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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回 經霜凌雪(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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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剛說到穆婷婷以一招奇快的劍法,一劍就同時挑翻了兩個敵人,跟著對小雪小聲說:「小雪姐,你快護著聶兄弟往北面走,那裡有人會接應你們!」

小雪應了一聲,奔到聶十八跟前:「聶少爺,我們快走,別愣在這望了。」

聶十八見邢天燕正與宮瓊花交鋒問:「我們走了,那她們怎麼辦?」

「我的聶少爺,你先顧著你自己吧!兩位小姐就是不敵,也可以走得脫,不然來不及走了!」果然,聶十八真的走不了,已有兩位青衣劍手,元峻和元峰,飛身而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另外還有七、八條勁裝大漢,一齊朝他們奔來,小雪只有挺劍與兩位劍手交鋒,一邊對聶十八說:「聶少爺,你快往北面走!」

聶十八見小雪與兩條大漢交鋒,更不願走了。他將獵刀拔出來,撲上前說:「小雪姐,你走,我來和他們交手!」

聶十八根本就沒有學過什麼短刀法,一把五寸長的獵刀,只能亂刺亂劈,不成招式。他所能借助的,就是他那一套兔子十八跑的各種身法和步法,險險閃過了兩位武功一流劍手的招式。正是盲拳打死老師父,他不顧性命的亂刺胡衝,要不是小雪在旁出招護著,恐怕他早已為元峻無峰的利劍劃傷了。

在另一邊,商天賜、周若水、戚如風聯手齊戰婷婷。他們擺出的是七煞劍門中的三星劍陣,可以應付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

商天賜將婷婷誤認作是在赤壁重創了四師弟夏侯超的那位蒙面女子。論武功,他們三人都不及地滅劍夏侯超,所以合三人之力,佈下三星劍陣,誓必要殺了婷婷,為夏侯超雪恨。

論單打獨鬥,他們三人,誰也不是婷婷的對手;但合三人之力,擺下的又是三星劍陣,互相配合得十分默契!不論婷婷向任何一個人出劍,其他兩人分左右一齊而來,所以婷婷只有抖展出中原武林少見的越女劍法,才能與他們勉強戰成平手。

另一處,邢天燕與宮瓊花也交戰不下,另一名青衣劍手元崗走來相助宮瓊花,邢天燕便處於下風了,只能利用自己的超絕輕功,採取遊斗的戰略,有時偶然還去解了小雪之危,戰了就走,弄得宮瓊花、元崗不時追著她圍攻。

但最危險的就是小雪和聶十八了,因為湧來的七、八條勁裝武士,一下就將他們分開,元峻、元峰合力對付小雪,七、八名武士齊攻聶十八。聶十八在這一夥武士的圍攻下,兔子十八跑似乎不大靈驗了,幾乎招招都是險象叢生。他的獵刀,雖然劃傷了兩個武士,他自己也捱了兩處刀傷。要不是商天賜曾下令要活捉聶十八,不可取了他的性命,那兩刀只是在身邊輕擦而過,不然他早已重傷倒地。雖然這樣,聶十八有一股頑強的拼殺精神,他不能丟下小雪不管而自己逃跑,弄得圍攻他的幾名武士又急又恨又怒,有一個吼著:「小子!你再不束手就擒,莫怪我們殺了你!」

聶十八一躍而起,不顧一切衝去救小雪。他像一隻受了傷的小野豹一樣,瘋狂得早失去了他的善良的本性。他感到現在不是與什麼人交手,而是和一群惡狼拼個你死找活,正因為這樣,令這幾個武士不敢過份逼近,但揮舞的刀風刀影,逼得聶十八不能衝過去,還要閃躍縱跳,避開左右劈來的刀刃。其實,聶十八要逃跑,憑他的兔子十八跑身法和步法,也可以向北面逃走。

