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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波瀾起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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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聶十八愣然地問弔喪鬼吳同仁,為什麼不准他山去捉賊。吳同仁毫無人情地說:「賊,有人去捉,用不了你去!」

聶十八一怔,細想一下,自己不懂武功,只會那麼三掌和兔子十八跑,船上那麼多有本事的人,的確用不了自己去操心,就是讓自己去,恐怕也捉不了賊,反而阻手礙腳,讓賊人跑掉了。便問:「那你幹嗎不去捉賊?」

吳同仁一翻眼:「老子只負責保護你這小子的安全,其他的人,老子管不著,也犯不著去管。」

「要是賊人放火殺人你出不管嗎?」

「少羅嗦!只要你這小子不給人殺了燒死就行!」

聶十八一下又怔住了,感到這個弔喪鬼的行為不可理解。有這樣這樣保護人的碼?對其他人見死不救,只專門來保護我?要不是為了穆老伯這條船,我才不要你們保護哩!聶十八到現在仍不明白,他實際上給人當俘虜般看管起來了,一切行動,由不了他作主。

不過,賊,的確用不了他去捉,毒蝴蝶早巳奔去了。她—聽到婷婷的驚呼聲,首先躍到了船篷上,在星光月色之中。看見一個蒙面黑衣人,身子矯若龍,脅下扶持著一個人,仍能從容接飛天妖狐邢天燕辛辣,飄浮莫測的劍式,心中駭然,暗想:這從哪一條道上的高手?他劫持的是什麼人?不會是聶十八吧?要是他將聶十八劫走了,那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不竹籃打水—場空?

毒蝴蝶一下將藍光閃閃的苗族人持有的防身兵器——彎刀拔了出來。顯然,這把彎刀淬有巨毒,只要給它劃破了一點皮,也會致人於死地。她嬌叱—聲:「何處大膽狂徒,竟敢來船上劫人,你快將人留下,本姑娘可以放你一條生路。」

邢天燕說:「毒蝴蝶,小心你這把毒刀,別誤傷了他挾持著的人。」邢天燕這樣說,不啻告訴了吳三和娉娉,小心提防這—把毒刀。

吳三會意,身形驟然躍起,如飛魂幻影,手中的青竹更似流光逸電擊出,—下去中了毒蝴蝶手臂的少海穴,登時令毒蝴蝶一條右臂麻木不能彈功,別說將毒刀揮舞了。她正驚震時,眼見蒙面黑衣人的青竹朝自己頭頂擊下。邢天燕急回到相救,用劍將青竹擋了開去,才將毒蝴蝶從鬼門關里拉了回來。

吳三一聲長嘯,人向湘江躍去,轉眼之間,踏波而逝,遠遠拋回來—句話:「你們想要人的,叫姓聶的小子明天將藍美人交出來,不然,你們見到的是一具屍體。」毒蝴蝶驚震之餘,根本沒聽消楚這一句話,只想到聶十八叫這個劫走了,急得大喊:「快!快!給我將他追回來,別讓他跑遠了!快!」

邢天燕問:「你怎麼追?會水性嗎,就是會,他早巳走遠了,半夜三更的,你又往哪裡追去?他武功那麼驚人,就是追上了,也僅送了自己的性命。」

毒蝴蝶們:「那我們眼白白看著他將人劫走了?」

「有什麼辦法?幸好他劫走的不是聶少俠,而是船家女。」

毒蝴蝶一下睜大了跟腈,驚喜地問:「什麼?不是聶少俠?是船家女?」

「要是聶少俠,我還不去追?」

毒蝴蝶透出了一口大氣:「哦!我還以為他將聶少俠劫了去,早知這樣。我就不急著那樣叫喊了!」

「你沒昕到他走後拋回來的一句話麼?」

毒蝴蝶似有愧意:「我,我心急不得了,沒聽清楚,他說什麼了?」

「他呀!說我們想將人救回來,得叫聶少俠將藍美人交出去。看來,他將船家女當成是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或者當成是我的女伴小雪、不然,他不會那麼說。」

毒蝴蝶說:「他真是異想天開,就是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我也不會用藍美人去換。」

