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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回 波瀾起伏(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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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哎!你別拿大道理來壓我,這不是什麼見死不救,是你這臭叫化唆使他去送死,我去幹嗎?」

「妖狐,你總不能不講義氣吧?」

「誰跟你這臭叫化講義氣了?你是名門正派,我可是歪門邪道,有什麼義氣可講?」

「妖狐!這樣吧!只要你答應上船照顧聶兄弟,你今後要我叫化做什麼事都可以。」,「喂!你說這話會不會後悔?」

「我叫化不會後悔。」

邢天燕笑了,笑得十分開心,也十分詭秘:「好!那我上船看顧你那聶兄弟。」

吳三反而怔了怔,邢天燕笑問:「你後悔了?現在你收回也行,我不會勉強你。」

「妖狐,你不會要我叫化割下自已的腦袋吧?」

「哎!我要你這顆臭腦袋子嗎?」

「你也不會要我叫化幹些違背俠義道上的事吧?」

「放心!我絕不會要你幹違背俠義道上的事情。」

「那你要求我幹什麼?」

「我只要你這臭叫化幹一件事。」

「一件事?一件什麼事?」

「彆著急,等我上船照顧了你的聶兄弟後再說,到時,你這臭叫化可別後悔了!」

吳三在江湖上閱人頗有經驗,他看準了邢天燕這飛天狐重情義,講信譽,為人雖古靈精怪,以她現在江湖上的聲譽,上船看顧聶十八,掩護穆家父女,是最好的人選了。但就是看不准她的心思,不知她肚裡打的是什麼主意。他望望邢天燕,又看看一旁的小雪,問小雪:「你知不知你家小姐要我幹什麼?」

小雪掩口而笑:「我怎麼知道呵!」

邢天燕說:「臭叫化,你別問她,她就是知道也不會告訴你。你最好希望我這一去,永遠不會回來找你。」

吳三問:「妖狐!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因為我永遠不回來,你就不會為我幹事了!」