正當小雪和聶十八都在危險之極時,穆娉娉趕來了。她凌空而下,寶劍揮出,放倒了元峰,也挑傷了元峻,將小雪及時救了出來,問:「小雪姐,你沒事吧?」小雪氣喘喘地說:「小姐,我沒事,可是聶少爺他……」

「你先歇下,我去救他。」娉娉又身似飛魂,一下飛落在那幾名武士之中,手起劍落,劍光過後,人倒刀飛、轉眼之間,七、八名武士,沒有一個倖存,不是斷臂折腿,就是伏屍江邊。娉娉的劍,幾乎無人能阻擋。嚇得七煞劍門一些要奔過來的武士勁漢,紛紛向後跑散,他們驚駭:怎麼又來了一位蒙面少女的?

這時夜幕早落,那兩三處協助七煞劍門人的地方豪強,不但點燃了火把,更點燃了穆家大船的碎木爛板,熊熊大火照亮了附近幾里的地方。娉娉在火光下見聶十八血染衣褲,驚問:「你受傷了?」

聶十八透了一口大氣:「我不要緊,你快去教邢姐姐和婷妹妹吧,她們比我還更危險,七煞劍門的人要殺她們。」

「放心,你爹和三叔都到了,你看,那不是他們麼?」

小雪走過來:「聶少俠,你傷在什麼地方?讓我來給你包紮。」

娉娉說:「小雪姐,你扶他到那江邊岩石下包紮,別怕賊人用暗器、飛箭,我給你護著。」

小雪說:「好!聶少爺,我來扶你。」

聶十八說:「不用!我能自己走。」

媚婢問:「你傷得不重?」

「不重,只是背上和大腿給他們劃了一刀。」

「你還能走動?」

「能呀!我還能跑能跳的,不過只感到火辣辣的痛而已。」

「那太好了,弓和彈子我都給你帶來了,萬一有賊人跑來傷你們,你就用彈子打他們,別讓賊人們近身。你這把刀,根本不管用,胡亂劃,只能嚇小孩子。殺一些小野獸可以,殺會武功的人,根本不可能。」

小雪說:「聶少爺,你以前沒學過用匕首的招式麼?」

「沒有呵,我只會捅野狼!」

「哩!我還以為你會匕首的功夫哩!」

「小雪姐,別多說了,你快和他去。」娉娉說時,將弓和一袋彈子交給了聶十八。

再說穆老爹也蒙了半邊面孔,趕到婷婷和商天賜等人交鋒的地方,手起掌落,首先拍飛了兩三個外圍的賊人,將其中一個劍手手中的劍也奪了過來,殺入三星劍陣中。穆老爹一身真氣奇厚,就是一支枯枝到了他手中,也可以變成一件可怕的殺人兵器,所以一把劍轉到他手裡,就成了可斷金削玉的寶劍。

周若水見突然殺來一位蒙面的黑衣人,便一劍揮去,喝聲:「大膽,竟敢來闖我們的劍陣,不怕死了?」

的確,三星劍陣將婷婷圍困得不能脫身,除了招架之功,已無法還擊了。商天賜等人眼見就可以將婷婷劈倒劍下,不料闖來了一位蒙面黑衣人,怎不惱火?周若水在江湖人號稱流星劍客,出劍自然奇快異常,宛如流墾,一閃即逝,他一劍向穆老爹揮出,其勁力和快速,可想而知。

穆老爹舉劍更快,「當」的一聲,兩劍相碰,火星四射,不但周若水手中的劍給震斷了一截,一條手臂也給震麻了,要不是他反應奇快,人急向後躍出,穆老爹的順劍進拍,足可以刨開了他的肚皮,但他的一件衣服,也給穆老爹的劍尖劃開一條長裂縫,露出裡面的衣服來。周若水這一驚非同小可,驚駭地問:「前輩何人?」

齊攻婷婷的商天賜和戚如風也驚駭了,一齊躍了出去。威如風問:「七師弟,你受傷了?」商天賜卻在火光下朝穆老爹打量:「你、你是黑豹?」

穆老爹「哼」了一聲:「老夫要是黑豹,剛才的一劍,他還有命麼?不早成了老夫劍下的遊魂野鬼?」

的確,剛才穆老爹的順手剁出,尚留有餘地,劍尖再刺人兩分,周若水已是一具開肚的屍體了!

