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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回 神秘飛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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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小蘭見了那個趣怪青年,不知怎麼辦才好。可是青年睜眼一看見小蘭,也像見了妖怪的,嚇了一跳了起來,問:「你,你,你怎麼還沒有走的?看著我睡幹嗎?」

小蘭說:「你別給我扮豬吃老虎了!你到底是人還是妖怪?」

趣怪青年愕然:「我明明是人,有手有腳,怎麼會是妖怪了?」

「你要不是妖怪,怎麼躺在這裡睡了?」

「不是你叫我睡的麼?」

「我幾時叫你睡了?」

「喂!你這刁蠻小妹妹,怎麼說話不算話的?你要我站在這裡不動,不准我跟在你後面走,等半個時辰才準走,又說不管我站也好,坐也好,睡也好都行。現在我睡了,你怎麼又走回來看我?你想要我在這裡等多久才能走?」

「你看看,你是睡在原來的地方嗎?」

趣怪青年不由打量起四周來,感到茫然不解,摸摸自己的腦袋,迷惘地說:「不錯,不錯,是有點不像原來的地方。原來的地方,好像只有一顆樹,怎麼一下生出多的樹來了?這是怎麼一回事?」

「你還想給我裝傻扮懵嗎?這離你原來睡的山坳,至少也有二三十里了。」

「那麼我怎麼會在這裡睡了?」

「你問我,我問誰去?」

趣怪青年怔了一會,敲敲自己的腦袋,像恍然大悟地說:「是了!是了!一定是我的夢遊症發作了!」

「夢遊症?」

「是呀,我從小得了這麼一個怪病,往往睡著了就發夢,會莫明其妙爬起來走動,醒過來時,就什麼也不知道了。看來我一定是發夢時跑到這裡來睡了!」

「真的?」

「真的,真的,小妹妹,我絕不騙你。記得有一次,我夢遊症發作起來,竟然跑到高高的懸崖上睡著了,醒來時嚇了一跳。要是我一翻身,那一掉下懸崖摔死了?」

「那一次怎麼沒摔死你?」

「小妹妹,你怎麼這般毒狠呵!我摔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

「起碼世上少了你這麼一個妖怪。」

「喂!你怎麼口口聲聲說我是妖怪了?我像妖怪嗎?你見過妖怪嗎?」

「我才不跟你胡說八道呢。你苦苦纏住我,緊緊盯住我放,你到底想幹什麼?」

「你想知道?」

「說呀!」

「好好!我明人不做暗事,你將你背的包袱和包袱中的所有金銀珠寶,全數給我,那我以後就不再跟著你了。」

「原來你是一個小妖怪,是一個小強盜。你想我會給你嗎?」

「小妹妹,你現在不給我,到時你想給我,我也不要了!」

「你想得真開心,別說現在,就是將來我也不會給你。」

「你不後悔?」

「我後悔什麼了?」

「後悔沒將你包袱中的金銀珠寶給我呀!」

「去你的!」小蘭一下拔出劍來,「小強盜,你最好跑得遠遠的,不然,我真的會殺了你。」

「看來,你這把劍還真的管用呵!」

小蘭不再搭話,一劍揮出,趣怪青年一閃而避開,笑著說:「好好!我走,你千萬別後悔了!」

「誰跟你嬉皮笑臉的?你走不走?」

「對對,我應該走了!」

驀然間,樹林中有人大喝一聲:「你們倆,誰也別想走了!」跟著,有四條大漢一下從樹林深處閃了出來,一個個挽刀提棍,短打束腰,神態兇惡,霎時間便將他們倆包圍了起來。最後閃出來的,大約是這一股山賊的首腦,神態更是兇惡,一臉如針扎般的絡肋短鬚,濃眉突睛,敞開的上衣露出胸口一叢可怕的胸毛,他身後跟著的是兩名持刀的勇士。

