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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回 大橋灣畔(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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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獨行大盜韋三笑要用刀在聶十八身上劃兩刀,嚇得聶十八連連後退兩步:「你,你別亂來,你這把刀這麼大這麼長,給你劃兩下,我還有命嗎?」

韋三笑說:「那你快將藍美人交出來!」

「我沒有,怎麼交呵!」

毒蝴蝶問:「聶少俠,你是真沒有還是假沒有?」

「當然是真沒有啦!不信,你們可以搜查我的行李和全身,要不,我將行李開啟來,衣服全脫下,讓你們搜查怎樣?」

一個勁裝大漢說:「好!那你就將行李開啟來讓我們搜查。

聶十八的行李隨身揹著,當時便將行李除下,放在地上,當眾開啟。群雄一看,行李的東西少得可憐,除了兩套洗換的舊衣褲,一張油布和火石,火鐮等生活用品外,就沒有其他的了,哪裡有什麼奇珍異寶藍美人?就是衣物中的碎銀,也不到十兩。只要眼不盲,聶十八行李中有沒有藍美人,一眼就可以看清,根本用不了搜查。

聶十八還怕大家看不清楚,將衣褲、油布一一件件的抖給大家看,一邊說:「你們看,我不是沒有麼?」

那大漢又說:「你將身上的衣服全脫下來!」

「好的!」

其實聶十八身上穿的衣服也不多,一件破舊的棉背心、一件外衣和一件內衣而已。聶十八每脫下一件衣服,就當眾抖揚開來,表示衣服上沒有藏著任何值錢的寶物。最後,聶十八除得只剩下一條褲子了。

這時,已是十月下旬的天氣,又刮西北風,已生寒意,一般身體欠佳的人,不但穿上棉衣夾褲,有的恐怕要穿皮毛等禦寒的衣服了。聶十八卻光著上身,仍不怕寒冷。他那結實寬厚的胸部,健壯的肌肉,充滿著男性的青春活力,不但十分健美,也有股吸引異性的魔力。弄得群雄中的姑娘害羞得不敢正面去瞧,有的乾脆掉轉頭不去看。」

聶十八為了使大家相信自己沒有藍美人這麼一件寶物,沒去想姑娘們的心思,還問:「你們要不要搜搜我的身子?」

宮瓊花帶著一股媚意,嬌聲他說:「好啦!小兄弟,快穿上衣服吧,小心著涼了。」

她的嬌聲媚態,令群雄有的皺眉,有的搖頭,感到不是滋味。聶十八問:「這下你們相信我真的沒有了吧?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邢天燕一聽,險些卜嗤笑出來。這個聶十八太天真無知了,事情哪有這麼的簡單?人家會輕易放你走嗎?簡直不知道江湖上風浪的險惡。