「你怎會永遠不回來的?」

「我死了。怎麼回來?」

「呸!呸!辟邪!辟邪!你這妖孤,什麼話不好說,幹嗎說出這等不吉利的話來?」

「我死了!你不是更好麼?」

「不,不!我希望你活著回來,萬一你真的有什麼不幸,我叫化首先手刃了你的仇家,然後再在你墓前自刎,追隨你於地下。」

「真的?」

「我叫化是言出必行,以天為誓!」

小雪說:「你們倆個也真是,盡說這些不吉利的話來!其實聶公子有穆家姐妹照顧,要我家小姐去幹什麼?」

「哎!這不同,她們不想讓江湖上人知道,在白天裡不方便出手。不然,她們就沒辦法在江湖上撐船謀生了。我叫化不想毀了她們一家人的飯碗!」

邢天燕說:「臭叫化,你別給我說這一套,我瞭解他們的用意。好了!小雪。我們上穆家大船去!」

吳三說:「燕女俠,你放心去,我叫化在暗中會隨時看住你們。」

「你看住我們幹嗎?」

「因為我不想自刎呀!所以怎麼也要在暗中護著你的安全。」

「你呀!是不放心我們兩人跑掉了?」

「嗨!我叫化要是有這種想法,不得好死!」

邢天燕看了他一眼:「你看你,又來了!」

這樣,邢天燕和小雪便來到穆家大船上。邢天燕注視著船頭上雙方交鋒的情景。連山不愧號稱為嶺南雙魔之一,內力深厚,刀法純熟,兇狠勇猛,快而準。武林中所說的刀走黑,劍走青,也就是說刀出如虎、劍走似龍。連山是深得了刀法上的要決,怪不得嶺南雙魔敢來劫船,獨吞異寶,沒將其他八家十八處的人馬放在眼裡。看來,毒蝴蝶和吳同仁不是他的對手,遲早會成為他的刀下游魂。果然,連山一招「猛虎出林」,刀勢權威,直劈吳同仁,嚇得這個勾漏山賊不敢接招,躍到船篷上,避開了連山這威力極為凌厲的一刀。可是連山刀勢一轉,又是一招「虎下山崗」,直取毒蝴蝶,毒蝴蝶舉刀相接,「當」的一聲,雙刀相碰,火花四射。連山刀勢極猛,震得毒蝴蝶整條手臂都麻木起來,幾乎連刀柄也抓不穩,彎刀險些落地,毒蝴蝶急向後躍,左手一揚,一紮淬有巨毒的芒針激射而出。這是九龍門的腐骨化血芒針,細如牛毛,只要對手中了一針,沒有九龍門的解藥,不到一個時辰,全身腐爛而死。連山一邊出招,一邊更防備毒蝴蝶的獨門暗器,見毒蝴蝶左手一揚,心知不妙,急揮刀直舞,刀勁掀起的狂風。將毒蝴蝶這一紮芒針震盪得四方八而飛散,有的反震了回去,不但射中了毒蝴蝶自己,也將吳同仁和他的兩個手下射中了。毒蝴蝶事先服下了解藥,還沒有什麼,可是吳同仁和他的兩個手下頭目,頓時叫痛倒了下來,吳同仁倒在船篷上,兩個頭目倒在船艙中。連山將毒芒針反擊了回去,仍擔心自己是不是中了芒針之毒。他運氣行走一週,見經脈沒有阻滯,血氣暢通無阻,放心了。他一聲獰笑:「毒丫頭,莫怪我心狠手辣了,這是你自找的。」說著,一刀橫掃劈去。毒蝴蝶見自已射的毒芒針投射中連山,反而毒倒了勾漏山的人,早巳心慌了;現在又見連山攔腰向自己劈來,刀勁凌厲,自己就是以彎刀也接不了。正在這生死一線之間,邢天燕如飛魂般從船艙飛出,人到劍出,直挑連山胸口的膻中穴,要是他不回刀防身,這一刀固然能劈死毒蝴蝶,但自己也會為這突出的劍穿心而過,必死無疑。連山不能不回刀防身,同時人也向後跌開,驚回:「你是誰?」他感到九家十八處的人,沒有人有這等精湛辛辣的劍法。邢天燕一劍將連山擋了開去,對驚慌失色的毒蝴蝶問:「少掌門!你沒事吧?」

毒蝴蝶驚魂方定。見是邢天燕又一次出手救了自己,異常激動地說:「我,我沒事。」

「你既然無事,那快解了他們身上的毒,這個嶺南魔頭,由我來打發他好了!」

「燕女俠,我再次多謝你了!」毒蝴蝶不能不為邢天燕這種以德報怨的行為所感動。不管邢天燕的動機如何,但總算是自已的救命恩人。邢天燕說:「別客氣!」才轉頭對連山說,「你看我是誰?」

