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豹於是依據畫中秀士所站的方位,暗運陰柔之勁,以三十二招式的掌法,朝岩石輕拍一下。一個奇異的現象發生了,洞中的一陣軋軋聲響起,黑豹循聲一看,沒有刻畫的那一面石壁,突然移動了,露出了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來,黑豹一陣驚訝,心想:太乙真經的下篇,一定藏在這洞中之洞的巖洞裡了。這個設計真是太妙了,要是沒學會分花拂柳掌法,不留心觀看那幅秀士花間揮掌畫,怎麼也想不到在這大洞裡,還有這麼一個神秘的巖洞,那塊奇石,就是開啟這個洞口的關鍵。
黑豹點燃了火把,步人這個神秘的巖洞,入門口雖小,僅容一個人出入,但裡面可寬大了。入洞不遠,同樣有一塊與外面那塊岩石一模一樣的石頭立在地上。不用說,這也是一個開啟關合洞門的關鍵處。所不同的是,這塊岩石上面刻有「三十六式」四個字。
黑豹想了一下,以分花拂柳掌法的第三十六式掌法向岩石輕輕一拍,果然,洞門又軋軋地關上了。跟著他又以三十二式掌向岩石一拍,洞門又軋軋開啟,黑豹放心了,以分花拂柳掌法再度將洞門關上,繞過這塊岩石,朝洞內走去。他一邊向兩旁石壁打量、觀察,一邊慢慢一步步走著。剛一轉彎不久,這裡又是一個巖洞中的大廳,但面積比外面大洞小多了。
黑豹留心觀崇這大廳的四面石壁,不久,他便在離巖洞頂不遠的一處石龕中,發現了一塊石磚,與外面石室中所藏太乙真經的石盒子一模一樣,要不留心觀察,真會將這塊石磚忽略過去了。
黑豹將火把插好,小心翼翼地將它取下來,開啟一看,果然太乙真經的下篇就收藏在其中。黑豹大喜而拜,心想:這位逝去的前輩用心實在良苦,要是他在這個巖洞坐化,或者太乙真經的上下篇都收藏在這裡,根本沒人能夠走進這洞中之洞來,那麼這一部武林奇書,就永遠在人間消失了。他為了這部奇書傳與有緣人,自己不死在這巖洞中,而死於外面石室石床上,留下種種遺言,不但讓這部奇書重見天日,也讓有緣人能一步步學會奇書中的神功。當然能夠進入這個巖洞中的人,必定是具有沉著、勇敢、機靈、善心及有一定武功基礎的人。同時還須具備豐富江湖經驗、觀察事物力強、忍耐、細心才行,可以說是缺一不可。要是一般的人,跌落了朝天洞口,就是不跌死跌傷,恐怕也沒有勇氣走過那條彎彎曲曲、漆黑得伸手不見五指的通道。即便到得了大洞,也只有坐以待斃,活生生餓死,怎麼會還有心思去發現這一部奇書?