果然,首先是勾漏山的大鬼吳同智喝道:「你想走?沒那麼容易。」

聶十八怔了怔問:「你想怎樣?」

「你以為這樣,我們就相信你沒有了?」

「那,那,那你要怎麼才相信我?」

「說!藍美人你藏到哪裡去了?」

「我沒有,又怎麼藏到哪裡去了?」

「你是不是藏在船上?」

「沒有,我連藍美人是什麼樣也不知道,怎會藏在船上了?不信,你們可以上船搜查,就相信我絕不會騙你們。」

「你以為我們搜查不出來嗎?」

「你們當然搜查不出來,因為我沒有。」

「老子不信就搜查不出來!」

「那你們儘管去搜查好了!」

吳同智轉向火雲追長:「盟主,看來這小子不會說實話,我們是不是各家都派人上船裡裡外外的搜查一遍?」

火雲道長點點頭:「那就煩吳大寨主和九龍門少掌門帶十多個弟兄上船搜查一遍。不過,貧道可以預言,恐怕你們收效不大。」

毒蝴蝶問:「盟主怎麼這樣說?」

「據貧道經驗所知,一個人收藏了一件東西,尤其是其他人所要得到的東西,就是動用一千幾百人,也不可能在四、五天之內搜查出來的。」

吳同智卻極有信心他說:「要是真的一時搜查不出來,我就將整條船拖上岸,全部拆了,一根根、一塊塊板劈開來搜,不信找不出來!」

火雲道長微嘆一聲:「最後,也只有這一個辦法了!」

火雲道長早已感到,這事已有點不妙。他是上了年紀的人,富有心思和謀略,閱人不少,江湖經歷豐富。從剛才群雄追問聶十八的過程中,他已看出,聶十八是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大孩子。這麼一件武林中人人意欲奪取的奇珍異寶,又怎會託交他手中?聶十八神態雖然害怕,可是目光沒有游離不定,言語更沒有閃爍其辭,是一個典型的老實小夥子。他說的話,多半真實,說不定這件異寶,真的不在他身上。要是這樣,別說毀船,就是殺了他也沒用。

這一點,不單火雲道長看出來了,就是無忌老尼、善化大師和百毒娘子也看出來了。

他們看出而沒有說出來,一來有所顧忌,怕群雄疑心自己有不良的動機,同時也擔心潑了眾人的冷水;二來,他們也希望有什麼奇蹟出現,真的找出了那一件異寶。因為往往人不可貌相。貌似忠厚老實的人,說不準會是大奸大惡的人,不過像聶十八這樣年紀不大的人,不可能是這樣。

聶十八一聽說要將大船拖上岸拆毀,不由急了:「你們不可拆毀大船的。」

聶十八這麼一說,更引起群雄的疑心,就是火雲道長等人也生疑了。難道這小子真的將藍美人藏在大船中?要是這樣,自己真的看走了眼。百毒娘子首先問:「幹嘛不可拆毀大船?」

聶十八說:「你們將大船拆爛了,叫船家今後怎麼討生活?」

「小子,你害怕害了船家?」

「當然害怕啦!一條這麼大的船,打造可不容易呵!而且還不知道要多少銀子,才能打造成。」

「小子,你想不害了船家,那你將藍美人交出來,我們不但不拆船,還好好打發船家離開這裡。就是你,我們也可以送你一大筆銀兩,今後你就一生不愁吃穿啦,怎樣?」

聶十八說:「我真的沒有什麼藍美人,有,我還不交出來嗎?」

「真的沒有?」

「我要怎麼說你們才相信我呵!」

「你沒有,江湖上人怎麼傳說你有的?」

「我也感到莫名其妙。其實,藍美人我見也沒有見過,不知道它是什麼樣兒,是高是矮,是肥是瘦。初時,我還以為藍美人是一個活活的大美人哩!這麼一個活的大美人,我能帶著她走嗎?後來才知道藍美人是一個泥塑的公仔,這麼一個泥塑的公仔有什麼好處?就算它值好幾千兩銀兩,總沒有一個人的性命寶貴吧?一個人的性命也沒有了,要這藍美人來幹什麼?所以我要是有,怎會不交出來?何必跟自己的命過不去,同時還害了他人?」

聶十八這一番肺腑之言,不禁在一些人的心裡引起了共鳴,也令到一些人產生了動搖。九嶷山的無忌老尼合什稽首說:「阿彌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的一席話,勝過我佛點化,老尼也下想染指這份異寶了,就此向各位施主告辭。」無忌老尼說完,便帶了兩位女弟子,揚長而去,這位無忌老尼,不是不想染揩,而是看出聶十八根本就沒有什麼異寶,何必白費心血?不如早走為妙。

無忌老尼一走,更令一些人動搖起來,九家十八處的人馬。嶺南雙魔之死,無忌老尼的離開,只剩下其他七家十八處的人了。這七家十八處的人,也有一些人想抽身離開。桂北獨行太盜韋三笑說:「大家別聽這小子的胡說八道,我們搜了船再說。老子曾經劫過的人不少,往往一些富商大賈,裝窮叫苦,眼淚鼻涕一齊流,說自己真的什麼也沒有了,其實他藏起的珍寶比老子想的還要多。」

一些動搖的人,聽這個大盜這麼一說,又堅定了信心,說:「對!先搜了再說。」

聶十八說:「你們搜是可以,但可不能將船拆毀了!」

韋三笑吼道:「你少給我開口!你信不信老子先砍了你?」

「不行,你們先講清楚了才行。」

「講清楚什麼?」

「不準拆毀大船!」

韋三笑突然一刀向聶十八劈來,可是「當」的一聲,一把利劍將他的刀擋了回去,韋三笑一看,怔住了。用劍擋住他的不是別人,竟然是七煞劍門的護法長老宮瓊花。其實沒有她出手,邢天燕也會出手的。邢天燕的出手,不是將他的刀擋了回去那麼簡單,而是叫他提刀的右手廢了。

