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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回 風雲莫測(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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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位獵人,姓聶名十八。」

聶十八三字一齣口,四位守門的勁漢全都驚訝、愕異。顯然,聶十八之名,他們早已聽聞了,這是近來一位名動江湖的人物,與轟動武林的藍美人一事有關。正因為聶十八這個人,馮總鏢頭特意派出了兒子馮武少鏢頭,帶了兩名鏢師,四天前出發北上,前去尋找聶十八,怎麼這樣一個土頭土腦的毛小子,竟然是聶十八?怎麼不見少鏢頭帶著他來,而是他自己一個人跑來?不會是同名同姓或者冒名前來討便宜的小子吧?

四位守門漢子幾乎是一齊同聲問:「你就是聶十八?」

「是!我就是聶十八。」

四位漢子又再次上下打量了聶十八,見聶十八一臉的敦厚,並不像狡詐之人,一個漢子說:「你等等。」他又向檔櫳門內的一名佩刀漢子說:「你快去報告總鏢頭,有一個自稱為聶十八的小子來了。」

原來武威鏢局的大門,守衛得這樣的森嚴,檔櫳內外,都有人守著。那名佩刀的漢子應了一聲,飛也似地跑進裡面去了。沒有多久,他又飛跑出來,說:「總鏢頭吩咐,快請聶少俠到會客廳坐,不可怠慢了!」

跟著擋櫳拉開。四位守衛的漢子又是驚訝又是愕異,登時散開,站立兩旁,對聶十八十分有禮地說:「聶少俠,請進!」因為是總鏢頭的吩咐,不敢怠慢了,令他們不得不前倔後恭。

聶十八拱手說:「多謝各位大哥。」

一個漢子說:「不敢,少俠請!」

聶十八心想:馮總鏢頭這麼有禮請我進去,看來不會有什麼兇險了吧?測字先生是說我進武威鏢局有兇險,還是辦完事出來才有兇險?可惜自己當時沒問清楚。不管怎樣,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聶十八跨進門檻,那位通報的漢子迎上來說:「請聶少俠隨小人來!」

「麻煩大哥帶路。」

聶十八隨那漢子走後,擋櫳門關上了,將大門內外分開。四位守門的漢子不由相視一下,一個說:「這麼一個土頭土腦的鄉巴佬,真的是近來名動江湖的聶十八少俠?」

第二個漢子說:「聽江湖人說,聶少俠在衡山之下,一掌就能將桂北大盜韋三笑拍飛了,令群雄驚愕,掉他現在這副土頭土腦的樣子,有這麼大的能耐嗎?我看十有八九是來行騙的。」

第三個迷惘地說:「不會吧?他真的是個鄉巴佬,有這麼大的膽子敢來我們鏢局行騙?他不想活了?」

第四個說:「有話說,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在江湖上極不為人注意的人,往往身懷絕技。我看聶少俠一臉忠厚,說話純樸,不像是個狡詐行騙之人。」

「那他真的是聶少俠了?」

「我才不相信這麼個鄉巴佬有什麼絕枝。」

當他們議論時,暗中尾隨聶十八的阿炳,見鏢局的人極有禮貌地請聶十八進去,便放心地走了。而這時聶十八也走進了武威鏢局一間精雅的會客廳上。那名漢子招呼聶十八坐下,敬上茶水說:「請少俠稍坐一會,總鏢頭馬上就會出來。」

「不要緊,我多坐一會不忙。」

不一會,一位目光敏銳、神態威嚴的半百老人在客廳門口出現了,他身後跟著兩名佩劍的青年武士;聶十八不由起身相迎,一時又不知這老人是不是馮總鏢頭,不知該怎麼稱呼才好。

威嚴老人見到聶十八,也似守門的漢子一樣,目露驚訝,愕異之色。他感到聶十八並不像自己想像的那般英俊瀟灑,根本上就是普通的平民百姓一個,既沒有名門正派那種應有的俠義人士風度,也沒有江湖上人那般的豪邁英雄的氣概。他冷眼掃了聶十八一下,以審問般的口吻問:「你就是聶十八少俠?」連略為客氣的「閣下」也不稱呼一下。