黑豹仔細翻閱這一部太乙真經下篇,比上篇厚多了,他按捺著激動的心情,在火光下翻開扉頁一看,見寫著「武功篇」三個篆體字,果然是太乙門的一部武功上秘芨,列著各種不同的武功名稱,有真氣運用法、輕功、口劍法、拳譜、刀術、袖功、摘梅手法等等,再加上分花佛柳掌法。一共十六種絕技,只要能學會其中的一二門絕技,足可以縱橫江湖,睨視天下群雄了。
黑豹翻開第一頁看,是真氣運用法,有一幅插畫,就是外面大洞石壁上那相似一團亂麻線的刻畫。黑豹這時更明白了,外面十幅石壁刻畫,便是太乙真經武功篇中每一種上乘武功的一個招式,並不是一門武功的全部招式。就是一流高手也看不明白,看懂了也沒有用,沒有練成太乙真經上篇的內功,也學不上手,強學只會傷殘自己。就是一身真氣奇厚的人,看懂學會了,也只是太乙門武功的一鱗半爪,頂多可以豐富自己的一些招式而已。但這一鱗半爪的招式在內力極強的人抖展出來,也足夠驚世駭俗。就像他剛才在大洞時無意中抖出了一招無形氣劍,三丈之外傷人於無形中,怎不令人駭然?何況這只是秘芨中真氣運用法的一個招不而已。
黑豹看了真氣運用法開頭的幾句,說的是欲練本門武功,必須先練這一門武功,然後再練本門的輕功,有了本門的這兩種武功,去練其餘的武功,便事半功倍了。
黑的本想再看下去,見火把將快燃盡,心想:我既然獲得了太乙真經的下篇,不必在這裡多留,到外面慢愎練也不遲。於是收起書,提了火把,拍開洞門,走出大洞,然後再輕拍按鈕,把石門關上。大洞石壁,又恢復原樣,任何人也不自發覺有這麼一處機關的。他拾階而上,來到巖洞口,看天色,想不到已過了不少時辰,只見紅日已略向西斜,時間是在未時之初。他才想起自己到現在仍沒喝過一口水,吃過一點東西,便小心翼翼將下篇藏在懷中,開啟背囊,取出乾糧和裝水的皮囊來,在洞口旁靠石壁而坐,算是進飯和休息。
吃完乾糧之後,黑豹略略閉目養神,又掏出下篇的真氣運用法,從頭到尾熟讀了一遍。他過去也是武林中的上乘高手之一,內功的修練頗為深厚,也懂得如何運用體內的真氣。可是他熱讀了太乙真經的運用法後,簡直如踏入了氣功的另外一個新天地裡。因其中的真氣運用法,自己過去是聽所末聽,聞所未聞,有的真是精湛極了,在練武的境界裡,又令他登上了一重天,開闊了眼界。他如餓似渴地將這一門運用武功默讀了幾遍,又從頭到尾默默背誦了一遍,認為自己己全部記在心中了,才將這部武功奇書收藏起來。跟著是如何去實踐了。
為學會這一門極為上乘的武功,黑豹不吃不睡,足足在巖洞裡苦練了三天三夜,才算學會和學上了手,基本上能夠運用自如。但他不敢在洞中抖出來,怕損壞了這一天然巖洞和石壁上的刻畫。這一武功,只好在空曠無人的山峰上或者在樹林中抖展。於是他將下篇與上篇同時收藏在石床之下,第四天一早,他便回到草廬中來,他剛一踏進門,就聽到有人叫著:「主人回來了!主人回來了!」
這聲音是陌生的,他一看,原來是掛在大廳上的那一隻鸚鵡在說話。鬼奴聞聲驚喜地從廚房裡跑了出來:「主人,你真的依時回來了?武功練完了?」
黑豹一笑:「那有這麼快,十畫還沒有一撇。鬼奴,你在幹什麼?」
「我剛練完內功,下廚準備弄飯。主人,你這時回來得太好了!我去準備熱水給主人洗澡。主人,你先把這一身衣服換下來。」
「鬼奴,先別忙,我打算休息一下,便去練功了。」
「什麼?主人不是剛從巖洞裡出來嗎?’怎麼又要去巖洞裡練功了?」
「這次不是去巖洞,而是在幽谷口前面的那片叢林裡。」
「去叢林裡?那是練什麼功的?」
