呢?」

婷婷說:「姐姐沒意見,我更沒意見啦!」

「那你們還不叫燕姐姐?」

於是穆家姐妹,雙雙拜見邢天燕,口稱「燕姐」,婷婷更說:「燕姐,婷婷不會說話,誤會了燕姐的一番好意,請燕姐莫見怪。」

邢天燕喜得心花綻開,忙回禮說:「妹妹,千萬別這樣說。我突然而來,又怎不叫妹妹疑心?要是不疑心,反而今我心裡十五十六的不放心了,能與兩位結為姐妹,是我行走江湖以來最大的快事,也是最幸福的事。若以年紀來說,我是兩位的姐姐;但以武功來說,兩位是我的姐姐才是。」

婷婷說:「姐姐的膽色和機智,小妹就不及姐姐的萬分之一了。」

「妹妹這樣說,就叫我無地自容了。兩位妹妹的膽色和機智,我是從心裡佩眼。」

穆老爹笑道:「現在是自己人了,你們也用不著這麼客套,以後大家就隨隨便便的好。」

婷婷笑道:「是嘛!你吹我,我吹你,不但見外,也叫人聽了肉嘛!」

邢天燕和婷婷一齊笑起來。娉娉用手指戳了她顏頭一下,笑道:「你這丫頭,真是直言無忌。」

「姐姐,我說得不對嗎?」邢天燕對小雪說:「雪兒,過來拜見我的兩位妹妹。」

小雪走過來拜見穆家姐妹:「兩位小姐在上,婢子小雪叩見兩位小姐了。」

娉娉慌忙扶起她來:「雪姐,你別這樣,我們可不是什麼小姐,你今後千萬不可這樣稱呼我們。」

娉娉說:「是呀!我可不管燕姐怎麼看你,你在我們眼裡,也是二位姐姐。以後你叫我們為婷婷娉娉好了!」

小雪說:「婢子不敢這麼放肆。」

「這有什麼敢不敢的?江湖兒女,沒有這一套。」

邢天燕說:「婷妹說得好。小雪,你以後世別稱我什麼小姐了,改口叫我姐姐。」

「小姐!小雪知道小姐平日當我是親妹子一樣的看待,但小雪的一條命,是小姐救的,小雪甘願為奴,這不怪小姐。再說,我叫慣了,一時也改不過來。」

娉娉有點意外:「你的一條命是燕姐救的?」

婷婷問:「燕姐怎麼救你?」

「婷小姐,是這樣的。我一家人慘遭一夥強人殺害,一個強人還想汙辱我,正遇上燕小姐路過,殺了強人,將我救了出來。當時我舉目無親,無家可歸,燕小姐收留了我,還教會我的武功。」

眾人聽了都心裡慘然,像小雪這樣不幸的少女,世上不知有多少。娉娉安慰說:「雪姐,今後你跟隨燕姐和我們,沒有人敢再來欺負你了!」

「奴婢就多謝三位小姐了!」

穆老爹說:「娉丫頭,婷丫頭,你們將這些柴米油鹽,搬到後艙裡吧,時間也不早了,吃過飯,我們開船上路。」

小雪說:「老爺子,這些事,讓婢子一個人做就行了!」

婷婷說:「嗨!這怎能讓你一個人做的?再說,你也不知道這些東西擺放在哪裡。」

聶十八說:「我知道,那我來搬。」

婷婷說:「算了!你是越幫越忙。你還是在這裡和我爹和燕姐姐說話吧!」

邢天燕說:「婷妹,你不會將我當客人般看待吧?」

穆老爹說:「燕丫頭,算了,這些事讓你兩個妹子做。現在有人盯視著船上的一舉一動,你最好裝個樣子,是強上我們的船,逼我們就範才好。再說世上也沒有坐船的客人,幫助船家幹活的,這樣,不引起賊人們的思疑麼?」