邢天燕暗暗搖頭,看來九家十八處的人並不那麼同心,為了藍美人,可以置自己人的生死而不顧,就是江湖上所謂的義氣也蕩然無存,只有赤裸裸的為了自己的慾望和貪念。

這時小雪躍上船篷來,邢天燕問:「賊人都跑了,你還上來幹什麼?」

小雪說:「小姐,那位船家和船家女,哀求我們去救那位娉娉姑娘。」

邢天燕還沒說,毒蝴蝶卻搶先說了:「我們怎麼去救?那人武功那麼高,剛才我幾乎都喪在他的竹杖下了,要不是你的小姐出手相救,我不死也會重傷。對了!燕女俠,我還沒有多謝你出手相救之恩呢。」

邢天燕一笑:「區區小事,何必言謝?其實我出手救你,也是為了救自己。」

「女俠怎麼這樣說?」

「因為以我一人之力,怎麼也勝不了那人,但合我們之力就可戰勝他了。要是他先殺了你或傷了你,剩下我一人,遲早會敗在他的手下,果然,他見我們兩人聯手,不敢再戰,嚇得轉身逃走了。」

「女俠,不管怎樣,你今夜相救之恩,我以後會報你。」

「那我在這裡就先多謝了!」

小雪又問:「小姐,我們去不去救那船家女子?」

「丫頭,你也真是.劫走她的人,現在不知跑到哪裡了,我們怎麼去救?」

「小姐,那我怎麼去對船家說?」

「讓我去對船家說好了!」

毒蝴蝶問:「燕女俠,你怎麼去對那船家說?」

「我只好先安慰他,答應他以後想辦法去救。其實,不是我們不去救,我們已盡全力了,救不了,有什麼辦法?」

毒蝴蝶點點頭:「不錯!的確是這樣。燕女俠,你有沒有感到奇怪,那人顯然是為聶少俠而來,怎麼不去劫聶少俠,而去劫一個毫不受牽連的船家女?」

邢天燕不由微微一怔,暗想:別看這個苗家女,頂有心思的,可不能將她當一般的女子看待了,若解釋不了,會引起她更大的猜疑。邢天燕想了一下說:「「我也感到有些奇怪,會不會是他摸錯了房間,摸到了船家女的房裡去,以為床上睡的是聶少俠,出手便封了那個船家女身上的啞穴。沒想到驚動了另一個船家女,叫嚷起來。我聞聲趕到時,他見勢不妙,只好將船家女劫走,作為人質,逼我們和聶少俠交出藍美人來,我看,除了這個解釋,就沒其他的解釋了。」

毒蝴蝶又點點頭:「可能是這樣,這個武功極高的人,不知是哪一條道上的高手。」

邢天燕目光一轉:「少掌門(毒蝴蝶是貴州苗疆九龍門掌門人百毒娘子的愛女。既然毒蝴蝶稱自己為女俠,邢天燕便以少掌門相稱了),我有一句話,不知該不該說好。」

「燕女俠,有話不妨直說。」

「我疑心今夜的來人,會不會是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

「什麼?」毒蝴蝶一顆心不由震動了一下,「燕女俠怎麼疑心是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乾的了?」

「沒有別的,江湖上人心叵測嘛!藍美人這一武林異寶,誰人不想據為已有?何況聶少俠的行蹤、路程,除了你們幾家十八處的人知道外,其他江湖中人,恐怕不大清楚。」

毒蝴蝶一時不出聲。九家十八處人的心思,她又怎麼不知道?九家十八處的人,正是為了爭奪這武林異寶,互相猜忌,在衡山下大打出手,拚得你死我活,死傷了不少人。後來武功山的火雲道長和善化大師出面化解,才平息干戈,結為同盟。雖然大家在天地神靈前歃血立誓,其中難免沒有人不生異心。九龍門的人固然遵守誓言,其他八家十八處的人能遵守嗎?毒蝴蝶不由沉思起來。

邢天燕見毒蝴蝶心動了,又進一步說:「我還有一個疑問。」

「哦,女俠還有什麼疑問?」

「今夜的來人,恐怕少掌門會認識。」

「我會認識?」

「是呀!要不,他怎麼會蒙了面孔而來?只有九家十八處的人,怕你認出來了,才這麼幹。若不是九家十八的人,他又何必蒙了面孔,怕人知道?」

「看來,是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乾的了。我要回去查查,看是誰那麼大膽,背叛我們九家十八處的誓言,首先我們九龍門的人就不會放過他。」

「少掌門,我看這事你先別張揚出去。那人既然蒙了面孔,就不想人知道;你公開張揚起來,他就更不會再露面了。他武功那麼高,說不定會暗中殺了你滅口,再嫁禍他人,那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別說想奪寶,勢必立即引起一片混亂,又互相拼殺不休。」