聶十八謹慎、尊敬地說:「我就是聶十八,不知你老可是馮總鏢頭?」

「唔!我就是這裡的總鏢頭。你真的就是聶十八少俠?」

聶十八愕然:「我當然是真的啦?難道還有假的麼?」

馮總鏢頭再次盯視聶十八,見聶十八除愕然之外,沒有半點驚恐,便說:「既然是聶少俠,請坐!」

「多謝馮總鏢頭。」

馮總鏢頭自己也坐下來,凝視聶十八問:「聶少俠前來敝局,不知有何賜教?」

「賜教不敢,我是受了賀鏢師所託,特來見馮總鏢頭的。」

「哦?賀鏢師現在哪裡?」

「他已經死了!」

馮總鏢頭既在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急問:「什麼!?賀鏢師真的死了?」

「是!他真的死了,死在雞公山下,是我親手埋葬了他的。」

「那其他的人呢?」

「我不知道,大概也死了吧,我一口氣埋葬了十多個死人。」

馮總鏢師怔了半晌不能出聲。自從武威鏢局接下了這趟奇異的鏢後,便派出了本局武功最好的兩位鏢師和五位趟子手,連同七八名車伕,由賀鏢師帶隊,押著鏢車北上。馮總鏢頭也不知道這一批是什麼鏢,但鏢銀不少,一共是三萬兩,是鏢局開辦以來,僱主肯出的鏢銀最大的一筆買賣了。走這一趟鏢,勝過走一年鏢所得的鏢銀。

來託鏢的人,是一位神態軒昂、錦衣華服的中年漢子,風度高雅,不是富商巨賈,就是王侯府第中的人。馮總鏢頭問其姓名,來人說:「這事十分機密,請別問我姓名、地址,你只知道有我這位華服人就夠了,其他的不必多問,說出了會驚動江湖。」

馮總鏢師問:「不知閣下託敝局保送的是什麼貨物?」

「一個錦盒。」

「一個錦盒?」

華服人從懷中掏出了一個一尺來長,長方形的精緻錦盒,錦盒除了一把小鎖鎖住外,在合口處還打上火漆的記認,說:「不錯!就是這麼一個錦盒,只要貴鏢局將這一錦盒平安送到山東濟南歷城縣一間叫‘墨燕齋’的古董店裡,再取回收據就行了。」

「這錦盒內裝的什麼?」

「這更不能說出來,而且這事只有你知我知道和護送的負責鏢師知道,再不能讓第四者知道。不然,將在武林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大殘殺。」

馮總鏢師見事情這麼嚴重,本想不接,但三萬兩銀子可是一筆大財富,一咬牙:「好,我接下來!不知閣下限幾時送到?」

「半年後的今日,我來貴局收取收據,怎樣?要是貴局這事辦好了,我另有一萬兩銀子打賞貴鏢局的所有人等。」

馮總鏢頭盤算了一下從這裡出發到山東濟南府的路途,一來一往,要是不出什麼意外,半年的時間也足夠了,但為慎重起見,便提出八個月的期限。華服人想了一下:「行!那八個月後的今日,我再來貴局拜訪。現請馮總鏢頭也在錦盒的鎖口上打上貫局的火漆記認,這樣,你我雙方都放心。」

馮總鏢頭接過錦盒仔細驗收了一下,於是也打上了武威鏢局特有記號的火漆記認。華服人當面交給了馮總鐐頭三萬兩的一疊銀票,便告辭悄然而去。三天後,馮總鏢頭便準備了四五車廣貨北上山東濟南府,那一個錦盒,除了賀鏢師知道放在哪裡外,同行的一位鏢師和所有的趟子手都不知道。至於錦盒內裝的是什麼奇珍異寶,就連馮總鏢頭和賀鏢師也不知道。臨走時,馮總鏢頭又在密室中單獨叮囑賀鏢師:「就是有人前來劫鏢,所有鏢車上的東西都可以丟,但錦盒千萬不能丟,那怕就是不幸,只要剩下一個人,也要將錦盒送到濟南府歷城的墨燕齋,取回收據轉回來。」

