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黑豹傳奇》小說信息

第三十四回 天之驕之(第1頁,共2頁)

字體:

上回說到鬼嫗見聶十八在月光下練功,心痛地說:「孩子,你這麼練不要命了?」

聶十八憨憨地笑了笑:「鬼姨,你這麼早就醒了?是不是我把你驚醒了?」

「還說,你昨夜裡沒睡?」

「睡了。」

「睡了,你幾時起了練功的?」

「剛剛,我想不到剛剛跳兩下,就將你吵醒了,鬼姨,對不起!」

「孩子,你沒有什麼對不起我。天還沒亮,你怎麼不多睡會?」

「鬼姨,我睡不著。」

「睡不著?」

「是的,鬼姨。一覺醒來,我見天色未亮,想再睡下,不知怎樣,感到體內有一股真氣,不時從心丹湧起,流下雙腳的歷兌、隱白、至陰、湧泉等穴位,令我要縱跳如飛,怎麼也睡不著,只好從視窗躍出來。」

聶十八當然不明白這一怪異現象,就是連鬼嫗也感到困惑。因為聶十八睡著了以後,鬼影俠丐吳三所教他的什麼睡式調息法,自己主動在執行了,這種調息法,就是用輕功的一種內功。而鬼嫗所傳他的太乙門輕風千里輕功的內功法與吳三的調息法不謀而合,而且更為上乘、奧妙,從而取代了吳三的所謂調息法,所以執行起來,不啻是太乙門輕功的內功在執行,這等於聶十八在睡著了以後,也在悄悄修練太乙門的這一門輕功,怎不出現這種怪現象?

鬼嫗一聽聶十八所說的這種現象,便覺得奇了,這是太乙門輕功練到佳境才有的現象,聶十八隻不過剛剛練,怎會達到如此境地了?這似乎不可能。問:「昨天我走後,你有沒有再練我教你的內功法?」

「你一走後,我就上床睡了,沒再練。」

「孩子,你現在感覺怎樣?」

「我跳了幾跳,身體舒服得多了。」

鬼嫗看了看聶十八,見他目光熠熠閃耀,神蘊異常,知道他的內功練成了,便指指圍牆說:「孩子,你躍到圍牆上看看。」

聶十八打量了一下,圍牆不但高,而且牆脊用綠色琉璃瓦蓋成,整條圍牆成波浪起伏,十分的滑,心想:這麼高我能躍上去嗎?就算能躍上,能站得穩嗎?跌下來不跌傷了?不禁猶豫起來。

鬼嫗向:「孩子,你不敢?還是沒信心?」

「它又高又滑的。」

「孩子,別擔心,以你目前的功力,躍上牆頭是綽綽有餘。只要你運氣在腳尖上,用勁一點地面,便可以躍上去了。在落下來時,提氣上升,雙手微張,以腳尖先落,便可以了。現在,我先做一次給你看看。」

鬼嫗說罷,身似輕煙,輕輕地便躍上了牆頭,在牆頭上招手說:「孩子,上來吧!」

聶十八見鬼嫗輕而易舉就躍上去了,又聽說以自己目前的功力,躍上牆頭綽綽有餘,現在鬼嫗又在招手叫自己上去,自己不上,那不丟人嗎?以後還怎能學武的!於是他運氣在雙腳上,腳尖用勁一蹬。誰知他這一下用勁過猛,身形頓時像白鶴沖天似時,不但高過了牆頭,更掠過了鬼嫗的頭頂,一下把握不住,人直躍出了圍牆之外。圍牆外便是蓮花池,水深投頂。聶十八一下更心慌了,收勁不住,眼看就要撞進池水中去。突然,他一下給人提了起來,提他的人正是鬼嫗。鬼嫗提著他如提無物,人在荷葉上掠過,霎時便落到了蓮花邊上,放他下來說:「孩子,你用勁太大了,以後看準高度,用勁要恰到好處才是。」