韋三笑瞪大了眼問:「你想幹什麼?」

宮瓊花笑著說:「韋三哥,你這一刀下去,他還有命嗎?萬一在船上搜不到藍美人,他一死,那線索不就斷了?」

火雲道長皺眉說:「大家別爭執了。」他又對吳同智和毒蝴蝶說,「你們快帶人上船搜查。」

「是!」毒蝴蝶對吳同智說,「吳大哥,我們上船吧!」

聶十八簡直不知死活,攔住毒蝴蝶和吳同智說:「你,你們講清楚,不可將大船拆毀了!」

吳同智一瞪眼:「你這小子是不是不想活了?老子不但要拆船,還要殺人。」

聶十八一怔:「什麼?你還要殺人?不行,你們……」可是一支寒光閃耀的寶劍對準了聶十八的眉心,嚇得他將要說的話嚥了下去。因為這掌劍的不是別人,卻是要護著他的邢天燕。聶十八傻了眼:「你,你這是幹嗎?」

邢天燕笑道:「你最好別亂說亂動。你說沒有什麼藍美人,幹嗎不準人拆了船來搜查?你是不是作賊心虛了?」

「我,我……」

「嗯?你無話對說了吧?你想活命,最好聽我的話,別亂說亂動。」邢天燕說完,倏然收劍回鞘。聶十八喘過一口氣來,又說:「我真的沒有呵!我是怕害了船家。」

邢天燕不再去理睬聶十八,卻問毒蝴蝶:「少掌門,你不是說要報答我相助之情嗎?」

毒蝴蝶茫然:「燕女俠,你是說……」

「少掌門,你答應我,別去為難船家兩父女,船家已痛失了一女,我們不可再為難他了。你讓他們父女兩人好好離開,就算是報答過我,我們之間,再無牽掛,怎樣?」

毒蝴蝶說:「好!我答應你。」

邢天燕又對立如龍說:「立掌舵,你不是也說過要報答我嗎?」

「不錯,我立某人是說過。」

「我現在也在求你為我辦一件事。」

「燕女俠,只要不違揹我們這次同盟的事,其他我立某人能辦到的,一定去辦。」

「我沒有其他所求。我知道立掌舵人是湘江一霸,手下的船隻不少,我只要求要一隻船,給那船家父女兩人,使他們依然能在水面謀生過日,不致斷了生計,這不會違揹你同盟的事吧?」

立如龍說:「區區小事,立某人完全可以辦得到。他立刻對手下兩位弟兄說:「你們找一條較大的船,交給那船家,打發他們父女兩人馬上離開這裡。」邢天燕說:「立掌舵人,我就先多謝你了,以後你需要我時,我一定也為你辦一件事。」

「燕女俠不必客氣。」

吳同智突然說:「慢著!」

邢天燕揚揚眉:「你反對?」

「我怎敢反對?不過那船家不準帶走船上的任何東西離開!」

「哦?他們隨身的衣物鋪蓋以及所掙來的錢財,也不準帶走嗎?」

「這些帶走可以,但必須經過我們檢查。」

「你是疑心船家將藍美人帶走了?」

「在下不能不提防。」

「其實你就是不說,我也會請九龍門的少掌門人這樣辦,不然,連我也受到了大家的懷疑。」邢天燕又對毒蝴蝶說,「少掌門,這事又要嘛煩你了,你不但要搜查船家父女兩人所帶走的物品,也要搜查一遍他們的身上。我想,你會讓他們父女兩人安然無恙的離開吧?」

「燕女俠,你放心,我答應過你,讓他們好好的離開,就一定辦得到。」

「少掌門,那我不再妨礙你們行動了,請便!」邢天燕轉身對聶十八說,「現在船家父女兩人沒事了,雖然失去了自己的大船,但已有另一條船可以繼續謀生,你還有什麼藉口可以攔住人不準拆毀大船的?」