這個匪首,諒是經常出沒在英德,清遠一帶最為兇殘的江中鱷,他所掠劫過的地方,幾乎沒有一個人能活下來。江中鱷手下有兩股人,一股由獨眼老賊率領,專搶劫水上人家和過往的船隻,出沒在北江一帶水面上。一年多前,獨眼老賊碰上了聶十八,給當時只會兔子十八跑的穆家短刀法的聶十八殺得大敗,連獨眼老賊也身受刀傷,手下兄弟,十去八九,最後獨眼老賊也身受刀傷,手下兄弟,十去八九,最後獨眼老賊帶著二三個水賊落荒而逃,有好一段日子不敢在北江一帶水面上露面。經過這次挫折,獨眼龍勢力已不及其他兩股水賊了,最後還得靠江中鱷再派了八九個懂水性的弟兄來,才開始活動。

另一股人,便由江中鱷親自率領,出沒在荒山老林中,白天除了攔路搶劫商人和旅客之外,夜裡,便竄到一些小村小寨打劫,所過之處,真是雞犬不留。寸草不生,沒有一個人能活著留下來。半年多前,江中鱷帶領人馬洗劫一處山寨時,剛好碰上了路過這裡的武當派白龍劍的白少遊少俠和崆峒派的秦一峰少俠,兩人見這一夥匪徒死的死,傷的傷。這兩位少俠仍緊追不捨,直搗江中鱷的老巢,將他的老巢一窩端了,夷為平地。但可惜的仍讓江中鱷帶著十多個殘匪逃跑了,竄到陽山、連山兩縣交界的深山大野中躲藏起來,直到打聽到白少俠、秦少俠的真的離開了,才敢出來活動。但是老巢已毀,而且勢力大不如前,跟來的十多個弟兄,負傷的就有七八個,能用的不到九個人,他不敢像以前那樣明目張膽打家劫寨了。陽山、連山一帶民風剽悍、獵戶極多,一個個都多少有兩下功夫,一旦激起民憤,恐怕連藏身之地也沒有。故江中鱷只好幹些攔路搶劫的勾當。但他死性不改,仍殘忍如故,殺人如麻,作案後往往毀屍滅跡,因而不為江湖人士注意,以為這個兇殘的匪首,不知逃到哪裡去了。

昨天,江中鱷接到耳目的報告,說有一隊商人,準備從連山縣城出發,途經陽山,清遠,南下廣州,他聽了大喜,昨天半夜裡就拉隊出來,悄悄地埋伏在這一片樹林中,準備將商隊洗劫一空。他捱了大半夜蚊叮蟲咬,好不容易捱到天亮,等候商隊的到來。不知什麼原因,商隊突然改變了路線,不走陽山,改走乳源到韶州,然後才從韶州走大道,直下廣州。他知道後大失所望,不但失去了一次發財的好機會,還白捱了一夜的山蚊。不料這時,小蘭卻闖了來,他初時認為一個小丫頭,沒有什麼油水。但聽了她和那青年小子的對話,才知道這個小丫頭背的包袱竟有金銀珠寶。他也見到這小丫頭身背利劍,正要對付那個想劫她財物的小強盜,暗想:就想你這小丫頭會兩個功夫,也敵不過老子手中的這把刀。何況自己還有六個弟兄,難道還打發不了一個小丫頭?於是便下令攔截小蘭和那個小強盜,一個也不準走。

趣怪青年一見湧出了七個凶神惡煞的山賊,眨眨眼對小蘭說:「好啦!這下你的金銀珠寶給我也不敢要了!你去對付他們吧!」

小蘭說:「我看你們是一路的,你以為我不知道麼?」

「你這不冤枉人嗎?」趣怪青年轉對江中鱷說:「你們人多,我只有一個人,看來這一條財路,我只好暫讓給你們了!」說著就想走。

江中鱷喝一聲:「你想走?」

「喂!朋友,你不會連我也劫了吧?我身上可沒有銀兩呀!」江中鱷說:「看你不出,年紀不大,卻居然敢一個人出來行劫,可謂膽大包天了,夠勇氣,有膽量。」

趣怪青年一笑:「大王,在下出來混口飯吃,只好這樣了,見笑!見笑!」

「好!算老子今日格外開恩,你留下來跟隨老子,當我手下的小廝,有你好日子過的。」

「我跟隨你?」

「你跟隨老子不好?」

趣怪青年搖搖頭:「我一個人自由自在多好!跟隨你在一帶窮山頭亂轉,有什麼好?對不起,多謝了!」

江中鱷一瞪眼:「你不願跟隨老子?」

「朋友!我們最好還是各行各的路好,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行我的獨木橋,各不相犯,以免傷了和氣。」