聶十八心神定下來,向鬼嫗一拜:「多謝鬼姨又救了我一次。」

「孩子,別這樣說,怎麼說是又救你一次了?就是你掉到蓮池裡,也不會死,頂多成個落湯雞就是。」

「我不會游水的,掉進池裡不會死了?這不是又救了我一次嗎?」

「孩子,別傻了。以你的功力,只要你不慌亂,完全可以從水中直衝起來,躍回岸邊,能淹死你嗎?」

這時,天色微亮,晨風醒人,遠近事物,已清楚可出。豹奴帶著兩頭獵豹奔了過來,驚異地何:「鬼姨,聶兄弟,你們這麼早就起來練功了?」

鬼嫗笑了笑:「不早了,你帶著雲兒、雪兒巡山回來了?」

「是!我剛剛巡完山回來,聽到這裡有動靜,便急忙過來,想不到你和聶兄弟正在練功,我還以為出了什麼事的。」

兩頭獵豹早已奔過來和鬼嫗、聶十八親熱,挨著他們擦身,一邊還搖頭擺尾。聶十八再也不害怕它們了,撫摸著雪豹兒柔軟帶露水的毛,問:「豹哥!你每夜裡都帶著它們巡山嗎?」

「是,每夜都出去,臨天亮日時才回來。」

「那不辛苦嗎?」

「聶兄弟,習慣了,不辛苦。」

鬼嫗說:「你巡了一夜,帶雲兒雪兒去休息吧,別累壞了它們,你更應該好好休息。」

「是!」豹奴帶著兩頭獵豹而去。

鬼嫗對聶十八說:「我們也回去梳洗一下,準備出外到樹林,裡練功。」

「是!鬼姨。」

在隧聽雨軒的路上,聶十八問:「豹哥每夜都帶雲兒雪兒巡山,難道這裡還有人敢在夜裡闖來?」

「它們不是防人,而是防其他兇猛的野獸闖進來。」

「這裡有什麼兇猛野獸的?」

「老虎、豹子、豺狼、山豬都有。自從有了雲兒、雪兒之後,它們就極少在這一帶出現了。雲兒雪兒不是將它們撲殺,就是將它們趕跑,所以山林裡的鹿呀、山雞呀、免子呀,才能平平安安過日子。」

「沒有獵人來這一帶打獵?」

「這裡山高、路險、林深,荊棘處處,絕少獵人到來。也有個別獵人在附近十里外的山嶺上出現,只要他們不大量捕殺山鹿,我們就不理會,由他們捕捉。」

「他們捕殺多了怎麼辦?」

「我和豹奴,雨兒就會裝神弄鬼嚇跑他們,令他們不敢再來。」

聶十八回聽雨軒梳洗完後,鬼嫗也梳洗完了,並從廚房帶了午飯,便轉到外面山野樹林裡去了。一到樹林,鬼嫗便傳給聶十八太乙門輕風千里輕功的各種身法和招式。這一門輕功,身法、招式不多,只有十二招式身法,但運用起來,都變化無窮。再與樹搖影動的身法一結合,那就成了如幻似影的驚人輕功了,練到最佳的境地,就是在人們身邊閃過,人們也發覺不了,仍以為自己身前身後並無一人,就彷彿是一陣微風掠過一般。

聶十八記熟了這十二身法招式的要訣之後,鬼嫗指著一株參天主樹的粗大橫枝說:「孩子,你躍到那上面的橫枝上去,看看能不能站穩。」聶十八看了一下,見這樹的橫枝比聽雨軒的圍牆還高三四丈,便凝神運氣,腳尖一點地面,身體就騰空而起,一下便躍到橫枝上面去了,只是仍站立不穩。他急忙抓住了另一枝小樹枝才站穩了,不然,他又會掉下去的。