邢天燕不由看了外面一眼,點點頭:「老伯既然這樣說,那就辛苦兩位妹妹了!」

婷婷說:「我們做熟做慣了,有什麼辛苦?燕姐,我先為你們打掃住的房間。」

「婷妹,這個讓我們自己來。」

小雪說:「是呵!我們打理自己的房間,賊人們總不會注意吧?要是小姐打掃,婢子怎麼敢住?」

穆老爹說:「這也好。娉丫頭,婷丫頭,你們就忙你們的事好了,不然,小雪真的住也住得不安樂。」

聶十八說:「我來幫手搬東西,不會叫他們注意吧?」

娉娉說:「你呀!算了!還是養養神,準備應付前面路上眾多的敵人好了!」

邢天燕說:「聶兄弟,你想不進一步拖累了老伯和兩位妹妹,最好是回到你自己的房間裡休息,什麼也別幹。」

這一下,嚇得聶十八不敢幫忙搬東西了。穆老爹也說:「不錯,聶兄弟,現在不同在長江和洞庭瑚,過去沒有人盯蹤。燕丫頭說的不錯,你現在最好什麼也別幹,做你的最大僱主,不然,叫人思疑我們。」

穆家姐妹和穆老爹,快手快腳將柴米油鹽和其他一些船上用具,搬動安置好,便動手弄飯。飯後,剛想啟錨揚帆,離開長沙。驀然,又有兩個人登上船來,一個身穿黃色麻衣的中年漢子,間斷眉,目光暴露,面孔尖瘦,神態陰摯,臉色陰沉,令人看見都不由心生寒意,感到這是個惹不得的人物;另一個卻是位奇裝異服的苗家少女,赤著一雙天足,手腳都戴著閃閃發亮繫著小銀鈴的銀錦子,頸上也戴著一個粗大的銀項圈,目光流盼,面帶甜美的笑意,令人看見,除了叫人驚奇之外.也叫人頓生好感。這一男一女,真是一醜一美,一惡一善,在一起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穆老爹,邢天燕和聶十八在船舵裡就看見了他們。穆老爹不由皺起了雙眉。這是武林中一些旁門左道上的人物,正所謂善者不來,來者不善,他們一定是為聶十八的異寶而來的,要是在長沙城下爆發衝突,自己不能公開出聲,讓邢天燕出手,那必然鬧出人命來。

聶十八看見這對男女,尤其是那位女子的打扮,是自己從來沒有看見過的。他只有感到驚訝,好奇,心想。他們上船來幹什麼,是為自己而來?還是隻想搭船?

邢天燕一見這一對男女,便輕輕對穆老爹和聶十八說:「老伯,聶兄弟,小心了!這兩個人十分難纏,得提防他們。」

穆老爹輕問:「燕女,他們是什麼人?」

「女的是貴州九龍門百毒娘子的愛女,江湖上人稱毒蝴蝶,武功一般,但使毒的手段不下四川陶門的人。她似乎渾身都有毒,沾不得;男的是勾漏山雙鬼中的弔喪鬼吳同仁,為人兇狠、陰殘,練成了一雙子午毒掌,拍中人,沒有他的獨門解藥,真是不過午時,便毒發身亡。顯然,他們這次突然上船,主要是為了對付我,而不是你們。所以你們先別出聲,由我來應付他們好了。」

穆老爹說:「燕女,那你小心了,最好能穩住他們,別在長沙城下交鋒,出了長沙後才說。」

「老伯!你放心,我知道怎麼應付他們。」

婷婷在船頭上正要起錨,見這兩個人一下躍上船來,感到有點意外,當她看見那位苗家少女時,又是好奇又是驚訝,問:「你們上船來幹什麼?」

吳同仁一瞪眼:「沒你的事,給我閃開!」

毒蝴蝶笑造:「你怎能對一個女孩子這樣說話的?可別嚇壞她了!」她又對婷婷說:「小妹妹,別害怕,我們是來搭船的。」

婷婷問:「搭船?你們要到哪裡?」

「我仉要去衡山呀!我聽人說,你們去衡陽,所以特來搭渡。小妹妹,你高不高興我們上船?」

婷婷說:「我高興也沒用,因為這條船,已有人包下來了!」

毒蝴蝶說:「正因為有人包下來,我們才來的,要不,我們還不來哩!」毒蝴蝶說著,徑自和吳同仁進入船舵,再也不理婷婷。

邢天燕在艙裡含笑地問:「你們兩位,上船來幹什麼?」

吳同仁冷冷地反問:「你又上船來於什麼?」

「我想,你大概活得不耐煩了吧?」

「飛天狐,你要是敢動一動手,就算老子死了,這船上恐怕也沒有一個活人。」

「哦?你在威脅我嗎?不過,我一向沒將別人的死活放在心上。」

「飛天狐,那你不妨出手試試。」

聶十八忍不住了:「你們千萬別亂來,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毒蝴蝶帶笑地問:「小兄弟,你就是江湖上人稱的聶少俠吧?」