「不錯!這事我得暗暗查探,看是誰幹的。燕女俠,我多謝你指點了。」

「別客氣,說來我們暫時還是同路人,以後,我們就很難說了,可能會成為誓不兩立的仇敵呢。」

「燕女俠,從心裡說,我真不想與你成為仇敵,最好能成為朋友。」

「除非是你我都不想奪取這一異寶,或許有可能成為朋友。」

「燕女俠,你不能加入我們九家十八處嗎?這樣,我們不就成為朋友了?」

「加入?你們信得過我這個女飛盜嗎?少掌門,就算你信得過,其他的人呢,再說,我對你們九家十八處的人,也實在懷有戒心。有些人,我真不敢去相信他們,誰知道他們幾時會摸去了我的腦袋?好了,你也去休息吧,我去跟船家說說。」

毒蝴蝶不知邢天燕怎麼去和船家說的,竟能使船家穆老爹忍住失去愛女的悲痛,笫二天早上繼續開船揚帆上路;另一船家女婷婷,卻一臉愁狀,雙手木頭般掌著舵,目光不時望著湘江兩岸,不知是心念她的姐姐,還是在盼望她姐姐的突然出現。只有小雪,不時伴著嬸婷,安慰她,幫她弄飯炒菜。毒蝴蝶也有些看得不忍,卻不作聲。至於吳同仁,對這一事漠不關心,一雙眼睛,只盯著聶十八。

聶十八在開船時才聽說娉娉給人劫了去,整個人呆如木雞,跟著跳起來:「是誰將她劫去了?你們怎麼不去救的?不行!你們不去救,我去救她!」他要走出房間。

吳同仁攔住了他:「小子,你最好別亂動,不然,老子對你不客氣了!」

「你們不去救人,怎麼不准我去?」

「哼!連九龍門的少掌門和飛天狐也攔不住那高手,憑你這小子,能去救人?」

聶十八對吳同仁這個冷血沒人性的所謂保護者,簡直是討厭透了。現在他知道娉娉給人劫了去,那裡還能忍受?他忿怒地大喝一聲:「你給我閃開!」

吳同仁愕然,瞪起了眼:「小子,你說什麼?」

「我叫你閃開,我不要你來保護我,聽到了沒有?」

一個老實的獵人,在平日,他是一隻極為馴良的小貓,一旦發起怒來,便像是一頭猛虎了。吳同仁一下從聶十八的目光中,看到了一股逼人的威力,心裡不禁打了個冷顫,暗想:莫非這小子瘋了?他很快鎮定了自己,冷冷地說:「小子,你大概是想躺下來吧?」十八說,「要躺你自己躺去,我要叫老伯停船去救人。」聶十八說完,一招兔子十八跑動作,矯若靈豹,從吳同仁身旁一閃而過直奔船尾,要找穆老爹。

吳同仁沒想到聶十八身形這麼敏捷,竟能從自己身旁一閃而過,大出意外,一怔之後,吼道:「小子!你給老子站住!」說著,一掌就向聶十八拍出。他不敢運毒於掌上,只是一般的拍出。聶十八沒防備他會出手,給他一掌拍中,身子趔趄地向前走了兒步,才站穩下來,轉身怒道:「你敢打我?」

「小子!你再不老實,老子馬上叫你躺下來!」吳同仁說著,又是一掌拍出。

聶十八這下有防備,一招兔子十八跑動作,身子往後一倒,避開了他這一掌,驟然雙腳一縮一伸,人躍起。他這一縮一伸,又剛好踢中了撲來的吳同仁。聶十八人躍起了,吳同仁的身體卻飛進前艙,將艙裡的一張桌子撞翻,人跟桌子一齊跌翻在船板上。幸好吳同仁不同孝感城外攔路打劫的小賊和洪湖四把刀,沒給聶十八踢死踢傷。他武功一流,練成了一身過硬的本領,但也給聶十八踢得隱隱發痛。他忍痛躍起來,目露驚訝之色:這小子從哪裡學來這多怪異功夫?還是偶然的行動踢中了自已?