「你就是江湖上所傳說的飛天狐女飛盜?」

「不錯!你說對了!」

連山疑惑:「你怎麼出手相助他們?」

「對不起,我也跟你一樣,是為藍美人這異寶而來。不過,我不同你們兄弟倆,我是等九家十八處的人取到寶後,然後再去盜走。」

「什麼?你是等他們取到寶後再盜走?」

「是呀!不然我怎麼叫飛天妖狐女飛盜?」

連山心想:莫不是這女子瘋了?要不,就是視天下無人。便說:「好!那你等我兄弟倆殺了他們,取得寶後,看你能不能從我們手中盜去。」

「對不起;一來我不願濫傷人命,當然也會阻止偷濫傷人命;二來,從你們手中盜走,又怎能顯示出我女飛盜真正的本領來?」

「那你是故意與我為難了?」

「你要這麼說也可以。」

「你敢這麼小看了我兄弟倆?」

「別說廢話了。別說是你們,就是九家十八處的所有人,我也不怎麼看在眼裡。我勸你最好現在就離開,不然,你就走不掉了!」

「哼!老子先試試你這妖狐的斤兩!」

連山刀光似泉水般平地湧出,來勢洶湧,刀功逼人。邢天燕身似紫燕輕飛,一招流星追月,破雲擊出,如雷射劃過長空。要不是連山閃得快,邢天燕這一把流星追月便劃斷了他的脖子。轉眼,他們便在船頭上來往交鋒十多招。這真是南北武功的較量。連山是典型的南派武功,馬步極穩,刀法虎虎生成,每一招砍出,都颳起一股勁烈白刀風。邢天燕卻又是北方一派典型的武功,輕跳靈活,劍似游龍,出擊無常,忽隱忽視,變化萬千,一沾即走。一走驟回,令連山兇猛的刀法招招落空,長白山人魔星君的一門劍法,在神州武林中可稱一絕,它略遜西門劍法,太乙劍法和雲南點蒼派的無形劍法外,可與武當派的太極兩儀劍法,少林寺的伏魔劍法並駕相驅,但卻雄霸關外。邢天燕是人魔星君的徒孫,她名義上是長白雙妖的弟了,實際上卻是人魔星君夫婦的關門弟子,人魔星君夫婦臨終前,不但將平生的武功傳授給了她,也將自已的功力灌輸在邢天燕的體內。長自山一門,以劍、鞭、掌和輕功稱絕武林,長白雙妖,一個獨得鞭法,一個獨得掌法;而邢天燕卻獨得劍法,就連她的師父師母,在劍法上也不如她。所以在交鋒十招過後,連山已相形見絀了。邢天燕一邊出手一邊對毒蝴蝶說:「少掌門,你還是快帶人去協助那位姓丘的吧,他恐怕不行了,這裡由我一個足可以打發了。」

毒蝴蝶一看,船篷上的丘如龍和他的幾個手下的確不行了,也有四、五個人喪在連峰的刀下。丘如龍也身帶兩處刀傷,已支援不了。毒蝴蝶說:「燕女俠,那你小心了!」於是她和吳同仁趕去相助丘如龍。連峰見毒蝴蝶和吳同仁雙雙趕來,心頭一怔,以為自已的兄長已遭到不幸,急問:「你們將我兄長怎樣了。」

吳同仁森森狠毒地說:「放心,你會和他雙雙共去鬼門關的。」

正說著,船頭上已傳來連山的驚叫聲:「二弟,我們快走。」連峰在月下一看,只見連山已躍上江岸,原來連山已身中邢天燕兩劍,嚇得魂飛魄散,轉身向江岸逃去。連峰見兄長逃走,無心戀戰,虛晃一刀,也向江岸飛身而逃,消失在黑夜中。吳園仁仍咬牙切齒地要追趕。毒蝴蝶說:「吳二哥,別追了!量他們今後也逃不脫我們八家十八處人的手中。」

九家十八處的人,首先去了嶺南雙魔一家,只剩八家十八處人馬。一場驚心動魄的戰鬥,因飛天妖狐邢天燕的出手,便結束了。毒蝴蝶問丘如龍:「丘大哥,你傷得怎樣了?」」我丘某人沒事,只受了兩下皮肉之傷。多謝少掌門和吳二哥及時趕來相救,不然,我真不是他的對手。」