「前輩何處高人?」

「老夫在江湖上只是碌碌之輩,就是說了,你們也不知道。」

「前輩要來插手管我們的事?」

「三位在江湖上也算是成名的人物,聯手對付一個小女子,就是勝之也為不武,老夫看不過去,不得不出手。」

商天賜見來人不是可怕的黑豹,驚恐之心減少了幾成。但見他剛才的一招,幾乎傷了七師弟,武功之高,也不能輕視,便說:「前輩要是招惹了我們七煞劍門,今後不怕添麻煩?」

「老夫並不在乎!」

「那你決心與我們七煞劍門為敵了?」

婷婷這時說:「你這不是廢話嗎?不與你們為敵,跑來幹什麼?除非你們將藍美人交出來!」

商天賜一聲獰笑:「別說你不是黑豹,就是黑豹,我們也不怕。五師弟,七師弟,我們上!」

熊夢飛這次派了商天賜等人來,就是以三星劍陣對付神秘可怕的黑豹。周若水已從手下人換過了一把好劍,首先出招。

穆老爹拎起了婷婷:「丫頭!你到別處去打發賊子,這三個人老夫來打發。」說時,將婷婷扔了出去。婷婷也借這一扔之力,身如輕鴻,飛落在群賊之中,舉劍就大開殺戒。

在另一處,邢天燕在吃力地應付宮瓊花和元崗,鬼影俠丐吳三蒙面化裝趕來了。他為了使丐幫不捲入這次鬥爭中去,也是一身黑衣勁裝,誰也看不出他是一個叫化了。真是人靠衣裝,佛靠金裝,吳三這一身打扮,宛如一位瀟灑的俠士,雖然矇住半邊面孔,但一雙目光,分外有神采,但嬉皮笑臉的性格仍如以往,問:「邢姑娘。要不要在下幫手?」

邢天燕一見他這樣打扮,知道他不想以叫化面目出現了。但聽到他這樣問,可氣又好笑的罵起來:「你怎麼現在才跑來?你等他們殺了我再來不好?你滾開,我不要你幫手。」

吳三諤然:「你怎麼發火了?他們是不是已傷了你?我好象看不出來?」

「去去!我在這裡苦苦與他們廝殺拼命,你死去哪裡了?現在才跑來問我要不要幫手?你是不是看見我死了才高興?總之,我真的死了,做鬼也不會放過你。」邢天燕一邊出劍,一邊在罵著。

吳三笑道:「邢姑娘,對不起,在下來遲了一步。現在,請姑娘退下,到一邊涼涼去,讓我來和他們鬆鬆手腳。」

「好呀!你去應付他們吧!小心,別讓姓宮的媚眼勾去了魂,不然,你死了可別來怨我。」邢天燕說完,收劍躍了出去。

吳三一怔:「什麼?這婆娘會勾魂?你別來嚇我,她難道會妖法?」

邢天燕笑起來:「她的一雙眼睛,比妖法還更可怕。總之,你小心了。」

宮瓊花見突然來了這麼一位神蘊異常、瀟灑倜儻的中年俠客,聽到他們之間的對話,十分詫異,看來這位俠士與這妖狐相熟,他們之間是什麼關係?是朋友,還是相好?要不,怎麼說話這般隨便?她雖然一邊與邢天燕交鋒,一邊仍注意著這位中年俠土的行動。當邢天燕收劍躍出交鋒圈子後,自己也停了下來。元崗見宮長老收劍,也不得不收劍,盯視著吳三,以防不測。