吳同仁所知道的情況,聶十八是一位深山獵人,除了箭射得極好之外,根本不會武功。顯然,他這一情況是從長沙城中雄風鏢局一些鏢師們口中打聽到的,而且七煞劍門的人也是這麼說,所以他根本沒將聶十八放在眼裡。何況他一上船後,聶十八又顯得那麼害怕,不敢反抗,乖乖聽從他的擺佈。要是他知道聶十八身懷絕技,曾經踢死踢傷洪湖四把刀,恐怕就不會那麼大意對待聶十八了。

他們的爭執和交手,將邢天燕、毒蝴蝶等人都驚動了,見聶十八以奇招怪式踢飛了吳同仁,一時也驚奇起來。邢天燕可能知聶十八會一些武功,但卻不知聶十八會這門上乘的怪招奇式的近身搏鬥武功;毒蝴蝶就完全不知道,她也跟勾漏弔喪鬼吳同仁一樣,除了驚訝之外,心頭也凜然起來。

聶十八在踢飛了吳同仁之後,說:「好!你拍了我一掌,我也踢了你一腳,大家算扯平,你別再來阻攔我。」弔喪鬼吳同仁是勾漏山一地的有名人物,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子踢飛了,傳了出去,自己還有顏面在江湖上行走?他在驚訝之餘,目露兇光,心生殺意,一下拔出了鋒利的匕首:「小子,老子就算不殺了你,也要在你身上捅上兩刀,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毒蝴蝶連忙喝住了他:「吳二哥,你別亂來,你捅倒了他,萬一他死了,你怎麼回去向九家十八處的人交代?」

「少掌門,放心,老子只給他放放血,不會叫他死去。」

邢天燕冷冷地說:「姓吳的,你要是敢傷聶少俠身上的一條毫毛,我會叫你馬上屍沉湘江,同時將聶少夥帶走,莫怪我對你們食言。」

吳同仁咬牙切齒地說:「飛天狐,你敢?」

「你要不要試試?」

毒蝴蝶急說:「吳二哥,要是你亂來,將這事弄糟了,你去對大家說,我不管了!」

吳同仁呆住了,他自問不是飛天狐的對手,指望與毒蝴蝶聯手對付飛天狐。一聽毒蝴蝶說不管了,自己不敵飛天狐是小事,飛天狐真的將聶十八帶走,自己怎麼向九家十八處的人交代?心想:君子報仇,十年未晚。老子先忍這口氣,將這小子交給大家,然後再整治這小子不遲。於是,他收起了匕首。

邢天燕見吳同仁停了手,轉問聶十八:「聶少俠,你要去哪裡?」

「我,我要下船去尋找娉姑娘!」

毒蝴蝶又著急地說:「哎!你可不能離船而去。」

吳同仁又瞪眼說:「你這小子想溜走?沒那麼容易。」

聶十八怒道:「誰想溜走了?」毒蝴蝶對吳同仁不滿地說:「吳二哥,你少說兩句好不好?」又對聶十八說,「聶少俠,你一個人去尋找娉姑娘,那是很危險的。」

聶十八在同毒蝴蝶說話時,耳中響起了邢天燕似蚊蚋般的細小聲音,這是邢天燕用密音入耳之功在對他說話:「聶兄弟,娉妹妹是你吳叔叔帶走了,不是給人劫去,你千萬別亂來,以免壞了吳叔叔的大事,同時也會害了穆老伯他們。」

聶十八愕然了,什麼?是吳叔帶走娉娉的?不是給人劫了去?他眼睛驚愕地望著邢天燕,對毒蝴蝶的話根本沒有去聽。

邢天燕對他暗打眼色,突然出劍對準了他,故意說:「聶少俠,你最好乖乖地回到你自己的房間裡去,我的確有點不放心,你藉口想溜走嗎?」

「這——!」聶十八一時不知怎麼說。

邢天燕說:「回去!憑你一個人,能救回船家女娉姑娘嗎?」

穆老爹這時也走了過來說:「聶少俠,你的好意,小老心領了。兩位女俠昨夜裡都救不了我那丫頭,你—個人去,的確是有危險,還是回到你的房間裡吧。」

聶十八見穆老爹都這麼說了,暗想:燕姐姐說的是真的了,娉娉和婷婷的武功那麼高,能有人劫去了她嗎?真的是給他劫了去,穆老爹和婷婷還有不著急的?他順從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躺下,卻一肚的疑惑,不明白吳叔叔為什麼要將娉娉連夜帶去,還假裝著是給人動了去。江湖上的人和事,真叫人摸不著頭尾。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幹?聶十八的腦袋,裝不了江湖上人與人之間各種各樣鬥爭的方法和手段,他無法應付人與人之間的複雜關係。