「那丘大哥快包紮傷口。其實你也不要多謝我們,要多謝,應該多謝飛天孤燕女俠,是她及時出手,不然,我和吳二哥也死在嶺南雙魔的刀下。」

丘如龍迷憫地問:「這妖狐怎麼會出手相救我們?」

吳同仁淡淡地說:「還不是為了藍美人?要是我們都死了,她也恐怕難敵嶺南雙魔。」

毒蝴蝶說:「不能怎樣,她對我們都是有救命之恩,我們想辦法報答她才好。吳同仁不出聲。丘如龍說:「好!以後她需要我丘某人的,我報答她好了!」

「姓丘的,那我記住你這句話啦!」

不知幾時,邢天燕已躍到了船篷上。丘如龍說:「燕女俠,我丘某人雖然殺人越貨,卻也是知恩必報的一條漢子,說過的話算數。」

吳同仁卻說:「燕女夥,我也領你一次情,只要你不打藍美人的主意。其他的事都好商量。」

邢天燕一笑:「這個就難辦了!」

毒蝴蝶出於真情,仍想勸邢天燕:「燕女俠,其實你參加我們一夥不好?共同分享藍美人,何必要與我們為敵?」

「少掌門,這事我們以後談吧,現在還是開船趕路的好。姓丘的,你傷得怎樣?能不能掌舵?要不要叫船家出來開船?」丘如龍說:「不用,我這兩處皮外傷算什麼?敷藥包紮後,仍然能駛得了船,掌得了舵。夜裡在湘江上行船,沒有我不行的。」「那就辛苦你啦!」邢滅燕說完,飛身下了船篷,轉回自己的房間去了。丘如龍叫了自已手下幾位弟兄,將死者、傷者抬回到輕舟上去。又打發三位熟悉船上功夫的弟兄上穆家大船,協助開船。船便繼續在湘江上往南逆水而上。船本來可以在天亮時,來到群雄雲集的大橋灣。但給嶺南雙鹿一鬧,船兒乎在已辰末才在大橋灣的江面上出現。大橋灣是湘江一處成新月形江灣處的小村鎮,從陸路去衡山縣有五十里,走水路,就將近有一百里了。地雖然是屬衡山縣管轄,但卻是長沙、衡陽兩府交界的地方,江道險要,來往船隻必須靠岸邊緩緩而行。一般行商,多走陸路去衡陽縣,而不走水路,只有運貨的船隻,才走水路。因為大橋灣是南嶽衡山群峰下的一個偏僻的小村鎮,人煙稀小,強人經常在這一帶出沒,官兵少到。所以群雄選擇了這個地方雲集。穆家大船一靠岸停泊,火雲道長已率領八家十七處的掌門人在江邊等候了。毒蝴蝶首先躍下船來,向火雲道長報告,準備向火雲道長講敘路上的情形,火雲道長持發微笑:「少掌門一路上擔驚受險。貧道早已知情,來!貧道特意送一樣禮物給少掌門壓驚。」

毒蝴蝶愕然:「送禮物?送什麼禮物給我壓驚的?」

「少掌門看看便清楚了!」

登時,有一個漢子託著一個長方形的火漆盤送到毒蝴蝶面前,漆盤放著一個染有血跡的白布包袱。毒蝴蝶十分困惑,心想:什麼禮物要送給我?

百毒娘子在旁笑道:「丫頭!你開啟來看看。」

毒蝴蝶開啟一看,是兩顆血淋淋的人頭,嚇了一跳,再定神看清楚,不由脫口驚問:「是嶺南雙魔?」

火雲道長微笑:「不錯!正是嶺南雙魔。」

「盟主,你殺了他們?」

「是湘西言家言少寨主和貧道的兩位弟子合力殺了他們。他們敢背叛盟誓。已令少掌門險遭不測,還傷害了丘掌舵人手下的弟兄,不殺了他們,隗對神靈,也對不起死去的弟兄。」

「盟主!你知道他們叛變了?」

「他們昨夜在衡山一失蹤,貧道就知道了,所以派人跟蹤而去,想不到仍遲了一步。令少掌門和吳二寨主等人受驚。幸好在他們逃走的路上攔截了他們,我們的人合力將他們殺了,少掌門,這份禮物不錯吧?」

「多謝盟主給我們解恨,要不是得飛天狐燕女俠及時出手相救,我和吳二哥他們,恐怕早死在這兩個賊子的刀下了!」

「這個,貧道也知情了,快請燕女俠過來相見,貧道得當面感謝她救你們之恩。」

「盟主,不過燕女俠她——!」

「少掌門不用說,貧道也清楚她的來意,貧道極為佩服她的膽色和膽量,她不愧為江湖上有名的女飛盜,公開聲稱從我們手中盜取武林奇寶,單這一行動,就令人讚賞了。怪不得江湖上人稱她為當今武林少有的俠盜。幸而一路上有她,你們才免遭不測。這樣的人,我還是和她相見才是。」

火雲道長不失為黑道上的梟雄;一方的武林盟主,會籠絡人心,待人接物,頗有分寸。他恩威並用,極有將帥之才,他親自出迎毒蝴蝶是恩,殺嶺南雙魔是威。他下令殺嶺南雙魔,既撫慰了毒蝴蝶,也不啻向群雄示威,暗示群雄:誰敢存異心的,嶺南雙魔便是其下場。同時也姓示自己執法嚴明,不留情面。對飛天狐的態度,更具有一方盟主的風度,寬宏大量,有過人之度,暗令各處掌門折服。當然,在武林中,尤其在黑道上,若要以武功的強弱來排名份,無疑在群雄中,火雲道長的武功為最好,論單打獨鬥,恐怕他略勝群雄,單是他門下的兩弟子石松道人和石泉道人,就可以殺了嶺南雙魔。其實殺嶺南雙魔的是石松和石泉,湘西言家的言少寨主,只不過從旁掠陣而已。但他卻將殺嶺南雙魔的功勞,首推到言少寨主身上,這就是他會籠絡人心之處。毒蝴蝶聽了火雲道長的話後,大為高興。初時,她還帶著不安之心。不知火雲道長會怎麼對待邢天燕,若是火雲道長下令群雄共除邢天燕,自己就為難了。想不到火雲道長竟是這樣的對邢天燕敬重,便說:「那我去請燕女俠來見盟主。」便飛身上船。邢天燕在船上不僅看得清楚,也聽得消楚。暗想:這個江西武功山的火雲道長,為人頗有謀略,看來自己上船後的行動,都為他知道了。奇怪,他怎麼知道呢?只有一個解釋:追蹤穆家大船的一條輕舟上,必定有他的不為人注意的耳目,不然,他怎麼會了解得這麼清楚?這個道人深謀遠慮,自己可不能輕視。當毒蝴蝶上船來請她時,她笑著:「你們盟主這麼看得起我,我真應該去拜見他了。」