「我,我叫聶十八。」

「好啦!我們總算找到你!」

「你們找我幹嗎?」

「沒幹什麼,我們特意上船來保護你的。」

「保護我?」

「是呀!有人出了一筆重金,要我們不管怎樣,都要護著你平平安安路過衡山,不準別的人傷害你。我們是得人錢財,與人消災。」

聶十八愕然:「什麼人出錢要你們來保護我了?」心想:莫不是吳叔叔暗中打發他們來保護我的?

「聶少陝,這你就別問啦!我們只知道護著你到衡山,一過衡山,就沒我們的事了!」

邢天燕譏諷他說:「九龍門的人和勾漏山的二鬼,幾時轉行幹起保鏢這一行的買賣來了?這真是天下奇聞。」

毒蝴蝶笑道:「這有什麼奇怪的?我今天才轉行呀!你又不是官府中的人,規定不准我們轉行吧?就是官府的人,我們要轉行,他們也禁止不了。」

吳同仁冷冷地說:「飛天狐,最好你識相點,別壞了我們的買賣,請早點離開。」

「哦?你想,我飛天妖狐既然來到,能空手而去嗎?」

「那你是要動手了?」吳同仁驟然一掌,向邢天燕拍來,可是邢天燕的一把利劍,比他更快,劍尖對準了吳同仁拍來的掌心,嚇得吳同仁急忙收掌,向後急躍開去。若是吳同仁不收掌躍開,邢天燕的劍尖便直穿了他的掌心,毀了他苦練得來的子午毒掌。

邢天燕一笑說:「我勸你們最好別亂動,不然,你這勾漏的弔喪鬼,就變成了湘江水鬼了。」

吳同仁驚震了,他想不到飛天妖狐的輕功稱絕江湖,出劍也這麼不可思議的快,問:「你想怎樣?就算你能殺了我,你恐怕也飛不出這裡。」

邢天燕說:「我要來要往,試問誰人能阻?不過,我飛天妖狐一向行走江湖,只為求財求寶,並不想與武林中人結怨。除非是他們逼得我不能不出手。」

「你得到異寶,恐怕你一個人吞不了!」

「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馬,雲集在衡山、衡陽之間,你怕我不知道嗎?你說我一個吞不了,我偏偏就吞給你們看。」

「你現在就要動手取寶?」

「哎!我現在動手取寶,算什麼飛天妖狐了?我要在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馬取到寶後,才從你們的手中盜走,這才顯示出我飛天妖狐的真本事。」

毒蝴蝶驚訝地問:「你真的有那麼大的本事,要從我們九家十八處人的手中盜走?」

「毒蝴蝶,你不相信?」

「好呀,那我們一言為定,現在我們各不相犯,共同護著聶少俠去衡山。到時,我們的責任也完成了,你喜歡從聶少俠身上取走寶也行,從我們九家十八處人的手中盜走也行,我們都不管,怎樣?」