聶十八是第一次躍到了這麼一個高處,一顆心不由有點噗噗亂跳。鬼嫗點點頭說:「孩子,你躍下來,注意提氣、閉氣,腳尖先落到地面。要是站不穩,就用你的十八滾。」

從這麼一個高處躍下,聶十八又是平生第一次,他定了定神,便縱身躍下,真的站不穩,便以兔子十八跑的身法就地一滾,再縱跳起來,才沒有傷及身體,卻揚起了不少的塵土殘葉。

鬼嫗說:「孩子,你這不算輕功,頂多只能說是高一點縱躍而已。不要緊,一步步來。」

初時,聶十八以為自己能縱上這麼高的樹枝,又能從這麼高的地方跳下來,就是輕功了。現在一聽鬼嫗這麼說,茫然了,問:「那什麼才算輕功?」

「一般來說,輕功,就是身輕如燕,可飛簷走壁,來去無聲無鼠,縱上躍下,不聞響動。你這麼縱上躍下,連站都站不穩,搖搖晃晃,怎能飛簷走壁?而且還發出這麼大聲響來,那不叫人發覺了?」

聶十八聽了默然無語。鬼嫗又說:「好的、俊的輕功,就不是飛簷走壁這麼簡單了!」

「哦?那應該怎樣?」

「那就是踏雪無痕,能在草尖上掠過,輕得人立在豆腐上而不爛,輾轉之間,已去百里之遙。傳說唐代有位輕功大師叫什麼空空兒的,其輕功舉世驚奇,時去千里,來去無聲無影,快如流光逸電,沒人能見,千里殺人,只在瞬息之間。」

聶十八驚愕得睜大了眼睛:「那不比鳥還飛得快嗎?」

鬼嫗一笑:「鳥算快嗎?要不比鳥快,又怎能在空中捉到飛鳥的?孩子,只要你勤學苦練,你將來就是一個空空兒,說不定比他更好更快。」

「鬼姨別說笑,我連站都站不穩,怎能和空空兒相比的?」

「我才不是說笑哩!現在你的師父,他老人家的輕功,恐怕早已超過空空兒了。就是空空兒在世,也會自嘆不如。」

「真的?」

「孩子,他老人家一直從河南盯蹤你到嶺南,你發覺了沒有?別說你沒有發覺,就是你的什麼鬼影俠丐吳三、穆家父女也沒有發覺。」

聶十八一想也是,別說師父在雞公山上的神出鬼沒,就是在長江的大浪中,師父的突然出現,就令吳三叔叔和穆家父女驚震了。

鬼嫗又說:「孩子,別多說了,你在練這一輕功時,一定要依據我傳你的運氣方法和招式,更要沉著、勇敢。要是你能躍上那枝橫枝上站穩後,再躍到其他的一些小枝上,做到枝不動、葉不接,那你的輕功算是初步練成了!」

「什麼?還要枝不動、葉不搖的?」

「是呀!孩子,讓鬼姨我做給你看。」鬼嫗說完,身形輕縱,便躍到一株高樹的小樹梢上去了,果然是枝不動、葉不搖,彷彿像一飛蝶似的,飛落在枝葉叢中,沒有任何響聲;又彷彿是林中的仙子一樣,出現在枝葉之中,令聶十八驚喜、羨慕不已。跟著,鬼嫗又輕輕飄落下來,彷彿一片殘葉似的飄落,沒任何響聲,地上寸土不揚。

聶十八佩服地說:「鬼姨,我不知幾時才能練成你這個樣子。」

「四五天就行了。」

「什麼四五天就練成了?這麼快?」聶十八簡直不敢相信。

「孩子,以你學內功的速度,四五天時間有多了。當然如是你不夠沉著、勇敢。別說四五天,就是四百五十天也學不到,孩子,你運用我教你的方法,再躍上那枝橫枝上看看。」

聶十八又看了看那高高的橫枝,心想:鬼姨都對我這麼有信心,我怎麼反而對自己沒信心了?好!我連死都不怕,難道還怕摔下來?他默記下鬼姨傳的方法和招式,運氣在雙腳之下,也像鬼姨那樣,身形輕縱,一下便躍上了那橫枝上去了,人雖然有些搖晃,但最後還是站穩了,還不用扶著其他樹枝。

