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元浪叫夏侯超急走,由他來應付婷婷稱娉娉。婷婷冷笑一聲:「你們不交出藍美人來,走得了嗎?」
元浪揮劍撲上,一邊急叫:「四爺,你快走,不然來不及了!」
夏侯超想不到自己剛才要殺元浪,元浪現在反而來救自己了,他心情有些激動,眼見元浪拼命與婷婷和娉娉交鋒,不顧死活攔著這一對蒙面黑衣女子,交鋒嗎?自己根本不是她們的對手;走嗎?叫一個劍手來掩護自己逃生,太丟自己的面子了!跟著他轉而一想,命是自己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何況師父訓練出二十四劍手,三十六武士來,就是為護著主人而死的。想想到這裡,夏侯超便心安理得,說:「元浪,那你小心了!」
夏侯超連受傷的武士也不顧,便閃身逃走,娉娉一劍將元浪劃傷了,對婷婷說:「這個人交給你了,我去追他回來。」
婷婷說:「好的,你快去。」用劍纏得受傷的元浪無法脫身出來去攔娉娉。
娉娉閃身去追趕夏侯超了。夏侯超還沒有走出牛耳寨門。便給娉娉追上,夏侯超氣急敗壞地咬著牙說:「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可是,他哪裡是娉娉的對手?娉娉一連幾招精湛無比的越女劍法抖出,人影縱橫,劍光如電破雲出擊,只聽見夏侯超一聲慘叫,頹然倒地,他不但身中五劍,連使劍的右手一條經脈,也給娉娉挑斷了,不啻廢去了他這一隻右手,叫他終身不能提劍。最後,娉娉劍尖貼在他的心口上,問:「你交不交藍美人出來?」
夏侯超怨恨他說:「你殺了我吧!」
「我要殺你那還不易?我上次放了你,以為你今後會改過自新,重新做人,想不到你為了一件藍美人異寶,連全村無辜的平民百姓也加以逼害,你還有點人性沒有?」
「那你們還不是為藍美人而來?」
「是呀!但我們不像你們全無人性。」
「你要殺便殺,何必多問。」
「看來你是死也不會悔悟,現在你雖然給廢了一條手臂,仍可作惡,留你在這世上也無益。」娉娉說完,一劍將他挑了,收劍而去。
回到山林,婷婷早已將元浪制服了。婷婷問:「那個什麼地滅劍呢?你讓他跑悼了?」
「沒有!我已殺了他。」
婷婷故意問:「姐姐,在他身上有沒有搜出藍美人?」
「搜過了,沒有,問他死也說沒有,我只好將他殺了。」
「姐姐,在他們幾個死人和活人身上,也沒有什麼藍美人,我看,將他們一齊殺了算了!」
「算了!看在他還有一點人性,沒傷害平民百姓,放他們走,多殺無謂。」
「什麼!?我這麼放他們走?不審問一下,看他們將藍美人收藏到什麼地方了?」
「妹妹,你問過了沒有?」
「問過了!,他們也一口說沒有找到藍美人的。」
「這麼看來,他們真的沒找到藍美人,讓他們走,我們再在這一帶找找看。凡是有關什麼血呀布呀的山名地名,我們都要找一遍。」
「姐姐說的不錯。」婷婷用腳尖一踢,解了元浪被封的穴位,「算你撿回了一條命,快走,別等我們改變了不殺你的主意。」
元浪多謝了她們不殺之恩,扶著受傷的那個武士,離開了雞公山,轉回熊耳山,向熊夢飛報告了這次事件的經過……
山鳳說到這裡,問聶十八:「你看,穆家姐姐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的手段和方法,打發了七煞劍門的人,在你家鄉,除了你的茅屋毀了之外,鄉親們個個平安無事,你放心了吧?嗯?」
聶十八向山鳳一揖:「我多謝姐姐了!」
「哎!你多謝我幹嗎?你應該多謝的是穆家姐妹。就是我一家人,也對穆家父女三人十分的敬佩,我娘對我說,看來今後與敵人打交道,得向穆家父女學學,除了鬥力,更要講求鬥智,穆家姐妹這一行動,七煞劍門的人再也不會去雞公山。不但七煞劍門的人不去,就是一些對藍美人有貪念的武林中人,也不會去。」