宮瓊花以甜甜的聲音問:「請問大哥,是何處的朋友?幹嗎來相助這位妖狐的?」

這哪裡是什麼敵對的言語了?也不是武林中人禮貌的問話,說得不大好聽,這似乎是青樓妓女在拉客時甜膩膩的挑逗。

吳三聽了心裡不禁打了一個冷顫,連元崗聽了也皺眉頭,要不是她武功好,是掌門人特別看重的一位長老,元崗真想破口罵起來,這簡直給七煞劍門丟醜。

吳三心想:這個女人,才真正是個名副其實的妖狐,怪不得邢天燕說她會勾魂了。但卻笑嬉嬉的說:「宮長老,在下是位江湖浪子,大廟不收,小廟不管,四海為家的遊魂野鬼。因為邢姑娘請我來幫手,所以跑來了!」

邢天燕聽了又罵起來:「誰請你來了?」

吳三慌忙說:「對對!是我自己跑來的,我見這裡打得熱鬧,心癢難禁,也想與人交交手。宮長老,請別客氣,出招吧。」

宮瓊花向他飛了個媚眼:「大哥!我看我們別交手了,我們做個朋友好不?」

「做個朋友?那很好嘛!那在下找誰交手去?」

「你想和人交手,那還不易的?」宮瓊花一指邢天燕,「那你就與她交手,要是你能殺了她,我可以給你好處。」

「哦?你可以給我什麼好處?」

「總之,要我幹什麼都可以。」

「真的?你不後悔?」

「大哥!我會騙你嗎?」

「好呀!那你給我將自己的腦袋砍下來!」

「你說什麼?」

「我說,你將你自己的腦袋砍下來給我,因為你這張臉長得太漂亮了,我十分喜歡。」

宮瓊花感到自己一片真情實意,卻受到了對方這般的調侃和戲弄,不由老羞成怒,一劍刺出:「老孃先要了你的腦袋!」

吳三一閃避開:「哎!你說說怎麼就動劍了?這可不像與我交朋友呵!」

邢天燕在一旁笑道:「你要人家的腦袋,人家還與你你交朋友嗎?」

宮瓊花又是一劍刺出,朝邢天燕罵道:「妖狐,你別得意,等會老孃也殺你。」

邢天燕說:「姓宮的,你放開眼看看,你們七煞劍門的人,現在死的死,傷的傷,就是連你的那三位什麼七大弟子,也自顧不來、你還想殺我?你等著受死吧!」

宮瓊花一看,不由吃了一驚。只見兩位蒙面黑衣少女,來回交錯飛騰縱躍,她們所到之處,莫不人仰馬翻,不但殺得七煞劍門的人魂飛魄散,連那三處臣服七煞劍門的人,也紛紛爭相逃命。至於商天賜、威如風、周若水,給一位威不可擋的蒙面黑衣老者殺得手忙腳亂,三星劍陣布不成,一個個只有回劍自保,再也不能互為配合。突然,蒙面黑衣老者一聲長嘯,宛如龍吟虎嘯,群峰震動,江水起浪,熊夢飛的三位得意弟子,已倒下了一個,一個不見了一條手臂,只剩了一個戚如風在苦苦支撐,自己身邊的元崗,早已奔過去扶著斷臂的商天踢往黑處逃命。

宮瓊花見勢不妙,身形一閃,抽身逃命。誰知吳三的幻影身法比她更快,早巳橫在她前面,說:「嗨!你的腦袋還沒事割下來給我哩!怎麼就跑了?」

「你真的要我的腦袋?」

「哎!這是你說的,我要你幹什麼,你就幹什麼,而且還不會騙我,你怎麼騙我了?」

「好!那你先殺了那妖狐,我將自己的腦袋割下來給你。」

「不行!她不割下我的腦袋就算好的了,我還敢割下她的腦袋嗎?我只能割下你的腦袋,其他人的腦袋,我割不了。」

宮瓊花見不是路,一劍揮出,又奪路而逃,可是不論她往哪一個方向逃跑,吳三那鬼魁般的身法,總是出現在她的面前,攔住了她的去路,手中似竹似簫的兵器,逼得她退了回去。宮瓊花才真正害怕了,知道自己碰上了武林中第一流的上乘高手,輕功比邢天燕還高,驚問:「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你看呢?我是人還是鬼?」