「我——!」聶十八想不到邢天燕用這樣的辦法保護了穆老爹和婷婷,使江湖中人再不疑心穆家父女與藍美人有任何關係,今後再也不受自己連累,同時也令在場的群雄看不出穆家父女的真面目,認為他們只不過是一般的水上人家,這不比自己想幹的好得多?今後自己要多學學燕姐姐的聰明辦法,不可亂闖亂碰。的確,對付山賊水盜和世上橫蠻霸道之人!應像對付狡猾的惡狼一樣,要多想辦法才好。

邢天燕一語雙關地問:「嗯?你現在沒話可說了吧?」

聶十八說:「我,我沒話說了!」

「我呀!看你是扮豬吃老虎。」

「我怎麼扮豬吃老虎了?」

「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還用說嗎?」

聶十八又睜大了眼,心想:司馬昭的心是什麼心的?我只聽說世上有好心、善心、良心以及壞心、狼子野心,可沒有聽說過什麼司馬昭心呀!這司馬昭心是好心還是壞心?…

邢天燕又說:「我勸你老老實實,別再耍什麼花樣了!這對你沒有什麼好處。」

聶十八心想:我還不老實嗎?我幾時耍花樣了?我說的是真的呵!邢天燕不理他了,轉向火雲道長說:「道長,你不會怪小女子自作主張吧?」

火雲道長哈哈一笑:「燕女俠言重了!而且燕女俠這一處理極為適當。」

百毒娘子笑道:「老身看燕女俠有點不大像我們黑道上的人,卻有點像白道上的俠義人士。」

邢天燕一笑:「百掌門過獎了!小女子只不過不忍心傷害了無辜的善良平民百姓。」

韋三笑問:「那你沒殺過人?我聽說你在江湖上也殺人不少。」

「不錯!我是殺人不少,所殺的大多數是欺凌婦女的好色之徒和那些盛氣凌人要殺我的什麼正派俠義人物,以及想在我身上打主意的媾邪之人。姓韋的,所以你最好別來招惹我。」

「我招惹了你怎樣?」

「我希望我們南北兩個獨行大盜,別有一個屍橫在這橋灣上。」

「對不起,老子對女人不感興趣。要是你敢下手盜走了藍美人,別怪我來招惹你。」

石仁壽在一旁「嗯」了一聲:「她有機會盜寶麼?」

邢天燕笑笑:「那我們走著瞧好了!」

奪寶的群雄當中,有人巴不得他們發生衝突,立刻交鋒。無論雙方任何一個人死了,都對自己有利而無害,火雲道長更是有此意。要是飛天狐邢天燕死了,省卻了她來盜寶,他對飛天狐實在有些猜忌。這女飛盜的盜寶手段和方法實在匪夷所思,說不定藍美人得手後,真的給她盜了去,她一死,就不用提防了。要是大漠青狐石仁壽一死,也少了一個爭寶的勁敵,火雲道長十分不相信七煞劍門的人能遵守奪寶同盟的誓言。其他人可以不防,但對石仁壽和宮瓊花這兩個勁敵,卻不能不防。要是石仁壽一死,宮瓊花不罷手,必然會與飛天狐拼個你死我活。要是這兩個人先後死去,那就好辦了,也不擔心七煞劍門的人會找到自己頭上來,所以他一聽到群雄中有人說:「邢女俠,何必走著瞧?現在你與石長老互相了結彼此的恩怨不更好?橫直現在大家無事,都等著搜尋寶物,在下等人也想看看邢女俠精湛的劍法和石長老大漠飛掌的獨門功夫。」

跟著便有人附和說:「不錯!不錯,讓我們大家開開眼界也好。」

火雲道長便目視石仁壽:「石長老,你不會現在就與邢女俠了斷吧?要是石長老怕壞了大事,最好耐著性子別出聲,等取到寶後再說。你們之間的恩怨,貧道更不想插手。」

石仁壽本來就與邢天燕有宿怨,他的一個同門師弟,就在大漠死在邢天燕的劍下。他一直想找邢天燕為師弟報仇。只是邢天燕飄忽不定,神出鬼沒,無從追蹤。現在卻與邢天燕相遇了。要不是宮瓊花暗中勸他不可輕舉妄動,以免壞了大事,他早就要與邢天燕交手了。現在聽人這麼一激,便冷冷盯著邢天燕,問:「姓邢的,我們現在就交手怎樣?」