「他們怎麼不會再去雞公山了?」
「因為穆家姐姐有意叫你家鄉的一些人,向外傳揚,說二位蒙面女子一戶戶盤問你家鄉的父老,又在雞公山一帶四處尋找藍美人,結果空手離去,什麼也沒有找到。你想,還有什麼人跑去雞公山了?所以兄弟要多謝的,應多謝穆家姐妹才是。」
「穆家姐妹,我當然要多謝,但姐姐和伯父伯母,為我跑了這一趟河南,我也要多謝。起碼姐姐帶回來的訊息,令我可以在這裡安心學藝。」
「看來兄弟很會說話呵!」
「姐姐,我說的是實情。」
「兄弟,你已開始學藝了?」
聶十八搖搖頭:「師父他老人家先叫我去捉鹿和捉些飛鳥。」
「哦!?這是什麼功的?」
「這不是什麼功,是師父見我身體剛剛復原,叫我活動下筋骨,練練身子。」
說著鬼嫗進來了,笑問:「你們說夠了沒有?」
山鳳說:「鬼姨,我們才開始說的。」
「那你們今夜裡再說,現在吃飯去,我主人和你爹孃都在等著你們。」
山鳳站起來:「兄弟,那我們快去。」
飯後,山鳳、聶十八和鬼嫗在明月松下又暢談江湖上的奇事怪聞,實際上是山風一個人在說,聶十八和鬼嫗感興趣地在傾聽。這個善良、文靜的山裡姑娘,跟隨父母跑了一回江湖,見識增多了,性格也開朗了,不再像以往那樣,是溫室裡的一朵花,天真爛漫,什麼也不懂,沒經過風雨。現在,她成熟多了。她突然說:「你們知不知道?我在衡陽,幾乎給兩個人口販子騙去賣了!」
聶十八一怔:「姐姐怎麼給人騙去賣了?」
鬼嫗也問:「丫頭,你不是跟隨父母在一起麼?怎麼給人騙的?你父母不但是一對老江湖,而且行為怪異,乖戾,誰敢去招惹?」
「鬼姨,你不知道,我爹孃為了要我見見世面,故意讓我一個人在前面先走,問路、投店都由我一個人處理,他們只在後面暗暗跟著我。」
聶十八問:「姐姐,你怎麼給人騙的?」
「我一個人去回雁峰的雁峰寺拜佛,佛寺下有處十分熱鬧的小市鎮,什麼稀奇好玩的東西都有賣,有小玉佛像呀,觀音玉墜呀等小玩意兒,我正在挑選,突然有一個誠意的中年商人走到我身邊說:「姑娘,你千萬別上當,這些玉器都是假的,不值錢,我帶你去一處買真正的玉器,而且價錢也同這裡一樣。」
鬼嫗問:「丫頭,你便跟他去了?」
「是呀,我見他為人這麼好,所指的一家店輔又不遠,便跟他去了!誰知這個中年人和那位店家,竟然是專門拐賣外地少女的人販子,他們騙我到裡面挑選各種玉器,一下便將我關了起來。」
聶十八急問:「姐姐,那你怎麼辦?」
山鳳說:「他們威脅我,叫我最好乖乖聽他們的話,不然,有苦受的。當時,我幾乎怔住了!」
鬼嫗說:「丫頭,你身懷武功,怔住幹嗎?不動手殺了他們?」
「是呀!那位中年人販子還想對我動手動腳的,圖謀不軌,我一惱怒,一手就扭斷了他的一隻手,弄得他像殺豬似的叫起來。跟著又有三條兇惡漢子衝了進來,提鞭弄棍。我正想出手時,我爹孃正好趕來了,三下五除二,剎那間,便將那三條兇惡漢子全打發掉,一個個命歸地府。我娘還將那店家揪了進來,擲在我的腳下。我惱怒地問他:‘你們幹嗎要騙我的?’我娘說:‘傻丫頭,你這不是白問嗎?你還不一掌斃了他,跟他說什麼?」
鬼嫗說:「丫頭,你娘說的不錯,這樣的人販子,不知坑害了多少的良家婦女,不殺不足以平民憤。」
聶十八問:「姐姐,你殺了他沒有?」
「我一腳踢死他了。」
聶十八默然,山鳳問:「兄弟,你是不是認為我殘忍了些?」
「這好像不似姐姐以往的為人,我記得姐姐是非常善良的。」
「兄弟,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殺了他?」
「為什麼?」
「初時,我本想不殺他的,後來聽我娘說,他不知姦汙了多少婦女,曾逼得兩個少女撞牆而死,這樣,我才殺了他的。」