「毒蝴蝶,你這話當真?」

「飛天狐,我九龍門的人對付敵人,向來是不擇手段,但在粗湖上卻信守諾言,說一不二。」

「好!我相信你。這一路上,我們各不相犯,護送聶少俠到衡山。要是你們在半路上耍花招,危害聶少俠和我以及船上的任何一個人,莫怪我先殺了你們,取寶而去。」

「飛天狐,那我們就說定了。」

吳同仁說:「老子可不放心。」

邢天燕盯著他:「你想怎樣才放心?」

「萬一你飛天狐在半路上自己不出手,叫你的同伴將姓聶的小子劫了去,怎麼辦?」

「在江湖上,誰不知道我飛天妖狐和女伴小雪獨來獨往,還有什麼同伴了?反而是我擔心你九家十八處的人心懷鬼胎,半路上有人向聶少俠突然下手,獨自吞了去哩!」

吳同仁說:「要是這樣,他就不想活了!」

毒蝴蝶說:「飛天狐,這樣吧,除了我們三人,再不準其他人上船。不管誰上船,我們共同聯手對付怎樣?」

「好呀!」邢天燕對穆老爹說,「船家,開船吧!」

穆老爹應著:「是!小老馬上開船。」穆老爹暗暗佩服邢天燕先以武功威脅對手,然後巧妙地穩住對手,化去了一場交鋒,沒在長沙城下鬧出人命來。

至於聶十八,還不知雙方都將他當成了囊中之物來看待,根本就不徵求他的意見,好像聶十八身上的藍美人,已經是他們的了。幸而他不是武林中人,也沒有武林中人那種傲氣,更不會計較別人尊不尊重自己。他只要雙方的人不在船上打架,就已十分滿意了。也只有聶十八這樣忠厚老實的人,才會這樣。就是忠厚老實的武林人士,聽到了別人這麼藐視自己,當著自己的面前談條件,明目張膽的要取自己的所謂寶物,視自己不存在,恐怕也難以忍受得了,不與他們拼了才怪。偏偏聶十八人既老實,又不是武林中人,才會使江湖上出現這一怪現象。

邢天燕等船開後,對聶十八說:「聶少俠,你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不論今後發生什麼事,有什麼人到來,你也別理會別出聲。」

毒蝴蝶也說:「不錯!這一路上有我們保護,你大可以放心。不過,你千萬不可以離船而去,不然,我們就沒法保護你了。」

穆老爹也示意聶十八離開船艙:「聶少俠,既然這樣,你就回房休息吧。」

聶十八見穆老爹也這麼說,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間休息。他心下困惑:怎麼不是吳叔叔打發來的人?而是什麼九家十八處的人了?九家十八處又是什麼人的?他們幹嗎這麼好心來保護我?那麼,那些什麼火雲、無忌、雙旺、飛狐,青狼這些可怕的人物又去了哪裡?

聶十八到現在仍弄不清楚,邢天燕所說的九家十八處的人馬,就是指這些黑道上的魔頭和魔王們,也就火雲道長這些人。

這些魔頭、魔王和強踞一地的寨主們,都是為了藍美人而來,雲集在長沙、衡山、衡陽這一帶上。他們還沒有拿到聶十八的藍美人,互相之間就拼殺起來,有的人在半路上就給人殺掉了,以為那就會少了一個奪寶的對手;每一處的人馬,都想獨君藍美人。能夠來到長沙、衡山、衡陽的人,一個個都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那些武功不濟的人,不是屍橫路上,就是給趕了回去,別想見到藍美人的影兒。就是到得了長沙、衡山、衡陽的人相互間也發生過一場火拼,最後就剩下這九家十八處的高手,仍在衡山之下廝殺不休。還是火雲道長和鐵佛寺的善化大師出面喝令住手,這些人才暫停廝殺。群雄中有人間:「道長、大師,你們有何高見?」

在群雄當中,火雲道長和善化大師的武功無疑是最好的了論單打獨鬥,群雄中除了七煞劍門的兩位護法長老林中飛狐宮瓊花和大漠青狼石仁壽可以與他們一爭雌雄外,其他的人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湘西言家的言少寨王,是仗著人多勢眾,一個個兇悍無比,群雄敬畏;其次是貴州九龍門的百毒娘子,她帶來的人,一個個都是使毒高手,也令群雄忌畏三分。至於嶺南雙魔和桂北大盜,也是桀傲不馴之兇徒,給他們纏上了也令人嘛煩。他們正面交鋒時若贏不了你,便一走了事;但事後卻會像陰魂不散般纏住你不放,專門在暗裡進行突襲、暗殺、放火、下毒等等手段,令你日夜不得安寧。

再說,群雄們在交鋒中,已感到要殺掉對方不是一件易事,藍美人還沒有見到,自己一方的人已傷亡不少。現聽到火雲道長、善比大師叫大家住手,都不約而同停了下來。

善化大師因為是衡山鐵佛寺的主持僧人,不論在黑、白兩道都頗有名氣,當仁不讓地說:「阿彌陀佛!各位施主不過是為武林至寶而來,現在是未見其利,先見其害。以貧僧來看,不如各位先取得寶後再說。」