邢天燕何嘗不知道群雄的用意?她感到在搜查大船之後,群雄們一定不會放過聶十八,必有一番血戰,到時群雄聯手,不如現在能解決一個算一個的好。於是揚揚眉問:「你我現在單打獨鬥?不用其他人插手?」

石仁壽說:「對付你這麼一個女飛賊,還用其他人插手麼?少廢話,亮兵器吧!等著受死好了!」

邢天燕問火雲道長:「道長,你看怎樣?」

滅雲道長一笑說:「女俠,這是你與石長老私人的恩怨,貧道不會插手,我想大家也不會插手。」

百毒娘子頓了頓手中的柺杖:「誰敢插手,我首先就不會放過他!」說著,目視宮瓊花。百毒娘子因感激邢女俠有救自己之恩,語氣上有偏護邢天燕之心。同時她也惱恨七煞劍門的這兩個長老,太過傲慢自大,不將群雄看在眼裡。

言少寨主也說:「不錯!按江湖規矩辦事,單打獨鬥,生死認命,誰也不許插手。」

邢天燕「嗖」的一聲,利劍出鞘:「姓石的,我在大漠上殺了你的師弟,也知道你一直在尋找我,這是你我兩人的恩怨,與他人無關,小女子也希望各位別捲進來!」

群雄們一聽,才知道邢天燕與石仁壽有這麼一段私人恩怨,怪不得石仁壽不放過邢無燕。初時群雄們還以為石仁壽與邢天燕過不去,主要為了保護寶物別讓這女飛賊盜去,現在看來,完全不是這麼回事,所以更不想插手了。何況不論誰死,都對自己有好處。群雄們紛紛散開,讓出一塊空地來,以便兩人交鋒。

聶十八卻傻了眼,問:「你們說得好好的,怎麼又打起來了?」

邢天燕說:「這裡沒你的事!」

「你們不打不行嗎?」

群雄們一聽聶十八這樣說,感到好笑,有的心裡說:你這渾小子,等下找不出寶來,你自身也保不了,還來多管閒事?有的暗想:莫不是這小子是個白痴兒?奇珍異寶會在他身上?除非那個利用他的人渾渾沌沌,傻頭傻腦,才會將寶物交給他收藏。

邢天燕叱著他:「給我退下去?小心我利劍沒眼,殺了你,別人就以為我奪走了你身上的藍美人,有意殺了你滅口。」

聶十八見邢天燕說得這樣嚴重,嚇得連忙退下去,不敢再開口。

邢天燕凝神持劍,對石仁壽說:「我不希望你與你師弟一樣,在我劍下丟命。」

石仁壽早已運氣集於雙掌,猛喝一聲:「看掌!」首先一掌便向邢無燕拍來。大漠飛掌,不同於中原武林名門派的掌法,挾帶著一股逼人的掌風,在在漠上能突然捲起一陣風沙,令人驟然不防,而給石仁壽一拍丟命。石仁壽現在這一掌拍出,已用了八成的功力,湘江邊上不像大漠遍地是黃沙,但也有一些碎石、幹泥、枯草。這些碎石、幹泥、枯草,在石仁壽的掌風之下,驟然憑空飛起,直撲邢天燕。第一掌風未停、第二掌風又起,只見一陣飛沙走石,似雨點般直擊邢天燕。跟著石仁壽的第三掌又拍出了,人如流星掌如刀,在飛沙走石中,石仁壽直捲了過來。這第三掌,才是奪命的殺著,前兩拍可以說是虛招。這連環三飛掌的拍出,只在剎那間,任何武林高手,要是不瞭解大漠飛掌的招式,就是不給石仁壽立斃於掌下,也會弄得手腳忙亂,身帶重傷而走。因為任何人在石仁壽的前兩掌之中,不是躍起閃避,就是手舞兵器,以擋飛沙走石。沒想到石仁壽早已看準了對手的行動,飛沙走石未停,石仁壽連人帶掌直殺過來。這瞬息之間的變化,真的是防不勝防,沒有不敗在他掌下的。