小蘭一直在一邊凝神戒備。初時她以為這個小強盜與這夥山賊是一夥人,聽了他們的對答,才明白他們不是一條道上的,便略為放心。她對這一夥山賊並不擔心,大不了一走了事。但對這個行為古怪的少年卻暗暗擔心了。這人的武功她不清楚,但他的輕功實在是不可思議,起碼比自己的輕功高,不然,他不可能悄悄追上自己,而且還跑到自己的前面去了。現在她見小強盜與這夥山賊發生了衝突,心想,這太好了!我加把火,挑動他們互相火拼,由他們鬥得兩敗俱傷,我最後才來收拾好了。小蘭原是個聰明伶俐的小姑娘,膽子更大,她略略想了一下,對趣怪青年說:「若想免傷和氣,你將你身上的金銀珠寶全交給了他們,那不是不用傷和氣了麼?」

趣怪青年愣了愣:「你怎麼知道我身上有金銀珠寶的?」

小蘭本來信口開河地胡說,誰知胡說胡中,看這小強盜的口氣,顯然他身上真的有金銀珠寶,給自己胡說中了,便一笑說:「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其實你身上的金銀珠寶,比我包袱裡的還多,你怕我不知道麼?」

趣怪青年叫起苦來:「你不是存心要害我麼?這簡直是要我的命了!」

「誰叫你貪心不足,自己分了比我多的金銀珠寶,一路還打我的主意。現在,該你有報了!」

「喂!你怎麼胡說八道了?我幾時和你分金銀珠寶了?」

「到了這時,你還想瞞人嗎?昨夜裡,你明明從一戶富貴人家偷了不少的金銀珠寶出來,給我碰上了,才分給我這麼一點。好了,這些金銀珠寶我也不要了!就給你回去,你去和這些朋友打交道好了,不關我的事。」

小蘭說著,真的將自己的包袱拋給了這個趣怪青年,其實她包袱裡只是一兩套洗換衣服,根本沒有什麼金銀珠寶。零用碎銀都放在懷中,沒放在包袱裡。小蘭這一舉動,主要是要挑起他與山賊的交鋒。就算這個小強盜不要,交給了山賊,山賊開啟包袱一看,裡面根本沒有什麼金銀珠寶,準會激得大怒。小蘭更可以火添油,會故意說:「咦!你這小強盜,幾時將分給我的金銀珠寶偷去了?」不怕他們不廝殺起來。