「這麼看來,姐姐沒有殺錯。」
「我還以為兄弟會怪我哩!」
「我怎會怪姐姐?我知道姐姐不會亂殺人的。」
鬼嫗說:「孩子,你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別太好心眼了!碰到該殺的人,還是殺了的好,以免他們再危害人間。這些人販子,就算他們沒逼死人命,殺了也不會錯,因為他們將拐騙的婦女,不是賣到青樓為娼,就是任人姦汙,令這些婦女痛苦一世。我說,將他們一個個凌遲處死才好,一刀殺了他們,還太便宜了這些無人性的東西。」
山風說:「凌遲!?鬼姨,那太殘忍了!還是一刀殺了他們的好。」
「殘忍!?丫頭,你試想一下,要是你不會武功,也沒有父母在暗中保護你,落到這些人販子的手中,結果會是怎樣?不遭到他們的汙辱?到時,你想求死也不可能。」
山鳳聽了心頭驚然:「鬼姨!你別說了,我害怕想下去。」
「丫頭,你怎麼不想下去的?你以為你有武功,就有恃無恐嗎?要是他們對你先下蒙汗藥之類的迷魂藥,將你迷倒了,先汙辱了你,摧殘你的一顆心,你就是求死或殺了他們,也無用了!」
聶十八聽了,越想越感到害怕,慌忙對山鳳說:「姐姐,你今後千萬不可隨便相信人了,什麼事情都要小心才好。」
鬼嫗說:「所以,對這些專門拐賣少女的人販子,不凌遲,不足以殺一儆百。」她轉頭對聶十八說:「孩子!你也是一樣,今後在江湖上行走,同樣要小心;不可輕易聽信了任何一個不太熟悉的人的甜言蜜語。」
「鬼姨!我知道。」
山鳳也說:「我今後也不敢去輕易相信人了!」
「孩子!你們知道就好了!所謂人心難測,江湖路上兇險異常,一時不慎,付出的不但是血的代價,更葬送了自己的一生,不能不格外小心。有一句右話,對任何人都要聽其言,觀其行,察其動,然後才去相信和不相信。」
這一夜,他們一直談到深夜才散,第二天一早,山鳳便跑來向聶十八告辭回家。聶十八怔了怔:「姐姐,你這麼快就走?不能在這裡多住幾天麼?」
「兄弟,我也想在這裡多住幾天的,但我爹娥說,這樣,會妨礙了你練功學武,所以我一家還是早離開的好。」
「不不,這不會妨礙我的。」
「兄弟,只要你練成武功後,你怕我們今後沒有見面的日子麼?就是你不來探望我,我也會來探望你的。我爹孃說你師父一身的絕學,有鬼神莫測之能,集天地造化之功,你一定要好好地學,絕不可心有二用。我和我爹孃,都在盼望你練成這一蓋世的神功呢!」
「姐姐放心,我一定用心去學去練。」
「兄弟這樣就好了,那姐姐也可以放心的回去了!兄弟,你藝成之後,可要來金雞嶺看我呀。」
「姐姐,我一定會看望你的。」
這時,黑豹和鬼嫗,也陪同嶺南雙奇來到了聽雨軒,矮羅漢首先笑嘻嗜地問:「寶貝女兒,你跟你十八兄弟告別了沒有?」
山鳳應著:「爹!我已經告別了!」
「好!那我們走吧。」
黑豹對聶十八說:「你代為師送他們一程。」
「是!師父。」
聶十八一直送嶺南雙奇和山鳳穿過竹林迷宮,橫過山溪,來到了嶺下。臨別時,矮羅漢突然輕輕地問聶十八:「渾小子,你喜不喜歡我這個寶貝女兒的?」
聶十八不由心頭一動,暗想:他不會是又來逼我要山鳳姐姐吧?他只好應著:「伯父,我很喜歡山鳳妞姐,當她是自己的一個親姐姐看待,也將伯父、伯母當成是自己的親伯父母一樣。」聶十八總感到山鳳姐姐為人太好了,自己配不上,山鳳姐姐需要的是一個溫柔、會體貼人的俊秀青年陪伴終身,自己現在成為武林中人追蹤的物件,而且身負重任,今後要在江湖上行走,查出藍美人的下落和背景來,兇險重重,不可累了山鳳姐姐。
矮羅嘆還想再問,他妻子黑羅剎一手伸來,揪住了他的耳朵:「你在胡說什麼?」
「老婆大人,你放放手,我沒有胡說什麼呵!」
「你還敢跟我頂嘴駁舌?信不信我將你的耳朵揪了下來?」
「好,好,我不說,我不說。」