聶十八的吵鬧,就這麼平息下來了,毒蝴蝶更是感激地對邢天燕說:「燕女俠,又—次多謝你幫忙了。」

「哎!別這樣說,你難道不知道我用意對你們不利麼?」

「你真的要等我們九家十八處人得到寶後盜走?」

「是呀!要不,我這女飛盜之名不是浪得了?」

「燕女俠,我真不明白你為什麼要這麼幹?不怕將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激惱了?」

「這沒有什麼,我只想出名罷!」

「出名?」

「是呀!人過留名,雁過留聲嘛!我要是從九家十八處人手中盜走了,那中原武林,不是個個都知道了我飛天妖狐這個女飛盜了?」

毒蝴蝶真不知邢天燕是怎麼想的,幾疑她是個不大正常的女子,才有這種不可思議的行為。幸好她有這種近似瘋子般的舉動,才沒有向聶十八下手。要是她從聶十八手中將寶盜走,自己和吳同仁,恐怕阻止不了她。只好這麼說了一句:「我真佩服你的膽色。」

「哎!你先別佩服我,等我從你們手中盜走寶後再佩服我也不遲。」

吳同仁聽了冷冷地「哼」了一聲。

邢天燕瞅了他一眼:「你不相信?」

「老子是放長眼看,目前我只知道看守著這姓聶的小子,不準任何人向他下手。」

邢天燕一笑:「好呀!那你小心看守了,以後有人來劫他,我就不出手,看你們怎麼保護。」

毒蝴蝶一怔:「燕女夥,你是說今後還有人向聶少俠下手?」

「我實在不敢擔保那劫去船家女的人,今後不會再來。我勸你們還是多加防範的好。」

毒蝴蝶不由和弔喪鬼吳同仁相視一眼。吳同仁說:「少掌門,我看還是催船家日夜開船,別再在路上過夜停留了!」

毒蝴蝶說:「這船家一向在走長江,不熟悉湘江的水道,不敢在黑夜裡開船。」

「我們不能叫幾位熟悉水道的人上船搖櫓、掌舵麼?」

毒蝴蝶點點頭:「不錯,我們是得叫幾位熟悉水路的弟兄上船協助。何況船家失女悲傷,心神不寧,叫他掌舵的也令人不放心。」

吳同仁說:「那我去叫人。」毒蝴蝶問邢天燕:「你不會反對我們再叫些人上船吧?」

「只要他們上船別來犯我們,我還希望早一點到衡山、衡陽哩。以免夜長夢多。」

吳同仁走到船頭一聲呼嘯,頓時有兩條輕舟,如飛般轉來,站在輕舟上的一位船家打扮的漢子說:「吳二寨主,有什麼吩咐?」

「叫四位會水性、熟水路弟兄,上來協助船家,日夜放船趕路。」

「是!」

隨後,便有四條船家裝束的大漢,一齊躍上穆家大船。其中兩個是勾漏山二鬼手下的頭目,另外兩個是湘江一霸丘如龍和他手下的弟兄。丘如龍是湘江一帶黑道上的頭頭,水性極好,不時在湘江一帶水面上出沒,劫船越貨,他手下的弟兄不下百人,分散在湘江兩岸各處要口上,因而成為九家十八處的一處豪傑,也是他親自帶人駕船,從望城一路跟蹤、盯梢著穆家大船。毒蝴蝶見他親自上船,大喜,說:「丘兄,你親自來就太好了!這條船,就由你來操縱,這船的船家一來失女悲痛;二來穆老氣力不夠,又不熟悉水路,讓他們父女兩人回房休息好了。」

丘如龍說:「少掌門放心,誤不了大事,我來親自操縱好了!」

他的手下弟兄色迷迷地打量著婷婷,對丘如龍說:「大哥,將那年老的打發掉,留下這女的好不好?」

邢天燕一聽,頓時柳屑直豎,身形一晃,利劍出手,劍光閃過之後。這水賊面上就留下了一條劍傷,這一下,毒蝴蝶等人一時都驚震了。邢天燕環視眾人一眼,冷冷地說:「你們不想壞了大事的,最好別多生事端。我飛天妖狐雖然不是什麼俠義人士,但也知道在江湖上行走,不可濫殺無辜,尤其是靠賣氣力謀生的挑夫、船家之人。要是誰敢碰一碰這船家父女兩人一下,莫怪我眼睛裡認得你們,手中之劍卻認不得你們!」