鬼嫗點點頭:「唔!孩子,可以了,你躍下來看看。注意,要屏住氣,記住躍下的招式。」

聶十八又一縱而下,雖然站穩了,但仍要藉助身體彎曲的姿式才站穩,而且還發出了「蓬」的響聲,地上殘葉、塵土飛揚,不像鬼嫗,似片殘葉飄落下來。

鬼嫗微笑了:「孩子,這一次比上一次進步多了,沒有在地上打滾。」

聶十八有點面紅地說:「鬼姨,比起你來,還是相差太遠。」

「孩子!你存這樣的進步,已算難得的了。當然,一鋤頭不可能挖出一口井來,你多縱跳幾次,就會更有進步,慢慢的就能掌握其中運氣的奧妙和招式。」

「鬼姨!那我就在這裡多縱跳幾次。」

「對!孩子,別怕失敗。」

聶十八便往這棵參天古樹下,縱上躍下十多次,每一次的縱上躍下,鬼姨都從旁指點,暗傳心法。

聶十八練了一個時辰的縱上躍下輕功,便能似飛鳥般飛落在橫枝之上,不但能站穩,而且橫枝上的枝葉,也沒有搖擺得那麼厲害了,躍下來時,也能輕輕飄落,但仍然揚起了地上的殘葉和塵土,響聲卻沒有了,這是一個明顯的進步。

鬼姐說:「孩子,休息一會再練吧。」

「鬼姨!我不累。」

「不用也得休息。你不累,我可站得夠累的了!」

聶十八一聽對呀,鬼姨可是一直站在樹下指點著自己,有時還親身縱上躍下做給自己看,自己可不能只顧練功,而累壞鬼姨的。便說:「鬼姨!那我們坐下來休息吧。」

「孩子,這就對了,我們坐下來喝口水,吃點東西,歇會再練。」

「鬼姨,休息後,我再練什麼?能不能躍到其他小的樹枝上去。」

「好呀!但要記住,將一身真氣散發出來,令衣服無風自鼓脹,減輕身體的重量,不然,你落到細椏之上時,就會踩斷了樹椏,掉下來摔傷了,可別怨人。」

「鬼姨,我記住了!,’

「要是你在細椏之上站穩了,然後能在這株大樹上的各橫枝之間來往縱躍,像猿猴般靈敏輕捷,那你的輕功基本上練成了。」

「好,我試試。」

整整一天,聶十八在鬼嫗的耐心指點下,不但可以在一棵大樹之間縱上躍下,來往飛縱,還可以在森林中,樹過樹地來往飛縱騰躍,練成了輕功的最基本招式,黃昏日落時,聶十八還順手捕捉了一頭鹿回去。

以後一連六天,聶十八同日朝出晚歸,在鬼嫗盡心盡意傳授下,不但練成了太乙門最基本的十二招輕風千里輕功,更練成了樹搖影動的六十四招身法和步法。現在,聶十八已有太乙門的三種絕技在身,這三種絕技,都不是與人交手過招的武功,除了摘梅手法可奪取對手的兵器外,其他兩種,都是閃避對手的上乘武功。這時,聶十八要是在江湖上行走,可以說除了一等一上乘武林高手可以傷害他外,已沒有什麼人可以傷害他,他固然還不可能與上乘高手對敵,但要逃跑,那就沒有什麼人能追得上了。捕捉山鹿和飛鳥,聶十八已是輕而易舉,再也不是什麼難事了,他在林中隨便出手,便可將四五隻活鳥抓了過來。

第十一天,鬼嫗帶他去見黑豹了。黑豹見聶十八與十天前的神態大不相同,步履穩健,舉止輕靈敏捷,氣寧軒昂,雙目神蘊異常,暗暗點頭,對鬼嫗說:「十天來辛苦你了。」

鬼嫗說:「鬼奴不辛苦,這孩子練起功來,專心好學,刻苦勤練,是百裡挑一的。主人沒有看錯這孩子,這孩子也沒有辜負主人的期望。」

聶十八也說:「師父,鬼姨對我實在太好了,沒有鬼姨,在這十天裡,我是根本不可以赤手空拳捕捉山鹿和飛鳥的,這都是鬼姨辛辛苦苦教我的結果。」

黑豹微笑地問:「聶兒,鬼奴對你這麼好,你今後怎麼報答她這一片苦心?」

「順父,別說鬼姨十天來對我這麼好,單是在巖洞裡我養傷期間,鬼姨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我就是粉身碎骨,也報答不了鬼姨的恩情。我在這世上沒有親人,我早已將師父當成了我的親爺爺,將鬼姨當成了我親生的母親。我除了孝敬師父和鬼姨之外,更願意為師父和鬼姨去死。」