石仁壽瞭解到邢天燕的輕功超絕,劍法精湛,所以一齣手,就是飛掌門的殺招之一。在大漠之中,四野空曠,閃無可閃,避無可避,流沙上沒有陸地上那麼平穩、硬實,就是躍起閃避得了,落下來時也會站不穩。所以說石仁壽這連環三飛掌,沒有不得心應手,一擊而中,武林中不知多少高手,在大漠上,就是這麼死在石仁壽的掌下。他們不是武功不濟,而是不適合在大漠上交鋒,更沒提防石仁壽的第三掌突然而從風沙中拍到,等到給拍中時,已後悔莫及了。

邢天燕幸而與飛掌門的人交過鋒,瞭解到飛掌門人的各種殺著,所以她在石仁壽的前兩掌拍出時,凝神閉氣,揮劍以擋飛沙走石。等到石仁壽的第三掌拍來時,身形似靈燕般一衝而起,半空中又是一個輕翻,已落在石仁壽的身後,不但閃過了石仁壽這連環三飛掌,並舉劍直取石仁壽身背上的要穴。

雙方交鋒一招,奇招怪式,已令群雄震驚。可以說雙方都不是中原武林的武功,是關外兩大門派的武功,令人們大開眼界。有的人連見也末曾見過,有的人看得心頭悚然,自問自己不是他們兩人的對手。石仁壽的連環三飛掌,自己就不知怎麼應付;而飛天狐邢天燕這莫測的一招,自己更招架不了。但聶十八卻看得睜大了眼睛,渾身直冒冷汗。他擔心邢天燕姐姐身遭不測,到時自己怎麼辦?而且他身前身後,已給人死死盯著,同時還有兩把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別說自己不能跑過去助邢姐姐,自己連動也不敢動。

石仁壽也瞭解到長白山一門的劍法和武功,所以在邢天燕一劍刺出時,反應似狼樣的敏捷。就地一滾,避過了邢天燕奇出的一招,人躍起飛掌又拍出。轉眼之間,他們劍來掌往,人影在飛沙走石中閃動,互相各出了十多招,仍分不出高下來。他們一個是大漠的狼,兇殘、敏捷;一個是狡黠之狐,輕靈、多變,看得群雄們定了眼,最後邢天燕在亂草飛石中一衝而起,嬌聲說:「大漠狼,我不跟你玩啦!」人似離弦之箭,往村落處奔去。

石仁壽大吼一聲:「飛天狐,我看你往哪裡逃。」起身直追,他誓必殺了邢天燕解恨。

誰知邢無燕並沒有逃走,身似凌空之燕,驟然而回,人劍合一,直取石仁壽,雙方在半空中碰頭擦身錯過,一道鮮血飛濺藍天,一人隨鮮血落到地面。群雄一看,全驚愕了。邢天燕手中劍刃帶血,迎風微笑而立:而石仁壽人落下來時,已是一具不會說話的屍體,橫臥在河岸亂石中。邢天燕以長白山的奇招怪式,巧殺了這一頭惡狼,令群雄驚震。

宮瓊花一躍而出:「飛天狐,你敢殺我們的人?老孃踉你拼了!」

百毒娘子一柺杖將她擋了回去:「宮長老,別壞了我們江湖上的規矩,事先講明單打獨鬥,生死認命。你今後要是找飛天狐,請另找時間、地點,再行交鋒,我們不管;但目前,別壞了我們的大事。」

的確,這時去穆家大船搜尋寶物的人,已從大船上走下來了。群雄關心的是寶物的下落,已無心去理宮瓊花的事了。

宮瓊花對百毒娘子十分的忌諱。並不是忌諱她的武功,而是忌畏她的毒,說不定她手中的這支柺杖,就是一件毒兵器,萬一給柺杖碰上了中毒,那是自尋苦吃。她只恨恨地對邢天燕說:「你今後等著老孃好了!」

邢天燕擦乾淨了劍刃上的血,收劍回鞘,一笑說:「宮長老!小女子十分不想殺人,來這裡只是為了盜寶,是他逼著小女子出手的。宮長老要為他報仇,小女子隨時可奉陪,就是現在動手也可以。這樣小女子就不知道藍美人的下落了!」