趣怪青年接過包袱怔了怔:「你,你,你怎麼這時才給我?」

小蘭說:「這下你該心滿意足了吧?」

江中鱷一聲獰笑:「給老子將所有的金銀珠寶都拿出來!」

趣怪青年說:「朋友,別那麼不講規矩,你知不知道我們是什麼人?」

江中鱷一瞪眼:「你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江湖上人稱的雌雄小飛賊!」

小蘭嚷起來:「誰跟你是雌雄小飛賊了?」

「不錯!不錯!小飛賊不好聽,那就叫雌雄小飛俠吧!」

江中鱷說:「什麼小飛賊、小飛俠的,老子沒聽聞過。」

「什麼?我們的英名你也沒聽聞?看來你只不過是山溝裡的無名小輩,怪不得不懂江湖規矩,黑吃黑了!」

「小廢話,給老子將金銀珠寶交出來!」

小蘭說:「你要金銀珠寶,問他要好了,不關我的事,我走啦!」

「你也不準走!」

小蘭問:「什麼?我也不準走?」

趣怪青年說:「小妹妹,你別異想天開了,你知不知道我們碰上的是什麼人?」

「他是什麼人?」

「他過去是江中鱷,專在英德、清遠一帶打家劫舍,攔船殺人。不知怎麼跑來這裡攔路搶劫,變成山中龜啦!」

「他就是那個異常殘忍的江中鱷?」

「不是他又是誰?所以小妹妹,你小心了!他是錢也要,人命也要,他可不是一般的草寇。」

江中鱷嘿嘿冷笑:「既然你們知道了老子的大名,還不跪下來向老子求饒?」

「小妹妹,你向不向他叩頭饒命?」

小蘭問:「你呢?」

「我要是向他叩頭饒命,那還叫小飛俠嗎,不成了小飛蛇了?」

江中鱷說:「看來你們是不想將金銀珠寶交出為來了!」

趣怪青年說:「我們辛辛苦苦得來的金銀珠寶,會這麼容易交給你嗎?」

江中鱷說:「那你們別怪老子心狠手辣了!」他喝著四個匪徒「上!給老子將這兩個什麼雌雄小飛俠拿下來!」

一個匪徒問:「江爺,要活的還是要死的。」

「他們反抗,就給我劈了!」

四個如狼似虎匪徒,兩個去對付圓臉趣怪青年,兩個來捉小蘭。江中鱷以為這麼兩個未成年的孩子,若是自己的四個弟兄出手,那準是手到拿來。可是很快地他不禁傻了眼。兩個捉拿黃毛丫頭的弟兄,稀裡糊塗的,自己人竟打起自己來了,拿刀的弟兄捅傷了提棍的弟兄,提棍的弟兄一棍卻打斷提刀弟兄的腰,結果兩個都雙雙翻倒在地上爬不起來。

江中鱷這個土匪頭子,才真正的愣了眼,暗想,這小丫頭,她抖的是什麼劍法?怎會弄得自己手下的兩個弟兄互相廝殺起來的?他哪裡知道,小蘭施展出來的,是太極兩儀劍法,善長借力打力;而他的兩個手下,只是粗魯兇狠的山賊,根本不瞭解這門上乘劍法的奧妙,憑著自己的兇狠用力去拼殺,哪有不上當的?所以很快給小蘭輕輕打發掉。

小蘭可以說是第一次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從來沒有實戰交鋒的經驗。現在驟逢兩條大漢如暴風驟雨向自己進攻,在這生死關頭之下,她咬著牙關,盡力迎敵了。初時,她不過以求自保而已,更不瞭解太極兩儀劍法的巧妙。誰知出手兩三招:便見成效,引得敵人自己殺傷了自己人,不由大喜,信心增加了。她暗想:原來夫人教我的這套劍法這麼神奇,怪不是老爺見了我抖出來這套劍法後,說四五條大漢不能接近我的身邊了。

江中鱷見到去捉小丫頭的兩個手下,莫明其妙地互相殘殺起來,感到不可理解。當再看到那兩個手下去捉那個什麼小飛俠時,更是驚震得說不出話來。不知幾時,這兩個弟兄早已倒在血泊中了,一動也不能動,看來早已魂歸地府。要是說去捉小丫頭的兩個小弟兄,稀裡糊塗地倒地,而去對付這個小飛賊的弟兄,更死得莫有其妙。江中鱷看不出剛剛小飛賊是如何取了這兩個手下人命的。

趣怪青年殺了兩個山賊後,對小蘭笑著說:「看來你這把劍還真的管用。」

小蘭也笑了:「現在你知道它管用了吧?」不知怎麼,小蘭對這個捉弄自己的圓臉青年有好感了。

「小妹妹,小心,這條江中鱷恐怕要親自在出馬了。是你去對付他,還是由我來對付他?」

「你手中沒刀沒劍,行嗎?」小蘭言外之意是說自己來對付這個賊頭了。

趣怪青年笑道:「你別看小了我這一雙手,說不定比你的利劍還管用。」

趣怪青年轉向驚愕的江中鱷說:「喂!江中鱷!不!我現在叫你山中龜,你是向我們雌雄小飛俠跪下求饒命呢?還是想去鄆都城玩?」

小蘭聽到他老是說雌雄小飛俠,感到不是滋味,誰跟你是雌雄小飛俠了?但為了對付這個兇殘的土匪頭,只好暫時不作聲,由他胡說去,等打發了這個土匪頭才說。

江中鱷一向以兇悍殘忍出名,就是武當派的什麼白少俠等等人來端了自己的老巢,也沒有求饒的份,戰不了就跑。向兩個男女小孩子叩頭求饒命?那自己今後怎麼在江湖上混飯吃?