「無形劍法。」
「無形劍法?」
「是一把無形的劍,是我在巖洞裡剛學會的,想到叢林試試它的威力,管不管用。」
鬼奴疑惑了:「無形的劍?那是一把什麼劍的,很鋒利嗎?」
「鋒利!鋒利!能斷金碎石。」
「主人!這把劍在哪裡,能不能讓我看看是一把什麼寶劍?」鬼奴的一雙目光,向大廳四處打量。」
「鬼奴,劍既名無形,當然是看不見的,你不用四處打量了!」
鬼奴更困惑了,看不見的劍?那是什麼劍?難道主人的這一把寶劍會隱形的麼?要用時才會顯露出來?那真是不可思議了。便問:「主人一會就去?」
「不錯!我坐一會就去。」
「哎!主人,你坐下喝杯熱茶,吃些東西再去世不遲,鬼奴現在就去給沏壺茶出來。」鬼奴說完,跑進廚房裡去了。
不久,鬼奴便從廚房提了一壺香茶出來,親自給主人斟一杯說:「主人,你慢慢喝,我再去給你煮一碗荷包蛋面來。」
「好!那你快去,三日來,我沒吃過熱的東西了。」
鬼奴又歡歡喜喜地轉回了廚房。黑豹一邊飲茶,一邊打量著會說話的鸚鵡,又看看窗外,只見那一隻母雞,帶著那群似絨球般的小雞,在庭院的草地覓食,給這幽靜的草廬帶來了生氣和歡樂。可是不見那四隻小白兔在庭院裡走動,不知鬼奴放它們去了哪裡,黑豹正想凝神傾聽小白免在那裡走動時,鬼奴已將一大碗熱氣騰騰飄著蔥花香的面端了上來,擺在桌子上。
黑豹一看,一碗湯麵上還放有兩個煎得令人食指大動的荷包蛋,金黃可愛,麵條是新鮮的,雞蛋也是新鮮的。黑豹又是奇異了,問:「鬼奴,你去哪裡弄來的這些麵條和雞蛋?」
鬼奴笑退:「主人,我知道你三天後會回來,所以前天我下山到附近的市集走了一轉,特意為主人準備的。」
「哦?你能飛越過谷口幾丈闊的荊扶林?」
「主人,你進巖洞的第二天,我就在荊口林裡開出一條出入的道路了。」
「你不擔心有人會闖了出來?」
「放心,我開的是一條彎彎曲曲的小路,而且荊棘林的出口很隱蔽,沒人能發現。」
「是嗎?好!我倒要去看看了。」
「主人,你別說了,快趨熱吃吧,不然麵條糊就不好吃了。」
「鬼奴,這碗湯麵煮得色、香、味俱全,我一聞就知道它好吃了!就是它糊了也是好吃的。鬼奴,你怎不一塊吃的?」
「主人,你還擔心我沒有吃的嗎?」
「好!那我不客氣了!」
黑豹也的確有些餓了,很快將一碗滿滿的荷包蛋面吃完,連湯也完全吞到了肚子裡。鬼奴問:「主人!味道好不好的?」
「好!太好了!我好像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好吃的湯麵。」
「主人又說笑了!主人,還要不要再來一碗?」
「夠了!你別將我撐壞了!」
「主人!你去樹林裡練劍,我能不能去看的?」
「唔!你去看看也好。」
鬼奴大喜:「多謝主人!」
「我知道你想看看我的那把無形的劍,對不對?」
鬼奴笑道:「我真想看看主人那一把與眾不同的寶劍,看它怎麼現形的。」
「那你快去吃早飯吧!」
「主人!我吃過了!」
「你幾時吃過了?」
「因為昨夜還剩下兩碗粥,所以在燒水時,我將它喝了!」
「你怎麼不讓我喝粥,卻特怠煮了一碗湯麵給我吃?」
「主人在巖洞裡辛苦了三天,不應吃些好的麼?」
「好了!今後你吃什麼我吃什麼,別特別給我弄好吃的,不然,我們就不像相依為命的父女了!哪有你吃冷粥,我吃荷包蛋面的?」
「主人,這一次是不同的。」鬼奴又是一陣心情激動地說。
「鬼奴,今後不可再分彼此了!」
「是!主人。」
「好!現在我們到樹林中去。」