「好!那我們明天這時在衡山祝融峰的南天門前見面。」

「要是沒有不測,小女子必定前來,領教宮長老的高招。」

小雪早已從船上下來了,奔到邢天燕的身邊,關心地問:「小姐,你沒事吧?」

邢天燕說:「我沒事,穆家父女呢?他們走了?」

「小姐,他們駕著一艘船隻走了。小姐,你看,那不是他們麼?」

邢天燕一望湘江,只見穆家父女兩人,駕著一艘中等船隻,已往湘江下游蕩去,問:「毒蝴蝶沒有為難他們吧?」

「沒有!不過,不但他們所帶走的東西給搜查過,就是他們身上,也給人搜查過,才讓他們離開。」

「丫頭,你呢?」「小姐,我要是不讓他們檢查一遍,那不給小姐添嘛煩嗎?」群雄這時一個個目不轉睛地盯著毒蝴蝶、勾漏二鬼他們,見他們手中沒有任何東西,一顆心已冷了一大半。看來他們沒有尋找到藍美人。火雲道長一問毒蝴蝶,果然如此。

聶十八說:「我沒有騙你們吧?我說我沒有什麼藍美人,你們就是不相信。」

勾漏二鬼怒喝退:「小子,你少給我們出聲。沒有,老子就先殺了你!」

聶十八一怔:「沒有,你們要殺我?」

「不錯!」

「你們講不講道理的?」

「講道理,你去閻羅王面前說去!」

毒蝴蝶說:「你們別嚇壞他了,先將大船拖上岸,拆開來驗查後再說。」

獨行大盜韋三笑也說:「將船拉上來,要是江湖上人所傳的屬實,我們不信找不出這藍美人來。沒有,那就是有人故意捉弄了我們,叫我們死了那麼多的人,我姓韋的首先就不會放過他。」

群雄一齊響應:「對!拉上岸拆了!」

火去道長睨視了聶十八一眼,見聶十八隻有愕然的神態,並沒有驚恐、害怕的神色,心想:看來我們多半是受人捉弄了,白白忙了幾日。便對立如龍說:「立掌舵,麻煩你叫你手下的弟兄將船拖上岸來,一一拆開來查驗。」

「是!盟主。」

立如龍立刻指揮自己手下的十多弟兄,下水將穆家大船拉上岸,群雄也紛紛幫忙。七手八腳,幾經辛苦,才將大船拉了上來。至於石仁壽的屍體,早有人抬去埋葬。

那天燕輕輕對小雪說:「走!我們到一邊看去,等會說不定有一場大混戰爆發,我們要小心護著聶兄弟才是。」

聶十八也給兩條大漢和火雲道長的兩個弟子,壓到一邊坐下來。他看見這麼好的一條大船給眾人拆毀,心痛得不得了,感到自己害了穆家父女。心想:這夥人怎麼這樣橫蠻不講理?為了一件什麼藍美人,就要拆毀了人家的大船,這天下怎麼就沒有王法?任由惡人胡作非為?

一條大船的拆毀,整整花去了一個多時辰。群雄從截到穆家大船、盤問聶十八、搜查聶十八和大船、直到將大船完全拆毀,變成了一堆碎木足足折騰了大半天,依然一無所獲,所謂的藍美人,連影兒也看不到。

這時,日已西斜,夜霧籠罩,湘江水面,涼風陣陣,遠處山峰,漸漸朦朧。群雄到這時已完全失望。江水的輕流、晚風的低鳴,似在嘲笑調侃群雄幹了一件世上最愚蠢的事情。

獨行大盜韋三笑首先怒吼起來:「是誰說這小子身上帶有這麼一件寶貝的?給老子站出來說話!」

韋三笑這一吼叫,頓時令群雄面面相覷。誰首先說的?這可以說是一個無頭公案。因為大多數人都是道聽途說,聞風而動跑了來的。當時誰聽了都不願說出去,害怕其他的人知道了。增加一個奪寶的勁敵。而且這九家十八處的首腦們,絕大多數是聽自己手下人的報告,沒有任何人向他們說,甚至還互相封鎖訊息。大家雲集在長沙、衡陽一帶時,互相盯視,互相猜忌,互相害怕對方將寶奪了去,因而互相廝殺,都渴望自己一門獨得此寶,從而演變成一場奪寶大仇殺。到底是誰先說的?誰也說不出來。說不定,首先說出的人,在混戰中已慘死了,或者他一說出,就給人砍了。