鏢車,是在去年的九月出發。自從賀鏢師押著鏢車去後,馮總鏢頭總感到這一錦盒必有古怪,一直心裡不安。要是這一趟鏢丟失了,華服人尋上門來,恐怕整個鏢局也賠不起。他感到賀鏢師為人精明老練,武功又高,一般的劫匪,根本不是賀鏢師的對手,就是武林中一些成名的高手人物,賀鏢師也應付得了,就算萬一不敵,以賀鏢師的為人,在其他鏢師和趟子手的相助下,也可以走脫的。

誰知兩個月後,江湖上傳來了武威鏢局的一趟鏢,在豫鄂交界處失手的訊息,當時馮總鏢頭仍不怎麼著急,只要賀鏢師走脫,錦盒不丟失,安全將錦盒交到墨燕齋人的手中就行了,丟失的鏢車,今後可以慢慢討回來。而且江湖上的流言蜚語,也不足信,真的丟失了這一趟鏢,總會有人逃回來報告的,可是卻沒有一個人逃回來。情況未必如江湖上人所說這麼嚴重,或者根本就沒事。

一個多月後,江湖上人又紛紛傳說,有一位聶十八的少年俠士,身懷武林的奇珍異寶藍美人,成為了黑、白兩道上人追蹤的目標,都想從他身上奪取藍美人這一異寶。而且馮總鏢頭更隱隱聽到,這一件武林的奇珍異寶,與自己鏢局所保的這一趟鏢有關係。

馮總鏢頭不由全身震動了,暗想:難道那錦盒內所藏的就是藍美人?怪不得華服人來託鏢時,說這事不能讓人知道,傳了出去,在武林中就掀起一場腥風血雨的大殘殺了。

馮總鏢頭越想越感到不好,要是那錦盒中真的藏有這一奇珍異寶,為他人奪了去,自己幾十年來創辦的武威鏢局,不但會毀滅,恐怕自己一家人的性命也難保。他唯一希望的,就是那錦盒還在自己人的手中,所藏的不是藍美人。後又聽說群雄在衡山下大橋灣沒從聶十八身上搜出什麼藍美人,而且在那一戰之後,聶十八便失去了蹤影,一個月來再沒有聽到聶十八的訊息,不知聶十八去了哪裡。他一直在暗暗打聽聶十八的訊息,直到最近,才聽說聶十八在粵北一帶出現,於是急忙打發兒子,前去韶州府尋找聶十八,查問藍美人是不是與武威鏢局走的這趟鏢有關。

沒想到聶十八突然來廣州找自己,他慌忙叫人將聶十八請進來,想問清楚聶十八有關藍美人之事。

現在他聽說賀鏢師死了,其他的人也死了,而且還是聶十八親手埋葬的。他想,怪不得近四個月來,賀鏢師音訊全無,其他人也不見回來,一顆心頓時像掉進了冰窖裡一樣,暗暗叫苦:完了!完了!他身後的一位武士卻問:「聶少俠,知不知道是誰殺害了賀鏢師等人的?」

聶十八搖搖頭說:「我不知道。」

「聶少俠,你埋葬了賀鏢師等人,怎麼不知道是誰殺害了他們的。」

「我真的不知道。那天我從市鎮上賣完了獵物回家,已是黃昏了,在山坡上的叢林裡才發現了他們的屍體,不知道是誰殺害了他們。不過,我後來聽人說,是七煞劍門的人殺害了他們的。」

馮總鏢師又是一怔:「是七煞劍門的人?」

「是不是,我也不知道,因為我沒有親眼看見。不過,七煞劍門的人,卻承認是他們殺害的,這沒有假,是我親耳聽到的。」

「聶少俠這次前來,就是特地來告訴我這一件事?」

「不!賀鏢師臨死時,託我帶一樣東西和一句話給你。」

馮總鏢頭頓時燃起了一線希望,暗想:莫非賀鏢師在臨死前,特那一錦盒交了給他帶來給我?急問:「聶少俠,什麼話?那一件東西在哪裡?」

聶十八看看馮總鐐頭身後那兩名佩劍的武士。馮總鏢頭又忙說:「聶少俠放心,這兩個人是我的心腹,少俠有話不妨直說。」

「不!賀鏢師說,我只能說給你一個人聽,更不能讓其他的人看見。」

馮總鏢頭於是對兩個佩劍的武土揮手說:「你們退到門外去,將廳門關上,也不準任何人進來。」「是!」兩名武士應聲退下,同時也將廳門關上了。馮總鏢頭便對聶十八說:「聶少俠,現在可以說了,也可以將東西拿出來了!」