「就算你是鬼,我也跟你拼了!」宮瓊花知道自己怎麼也逃脫不了,一連十多招劍刺出,招招都是兇狠的殺招。她希望對方輕功極好,武功不及自己,這一點,宮瓊花又想錯了。對手不但輕功一流,武功更是高過她。她的劍一連十多招揮出,不論是劈、削、點、刺、挑,招招落空,連對方的衣服也沒有沾上,相反對手一還手反擊,只出三招,那似竹似簫的兵器,就將她絆倒了,同時還封了她的穴位,令她倒在地上站不起來。

宮瓊花可憐兮兮的說:「大哥!你真的要殺我嗎?」

吳三不由手軟了,他從來不殺毫無反抗能力的對手,除非對手是十惡不赦的歹徒,欠下平民百姓累累的血債。但這宮瓊花雖然淫蕩不堪,似乎沒有濫傷過平民百姓。她所殺的人,都是也她為敵的武林中人,而且往往只在交鋒中殺的。吳三見她目前這種情景,殺不下手了。

邢天燕走過來問:「怎麼?你捨不得殺了她麼?」

吳三眨眨眼:「那你殺她吧!」

邢天燕怒道:「你將我看成什麼人?我就是要殺她,也不是在這種時候,殺一個毫無反抗的人,算什麼英雄?」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人是你擒的,你問我幹嗎?好!你要我殺她可以,你解開了她的穴道,我與她再交鋒,我叫她死得心服口服。」

「算了,再交鋒?那要等到什麼時候?我來打發她好了!」

「什麼?你真的要下手殺她?」

「你不殺,只好我來啦!」

「你不怕有損你俠義之名嗎?」

「哎!我從來不圖這些虛名假譽。」吳三轉對宮瓊花說,「宮長老,要是你答應在下一個條件,我可以放了你。」

宮瓊花仰臉問:「什麼條件?」

「今後你不為七煞劍門的人賣命,不再在江湖上勾三搭四,找一個你滿意的人雙宿雙飛,在下就放了你。」

「好!我可以答應你。」

「你不會又騙我吧?」

「你不相信,殺我好了!」

「好!那我放了你!」吳三用竹點開了她的穴位,「你走吧!」

宮瓊花困惑地站起來:「你們就這麼讓我走了?」

「你不會要我們向你賠禮道歉吧?」

宮瓊花苦笑一下:「你們不殺我,我已感激不成,怎敢有如此要求?」

邢天燕說:「那你還不快走?」宮瓊花嘆了一聲,不知是妒嫉還是自感不如,對邢天燕說:「邢妹子,我真羨慕你有這麼一個人相助。但願他日青山常在,綠水長流,我們後會有期。」說完,悄然而去。