言少寨主首先不滿地對韋三笑說:「你發什麼惡?你這大盜聽誰說的,自己還不清楚嗎?還跑來問別人?」

百毒娘子也發問了:「姓韋的,你說,你是聽誰說這小子身上有這麼一件寶了?」

韋三笑一下傻了眼:「我?」

群雄更紛紛問:「不錯!姓韋的,你是聽誰說了?說不出來,就是你說出來的!」

韋三笑見群情洶湧,不由怔住了。這真是自己搬起大石砸自己的腳。他本來要追問誰先說的,想不到這把火卻向自己燒來。他怔了半晌,大怒說:「老子在湘桂道上見你們這麼多人湧來這一帶,好奇地跑來看看,才知道有這麼回事。老子又聽誰說了?要聽,也是聽到你們其中的人說的。」

勾漏二鬼說:「大家別追查了,先殺了這姓聶的小子解恨。為了他,害得我們不少人枉丟了命!」

群雄在激憤的情緒下,都失去了理智,跟著吼起來:「對!先宰了這小子再說!不然,難以消恨。」

勾漏二鬼首先據刀向聶十八吼道:「小子!你跟老子滾過來!」

尤其是吳同仁,因為在船上捱了聶十八一腳,一直懷恨在心,」就算是取得了藍美人,他也要砍了聶十八解恨。何況現在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吳同仁更想殺他了。

但群雄中,有些頭腦冷靜的人,如火雲道長、善化大師以及百毒娘子等人,明知聶十八是無辜的,殺了他實在是天大的冤枉。可是在他們的眼中,人命根本不值錢,殺死個把平民百姓,那是常事,不值得大驚小怪。何況現在群情激憤,更不想出來為聶十八說話,感到殺了這麼一個人也好,起碼可平群雄的怒氣。

聶十八滿以為大船拆毀了,證明自己沒有藍美人,就可以讓自己走了,沒想到這夥人竟要殺自己來洩忿,這還有王法和天理的?聶十八自從行走江湖以來,碰到的橫蠻無理兇惡歹人不少,但殺人最沒有情由的就是這一夥人了。破土地廟的鄂中五鬼要殺自己,是害怕自己壞了他們的事。黑煞神母子橫蠻得不可理喻,是想要收服自己為他們幹壞事。從孝感到漢口鎮的路上,攔路搶劫的小賊和洪湖四把刀要殺自己,是為了搶劫錢物。就是七煞劍門的人要捉要殺自己,是以為藍美人在自己身上。可是這一夥人,明知藍美人不在自己身上了,還要來殺自己以洩忿,簡直是半點情由也沒有。你們給人捉弄拿我來出氣,那隻怪你自己貪心,關我什麼事了?又不是我欺騙了你們。我這麼給人冤枉,給人追殺,我找誰出氣?所以他一聽到勾漏二鬼要殺自己,穢個人呆了起來,問:「你們真的要殺我?」吳同仁恨恨他說:「你以為老子跟你這小子開玩笑?」

桂北獨行大盜韋三笑從旁出手極快,一下將聶十八抓過來擲在地上,將他擲得幾乎昏了過去,全身骨架像散了似的,痛得他人心入肺。這一擲,將聶十八寧願死不受侮辱的倔強性格和傲氣擲了出來。他咬著牙忍住痛,倏然躍起,怒視韋三笑:「你敢擲我?」

韋三笑吼道:「老子殺了你也敢,擲你算什麼回事?」

「你別過來!」

「老子就過來給你看看。」韋三笑走過來,出手又想將聶十八抓起來扔了出去。聶十八身形一閃,順手一掌拍出。這是鬼哭神泣的三掌法之一,不偏不倚,正好拍在這個大盜的章門穴上。聶十八這一掌是盛怒之下拍出,不但把這大盜拍傷了,也將他拍飛了出去,摔在地上,竟然一時爬不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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