吳同仁早已忍受不了飛天妖狐的目中無人,喝聲:「上!老子不相信你能勝得了我們!先拼了你這妖狐再說。」

丘如龍見傷了自己的一個弟兄,早已拔刀而上:「臭婆娘,你敢先傷我的人?」一刀直朝邢天燕劈來。邢天燕還沒有出手,小雪已從她身後一躍而出,真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她一支劍獨戰丘如龍和吳同仁,一邊擊劍一邊說:「小姐,不用你出手,讓我來打發他們好了!」

小雪的輕功、劍法,都得邢天燕口傳耳授,雖然難以抵擋江湖上的一流上乘高手,但對一般的高手,也足可以應付。尤其對欺負老人、婦女的強徒,她更是深惡痛疾,一交起鋒來,便不顧自己死活的衝殺。一時問,便與丘如龍、吳同仁這兩大黑道上的頭頭戰成平手。勾漏山的兩個山賊和那位面上受創傷的水寇,也拔刀而上。這時聶十八從房間裡跑出來了,一見五個人在船頭上圍攻小雪,更不顧自己的生死,也不懂得什麼江湖上的規矩,一心只想救小雪。他像一頭靈豹似的躍入刀光劍影之中,一聲不響,抖展出兔子十八跑第三套神奇莫測招式,「砰嘭’兩聲,一下將兩個勾隔山的山賊踢下湘江中去了。吳同仁一怔。小雪也在這時一劍刺中了他的大腿。這突然的變化,令群賊一時又驚震了。說到偷襲,聶十八才真正是出其不意的偷襲行動,就連邢天燕也沒注意到,根本想不到他會出手的。聶十八踢飛了兩人,又見小雪傷了吳同仁,群賊一時驚震停手時,他對小雪說:「小雪!你們都躲到船艙裡,我來攔住他們。」他見賊人多,第一次拔出了自己拚殺惡狠野獸所用的獵刀了。因為這時從兩條輕舟上,又躍上了湘江一霸的四位手下,護著丘如龍,聶十八跑出來救小雪,可以說是沒有自知之明,他不瞭解小雪的武功比他強多了。他是救人心切,其他的事,根本就沒有去想。就像他在大山中,看見惡浪撲噬打柴割草的婦女,什麼也來不及想。便飛身撲出救人一樣,既沒有想到惡狼的可怕利爪,也沒想這婦女是好人還是壞人,那怕這婦女曾經打罵過他,他也會不顧一切的去搶救。但聶十八這一意外救小雪的行動,不單令邢天燕和小雪驚訝,更令毒蝴蝶、吳同仁等人驚愕相視,大家都不知道聶十八有這等極為上乘的武功。邢天燕、毒蝴蝶曾經見過他踢飛了吳同仁,還以為聶十八盛怒之下,偶然碰巧將吳同仁踢飛了,武功不一定是上乘,只不過吳同仁太過大意了。現在她們真切地看到,聶十八竟在刀光劍影中撲入而踢飛了人,這不是偶然的,而是極為上乘武功的招式,令所有的人對聶十八刮目相視,從毒蝴蝶等人眼中來看,難道這小了是真人不露相,那真是大智若愚,大勇似怯了。

毒蝴蝶之所以不及時出聲制止眾人的行功,也感到邢天燕太不給自己面子。一下就出手傷丘如龍的人,心想:讓丘如龍和吳同仁教訓邢天燕一下也好,要不,她太目中無人了。當然,邢天燕有生命危險時,她會及時出手制止的,因為邢天燕曾經救過了她,現在,她看見邢天燕身邊的一個丫環,武功也如此的好,能獨戰丘如龍和吳同仁,不由大為驚訝,邢無燕的一個丫環武功如此,那邢天燕的武功可想而知。後又看見聶十八突然出手,她才感到事情不像她想像得那麼順利,萬一聶十八真的與邢天燕聯手對付自己,那就壞了大事了,不但劫不到聶十八去衡山,恐怕眼前的人,都會死在邢天燕等人的劍下。邢開燕微笑地問毒蝴蝶:「少掌門,你到底想怎樣?再不制止,那我們在長沙的誓言,是你們自己首先違背的了。」