驚愕過後,江中鱷勃然大怒:「小子,老子今天跟你拼命了!」他又吼著自己身後的兩名勇士,「你們上,去將那個小丫頭砍了!」

兩個勇士應聲而上,直撲小蘭,而江中鱷將自己手中的一把砍刀一擺,劈頭蓋腦向趣怪青年劈來,一場惡戰,頓時在林中展開。

兩個勇士似乎比剛才的兩個匪徒武功高一籌,刀勁凌厲,分前後向小蘭進攻。小蘭凝神應戰,抖展出太極兩儀劍的精湛絕招來。小蘭這時的武功,雖然不敵武林中的任何一流高手,但卻比當年鬼嫗初學劍法時的武功高多了。而這兩個勇士,武功頂多與過去老蓬頂的悍匪徒差不多。所以交鋒七八招後,一個勇士亡命進刀,給小蘭的劍光一轉,一下就在他手臂上添了一道劍痕,嚇得他縱了開去;另一勇士從她身後一刀劈來,她劍勢一轉,借力打力,他的刀立即被帶去了另一邊,人也向前趔趄幾步,幾乎翻倒上。等到他站穩想轉身進招時,小蘭的利劍已迅若電閃,劍光閃過之後,這個山賊一聲慘叫,鮮血迸出,倒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另一手臂受了傷的山賊嚇得心膽懼裂,哪裡還敢交鋒下去?連江中鱷也不管了轉身拼命地向樹林深處飛奔而去。

小蘭想縱身追趕,正在與江中鱷交鋒的趣怪青年一見急叫道:「小妹妹,窮寇入林,千萬莫追。」同時一邊閃開江中鱷的刀式與江中鱷交鋒,仍然沒分勝負。因為他一邊交鋒一邊擔心小蘭有危險,一心二用,自然不能取勝了。加上江中鱷武武不錯。刀法雖不是上乘,卻刀法純熟,兇悍威猛,不能不先避其銳。

小蘭聽這趣怪青年一說,也猛然停住腳步。夫人也曾叮囑過,千萬別追逃入樹林深處的敵人,因為敵人在暗,自己在明,是十分危險的,除非自己的輕功十分好才可以。於是她便迴轉身來,不去追趕了。

趣怪青年見小蘭沒任何危險了,便放心對敵。他身形縱上躍下,奇詭莫測,掌影重重,似乎四面八方都是他拍出的掌,而掌勁比江中鱷的刀勁還凌厲。小蘭看得驚愕了:這個小強盜是哪一門的武功?她正想著,只聽「蓬」的一聲悶響,江中鱷那碩大的身軀,橫空飛了起來,口中噴出一股鮮血灑向空中,摔下來時,已是一具不會動的屍體了。趣怪青年這一重掌拍出,力不下千斤,就是一塊巨石,也可以拍飛拍碎,何況一個人血肉之軀,怎能不登時斃命的?