「主人,我招呼豹兒一聲。」鬼奴說完,高喊:「豹兒!豹兒!」這時鬼奴的一身真氣頗為深厚,中氣充沛,聲動山樹。不久,豹兒不知從哪裡奔來了,在鬼奴、黑豹跟前搖頭擺尾。
黑豹問:「它去哪裡了?」
「主人,它在谷底看守那四隻小白兔,不讓兔子們到處亂竄。」。
黑豹一笑說:「看來它是大材小用了,一隻威猛如豹的獵犬,叫它去看守四隻小兔子,應當讓它看守谷口才對。」
「主人,這是暫時的,以後不會了。」
主僕兩人說著,帶著獵犬來到幽谷口。黑豹由鬼奴在的前帶路,彎彎曲曲穿過荊棘林。黑刻看在眼裡,暗暗點頭讚許。鬼奴確有心思,在荊棘林中開出這麼一條迂迴盤旋的路來,而且還有迷人的岔徑。最後到了出口,卻是在一叢高過人頭的芒草中,要撥開亂草才能走出去。而芒草兩旁,也是一叢叢的荊棘,好像是這一叢芒草,生長在荊棘叢中,的確隱蔽,令陌生人難以發現。人走過芒草,芒草不久又恢復原樣,看不出出入口。
黑豹讚道:「不錯!這樣一個出入口很好,十分隱蔽,別說這高處人跡罕至,就是武林高手到了?也難以發現,輕功不佳,想飛越這處荊棘林,恐怕也辦不到。」
「主人,要不,我怎會叫豹兒去看守那四隻白兔的?」
他們踏入樹林,鬼奴便開始留心主人怎麼將那一把不可思議的無形寶劍拔出來揮舞了。
黑豹笑了笑:「鬼奴,你最好藏身在一塊岩石背後觀看,小心我利劍出鞘,劍氣會傷了你。」
鬼奴驚愕:「無形寶劍這麼厲害麼?」
「去!我要練劍了!」
鬼奴見主人說得這麼嚴重,看來不是說笑的,便選了大樹下的一塊巨石,藏身巨石背後問:「主人,我在這裡行嗎?」
「行!你留意看了!」
黑豹身立在樹林略為開闊之處,暗運太乙真氣,跟著身形輕縱,凌空揮指,「嗖」的一聲,二丈多遠的一枝橫樹枝應聲而折斷,嘩啦地掉了下來。鬼奴看得睜大了眼:這是什麼劍的?這劍會飛?凌空將兩丈遠的一枝樹切削了下來,我怎麼看不見的?
跟著,她見自己主人身形像飛魂般在樹林中來往穿梭,但看不清主人是怎麼出劍揮舞的。她只聽到一陣「嗤嗤」「噝噝」之聲連串響著,看見樹枝樹葉紛紛橫飛四散,樹林中的一些亂石也無緣無故自行碎裂,漫天飛起,又如雨點般灑落。猛然之間,鬼奴聽到「轟」的一聲巨響,塵屑飛揚,碎石殘枝亂竄。她定神一看,主人將一棵如石柱般粗的大樹欄腰削斷,擲出了丈多遠的地方,才發生了剛才的一聲巨響。而主人仍然氣定神閒,立在原來林中開闊的地上,似乎主人剛才只是瀟灑地練了一回劍而已,根本沒出過什麼勁力。黑豹是第一次神功練成,初步抖展出太乙門的一項雛技,足以驚世駭俗了,令鬼奴震怔得半晌不能出聲。她暗想:這樣匪夷所思的驚人武功,就是在千軍萬馬中,不但可以殺出一條血路,也令敵人紛紛逃生了!黑豹這時在呼喚她:「鬼奴,你可以現身出來了!」
鬼奴才迴轉神來,異常驚喜地從大石背後跑出來,問:「主人,你練完劍了?」
「練完了!」
「主人,剛才練的什麼劍法?威力大得可嚇壞人了!」
「稱它為無形劍法吧!」
「主人,我太沒用了,直到現在,我還是看不見那把寶劍呢。」
「鬼奴,別說是你,任何人也看不見這一把劍。」
「這劍會隱形麼?」
「鬼奴,我告訴你,它不是真的一把有形的利劍,而是一把無形的氣劍,就像天地間的大氣一樣,看不見,也摸不著,但可以感到它的存在。」
「主人,我更弄糊塗了,氣怎會成為一把無堅不摧的劍的?」
「這就是我在巖洞裡,閉關苦練一年多打通了體內所有的經脈玄關,練成了一身奇厚無比真氣,然後運用這一股真氣,從商陽、中衝兩穴激射而出,從而形成了兩支無形的劍,可以在一丈之外,傷人於無形之中,所以稱為無形氣劍。」