山鳳也說:「爹!你再這麼胡鬧,我今後可不理你了!」
「是!是!我不會再胡鬧了,寶貝女兒,你可不能不理我。」
這樣,他們一家三口,才施展輕功離去,聶十八怔怔的望著他們走後的身影,直到不見了,才轉身回來,他心裡後感到自己有負山鳳姐姐似的,剛越過山溪,只見鬼嫗已立於竹林之下等候自己了!不由問:「鬼姨!你在這裡等我?」
鬼姨反問:「孩子,他們走了?」
「走了!」
鬼嫗看了看聶十八:「他們說什麼了?」
「他們沒說什麼。」
「孩子,你是不是很喜歡山鳳這丫頭?」
「是!我很喜歡,但我更敬重她。」
「孩子,要不是鬼姨跟你作媒?」
「作媒!?作什麼媒?」
「你不是很喜歡山鳳這丫頭嗎?不想她成為你的「妻子?」
聶十八慌忙搖手說:「鬼姨,你千萬別亂來,我自問配不上山鳳姐姐。」
「孩子,你是不是心裡早已有了一個更好的女子了?」
「不不,沒有這麼回事。」
「是不是穆家姐妹的其中一個?」
鬼嫗一說,聶十八一顆心猛然的震動了,好像心中的隱情給鬼嫗揭開了似的。不錯,穆家姐妹在他的心上留下了一道不可磨滅的印痕,他是怎麼也忘不了,但還沒有想到男女之問的事情:來,他只模模糊糊的感到,能與穆家姐妹常在一起,似乎有一種說不出的愉快和幸福,不像在山鳳姐姐面前那麼拘束,這是什麼原因,他也說不出來。他怔了半晌說:「不不,鬼姨,你更千萬別亂說。再說,我現在想的是怎麼才能學好武功,沒想到要娶妻子。」
鬼嫗看在眼裡,暗暗點頭。穆家姐妹,她從來沒有見過,只聽自己主人說過,穆家姐妹是江湖上一對極好的女子,不論人品,性格、作風、武功以及機智,都是百裡挑一的難得人才,既然主人都是這麼說,想必是好的了。便說:「孩子,你說得不錯,現在你要想的只有學好本領,練成一身上乘武功;其他的事,放到以後再說。好,我們現在去捉鹿吧,你已耽擱了一個上午的時間了。」
「是!鬼姨。」
聶十八感到鬼嫗不再提這件事了,不禁鬆了一口氣,他真有點害怕鬼嫗再追問下去,要是鬼嫗問山鳳姐姐和穆家姐妹之間,自己喜歡哪個多一點,他真不知怎麼回答才好,他感到在三個女子當中,個個都好,自己個個都喜歡和尊敬,要問娶誰個為妻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這不能隨便亂說的。在這方面,聶十八是自尊也自卑。他感到自己只是一個深山裡的獵人,配不上她們其中的任何一個,自己喜歡她們,她們喜歡自己嗎?萬一說了出來,人家不答應,自已的面子往哪裡擱?那不太丟人了?所以最好就是不去想,也不去提,一心一意的練好武功。
聶十八跟隨鬼嫗來到了群鹿出沒的地方,儘管聶十八有了昨天捉鹿的經驗和教訓,他還是費了好長的時間,花了不少的勁力,才捕捉到一頭鹿,他高興他說:「鬼姨!我捕捉到一頭鹿了,我們可以回去了!」
鬼嫗一笑:「孩子,你這樣捉鹿不是辦法,既花時間又花勁。你先放開了它。」
「放開!?那它不跑掉了?」
「它跑了,我們可以再將它捉回來。」
「鬼姨!那不更花時間麼?」
「孩子,你先放開了它,我教你一個捉鹿的好辦法。」
「好的。」
聶十八將這頭辛辛苦苦才捉到的活鹿放了。鹿在他一鬆手之間,像飛箭般的飛快逃走了。而鬼嫗便抖展出太乙門的樹搖影動的絕技,身法怪異,步法更怪異,人似魔魂幻影似的,快得聶十八簡直不敢去想象,他只見鬼嫗好像會分身法似的,不論鹿往哪一個方向奔逃,總有一個鬼嫗出現在它的面前,最後他見鬼嫗一齣手,好像不費吹飛之力,如探囊取物一樣,一下就將這頭鹿提起來,不知這頭鹿是跑得沒氣力了,還是受了傷,它在鬼嫗的手中,一點也不會掙扎,乖乖地聽任鬼姨提著。
聶十八看得驚奇不已,睜大了眼睛,半晌說不出話來。鬼姨這捉鹿的本領,自己簡直沒法去比,就是昨天雨兒捉鹿行動,也不及鬼姨這麼敏捷、乾脆、利落和輕而易舉,這太神奇了!