「聶兒,既然這樣,你還不去拜見你的母親?」

聶十八慌忙在鬼嫗跟前跪下叩頭說:「母親在上,請受孩兒一拜。」

鬼嫗激動得淚花閃耀,慌忙說:「孩子,切切不可!」

黑豹問:「有什麼不可?」

「主人,這孩子可是你老人家唯一的傳人,鬼奴伺候他是應該的,鬼奴就當他是小主人一樣。」

「胡說!你是我的女兒,他認我為爺爺,你怎麼不能成為他母親?什麼主人、小主人的?今後不準再提。我要是一旦不在,你和聶兒,就是這幽谷中的主人。你要管著聶兒,撐起這座大院來,懂嗎?」黑豹頓了一下,意懇情切地說:「鬼奴,你我二十多年來相依為命,共同建起了這座幽谷大院,這裡的一草一木,都有你的心血。而我更一直視你為我的親生女兒一樣,你怎麼一直沒當我是你的父親?這不令我傷心麼?」

鬼奴心頭大怔,跪下說:「主人!女兒也一直將你老人家當成父親似的敬奉,不敢有半點的差遲。」

「鬼奴,我們三人,在這世上都是舉目無親,孤苦零丁,我們現在明確認定我們是祖孫三人了,應該相依為命,不分彼此才是。」

「是!爹。」

「聶兒!過去扶你母親起身。」

「是!」聶十八慌忙起來,去扶鬼嫗說:「母親,你起來吧!」

黑豹又說:「聶兒,你今後要好好孝順你母親,別令她再受苦了,要她好好享受人間的幸福溫暖。」

「是!爺爺。」

鬼嫗更是激動喜悅得眼淚串串掉下來。她過去沒有任何親人,便將黑豹當成主人、父親,現在又有了一個人品、性格極好的兒子,自己今後,再也不會感到孤苦零丁,有了一個依靠了,人生如此,夫復何求?

聶十八說:「母親,你別哭呵!我們應該高興才是。」說著,他的眼睛也有些溼潤了。

「孩子,我不是哭,這是高興的眼淚,你今後更要孝順爺爺才對。」

黑豹說:「女兒,你今後對內怎麼稱呼也可以,但對外,你一律稱你是這幽谷的女主人,幽谷夫人。聶兒就是幽谷的小主人。我嗎,依然是青山老人。」

「爹!你不是幽谷的主人嗎?」

「女兒!從今天,我只管教聶兒練功學武,大院這個家你擔漢起來,一切事情你自己處理,不用再來請示我。」

「爹!女兒恐怕……」

「你擔心大院裡的人不服從?」

「不是,他們一向對女兒很尊重。」

「那你擔心什麼?」

「女兒擔心的是一旦強敵找上門來,女兒恐怕招架不了。」

「哦?有誰敢找來這裡的?他嫌命長了?」

「女兒聽豹奴說,前幾天有一些神秘的人物在山下附近的一些小鎮村落出現,嶺南雙奇來拜訪時,不是也說廣州武威鏢局馮家一家十六口人,在博羅鎮內,慘遭一位蒙面人殺害了嗎?這蒙面人的武功,比傳說的七煞劍門的熊掌門更高更詭異。」