一身真氣,可以化為無形利劍,那不是神乎其神嗎?鬼奴聽得又驚愕了半晌。這真是天下間從來沒聽聞過的武功,現在她不但聽到,也親自目睹了。黑豹又說:「鬼奴,我們一塊去看看,我氣劍所擊中的地方,威力看有多大。」
鬼奴跟主人去查驗,只見一些水桶粗的參天古木,樹身上有的給氣劍剜穿成一個小空洞,有的給氣劍劃過成了一條三寸深的劍痕。再看看地下的亂石,有的刺成深孔,有的擊得粉碎,要是人體的血肉之軀,能經受這氣劍的一擊?至於練武的現場,更是瘡痍滿目,劍孔劍痕累累,斷枝橫木碎石殘葉處處。這一處樹林,彷彿經歷過一場大洗劫似的,變得面目全非了。
黑豹看得也心頭凜然。這無形氣劍的威力太大了,今後千萬不可輕易使出,不然殺戳太重,有傷天理了。即使是非出手不可時,也應以傷人為主,不可取人性命。果然,以後黑豹在江湖上行走,與人動手交鋒,極少使出這一門絕技,多使用的是太乙門武功。
鬼奴又看得目瞪口呆。今後江湖上,還有誰人是自己主人的對手?這時,她將自己主人更當成了無所不能的神人了。半晌才說:「主人,你這門劍法太過厲害驚人了!」
黑豹點點頭:「看來,它只能用來對付武功極高的元兇巨惡、十惡不赦的匪徒。鬼奴,你想不想學巖洞石壁上的武功?」
「我能學嗎?」
「有一門絕技,你完全可以學。」
「什麼絕技?」
「分花拂柳掌法。這套掌法,可助你面對任何強大的敵人,令他們知難而退,不敢侵犯你。」
「主人,只怕我愚蠢,學不了。」「鬼奴,你應該有自信才行。以你目前的內力,完全可以學這一套掌法。」
「主人,要是我學不好,你千萬別罵我才好。」
「要是你偷懶不練,我當然會罵你了!來!現在我們回幽谷去。」
回到幽谷草廬,立即聽到鸚鵡的叫喊:「主人回來了!主人回來了!」
黑豹笑口:「鬼奴,這句話你教它說的?」
「是!我教上幾遍,它就學會了!」
「它還會說別的話嗎?」
「會說早上好和晚安。」
「唔!那也不錯了!」
「主人,現在你應該洗澡了吧?」
「好!是應該洗洗澡了!」
「我去給主人準備熱水。主人,你先到寢室中睡會好不好?到時我再來叫醒主人。」
「那也好,在巖洞裡,我有四夜三天沒好好睡過。」
「那主人更應該去睡才是。來,我帶主人去。」
「不用!你去忙你的好了!」
黑豹來到後院自己的臥室。這一間臥室,寬大、明亮、舒適,給鬼奴打掃得窗明几淨,一塵不染,窗外對著的是一片竹林。
自從草廬新建起來後,黑豹只在這臥室睡過一夜,第二天就去了巖洞裡閉關練功。一年來,他再也沒有在這裡睡過。上次神功練成回來,也沒有在臥室睡過。那時為了令鬼奴高興,他當即匆匆去百里以外的韶關府弄了些小雞、小兔子回來,連鬼奴為自己準備好的晚飯也沒有用,就奔回了巖洞,去尋找太乙真經的下篇,這一次,可以說是心無任何牽掛地在自己臥室裡安安靜靜睡下了。
大概他一年多沒真正好好放心睡過,加上再沒有什麼牽桂,外面又有忠心耿耿的鬼奴照應,所以一上床不久,他便沉睡過去,鬼奴熱好水,幾次來看他,均不忍將他叫醒,又悄悄離去,好讓他能美美的睡上一覺。
鬼奴眼看主人足足睡了三個時辰,最後一次走來,才將主人驚醒了。黑豹一看窗外,日升中天,有些愕然,問鬼奴:「我睡了多久了?」
鬼奴說:「大概有三個時辰吧。」
「睡這麼久?你怎麼不叫醒我?」
「讓主人多睡些不好嗎?」
「我打算教你那一套分花拂柳拳法,好讓你在下午時練。」
「主人,我遲些學不要緊,要緊的是能讓主人睡得好!」