聶十八便解下了自己的腰帶,從腰帶的暗袋中搗出了那塊他千辛萬苦、小心儲存的血布,交到了馮總倭頭的手上。馮總鏢頭又怔住了:「什麼!?就是這麼一塊帶血的破布?」

「這就是賀鏢師臨死交給我的,叫我無論怎樣,都要交給你。他還說,藍美人就在這一塊血布上。」

「什麼?藍美人在血布上?」馮總鏢頭更驚呆了。果然自己所保的這趟鏢,與武林這一奇珍異寶有關連。聶十八說:「是呵,賀鏢師臨死前是這麼說的,我也感到莫名其妙。」

馮總鏢頭—時驚震得不能出聲。聶十八說:「馮總鏢頭,現在我要說的話也說了,東西也交到了你手上,總算不負賀鏢師臨死之託,現在我可以走了。」聶十八感到已放下了自己肩上千斤重擔似的,要告辭而去。

馮總鏢頭突然喝聲:「慢著!聶少俠,你現在不能走!」

「我已經沒有什麼事了,怎麼不能走?」

「賀鏢師只交給了你這塊血布?」

「是呀!他當時只交給了我這塊血布,說了那麼一句話……對了,他還交給了我一些碎銀,幸好我在路上沒有用掉,現在也交回給你吧!」

聶十八這一幼稚的行動,如同胡鬧,馮總鏢頭那裡在乎這一些碎銀?就是一百幾十兩,也不會看在眼裡,他關心的是錦盒之事,問:「賀鏢師臨死時沒有將一隻錦盒交給你?」

「錦盒?沒有呵!」

「你也沒看見?」

「沒有!」

馮總鏢頭為了這一個錦盒,已喪失了理智。他目光頓時一閃,放重語氣說:「聶少俠,我勸你還是將錦盒交出來的好!」

這一下,輪到聶十八怔住了,心想:這個馮總鏢頭怎麼這般不近情理的?我千辛萬苦從河南雞公山跑來廣州,途中幾度生死,幾乎將性命也丟掉了,好不容易才完成了賀鏢師所託,我來了這裡,茶沒喝一杯,飯沒吃一口,不但不感謝我,反而將我當賊人般盤問,現在還要疑心我要了你們的什麼錦盒,這個錦盒是什麼東西?我見也沒有見過,要是我有心貪你的這個錦盒,幹嗎還跑來見你?

聶十八感到自己有生以來,從來沒有受過這麼大的委屈。好心好意為人做好事,反而得到了如此的報應,可算是失望極了。聶十八並不希望馮總鏢頭的感謝和報答,但不能這樣冤枉自己呀。否則,今後還有誰會做好心了?他越想越生氣,頓時便氣著說:「你這麼說,是說我要了你們的錦盒了?」

「既然賀鏢師能將這塊血布交給了你,也一定會將那隻錦盒交給你的。」

「對不起,賀鏢師除了把這塊血布和一些碎銀交給我外,再也沒有什麼交給我,我也不知道還有什麼錦盒的,信不信由你,我走了!」

「你想這麼的走了?可沒那麼容易。」

「你想怎樣?」

「給我留下來,說出那錦盒在什麼地方!」

「你這個人怎麼這般的不講理?算我聶十八倒霉,白來了這一趟。」聶十八再也不想和馮總鏢頭說了,更希望以後永遠不再見到這個不知好歹的人,於是拔腿便走。

馮總鏢頭突然躍起,伸手便要去抓聶十八。聶十八一招兔子十八跑動作,閃到牆角上去:「你要捉我?」

「你不說出錦盒在什麼地方,就別想離開武威鏢局。」

聶十八想起了測字先生張鐵口的話,他的話真的靈驗了,果然進武威鏢局有兇險,應在今日。怪不得勸自己別來武威鏢局。早知道馮總鏢頭是這麼一個人,聽測字先生的話多好。便說:「馮總鏢頭,你怎麼這般不講道理的?要不是賀鏢師所託,我才懶得來見你。」