小蘭還擔心這個土匪頭沒死,想奔過去補上一劍,殺了這兇殘成性的賊頭,趣怪青年說:「你不用過去了,他已經跑到鄆都城去見閻王啦!」

小蘭一怔:「你一掌就拍死了他?」

「給我重掌拍中的,恐怕沒有人能活下來,你不相信,不妨去看看。」

小蘭不由遠遠看了江中鱷一下,見他的確是死了,驚愕地說:「你這一掌好重呵!一個牛高馬大的漢子,一掌就給你拍死了,你這是什麼掌法的?」

趣怪青年眨眨眼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掌法。」

「你練掌法不知道?」

「是呀!」

「你不說罷了,鬼才相信你會不知道。」

趣怪青年笑了笑:「小妹妹,這下好了!殺了這個兇殘的江中鱷,今後我們雌雄小飛俠的名氣,就在這一帶打響了!」

「鬼才跟你是雌雄小飛俠!」

趣怪青年愕然:「我們不是雌雄小飛俠?」

「你是你,我是我,你別將我跟你扯到一塊上去。」

「你不願跟我在一起?」

「你別臭美了!誰跟你在一起了?」

「我們不在一起,那雌雄小飛俠不就沒法叫了?」

「我看你一身邪裡邪氣,什麼雌的雄的,你再胡說,我可惱啦!」

「那我們叫什麼好?」

「我沒時間與你胡說八道,快將我的包袱給回我,我要趕路了。」

「包袱?你不是給了我麼?怎麼又要回去?」

「誰給你了?」

「那你剛才為什麼拋給我?」

「那是我故意逗你的!你以為包袱裡真的有什麼金銀珠寶嗎?」

「沒有?」

「裡面只有我一兩套洗換的衣服,你不會連女孩子的衣服也要吧?你真的要,我給你好了!」

「不不!我要女孩子的衣服幹什麼?」

「那你將包袱給回我呀!」

趣怪青年好像不情願將包袱交回給小蘭似的,嘆了一聲說:「看來我這一趟,不但是白跑了,也白費勁,結果什麼也沒有得到。」

「你真的想要金銀珠寶?」

「我要金銀珠寶幹嗎?我身上有的是。」

「你真的有?」

「你不信?我拿出來給你看看。」趣怪青年從懷中掏出了一個刺繡精美的荷包,開啟給小蘭看。小蘭一看,一下驚訝住了,荷包裡有幾顆光華閃閃的大珍珠,還有不少的金葉子和金豆豆,她睜大了眼睛:「原來你真的有呀!」

「小妹妹,你要不要?我可以分一些給你。」

「我不要。」

「哦?你為什麼不要?」

「你這是賊贓。」

「什麼?賊贓?」

「不是賊贓是什麼?我要,那不髒了我的手,要了,我不成了真正的雌雄小飛俠了?」

「嗨!你以為這真是賊贓嗎?」

「不是,你哪裡來的這麼多金子和珠寶?」

「你以為我真的是什麼小強盜、小飛賊了?」

「你就是好人也有限。」

趣怪青年給小蘭弄得啼笑皆非:「好好,我好人有限,不過我告訴你,這些都是我家的東西。」

「你既然有這麼多東西,那你還想要什麼?」

「我——!」趣怪青年神情古怪地看了看小蘭,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小蘭說:「嗯!你說不出來吧?我看你是人心不足蛇吞象,還想得到更多的金銀珠寶!」