嶺南雙魔問:「得到寶後,是不是以武功最高者而獨得?」

百毒娘子說:「不錯!到時我們再單打獨鬥,以決勝負。」

桂北大盜韋一笑說:「那老子何必與你打鬥,老子不如自己一個人先去取了。」

大漠青狼冷冷他說:「你有本事,試試一個人去取看看,我可以叫你沉屍湘江。」

林中飛狐宮瓊花說:「是呀!這異寶是我們七煞劍門最先發現,按江湖規矩,先發現先得,誰也不許去盜取。」

嶺南雙魔說:「你們先發現了又怎樣依規定先發現先得了?什麼江湖規矩,我們兄弟倆可不管這一套。」

湘西言家言少寨主不屑他說:「什麼七煞劍門,我們言家卻沒將它看在眼裡。我說,誰先取得了就歸誰所有。」

百毒娘子說:「言少寨主說得不錯,七煞劍門算得了什麼,大不了,我們兩家聯手跟他們拼了!別人害怕七煞劍門,老身從來不買他們的帳。」

火雲道長說:「貧道有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不知各位願不願聽?」

有人喝道:「你有話就說,有屁就放,何必問人願不願聽!」

嶺南雙魔卻說:「道長,你說來聽聽。」

火雲道長說:「大家都放下猜忌之心,同心合力,奪取異寶後,為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所有,誰也不許獨佔。」

無忌老尼問:「道長,你說怎麼所有法?」火雲道長又說:「貧道心想,大家都知道藍美人真正的價值是什麼,並不在於藍美人本身的珍貴,而是在它身上藏有一份極為上乘的武功秘芨。到時,我們將秘芨取出來,九家十八處各派出一個會抄寫的人出來抄寫一份,這樣,不就人人有份了?不勝過我們互相之間拼個你死我活?這就免礙大家都得不到,只為一個人得去。」

善化大師首先合什稽首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貧僧贊同此一方法。」

百毒娘子跟著說:「老身贊成。」

湘西言家言少寨主也說:「在下沒意見。」

群雄們見四家最有份量的帶頭人都一致同意了,也都紛紛贊同,就是一些不贊同的,如林中飛狐宮瓊花和大漠青狼石仁壽之流,也不敢出聲,害怕引起眾怒。

火雲道長說:「既然大家都同意了,我們九家十八處的當家人,就應當插血結盟,對著天地發誓,使這份武功秘毀,成為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所有。若其中任何人違背誓言,奪為己有,便天誅地滅,人神共討之。如何?」

「好!群雄們齊聲贊同,宛如一聲焦雷,在湘江邊衡山下響起來。互相間你死我活的拼殺,一下變成了齊心合力的奪寶大同盟。

跟著大家便來到衡山下南嶽大廟的正殿中,插血結盟,對天地神靈起誓,並推選出火雲道長、善化大師為「奪寶同盟」的正副盟主,統率九家十八處的人馬,在長沙到衡陽的水陸道上,遍佈人手,等候聶十八的到來,密切注視其他武林人士的中途插入。

所以穆家大船一過望城,便為九家十八處的耳目盯上了,立時飛鴿傳書給火雲道長,說身藏異寶的聶十八已在長沙府內出現,船上除了船家父女三人外,再沒別的人。於是火雲道長和九家十八處的掌門商議,感到在長沙府內,不是下手奪寶的好地方,只有在長沙府和衡陽府交界的地方,才好動手。同時將陸上要道人人全部撤了回來,集中在湘江兩岸上。

當火雲道長接到長沙的急報,說飛天妖狐邢天燕登上了穆家大船時,一下引起了群雄的驚震。這個飛天妖狐,是江湖上出名的女飛盜,其神出鬼沒令人莫測,更兼手段十分高明,要是她也指染異寶,那九家十八處的人是白辛苦了,死的人是白白犧牲了。無論如何,藍美人不能讓這女飛盜劫走。火雲道長除了急傳長沙的人上船監視飛天妖狐的行動(當然能夠將這女飛盜逼走最好。但火雲道長也知道飛天妖狐武功一流,在長沙的人恐怕不易將她逼走),不容許飛天妖狐將寶盜去外;更兼派上乘高手,飛身趕去支援。因而才有毒蝴蝶和吳同仁在穆家大船出現。毒蝴蝶是九家十八處派往長沙一站的負責人,她極善於使毒,人也機靈能幹。她雖不能將邢天燕逼走,卻機靈地將邢天燕穩定了下來。