鬼嫗將鹿捉到了聶十八的面前放下,這頭鹿也不會跑,乖乖的躺在地上直喘氣。鬼嫗問他:「孩子,你看我捉鹿的方法好不好?」
聶十八心折他說:「這何止是好,簡直是太神了。」
「你想不想學?」
「鬼姨!我能學嗎?」
「孩子,你又來了,世上無難事,只怕有心人。沒有什麼不能學的,將來你還要學你師父的上乘武功,這些捉鹿的小技,只要你有心,我教你,你就會很快學會。」
「鬼姨!我願學。」
「孩子,那我們先弄些野物烤來吃,吃飽了我再教你。今天,我們就在這裡,不回去了,到夜裡我們再回去。」
「是!現在,我就去捉些野物回來,」聶十八說著,高興地跑開了。
聶十八在巖洞養傷期間,練成了十二經脈執行,不但內力大增,行動也比以前敏捷、輕快多了,他捉善於在山林奔跑的鹿雖然不容易,但捉一般小野物就輕鬆多了,可以說是手到擒來。何況他還是一個慣於在深山老林中打獵為生的獵人,所以沒有多久,聶十八便提了兩隻山雞和拎了兩隻兔子回來。在深山老林中,聶十八不愁找不到吃的。
鬼嫗更是早有準備在野外吃一頓野餐了,所以她不但帶來了一些燒烤的應用物,更帶來了一些鹽和調味品。他們在山溪邊燃了一堆火,烤著山雞和野兔肉吃。其實這些山雞和野兔,都是鬼嫗十多年前買回來飼養的,最後讓它們在幽谷四周的山野森林中自生自滅,由家雞家兔變成了山雞和野兔。就是這些鹿,它們的祖先,也是由黑豹從別處捕捉回來,放在幽谷中飼養的。後來黑豹神功練成,與鬼奴雙雙在江湖上行走,才放它們走出幽谷,由它們在附近山野上自生自滅,形成了現在的鹿群。
過去幽谷一帶山野樹林,野物不多,只有一些穿山甲、松鼠、黃狼和飛鳥,沒有山雞、兔子和鹿,自從黑豹稱鬼奴住下來以後才有。
鬼嫗和聶十八吃飽了以後,略為休息,鬼嫗便傳聶十八捉鹿的本領了。其實鬼嫗捉鹿的武功,是太乙門絕技中的兩門絕技,樹搖影動和摘梅手法,這都是武林中少有的上乘武功,沒有一定深厚的內力,根本無法去學。由於聶十八練過了十二經脈,體內的內力比鬼嫗當時學這兩門武功的內力還深厚,所以鬼嫗才傳授給他。但鬼嫗在傳授時也沒說出來,只說是捕捉野鹿的功夫。
鬼嫗說:「孩子,這門功夫,一共有六十四種不同的身法和步法,以步法為主,身法為次。身法和步法互相配合要十分巧妙,它大體上與你所學的兔子十八跑有點相似,但比兔子十八跑敏、捷。輕靈得多了,一旦融匯貫通,則變化無窮,令人莫測。但你不一定要全部學會,只學其中的十二種身法和步法,對捕捉山鹿和其他野獸,已足夠用了!」
聶十八問:「那其他幾十種不用學了?」
「不是不學,只不過對捉鹿用不上,那些是用來與人交鋒時,閃避對手的招式而用的,你以後才學吧。」
「是,鬼姨。」
「現在我試演一次給你看,你要留心了。」
於是鬼姨站起來,在溪邊山坡上,一招一式慢慢地抖展了樹搖影動的十二招式來,一邊抖展又一邊講解,使聶十八明白每招每式的用意和互相之間的變化。
聶十八一看,果然與兔子十八跑有點相似,但沒有撲地翻滾、左轉右閃的招式,幾乎都是凌空飛展各種不同的身法和步法,難度比兔子十八跑大多了!