「這也是鬼使神差,叫你跑來了武威鏢局。聶少俠,只要你把錦盒收藏的地方說出來,我也不會為難你。」

「我根本沒見過錦盒,怎麼說?」

「聶少俠,正是無風不起浪,你要是沒有收藏這隻錦盒,為什麼武林中黑、白兩道上的人物,都在追蹤你?」

「我怎麼知道?這是七煞劍門的人,莫名其妙地說我身上有什麼藍美人的。」

「聶少俠,我勸你別裝糊塗了,你知不知錦盒內藏有什麼東西?」

「藏有什麼東西了?」

「藏的就是藍美人!」

這一下,聶十八又怔住了:「真的?」

「你還想跟我裝傻扮懵?我勸你好好說出來,不然,你我都不得了。」

聶十八這時全明白過來,怪不七煞劍門的人苦苦追蹤著自己,原來賀鏢師身上藏有藍美人,看來七煞劍門的人殺了賀鏢師之後,將鏢車劫走,其中沒有藍美人,便疑心是我得到了,同時還連累了長沙雄風鏢局的人,令他們也遭受七煞劍門人的攔劫。聶十八嘆了一口說:「馮總鏢頭,我老實告訴你,我沒見過,更不知道什麼錦盒。」

「聶少俠,你是逼著我出手了!」馮總鏢頭大喝一聲,「來人!」

在外面的兩位佩劍武士應聲而來:「總鏢頭,什麼事?」

馮後鏢頭一指牆腳站著的聶十八:「將他抓起來,別讓他跑了!」

兩位武士頓時拉出了劍,一個說:「姓聶的,你乖乖的受擒吧!」

聶十八說:「你們別亂來!」

馮總鏢頭喝聲:「上!捉了他再說。」

兩名武士正要撲上,驀然,窗外兩條人影,似疾鳥般從視窗飛進來,其中一條人影,手起劍落,一下將武威鏢局的兩名武士放倒了,還順手牽羊,將放在茶几上的那一塊血布取了過來,同時用劍逼著馮總鏢頭,冷冷地說:「我勸你最好別亂動亂叫,不然,你就跟你手下的這兩個人一塊上路吧。」

聶十八驚愕了,一看這兩個突然從視窗飛進來的人。其中一個竟然是肖郎,又驚訝地叫起來:「肖大哥,是你?」

肖郎一笑說,「兄弟,讓你受驚了!」

「肖大哥特意來救我?」

「兄弟,我實在不放心,只好暗暗跟了你來,你沒事吧?」

「我沒事。」

聶十八十分奇異肖郎竟有這麼好的武功,而與肖郎同來的那一位錦衣從說;「元逍。你快帶聶兄弟離開這裡!」

「是!二爺。」這時肖郎完全恢復了自己的真面目,是七煞劍門二十四劍手的元逍。他對聶十八說,「兄弟,我們走!」他帶著聶十八從視窗躍出去了。錦衣立運長冷冷地對馮總鏢頭說:「我現在不屑殺你,今後自然會有那一位華服人來找你算帳。」說著,倏然出手,便封了馮總鏢頭的兩處穴位,令馮總鏢頭既不能動,也不能出聲,然後越窗而去。以馮總鏢頭的武功,自然不敵七煞劍門的第二大弟子奪魂劍立運長,但也不致於一下就給立運長制服,真正交鋒起來,沒有二十多個回合,不能分勝負,但事情來得太過突然了。立運長是有心而來,馮總鏢頭全無防備,他怎麼也想不到會有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的鏢局中,何況他一心要活捉聶十八,所以當立運長似閃電般驟然殺了他身邊的兩名武士,一時間驚震得呆了,還沒有醒過來,又給立運長用劍逼得自己不能動,這時想反抗也來不及了。何況立運長還是武林中一等的上乘高手,一把奪魂劍,江湖上不知多少英雄好漢,喪在他的劍下。

聶十八在元逍的一拉一提之下,翻牆越瓦,不但遠離了武威鏢局,更出了廣州城,一直跑到白雲山上才停了下來。他們停下來不久,奪魂劍立運長也趕到了。聶十八喘過一口氣說:「肖大哥,我多謝你了,要不是你們來,我不知道我能不能離開那鏢局。」