吳三故意糊塗,問邢天燕:「她在說什麼了?」

「她說她以後要來會你呀!」

「不,不,我問的不是這些。」

「那你問的是什麼?」

「她說她羨慕你什麼了?」

邢天燕「啐」了他一口:「你別異想天開了,小心我以後用刀子挖了你的舌頭!」

「你不會是當真的吧?」

「誰跟你這臭叫化開玩笑了?」邢天燕說完,笑著跑開了。

在同時間,穆老爹已用劍制服了戚如風,而娉娉、婷婷追殺驚散的眾賊,不知追到哪裡去了。

穆老爹的利劍,貼在戚如風的心口上:「說!你現在想生還是想死?」

戚如風說:「你要殺便殺,何必多問?」

「你以為老夫不敢殺你?」

戚如風閉目不語。婷婷這時轉了回來,說:「爹!你殺了他,何人傳話給熊夢飛老賊聽?」

穆老爹一時不明:「叫他傳什麼話?」

婷婷打了一個眼色:「有關藍美人的事呀,我們不是要向熊夢飛這老賊要麼?」

穆老爹會意了,因為那一夥奪寶的人,雖然離開了這裡,但仍隱藏在附近的山坡叢林裡,和對岸的亂石中,就是湘西言家和貴州九龍門的百毒娘子,也都沒有走,他們在暗中注視著這一場戰鬥的勝負,並且也對聶十八身上有沒有寶十分關注。為了使這夥群雄真正相信聶十八沒有寶,以避免聶十八今後再為武林人士盯蹤、捉拿,穆老爹用低沉渾厚的聲音說:「姓戚的,你聽清楚了!老夫一直從廣東到河南,又從河南到這裡,都在盯視著你們七煞劍門人的行動,打探得十分清楚,藍美人已落到你們的手中,你回去叫熊夢飛將藍美人交出來給老夫,別再張冠李戴,叫一個無辜的小子為你們背這隻黑鍋。現在?你給老夫馬上滾!」

穆老爹這一段話,中氣充沛,在夜裡更聲傳遠方,明為說給戚如風聽,實際是說給四周沒離開的火雲道長等人知道。婷婷又補充了一句:「你們這一次帶人來,以為十分有把握的捉了這小子,然後在回熊耳山的路上,悄悄將他殺害滅口,然後又揚言他逃跑了,令武林中人再也找不到他的蹤影,也不會懷疑藍美人落在你們七煞劍門人手上,這一瞞天過海之計,你們能瞞過了別人,可瞞不過我們。沒想到我們會來救這小子,讓他四處說出你們陰毒計。回去告訴那熊老賊,他不老老實實在我們預定的地方會面交出藍美人,別怪我們上熊耳山將你們七煞劍門的老巢也掀掉了!走!今後別讓我再看到了你。」

戚如風的一把劍,給穆老爹奇厚的真氣震斷成幾截,手臂骨也同時給震斷了,全無能力反抗。他聽了穆老爹和婷婷的話後,困惑、愕然,心想:藍美人幾時落在我們的手上了?既然師父得了藍美人,幹嗎還打發我們來奪寶捉人?真的如這蒙面黑衣老者所說?這是張冠李戴迷惑江湖上人?但他不敢申辯,一肚的疑惑狼狽離開。現在,連戚如風也弄得稀裡糊塗,四周隱藏的群雄,更是給弄得莫名其妙。

七煞劍門的人一走,婷婷又故意對邢天燕說:「你這飛天狐,別想打藍美人的主意,要是你敢去熊耳山盜走了藍美人,莫怪我們今後殺了你。」

邢天燕說:「你是在嚇唬我嗎?」

「聽不聽在你,到時別怨我們事先沒有警告你!爹!我們走吧!」

婷婷和穆老爹雙雙閃身而去。吳三也對邢天燕說:「我看我們今後別去染指這位藍美人了,我們也離開這小子才好。」

邢天燕哪有不會意的?問:「你怕了那位老者?」

「怕,怕,這個蒙面老者,神秘莫測,武功極高,說不定幾時,他們會一下出現在我們的面前,摘去了我們的腦袋。邢姑娘,我們也走吧!別去靠近那姓聶的小子。」

吳三的話,同樣是說給四周群雄聽的。邢天燕想了一下:「好!那我們走!」她招呼了一下小雪,便丟下了聶十八一個人在屍首遍地的江岸河攤上,消失在黑夜中。似乎突然而來的四位蒙面黑衣人和邢天燕主僕兩人,對聶十八沒有什麼情感,將他看成了一般的平民百姓,救了他之後,便悄然離去。