鬼嫗使完了十二招式問:「孩子,你看清楚了?」
「我看清楚了。」
「也聽明白了?」
「我聽明白了。鬼姨,這樣就能追上奔跑的山鹿嗎?」
「孩子!這是我一招一式慢慢的抖給你看,讓你看清楚。要是這樣去追鹿,別說追不上鹿,恐怕連烏龜也追不上。」
「那要怎麼才追得上?」
「快!」
「快!?」
「不錯,主要在一個‘快’字,孩子,我現在連續抖一遍給你看就清楚了!」
鬼嫗一下在山坡抖出了樹搖影動的十二招式來。聶十八隻見山坡上,幾乎處處都是鬼嫗的身影,時東時西,忽南忽北,有時幾乎是同時出現,好像有四五個鬼嫗似的,當抖完之後,山坡上依然是一個臨風含笑的鬼嫗,聶十八看得呆若木雞。
鬼嫗問:「孩子,你看怎樣?」
半晌,聶十八才問:「鬼姨,這就是剛才的十二招式麼?」
「孩子,你以為鬼姨會藏私麼?」
「不不!鬼姨,我沒有這樣想,我只感到我只看出其中的幾招,其他的都看不清了。」
「這就是快的結果,就像一個風車,一轉動起來,你能看清楚風車的原來模樣嗎?不過,你還能看出我幾招,已是不錯了,其他的人,根本不可能看出來,只能看見我飛來逝去的身影。」
「鬼姨,不知我能不能學到。」
「孩子,別那麼沒信心,我初練這門功夫時,一身的內力,還沒有你現在這麼深厚哩,你一定很快就會學到的。」
「真的?」
「孩子,別說廢話了,來,我現在一招一式地教你。」
聶十八全神貫注,在山坡上跟隨鬼嫗一招一式地學。這十二招式是樹搖影動的基本功,學會了,便可以再去學其餘更高難度的招式。黑豹在貴陽城北黔靈山的大羅嶺上,就是憑樹搖影動這一門上乘的身法步法,閃過了青衣狐狸莫紋打遍天下無對手的西門劍法,用它來捕捉山鹿,這簡直是大材小用,用牛刀來殺雞了。半個時辰,聶十八在鬼嫗耐心的身教言傳之下,將這十二招式學會了。
鬼嫗問:「孩子,這十二招式,你記清楚了沒有?」
「我記清楚了。」
「好,現在你從頭到尾,將這十二招式的身法步法使一遍讓我看看。」
「是!」
聶十八默思了一陣,便慢慢的一招一式將這十二招式全部抖展了出來,居然中規中矩、沒半點破綻。
鬼嫗看得暗暗點頭:這個孩子,學起功夫來,是那麼的認真、嚴肅,怪不得主人選中他為衣缽傳人了。便說:「孩子,你現在算是將這十二招式學上手了,今後就是熟練和運用的事,你一走要好好的多練勤練,使十二招式運用純熟,達到熟能生巧的境地,才算是真正學上手了。」
「鬼姨,我一定會勤學苦練的。」
「好!現在休息一會,養養神,鬆鬆筋骨以後,你再練一遍給我看看,要是沒有什麼差錯,我們就可以回去了。」
「我們這麼快就回去了?」
「孩子,你看看天色,不早啦!」
聶十八一看,果然是紅日西斜,群山萬木殷紅一片,整個天地,就像在一幅圖畫中,一條小小急流的山溪水,像一條閃閃的小金龍似的,在群山中轉動。真是練功不知時辰過,沒想到一轉眼,便是臨近黃昏的時候了。
聶十八休息了一會,便跳起來。鬼嫗問:「孩子,你幹什麼?」
「鬼姨,我要重新練一遍那下二招式。」
「你休息夠了?」
「夠了!」其實聶十八在休息,腦子可沒有休息,他將這十二招式的身法、步法,一一在他腦海中反覆的重溫了兩遍,所以他這一次在山坡抖展出來,幾乎是一氣呵成,一招接一招,沒中斷過,比第一次的抖出,快得多了,雖然不及鬼嫗的輕靈、快捷,但也見身影縱橫來往,其快如飛。
鬼嫗看得又不禁暗贊:這孩子學武功,真有一股韌勁和鑽勁,比自己初學武功強多了,不似自己那麼心散。便說:「孩子,你使得不錯,可以說你是完全記住這十二招式了,現在我們回去吧,明天,你再抖一遍,要是全無錯漏,就可以了。」
「鬼姨,明天我能不能用這門功夫埔捉山鹿?」
鬼嫗一笑:「孩子,講到捉鹿,你才學到一半功夫。」
聶十八愕然:「一半!?另一半要練成其他招式才行?」
「不是,你學會這十二招式,只能是追到鹿,令鹿不能逃走而已;要捉到鹿,還得學另一門的功夫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