聶十八一怔:「什麼?武威鏢局馮家十六口叫人殺害了?我怎麼沒聽山鳳姐姐說的?」

「孩子,我怕會影響了你學武的情緒,所以叮囑山鳳別在你面前說。」

黑豹說:「聶兒,這些事你先別去理會,你安心練功才是。」

「是!爺爺。」

黑豹轉向鬼嫗:「你擔心這蒙面人會找來這裡?」

「女兒聽了豹奴的話,不能不擔心山下小鎮出現的神秘人物會與這蒙面人有關。」

「女兒,以你現有的武功,就是中原九大名門正派掌門人,也傷害不了你,到時,為父自會出現,你放心好了。」

「那女兒吩咐大院所有的人小心防範,切莫大意。」

「好!你去吧!」

「爹!那聶兒……」

「聶兒跟著我好了。從今天起,他就要開始練太乙門的內功。」

鬼嫗對聶十八說:「孩子,你今後要多聽爺爺的教導,切莫惹爺爺生氣。」

「媽!我怎會惹爺爺生氣呢?」

鬼嫗又深情地叮囑聶十八幾句,便起身而去。鬼嫗走後,黑豹對聶十八說:「聶兒,你記住了,在練功學武上,我是你的師父,為師要求極嚴,不像你母親那麼好講話,也沒有你母親那麼有耐心。」

「我會更加留心聽爺爺的吩咐的。」

「很好!你隨我到內室中去。」黑豹隨後揚聲對外面走廊上守著的雨兒說,「雨兒,今日里不準任何人進來打擾我,有什麼事,叫他們去找鬼嫗解決。」

「是!老爺,」雨兒在外面應著。

到了內室,分外清靜。這座內室,依一面光滑的石壁而建,全用大塊的岩石建成,除了一扇門可出入外,還有一個鑲有鐵枝為窗棍的視窗,是朝南而開,窗外是一片青翠欲滴的竹林,另一側還有一道小門關著,不知這扇小門通往何處。室內陳設簡單極了,沒任何桌椅傢俱,只有二三個蒲團鋪在地上可坐,此外,便是空空如也,只有石牆和石壁。

黑豹叫聶十八在自己面前的一個蒲團上盤腿坐下,說:「聶兒,你今後就在這裡修練內功了,吃住都在這裡,不能出去半步。時間的長短,看你練功而定,起碼要二三個月。」

聶十八不由用眼環視一下,這裡沒床沒席的,我怎麼睡呢?看來,我只能在三個蒲團上睡了。可是,我要大小解呢?怎麼辦?黑豹似乎看透了聶十八的心思似的,問:「聶兒,你怕苦?」

「爺爺,我不怕苦,我只想我怎麼大小解的?」

黑豹指著那扇關著的小門說:「那是大小解的地方,裡面有水有紙,不必操心。聶兒,你現在修練內功的地方,可要比我好多了,當年,我只是一個人在巖洞裡練,什麼也沒有。」

「爺爺,我聽母親說過爺爺練功的事。爺爺那麼艱苦練功,我會向爺爺學的。」

「聶兒,現在你不必像爺爺那麼艱苦了,飲食,我會打發雨兒定時送來,你只要專一刻苦練功就行了,不論外面發生什麼事都不要理會。」

「是!爺爺什麼苦我都受得了,我會摒棄一切雜念,潛心一法練功。」

「很好!在練功時,要做到泰山崩於前而不驚恐,刀劍橫在頸上而不變色。像老僧坐禪入定似的,進入視四周景物如無物的忘我境地。」

「爺爺,我會做到的。」

黑豹起身從石壁一處暗匣裡取出了一本薄薄的書和一個小小的瓷瓶,從瓷瓶中倒出了一顆小小的金丹來。這是那位巖洞逝去前輩留下的五顆「奪天回力金沙丹」,黑豹曾經服下一顆,鬼嫗以後也服下了一顆。為了使聶十八更好地練太乙門舉世少有的上乘內功,黑豹將瓷瓶僅有的三顆,給聶十八服下一顆,說:「你將這顆稀世罕有金丹服下去,運氣調息半柱香的時間,然後我再傳你修練內功的口訣和心法。」

聶十八雖然聽鬼姨說過黑豹的種種經過,但這些細小的事情,卻沒有說出來,因為鬼嫗也不知道。爺爺這麼慎重叫自己服下這顆異香撲鼻的金丹,必定有重大的作用了,所以聶十八毫不考慮便吞服下,依言運氣調息。沒有多久,這顆小小的金丹在聶十八體內發揮了奇特的效力,一股真氣從丹田緩緩升起,向體內的十二經脈流動,越流越急。真氣在流動中勁力增大,似乎在衝擊自己體內的什麼關口。一時間,聶十八感到自己心血翻騰洶湧不已,渾身似火燙般的難受,聶十八感到有點害怕了,心想:爺爺給我服下的是什麼丹的?怎麼會這般的難受?