毒蝴蝶又進一步拉攏:「燕女俠,我們盟主對你這麼敬重,你何不加入我們中間來?藍美人身上的武功秘笈,也不會多燕女俠這一份。」

邢天燕一笑:「少掌門,我知道你為我好,到時看情況才說吧。」

邢天燕吩咐小雪留在船上,自己隨毒蝴蝶上岸拜見火雲道長。群雄們一見邢天燕,竟然是一位纖纖的弱女子,天然風姿,文雅嫣靜,大方得體,不由相視愕然:這就是名動江湖的女飛盜?不像呵!要不是毒蝴蝶事先說明,大家幾疑毒蝴蝶不知從哪裡擄得來的一位良家女子。群雄心目中的飛天妖狐女飛盜,就算不是異常兇悍的女賊,也起碼是一位矯健過人,臉色冷酷的女子,哪會像一位大家閨秀的?善化大師和無忌老尼,更是目光敏銳,一下就看出邢天燕仍然是一個守身如玉的處子,不由十分訝異,這同江湖上人傳說的飛天妖狐可不相稱呵!江湖上傳飛天妖狐是一個蕩婦淫娃,專門勾引富貴人家的少年郎君,然後加以殺害,怎麼會是一個處子?毒蝴蝶有沒有弄錯了人?

七煞劍門的宮瓊花首先忍不住問:「你就是飛天妖狐邢天燕?」

宮瓊花已是三十多歲的人了,仍打扮得花校招展,鳳目媚人,說到蕩婦淫娃,她才是江湖上真正的蕩婦淫娃,到處媚眼亂拋。邢天燕揚揚眉:「你總不會認為我是假冒的吧?」

「是真是假,我一試就知。」

「宮長老,你想怎麼試我?」

宮瓊花突然一掌拍出,來得極快。邢天燕身形輕縱,一閃避開,宮瓊花不由讚了一句:「好輕功!」第二掌又跟著拍出。可是第二掌她拍到一半,不敢拍下去了。因為邢天燕的利劍不知幾時出鞘,劍尖正對準了宮瓊花的掌心,她要拍下去,除非自己這一隻手不想要了。群雄想不到這樣一位文靜的女子,出劍不單迅速,而且辛辣、刁鑽,一招就可制服了對手,更為驚訝,才知道這女飛盜,不是沒得應名,而且有她真實的本領。火雲道長連忙說:「宮長老,不可對客人無禮了!」

毒蝴蝶衝著宮瓊花問:「你這是算幹嗎?」

宮瓊花見邢天燕這奇詭的一招,早已心頭凜然。這名動江湖的女飛盜果然了得,她的劍尖再進一分,我這手真的廢了。幸好她凝劍不發,自已又能及時停手,無論怎麼說,這女飛盜的武功是比自己高出一籌。現聽火雲道長和毒蝴蝶的一說一問,強笑一下:「我怎敢對燕女俠無禮?只不過想試試而已。」