元逍問:「兄弟,你沒有收藏那錦盒?」「沒有!」

「賀鏢師沒有將那錦盒交給你?」

「肖大哥,你不會也疑心我要了那錦盒吧?其實那總鏢頭不說,我還不知道錦盒的事。」

「兄弟,你仔細想想,你埋葬賀鏢師時,有沒有發現一個一尺來長的長方形錦盒在他附近?」

「沒有。」

「你怎知道沒有?」

「因為我埋葬賀鏢師時,就在附近挖的泥坑。要是有,我還能不發現嗎?」

元逍還想盤問,立運長說:「別問他了,再問也問不出來,現在我們快帶他回去。」

立運長這次趕來嶺南,暗中盯視聶十八,主要是想知道藍美人的下落,將藍美人取到手,所以一直沒動聲色,讓聶十八與馮總鏢頭見面。現在目的雖然沒有達到,總算知道了藍美人的一些線索,一個是藍美人在這塊血布里。既然賀鏢師臨死時說出了這麼一句話,這塊血布就必然有埋葬藍美人的示意圖和路線,第二個是在賀鏢師埋葬的地方尋找。要是這兩處都沒法找到藍美人,到對再慢慢的審聶十八不遲,所以他們立刻帶聶十八回河南的熊耳山。

聶十八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甘冒千辛萬苦,那怕就是在鬼影俠丐和穆家父女的面前,也沒有說出血布的秘密來。到頭來,這血布的秘密不但說出來了,還落到了七煞劍門人的手中,就是自己,也變相地給七煞劍門的人活捉了,要帶回熊耳山。聶十八不但白辛苦了一場,也白白浪費了鬼影俠丐和穆家父女血戰群雄,救他的一片情義。

元逍皮笑肉不笑地對聶十八說:「兄弟,你跟我們走吧!」

聶十八愕然:「我跟大哥去哪裡?回山鳳姐姐那裡嗎?」

「兄弟別問,你去到就知道了。」

聶十八搖搖頭:「不,大哥!我不跟你們去了。」

元逍愕異:「兄弟,你不跟我們一塊走?」

「大哥,我多謝你們救了我,我可不想再累了你們,更不想因此而害了山鳳姐姐。大哥,你們走吧,讓我一個人回北方行了。」

初時,元逍還以為聶十八看破了自己的意圖,不願跟自己走,原來這小子是好心過了頭,怕連累了自己才不跟自己走的。一笑說:「兄弟,你現在不跟我們走,恐怕不行了!」

「有什麼不行的?」

「因為沒有我們兩個人護著你走,你隨時都會有生命危險。說不定武威鏢局的人,馬上就會尋來。」

「不不,正因為這樣,我才不想跟你們在一起,你們走吧,別管我了。」

「你真的不跟我們走?」

「是真的,我不想再連累了你們。」

元逍突然出手,一下點了他的要穴。聶十八愕然:「大哥,你這是幹什麼?」元逍說:「我老實告訴你,我根本不是什麼肖郎,而是七煞劍門的人,我和立二爺辛辛苦苦將你弄到了手,你不跟我們走行嗎?」

聶十八大吃一驚:「什麼?你們是七煞劍門的人?你,你們不會是跟我鬧著玩的吧?」

「小子,誰跟你鬧著玩了,要不是我們的門主要活的,老子在樂昌縣就一劍將你挑翻了,小子,你今後跟我們乖乖的走,不然,有你這小子苦受。」

立運長皺皺眉:「元逍!你還跟他多說什麼?找個麻包將他裝起來,別讓人看見了。」

「是!二爺,我馬上就去。」

也在這時,樹林裡飄起了一個沙啞的婦人聲:「我的乖女,現在你看清楚你的肖郎是個什麼樣的人了吧?娘卻沒有看錯了人。」

元逍一看,從樹林裡走出來的,不是山鳳又是誰?她身後跟隨的兩個人,正是嶺南雙奇黑羅剎和矮羅漢。元逍一下傻了眼,不知所措:「鳳妹,是你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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