這時,他聽爺爺在耳邊輕輕說:「聶兒,千萬不可胡思亂想,收斂心神,凝神運氣,你能闖過這一道關口就好辦了。」

聶十八點點頭,咬牙閉唇,凝神運氣,真氣衝擊關口的痛苦,他漸漸感到難以忍受了。猛然,他感到全身一震,一口鮮血從口中噴了出來,頃刻之間,一切痛苦消失得無蹤無影,正是否極泰來,渾身舒暢,輕鬆無比。體內的一股其氣,好像衝開了一道閘口似的,流進了另一個天地中任意奔流,歡笑滾騰,好像一條小小的山溪水,流進大江大河一樣。聶十八怎麼也不知道,剛才驟然間的巨大震動,那是他已打通了任、督兩脈的玄關,這一來真氣增厚了,內力比以往增強了一倍。這是一般武林高手苦練十年、二十年才有的成果,有的人一世也不能衝開,而聶十八卻在轉眼之間便衝開了。其實聶十八練內功的時間也不短,自從鬼影俠丐教會他內功法後,他一路上就自覺或不自覺地練,已練成了一股小小的真氣。以後他受了傷時,又得到黑豹一股真氣輸入,跟著便在鬼嫗的指點之下,練那十二經脈圖。前前後後,他修練內功已有一年多了,練成了一股頗為深厚的真氣,要不黑豹也不會輕易讓他服下這舉世罕有的奪天回力金沙丹了。

聶十八在一口鮮血噴出來之後,一時間不知所措。他以為吐血不是一個好現象,只有受傷、重病的人才會吐血,好人是不會吐血的。

黑豹卻捋須微笑:「聶兒,這一口殘血吐出來太好了!」

聶十八茫然:「爺爺,吐血還好嗎?」

「對一般人來說,無故吐血,當然不好,那是凶兆,但你,能將重傷後積在胸中最後一點殘血也吐了出來,以後血氣流通時,再也沒半點隱患,豈不是好?」

聶十八驚愕了:「爺爺,這是我重傷後留下的一點殘血?」

「你不知道?在白雲山七煞劍門那奪魄劍丘運長,用盡全力擊了你一掌,震得你五臟六腑不但翻轉了過來,連經脈也錯亂了。我給你輸了不少的真氣,後又用各種名貴的藥物醫治,才將你從鬼門關救了出來。想不到在你胸中,仍留下這一點殘血,現在吐出來,不是太好了麼?」

聶十八又叩頭拜謝:「多謝爺爺的救命大思。」

「聶兒,你怎麼跟爺爺來這一套了?像一家人嗎?」

「爺爺的救命大恩,又怎能不拜謝?」

「好了!現在你感到身體怎樣?」

聶十八深深吸了一口長氣,又緩緩地吐出來,驚訝地說:「爺爺,我感到好像從所未有過的暢快和舒服,剛才好像置身子火盆之中,熱得難受,現在卻好像在涼爽的樹蔭之下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吐了一口血後會這樣。」

「聶兒,你已打通了任、督兩脈的玄關,與十二經脈聯成了一體,你體內的太乙真氣不但增添了一成,更使這一股真氣又有了一處擴充套件的天地,疏通了十二經脈的真氣,怎不感到無比的舒服和暢快?」

「真的?」聶十八驚喜地跳起來,「爺爺,那我還需不需要再練內功了?」

黑豹要是還是武當派的長老和掌門人,聽了弟子這樣的問話,準會惱怒得將他趕了出去,不再傳他武功了。可是他現在聽了聶十八天真、無知的話,只感到好笑:「哦?你認為不需要再練內功了?」

「爺爺,我不知道。」

「聶兒,你的內功修練才剛剛開始,怎麼就不需要練了?內功這門武學,可以說是活到老、學到老,就是我這麼一把年紀,也在天天的練。你十畫還沒有一撇,就不需要練了?你是不是怕苦?」

「爺爺,我不怕苦。」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