湘江水在黑夜中緩緩的流著,江岸上的那一堆大火仍在熊熊地燃燒著,不時爆發出一兩聲「僻啪」的響聲,除此之外,江岸恢復了原有的寧靜,所有人都走了,就是四周注視著這一場戰鬥的群雄,也走了,留下的只有聶十八一人,怔怔地對著江水而坐。在他一生中,從來沒有經歷過這麼一個可怕的場面,看見的死人那麼多,那麼慘烈的交鋒,初時,他看見人流血和死人還感到害怕,但在這一場腥風血雨的大戰之後,他似乎感到麻木了,也不感到害怕了。因為害怕也害怕不來。今夜這一場戰鬥,他也參加了,而且還親自殺死過人,那是在小雪幫他包紮刀傷時,有兩個不知死活的賊人朝他們奔來,他喝不住,只好以彈弓射擊了他,百發百中的神弓打殺了兩個賊子,也逼得賊人們不敢接近他們,後來婷婷奔來,才將這一夥賊人挑倒放翻了兩三個,其餘才驚散了。

聶十八不明白這些江湖上的人,怎麼為了一個藍美人,連性命也不要了?他在江邊坐了半個時辰,一條船從下游而來,他知道,這是穆家父女來接自己了,他站起來揚手,船隻泊岸,聶十八一躍而上。

穆婷婷又恢復了船家女打扮,聶十八要不是親眼看見,他真不敢相信眼前這位嬌小的船家女,就是剛才在江岸邊來往如飛,叱吒風雲,出劍無情,驚震群賊的蒙面黑衣女俠。

聶十八從心裡感激穆家父女,也從心裡敬重穆家父女。他們為了自己,一路上忍氣吞聲,丟了一條大船也在所不惜,還在暗中照顧自已,出生入死與七煞劍門人鬥爭,事情一過,又來接自己。這一份情誼,恐怕就是自已的親人也不如,他們的機智,勇敢、重情義的作為,既感動人心,也振奮人心,自己今後一定要像他們這樣做人才對。

聶十八感到江湖上真是一個奇異的天地,有的人好得不得了,像穆家父女、吳叔叔以及邢天燕和小雪,有的壞得叫人可怕又可恨,像七煞劍門的人和勾漏二鬼、桂北大盜等人。人與人之間,怎麼相差得這麼厲害?

婷婷見聶十八一躍上船,有點意外,問:「我聽姐姐說,你不是受傷了嗎?怎麼好得這麼快?還可以跳躍的?」

「我是傷了一點點,小雪姐姐給我服了藥,包紮後,好像已好了。」

「看來邢姐姐長白劍派的龍鳳熊膽丸,的確是醫治跌打刀傷的良藥。

聶十八愕然:「什麼?那些黑色的藥九,是龍鳳和熊膽製成的藥丸麼?」

「你不知道?」

「我怎麼知道?小雪姐姐沒告訴我。要是我知道,就不敢服用了。」

「什麼?你怎麼不敢服用的?」

「用龍用鳳用熊膽製成的藥,那不很名貴嗎,我身上這點點傷,用一些山草藥就可以醫治。我過去在山上打獵,受過多次的傷,就是用半邊雄、老虎鬚、七葉一支花等草藥醫好的。

「嗨!不跟你說了,你快進艙去吃飯吧,你難道不感到肚子餓?」

婷婷不說則已,一說,聶十八真的感到肚子餓了,從早上吃過飯後,一直到現在,聶十八是一點東西也沒吃過,就是水也沒有喝一口,一整天都是在緊張的時辰中過著,面對那麼多兇惡之人,幾乎連自己的性命也忘了。怎麼會想到還沒吃飯?他說:「我,我真的肚子餓了!」