毒蝴蝶急說:「大家千萬別再動手,有什麼事,到了衡山後再說。」

丘如龍的武功還不如吳同仁,見飛天妖狐和聶十八的武功如此了得,便說:「好!我們到衡山後再說。」

邢天燕對聶十八說:「聶少俠,現在沒事了,你也請回房間吧!」

聶十八問:「那他們還害不害船家的?」

邢天燕說:「他們要是敢碰一碰船家父女兩人,那我就不是光劃傷他的臉,毒蝴蝶對丘如龍說:「丘大哥,你也應該約束你的弟兄才是,千萬別壞了我們九家十八處的大事。」

丘如龍怒瞪了自己手下一眼:「都是你一句話,險些壞了我們大事。」這位受傷的水賊哪裡還敢出聲?至於那兩個給踢下湘江的賊人,也為同伴救了上船,他們再也不敢生事了。船由丘如龍操舵,穆老爹和婷婷不敢出聲,退回後艙的房間中。實際上,穆家大船,已完全落在九家十八處人的手中了。船在湘江上航行,暫時大家相處無事。毒蝴蝶眼見船隻夜過雷打莊,沒發生事故,不禁舒出了一口大氣。明天一早,船隻便可以到達九家十八處人馬雲集的大橋灣了,自己總算不負使命,將聶十八交給火雲道長等人,自己幾日來的擔心可以放下了。誰知天不從人願,船在河道轉彎處靠近江岸行駛時,驀然有兩條人影,似夜鳥般從草叢中躍起,躍到了穆家大船上,這是兩個蒙面黑衣人。那位曾經給邢天燕用劍劃傷臉部的水賊,正站在船頭上,不由一怔,他還以為是岸上的弟兄,喝問一聲「誰?」

喝聲剛落,從月下而來的其中一條人影手起刀落,便將他砍翻,一腳踢到湘水中去。來人行動十分敏捷麻利。正在船尾上掌舵的丘如虎看見了,驚震的大喊:「有人來劫船了!」這一聲大喊,頓時驚醒了船上所有的人。這個在江湖上不時劫船越貨的匪首,平時只有他劫人的船,想不到現在竟有人來劫他的船,令他大怒。

其中一條人影驟然來到船尾,低沉著聲音喝道:「你想活命的,最好給老子住口!將船泊岸!」

丘如龍提起了撲刀:「好大膽的小賊,你是吃了老虎心、豹子膽,竟敢來劫我丘某人的船?你是活得不耐煩了!」兩人頓時在船尾上交起鋒來。船頭上,吳同仁手下的兩個頭目,早已從前艙衝出來,喝問來人:「你是哪條線上的朋友?竟敢來劫我們九家十八處人馬的船。你也不事先打聽打聽!」

那人也不答話,舉刀就朝他們劈來,一場月下交鋒,又在船頭上展開。毒蝴蝶也衝出了船頭,見那人刀法兇猛,已殺得吳同仁的兩個頭目手忙腳亂,她不由暗吃一驚:這又是哪裡跑來的厲害人物?她對兩個山賊說:「你們閃到一邊去!讓我來打發他好了!」

兩個山賊早已不敵,聞聲慌忙退到艙口。毒蝴蝶提著藍光閃閃的彎刀迎戰,問:「朋友!你到底是哪條道上的朋友?請亮出名號來,本姑娘怕誤傷了自已人。」

那人在月下一看,是毒蝴蝶,頓時微微一怔:「是你?」他知道毒蝴蝶的武功並不可怕,可怕的是這九龍門的少掌門渾身是毒,沾碰不得,對付她,只能用兵器,絕對不能用掌腳,而且還要時時提防她施毒。毒蝴蝶愕異:「閣下認識我?」

「貴州九龍門的少掌門,江湖上誰人不久仰大名?」

「朋友!你到底問上船來幹什麼?」

「少掌門,我是明人不說暗話,你將姓聶的小子交給我帶走,我也不會虧了你們九龍門,給你一份好處。」

毒蝴蝶一下從來人說話的聲音中察覺到對方是什麼人了,一聲嬌笑:「我知道閣下是什麼人了,快將蒙面布除下來,別藏頭露尾了。」

那人一怔:「你認出我?」

「我要是沒有認錯,閣下正是嶺南雙魔中的大魔連山寨主,想船尾上的,必是連峰二寨主了!」

連山說:「好好!你認出來也好,我也不必多說,所得的寶物,我們兩家共有怎樣?」

「好是好,我怕你們得了寶物,飛不湘中。你知不知道?湘江上除了是湘江一霸的人外,兩岸不但有句漏山的弟兄,更有湘西言家的人,試問你們走得了嗎?」

「只要少掌門與我兄弟倆合作,江中江岸的人。我也不放在眼裡。到時我們遠走高飛,到一處無人的地方,練成了絕世神功,又怕誰來?」

突然,吳同仁從船艙裡送出一句話來:「姓連的,別人畏怕你們嶺南雙魔,我勾漏二鬼,卻不會買帳。到時,我將姓聶的小子砍了,看你們雙魔怎麼逃得過其他八家十八處的人馬追殺!」