邢天燕收劍回鞘:「宮長老,得罪了!」

火雲道長向邢天燕合什稽首說:「燕女俠,貧道有禮了!今日得見玉顏,實慰平生所望。」

邢天燕心裡笑罵道:這套言不由衷之辭,快老得沒牙了,也不怕人聽了反感,但出於禮貌,不由不回禮說:「道長客氣了,小女子來意不善,還請道長和各位豪傑原諒。」

火雲道長一笑:「燕女俠果然是豪爽之人,令人欽佩!」

百毒娘子問:「你真的要從我們眾人手中,將異寶盜去?」

「百掌門!小女子頂喜歡玩命和冒險的!」

石仁壽陰森森地說:「你不怕我們現在就殺了你?」

「石長老,你也是江湖上有名的前輩,怎麼這般害怕我?」

「我害怕你什麼?」

「害怕我將異寶盜去了呀!」

「哼!你有本事盜得了麼?」

「那你幹嗎要現在殺我?你要是不害怕,不妨讓我試試,看我能不能盜了去。」

言少寨主問:「不知燕女俠怎麼試法?是明搶還是暗偷?」

「言少寨主,小女子有自知之明,自問武功不是各位的對手,再說,小女子一向不喜歡舞劍弄刀和明火搶劫別人的奇珍異寶,一貫是神不知鬼不覺偷了去,不讓人發覺。」

「給人發覺了怎樣?」

「小女子只好腳板底擦油,溜呀!因為小女子還一個與人不同的怪脾氣。」

「哦?什麼怪脾氣?能否請教?」

「小女子盜取奇珍異寶時,是一次過。當場讓人發覺,寧願將奇形寶交回原主,並且永不再來盜取。」

宮瓊花問:「那麼說,你是不會失手了?」

「小女子不敢這麼說,哪有不失手的?不過我失手的機會甚少,失手後就永不再來。不像你們七煞劍門的分,在赤壁搶劫失手後,現在又派了你們來,簡直不怕丟人現眼的。」

石仁壽臉色突變:「姓邢的,你大概不想活了?」

「石長老,你不會現在就跟我動手吧?小女子請你最好三思,別因為我壞了大夥兒的大事。」

百毒娘子說:「說得不錯。石長老,你想和燕女俠交手,請到別處去,別壞了我們的事情。」

火雲道長點頭說:「不錯,不錯!這事等取了寶後再說。石長老,你和燕女俠的恩怨,貧道不想插手,不過貧道真想看看燕女俠盜寶的神技,也希望燕女俠遵守‘一次過’的諾言。」

邢天燕一笑:「道長放心,小女子不是說活不算數的人。這次我不能從你們手中取走,永遠不會再來麻煩大家。」

「好!貧道拭目以看燕女俠的神技了!」

毒蝴蝶說:「盟主,我看這事有點不大妥當!」

「少掌門,你是擔心燕女俠從我們手中將寶物盜了去?要是我們這麼多人都守不住,那我們今後還有何面目在江湖上走動?」

「盟主,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我們得和燕女俠約個時間才行。要不,她十年八年來取,我們不是要防她十年八年?」

火雲道長心裡好笑,這真是一個傻丫頭,十年八年?藍美人一到手,貧道就先將武功秘笈取走了,就算這女飛盜能將寶物盜去也沒有用。十年八年,貧道已練成秘笈上的驚人絕世武功了!還怕她盜了去?可是言少寨主也跟著發話:「不錯,我們得和燕女俠約一個時間才好。」

火雲道長只好問邢天燕:「燕女俠,你打算用多久的時間,將寶物盜走?」

邢天燕心裡更好笑:你們這一夥人,簡直是白忙一場。但不能說破了,便說:「那就以三天時間為限:三天內小女子盜不成寶,從此不再在你們手中盜取此寶物。」

「好!那我們一言為定。」

石仁壽又冷冷地拋過一句話來:「姓邢的,老子就容你多活三天。」

邢天燕笑道:「石長老,你真的和我過不去呀?你不擔心你沒命回去?屍橫湘江邊?」

「不過,老子卻不想你馬上死,要帶你回熊耳山,叫你生不如死。」

火雲道長說:「石長老,貧道不想你再生事端了!」他又對毒蝴蝶說,「少掌門,請你將聶少俠請出來。」

「是!盟主。」毒蝴蝶又似彩蝶般飛上了穆家大船。邢天燕心想:這一下真的有好戲看了,到時這一群人,不知亂成怎樣,不惱怒才怪。邢天燕並不擔心聶十八有什麼生命危險,因為明有自己和穆家父女護著,暗有鬼影俠丐和娉娉看顧,說不定臭叫化還會帶來一批丐幫的高手。到時,我先要石仁壽死在自己的劍下,邢天燕暗暗凝神應變。不久,毒蝴蝶、吳同仁、丘如龍等人,擁著聶十八下船上岸來了,顯然,吳同仁、丘如龍等人,一直在守著聶十八,聽候盟主的分咐。穆家父女和小雪,仍留在船上。當然,船上還有丘如龍手下的兩個弟兄看守著穆家大船。聶十八看見江岸黑沉沉的站了那麼多人,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自己,不免有些心慌害怕,他最擔心的是,這些凶神惡煞、古靈精怪的人,不知會不會相信自己所說的話,他們會不會像黑煞神母子兩人那麼蠻不講理的亂來?