「好了,別多說,我現在教你。」
「哎!主人,你不洗澡嗎?水,我已經熱過兩次了,再不去洗,水又涼啦!再說,現在已午時了,主人不肚娥麼?鬼奴可肚餓了!」
「看來,我要在月下教你練功了!這可是你自找的,莫怨我。」
「我怎會怨主人的?主人,你要換的衣服,我已給你放好在洗澡房裡,你現在去就行了!」
「好好!我去。」
黑豹自從上武當山修道以來,師父除了關心過自己的學道練武之外,對自己的起居飲食,卻從不怎麼關心過,只是自己獨自打理,同門師兄師弟,除了論道談武之外,也互不相問。成了武當派師掌門後,雖有一些弟於伺侯自己,也只是為自己斟斟茶、送送飯而已,再沒有其他的關心。其後自已誤人歧途,為武當派趕出教門,更是眾叛親離,就是連自己所教過的弟子,也不理睬自己了。想不到一個錯誤,令自己無法在武林中立足。更有一些仇家追殺自己,弄得自己要遠離中原,來到了嶺南的蠻荒山野,隱姓埋名,採藥為生。
六十年來,黑豹可以說從來沒有享受過人間親情的溫暖,更說不上無微不至的關懷。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到了晚年,意外地來了這麼一位中年婦人,似女兒般伺候自己,無微不至關懷著自己的生活,使他享受到了人間的親情,畢竟人間不盡是冷漠、猜忌、仇殺的,也有人間的真愛。
黑豹現在可以說是功成名就,又有這麼一個好女兒關懷,伺候自己,與自生死與共,人生晚年如此,夫復何求?黑豹自從有鬼奴無微不至的照顧、伺候,再沒有老年人那種孤獨和寂寞感了。這種人間的真情,不是任何金錢所能買得到的,也不是任何權力所能獲得到的。他順從了鬼奴,去洗澡了。洗完澡後,又吃上鬼奴精心煮好的飯菜,還喝上了兩杯鬼奴親手釀製的美酒,起居食用,完全不用自己像過去那樣的操勞。
酒餘飯後,黑豹說:「鬼奴,你去休息一會。」
「主人,我去休息幹嗎?我還得去泉邊洗衣服的。」
「衣服以後再洗,先去休息,養好精神,我要傳你分花拂柳掌法了,不然精神不好,你無法集中精力去學這門上乘掌法的口訣和心法,就是教你的形式,你出無法使用,也抖不出掌法的威力來。」
「那好!我洗好碗筷就去睡會。」
黑豹也就回到自己的臥室,靜坐練功,閉目養神,思考如何傳授的方法。他有點惋惜鬼奴的天資不夠敏慧,慧根也不強,難以達到一流上乘拔尖高手的境地,不然,鬼奴就是自己最好的衣缽真傳弟子了。現在自己只有盡力將鬼奴調教成為武林中的一等上乘高手,不辜負她伺候自己一場。至於今後自己衣缽真傳弟子,只有到江湖上去找一個各方面都合乎條件的青年人了。要不,自己百年歸老後,太乙門的這一蓋世武功,就會在武林中失傳。
黑豹正在沉思中,驀然見鬼奴在自己臥室門口張望。他「咦」了一聲:「鬼奴,你這麼快就起來了?」
「主人,不快了!現在已是申時啦!」
黑豹掃了窗外一眼,鬼奴沒有說錯,是下午的申時了,自己在沉思中不知時辰已悄悄逝去,他又看了看鬼奴,問:「你沒休息?」
「主人!我休息過啦!」
「好!我們到書房中去。」
到了書房,黑豹叫鬼奴坐下,給她講解分花拂柳掌法的重要意義:以陰柔為主,暗藏三分陽剛之力,是女子驟逢勁敵的最好防身克敵的一門上乘掌法,可化解任何凌厲的拍式。傳說這是太乙門第二代掌門人摘月仙姑所創下的掌法。
鬼奴問:「這是太乙門的武功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