毒蝴蝶笑著:「連二寨主,你聽到了吧?你別忘記了,我們九家十八處的人在天地神靈而前立過誓,難道你們不怕報應?」

「什麼天地神靈,我們雙魔根本就不相信這一套。」

「你不怕報應,我可怕報應。我們苗家,最相信天地神靈不過了。我勸你們還是收手,從此遠走高飛,我也不會去追究你們今夜裡的事。」

「少掌門,你是不答應的了?」

「對不起,我頂害怕天地神靈的,對你們雙魔,我就不那麼害怕了!」

連山突然一刀狠狠劈出,咬著牙說:「那你們都去死吧!我兄弟倆得不到的東西,你們也別想得到。」

吳同仁從船艙裡衝出來的:「少掌門,你先別用毒,讓我們兩人活擒了他,交給盟主處理!」

一時間,船頭船尾群賊交起鋒來。論武功,丘如龍不敵二魔連峰,但他手下的六、七名高手,紛紛從其他船上躍上穆家大船來。圍攻連峰,逼得連鋒施展不了手腳,躍到船篷上。丘如龍惱恨嶺南雙魔竟敢來劫自己掌管的船隻,在自己地盤上鬧事,太不將自己看在眼裡了,於是帶人也躍上船篷,緊追不捨。只要能將連峰逼下湘江,一到水裡,就是他丘如龍顯神威的時候了,要捉嶺南雙魔,在水裡是十拿九穩。丘如龍能在湘江上稱霸,就因他水裡功夫,在湖廣一地,無人能及。九家十七處的人之所以著重丘如龍這一處人馬,除了他是地頭蛇外,更看重他具有一身水上水下過硬的本領。要是沒有他的合作,攔截穆家大船就沒有那麼順利了。要是他和他的一百多個弟兄從中作梗,那更麻煩。丘如龍也有自知之明。論陸上武功,他恐怕不是任何一家的對手,甚至他的老巢,也有可能給群雄夷為平地,手下弟兄也會傷亡過半。所以他首先投靠在湘西言家帳下,協助群雄奪取異寶,希望能得到一份好處。穆家父女和邢天燕、小雪等人,當嶺南雙魔躍上船時就發覺了。初時他們以為是鬼影俠丐和娉娉蒙面而來,後來聽到是嶺南雙魔,為的是想獨佔異寶,他們就不出面了,樂得看群賊互相拼殺。當然,要是危害到他們頭上,邢天燕和小雪就會首先出手。

邢天燕對船篷上的交鋒不大理會,她關注的是船頭上的交鋒。要知道若是嶺南雙魔勝了,會危及聶十八,那時她就會出手了。邢天燕之所以特別注意船頭上的交鋒,她不希望毒蝴蝶在交鋒中死去,要是毒蝴蝶一死,那船上群匪恐怕再沒一個人是嶺南雙魔的對手。更嚴重的是毒蝴蝶一死,吳同仁和丘如龍等人就會不顧一切,沉船放火,來個玉石俱焚,自已和小雪可以護著聶十八離開,那聶十八前去衡山會群雄的意圖就落空了。以後聶十八仍然會成為武林中人追蹤的目標。邢天燕在長沙城中,碰見了鬼影俠丐吳三,吳三告訴她,聶十八前去衡陽、衡山,只想在群雄面前弄明白,自已身上並沒有什麼藍美人,只求今後得個安靜,讓江湖中人再不來打擾自己。那天燕對聶十八這一舉動不贊同,對吳三說:「虧你還是一位老江湖,那些人是講道理的嗎?就算他們真的弄明白了,群雄一怒之下,不殺了你的那位聶兄弟?你怎麼不去制止?反而丟下他不管了?」

吳三說出了其中的原因。邢天燕含笑問:「臭叫化,你將這些事告訴我幹嗎?別忘了,我可不是什麼俠義道上的人,是個黑道上的女飛盜。」

「燕女俠別說笑,我叫化正是有求於你,希望你上船看顧我那位聶兄弟。」

「臭叫化,你想得真開胃。你們丐幫不去插手,卻要我去插手。你是不是心我去送死?對不起,要去你自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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