火雲道長不失盟主的風度,對聶十八還十分有禮,稽首說:「聶少俠,貧道有禮了!」而其他群雄,一個個好奇地上下打量著聶十八。在他們目光中,聶十八的確是個未見過世面的青年獵人,不像是位江湖中人,大家都心下暗暗納悶,怎麼這樣一件武林中的奇珍異寶,會落在他身上的?

聶十八未下船時,已得穆老爹用秘音入耳對他說:「別害怕,大膽放心與強人們對話,有什麼事,燕姐姐會首先護著你。」雖然這樣,他一顆心還是十五十六地跳個不停。同時,他更不想將燕姐姐也連累了。現在他見一個具有仙風道骨的老道士向自己施禮,連忙回禮說:「道長,我也向你有禮了!同時也問大家的好。」

群雄一聽,這更不是江湖上人的口吻了,江湖中人那有這般的說話?

火雲道長哈哈一笑:「聶少俠,你……」

「哎!道長,你別叫我什麼聶少俠的,叫我聶十八好了。」

「好好!聶十八,你知不知道我們大家在這裡等著你?」火雲道長見聶十八的確不是什麼武林中人,只是一股的市民百姓,而且還是一個小夥子,也就不那麼客氣了。聶十八說:「我知道,你們想問我要什麼藍美人吧?」

「不錯,你明白就最好不過,現在請你交出來,別令大家失望。」

毒蝴蝶在旁說:「聶少俠,你交出來,我可以保證大家不但不會傷害你,還會給你一些銀兩回家。」

聶十八為難地說:「我,我……」

群雄中有人喝問:「你不願交出來?」

「不,不!我不是不願交,因為我沒有。」

「什麼?你沒有?」

聶十八這一聲說沒有,不啻如一聲炸雷,在群雄們中炸開了,跟著有人吼道:「小子!你敢說沒有?」

「姓聶的,你最好還是乖乖的交出來?」

「少跟他廢話,不交出來,先將他砍了!」

「盟主,先將這小子吊起來,搜查他的全身上下和行李。」

群雄們為了這一武林奇珍異寶,從老遠的地方趕來,還廝殺了好幾場,死傷了不少人。現在聽聶十八說沒有,怎不忿怒?那死的人不白死了?自己不白辛苦了?」

火雲道長運用中氣,大喝一聲:「各位稍安匆躁,先靜下來。」火雲道長內力十分渾厚,這一聲大喝,真是群峰迴應,湘江震動,群雄果然靜下來。火雲道長時聶十八說:「你聽到見到了吧?你再不交出來,貧道難以保證你的安全了!」

聶十八見群情洶湧,臉也給嚇黃了。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場面,這麼多的人一齊憤怒,不禁雙腳發抖。邢天燕暗暗皺眉,怎麼聶兄弟這般的沒用?男人大丈夫,死就死吧,何懼之有?她用密音入耳之功對聶十八說:「聶兄弟,大膽振作起來,沒有什麼可怕的,有什麼事情我在旁邊護著你哩!」

聶十八頓時精神一振,忘記了這是邢天燕用密語之功的和自己說話,急忙說:「不,不,你別護著我,也別管我。」

群雄們一聽聶十八這莫名其妙的話,全部一時愕然:這小子怎麼了?莫不是給剛才的聲勢嚇破了膽,或者嚇得失去了理智,在胡言亂語。火雲道長思疑問:「你說什麼?」

聶十八見邢天燕在向自己打眼色,又慌忙說:「我,我,我沒說什麼?我是想說,我真的沒有。」

火雲道長臉色不那麼好看了,臉一沉,放重了聲音問:「你真的沒有?」

「真的,真的。道長,我絕不騙你,我騙你是個大王八好不好?」

聶十八這一句話,簡直像個無知的大孩子。首先毒蝴蝶和邢天燕忍不住笑了起來,弄得一些群雄愕然相視:莫非這小子有點神經病?在這生死關頭說出這等話來?以為是小孩子玩泥沙,在賭咒發誓?

桂北獨行大盜韋三笑從人群中一躍而出,朝聶十八一眨眼說:「去你媽的大王八,老子用刀先在你這小子臉上劃上兩刀,看你還說不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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