趣怪青年苦笑了一下:「罵得好!不過,我要的不是金銀珠寶,而是這世上一件最珍貴的東西,我今天得不到,我想我以後會得到的。」

「最珍貴的東西?哪是什麼?」

「現在我不能告訴你。」

「好呀!你不告訴我,我還不想聽呢!你礙了我太多的時間了,我要趕路啦!多謝你助了我一把。殺了這一夥山賊。」小蘭說完,便匆忙趕路了。

她在離陽山縣城五里多的大道上,迎面碰上聶十八和盛和飯店的一位店小二。小蘭驚喜地奔了一上來:「少爺,你怎麼在這裡了?夫人呢?」

店小二說:「蘭姑娘,夫人和小主人見你這麼久沒趕來,擔心你會不會在路上出事,特意出來看看。」

小蘭說:「多謝夫人和少爺了,我的確在路上出了一點事。」

聶十八急問:「出了什麼事?」

「我碰上了江中鱷一夥山賊了!」

聶十八一怔:「江中鱷?」這個名字,自己似乎在哪裡聽過似的。

店小二卻驚震了:「蘭姑娘,這是一個十分兇悍和生性殘忍的山賊頭子呵!」小蘭說:「放心,這江中鱷已經死了!不能再為害別人啦!」

店小二更是驚喜,訝然問:「蘭姑娘,你殺了他?」

小蘭說:「我們回去吧,要不,夫人等急了。」聶十八說:「不錯,們先趕回去,別叫母親擔心。」

於是他們很快回城裡,走入盛和飯店內院。鬼嫗一見小蘭便問:「丫頭,你怎麼這時才趕來?走不動了麼?」

聶十八說:「媽!小蘭在路上碰上江中鱷這一夥山賊了!」

鬼嫗愕然:「江中鱷一股無人性的匪徒,在大半年前,已給武當派的崆峒派的兩位少俠,擊得潰不成軍,連老巢也給端了。人們傳說他已死了,怎麼會在陽山縣內出現了?」

「夫人,婢子也不知道他怎麼會在陽山縣出現的。」

「丫頭,你與他們交鋒了?」

店小二在旁說:「夫人,蘭姑娘殺了江中鱷,為這一帶的百姓除了一大害。」

鬼嫗似乎不相信,說:「丫頭,以你目前的武功,與他單打獨鬥,或許有可能勝他,要殺他恐怕不容易。要是一夥山賊,你能自保已算不錯的了!」

「夫人說對了,殺他的不是婢子,是一個自稱小飛賊或者小飛俠的人,婢子只殺死挑傷了四個山賊。」

「哦?小飛賊?小飛俠?這可在江湖上沒聽說過有這麼一個人。丫頭,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夫人,我看他一身邪裡邪氣,比少爺年紀小,比婢子大不了幾歲。可他的輕功和掌法實在的俊,一掌就將江中鱷拍死了!」

「哦!丫頭,他怎麼邪裡邪氣的了?」

小蘭便一五一十將自己如何碰上這個小飛賊,小飛飛賊又怎麼跟蹤自己,捉弄自己,以後又怎麼與山賊交鋒等等經過,老老實實幾乎一字不漏地說了出來。鬼嫗沉思不語,聶十八聽了卻十分驚奇,問:「媽,這是什麼人?是好人還是壞人?」

鬼嫗說:「是好人是壞人我們不能一口去肯定。要是從好的方面去想,這恐怕是一個遊戲人間的小奇人,對小蘭沒有惡意。說不定他真的在暗中保護了蘭丫頭,從壞的方面去想,那就十分可怕了。」

聶十八一怔:「媽!他怎麼可怕了?」

「孩子,最近一段時期,嶺南出現了不少的神秘人物,都與藍美人的事有一定的牽連。這個自稱小飛賊的人,為人亦正亦邪,說不定他是神秘人的其中一個,有意接近小蘭的,探聽我們的虛實。」鬼嫗說到這時,問小蘭:「丫頭,他有沒有向你打聽什麼的?」

「夫人!沒有呵!」

「沒問幽谷的事?」

「沒有!他只是存心捉弄我。」

「唔!丫頭,不管他是好人壞人,我們都得提防他一點。」

「夫人說的是,我看他沒有一句話是真的,嘻嘻哈哈,盡有說胡話,所以我一句話也不聽他的。」

聶十八問:「你怎知道他沒一句是真的了?」

「他說他是陽山縣人,我聽他的口音,不但不是陽山縣人,連嶺南人也不是。他向那夥山賊說我和他是什麼雌雄小飛賊、小飛俠,鬼才同他是雌雄小飛俠呢。」

鬼嫗聽了好笑:「丫頭,別說了,快吃飯吧。吃完飯,我們還要坐馬車趕去廣州,現已經是午時了。」

「是,夫人。」

飯後,他們主僕三人略為休息,便登上一輛早已準備好的馬車。為了不引人注意,馬車並不停在飯店鋪面的大街上,而是停在店的後門內巷中。小蘭隨同夫人上車,偶然抬頭一看,只見對面牆頭的一棵樹上,那個小飛賊正悠閒地坐在一枝橫枝上,朝自己微笑。小蘭不由「呀」了一聲,鬼嫗問:「丫頭,你怎麼了?」

小蘭輕聲說:「夫人,那個戲弄我的小飛賊,正在對面的一棵樹上呢!」

「哦?」鬼嫗抬頭一看,對面樹上哪裡有什麼人?連鳥兒也沒有一隻,小巷的兩頭,也空無人影。鬼嫗說:「丫頭,對面樹上幾時有人?」

小蘭再看,小飛賊果然不在樹上,一時間怔住了:「夫人,他剛剛還在樹上的,怎麼一下不見了?」

「丫頭,你是不是多心眼花,看錯了?」

「夫人,他剛才真的在樹上呀,婢子絕不會看錯了的。」

「那麼說,這個小飛賊的機靈和輕功,高得出乎的意料之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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