婷婷說:「肚子餓,那快去吃呀!」

聶十八走進艙來,感到這條船比原先的那條船小得多了,船也沒有原來的好。他十分抱歉地對穆老爹說:「老伯,我真對不起你們,害得你們失去了一條大船。」

婷婷說:「你說這話不見外麼?」

穆老爹說:「聶兄弟,這條船也算不錯,在湘江上航行,恐怕比我們原先的大船還來得好,沒有那麼笨重,走起來輕快多了。」

「老伯,你不是在安慰我吧?」

「嗨!我是說真的。立如龍這湘江一霸,也不失為一條漢子,信守諾言,為報答燕丫頭救他之情,將他們這條較好的船給了我們。」

是夜,船緩緩地沿湘江逆流而行,經衡陽駛去。

飯後,聶十八以一種複雜的心情對穆老爹說:「老伯,你們一家對我那麼好,我真不知今後怎麼報答你們才好。」

「聶兄弟,別說法樣的話。我們江湖中人,有所而為,也有所而不為。像聶兄弟這樣無辜的受七煞劍門人所害?我們不能置之不理,不然,問心也有愧。」

「老伯,其實你們已讓他們清楚了與這件寶物無關,大可以離我而去,何必為了我又跑回來?我真的不想再累了你們!」

婷婷問:「哦?你真的想我們一去不回來?」

聶十八一時不知怎麼說好了。對這件事,他的心境是複雜的,既想也不想。當他看見穆老爹和婷婷駕船離開大橋灣時,心裡怏怏若有所失。在情感上,他和穆家父女相處這麼好,同生共死,十分捨不得和他們分開;但在理智上,他又希望他們快些離開自己,別因自己而受牽連。

婷婷又問:「嗯?你怎麼不出聲了?」

聶十八隻好老實地說:「說真的,我心裡想你們走,又捨不得你們走。」

「我們也是一樣呀!再說,我們總能忍心將你丟給一群惡狼而只顧自己脫身?要不是有邢姐姐在你身邊,說不定當時,我們就出手殺了那一群惡狼了!」

婷婷說:「再說,我們更不能置邢姐姐的生死而不顧。」

穆老爹說:「好了!現在這件事總算有了結果,除了七煞劍門的人外,江湖上人都知道你身上沒有什麼藍美人。大家都洗清了,今後恐怕沒有什麼人再來麻煩你,大可以放心去嶺南了。」

「哦!江湖上人都知道我沒有藍美人?」

「聶兄弟,經過天橋灣這一戰,起碼在場的群雄都知道你沒有。江湖上發生的事,比什麼傳得快,他們是一傳十、十傳百。用不了三天,江湖上人人都會知道。而且今後,只有給七煞劍門的人添麻煩,沒有什麼人再來找你了。」

「老伯,你們怎麼知道藍美人落到了他們的手上了?」

婷婷嚷起來:「嗨!你真是老實得很,我們不這樣說,又怎麼給你洗脫關係?」

聶十八傻了眼:「那他們根本就沒有?」

「他們誣賴你,我幹嗎不能這樣對付他們?這叫做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說什麼,也是他們自找的。」

穆老爹說:「聶兄弟,在江湖上,對付用心險惡的人,不能太過老實了,得用些心思才行。」

聶十八感慨他說:「老伯說的是,我以後再不會那麼呆頭呆腦的了,會花些心思來應付惡人。」

婷婷說:「爹,你不如傳十八哥一路刀法,不然,他那一把獵刀帶在身上也派不上用場,不但不能與人交手,連防身也不行。」

穆老爹點點頭:「聶兄弟,用弓箭不愧是一流的高手,兔子十八跑,驟然還擊還有點作用,但也只能對付像洪湖四把刀這樣的小賊,對付一流的高手就不行了。你想不想學我的刀法,多一門防身之技?」

聶十八大喜:「想呀!」他見穆家姐妹和邢天燕、小雪用劍那麼好,要是自己學得她們一半的功夫,就不用害怕強盜山賊了。可是他又想,獵刀也有刀法麼?它頂不頂得上劍那麼好用?便遲疑地問:「老伯,用獵刀也有刀法麼?」

穆老爹說:「聶兄弟,每一種兵器,都有它的一套招式。獵刀可以當匕首使用,捅、刺、挑、剔、劃,都有它種種運用的手法,更利於近身搏鬥,運用得好,往往比用劍和大刀還起作用。何況你還會兔子十八跑。在這基礎上,學這一路短刀法,就易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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