其實邢天燕根本不是來盜寶,可以說是來報恩。聶十八要是真的有寶,別說毒蝴蝶來,就是九家十八處的人來,她也能不動聲色的悄然將寶盜了去。她留在船上,根本不是毒蝴蝶的機靈和勇士,而是邢天燕要明保穆家船,使穆家父女的真面目繼續隱藏下來。既然丐幫不願捲入,鬼影俠丐吳三不方便露面,由邢天燕和小雪兩人現面與群雄打交道,是最好不過了。

由於毒蝴蝶、吳同仁和邢天燕約法三章,暫時共同護著聶十八。因而穆家大船一齣長沙,毒蝴蝶便用手勢向兩岸九家十八處的人暗示,不可輕舉妄動,只監視別的船隻不得靠近穆家船就行了。所以一路上平安無事,沒有人再上穆家船干擾。

是夜,船在湘潭縣靠岸停泊下來。儘管有九家十八處人的嚴密注視,半夜,仍有一位蒙面神秘高手,從水中悄然登上了穆家大船,溜進了穆家姐妹的房中。穆家姐妹一下驚醒,正想呼叫,來人「噓」了一聲,輕輕說:「別嚷!是我。」

穆家姐妹一聽,這悄然而來的高手,不是別人,正是鬼影俠丐吳三,驚訝地輕問:「吳叔叔,你來幹嗎?」

「我叫化特來找你們兩個丫頭。」

「吳叔叔,找我們幹嗎?」

「明天或者後天,九家十八處的人馬,會在株州過去不遠的三門和照陵一帶水面上,向聶兄弟下手了。」

娉娉說:「叔叔放心,有燕姐看顧我們。」

「她呀,恐怕一個人看顧不了你們。」

婷婷說:「我們可以在暗中出來呀!」

「丫頭,這就要暴露你們穆家父女的真面目了。」

娉娉問:「那怎樣辦?」

「是呀!以後,你就以蒙面奇女俠出現,協助你的燕姐姐,擊退強敵了。」

婷婷問:「那我呢?」

「你呀,只好留在船上,不然,你爹一個人怎顧得了開船掌舵的?」

娉娉說:「妹妹,我們不能兩個人都走了,總得有一個人留在爹的身邊。」

吳三說:「婷婷丫頭,你比你姐姐能說會道,人又機靈,所以我只好將姐姐劫走。」

婷婷說:「吳叔叔,那你怎麼劫走我姐姐的?」

吳三將辦法一說,穆家姐妹都點頭贊同。吳三又說:「不過,這事要先與你們的燕姐打個招呼,不然,她追上了我叫化,可就麻煩大了。」

驀然,一人聲音在她們身後輕響起來:「你這臭叫化,別將我看扁了。」

吳三怔:「是你?」

穆家姐妹也訝然:「燕姐,你幾時來的?」

邢天燕說:「這臭叫化一溜進你們房間,我就發覺了。我初時還以為來了個登徒子哩!」

吳三心服地說:「看來什麼事也瞞不了你這個神秘的女飛盜。」

「臭叫化,你少給我來這一套。你還不趕快行動?」

吳三說:「好!我們就這麼說定了!」

跟著,婷婷尖聲叫喊起來:「有賊啦!有賊啦!」接著,又是邢天燕的叱聲:「大膽狂賊,你快給我將人放下來!」

婷婷和邢天燕的叫聲和喝叱聲,一下劃破了夜空,不但驚動了全船的人,也驚動了伏在大船四周九家十八處的人馬。

聶十八一下從床上跳起來,開門衝擊去問:「出了什麼事?賊人在哪裡?」可是他剛出房門,吳同仁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將他逼回房間,陰森森地說:「小子!沒你的事,你最好在房間裡坐著別動!」

聶十八愕然:「你這是幹什麼?你沒聽說有賊人麼?你怎麼不准我出去捉賊的?」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