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確,以鬼嫗這時的功力,已是中原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內力相當的深厚,別說是一個人,就是一隻鳥飛上飛落,她也察覺出來。可是小飛賊的離去,她居然察覺不出來。總不會這個小飛賊的輕功,也到了像自己的境地,身如輕煙淡雲,一閃而逝,其快如電,沒弄出半點響聲來?要是這樣,這個小飛賊絕非等閒之輩,更加要提防他了。
這時,聶十八和馬車伕和張勇也出來了。聶十八母親和小蘭一臉的驚疑之色,問:「母親,出了什麼事了?」
「聶兒,剛才蘭丫頭說,那個小飛賊在對面圍內的一棵樹上出現了。」
聶十八、張勇和馬車伕都怔住了。聶十八往對面樹上望去,問:「現在呢?他在了哪裡了?」小蘭說:「一轉眼,我不見了他的人影。」
張勇說:「夫人,我躍上牆頭看看。」
鬼嫗說:「別上去,去了也沒有用。這個小飛賊的輕功實在好,人更機靈,他的離開悄然無聲無影,連我也察覺不到,說不定這時他早已遠了。老張,對面人家是不是原來的那一戶財主人家?」
「是!」
「唔!今後你可多留心這一戶人家,但不可去驚動他們。」
「夫人,小人知道。」
鬼嫗對車伕說:「剛才那個小飛賊在這裡出現過,你再仔細檢查一下車內車外,就是拉的兩匹馬,也要檢查一下,看看有什麼異樣。」
車伕將車和馬匹,都仔細地檢查了一遍,說:「夫人,沒有什麼異樣。」從外表上看,這輛馬車與其他的馬車沒有什麼不同只是寬大了一些,但車內佈置卻十人分舒適,坐墊是富於彈性的軟墊,不怕顛簸,可坐可躺,車內還有一張小小的矮方桌,可擺放東西。車內準備了食水和食物,不用在中途下車進餐。車窗垂下精緻的竹簾,從車內可看到車外,則車外完全看不到車內的人。
這輛馬車特為幽谷大院的人設定,車伕更是自己人,不但駕車技術嫻熟,也身懷武功,尤善長鞭法,一鞭擊出,可將攔路搶劫的匪徒拍飛捲走。這樣的馬車,幾乎各大站都有一輛,專為自己人作長途來往之用。
小蘭曾經跟隨夫人坐過這樣的馬車,沒感到奇,聶十八可是大姑娘上轎,平生第一次。對他來說,這樣的馬車太豪華了!這是王公貴族們才坐得起的馬車。他看著軟綿綿的坐椅,幾乎不敢坐下去,害怕坐壞了。所以他上了馬車後,不知怎麼辦才好。小蘭說:「少爺,你坐呀!」「坐?這麼好的東西,弄髒弄壞了,那不可惜麼?」
「少爺,你以為它是豆腐麼?怎麼一坐就會壞了?再說,你的衣服也沒髒呵!」
鬼嫗是過來人,也十分了解聶十八的心情,說:「聶兒,坐吧,這些都是準備人坐的,不坐,那才可惜呢!你總不能蹲在馬車上不坐嘛,直不是自己找自己辛苦?好的馬車,不一定是達官貴人才配坐,我們也一樣可以享受,沒有什麼不同。」
「是!」聶十八便坐下來,感到十分的舒服。他總感到,坐馬車是一種浪費,尤其是坐這樣舒服的馬車,更是浪費。他一向坐慣了草墩、石頭和木凳,他寧願跑路,也捨不得花錢去坐馬車的。
馬車伕在車頭上說:「夫人,你們坐穩了!」跟著他努的一聲,轉身韁繩一抖,馬鞭一揮,在空中「叭」的一下,馬車便奔出了內巷,轉出大街,直出南城門口,朝清遠縣而去。
鬼嫗對聶十八說:「聶兒,初時,我也像你一樣,什麼都捨不得花,但你爺爺給我講了一個故事,對我的啟發很大。」
「哦?爺爺講了一個故事?」
「爺爺說有一個人買了一雙靴子捨不得穿,十分的珍惜,所以他在山間走路時,往往將靴脫下來背在肩上,寧願自己赤著腳走路,以保護靴子免受損壞。」聶十八說:「他怎不買雙草鞋穿?」
小蘭一雙眼睛本來老盯著車後的視窗,聽了後問:「夫人,以後呢?」鬼嫗笑著說:「以後他雙腳給小石頭劃傷了,想穿靴子也不能穿啦。」
小蘭說:「夫人,這個人怎麼這樣傻?」
「是呀!他要是不傻,就不會這樣幹了。靴子是和來保護腳的,他顛倒過來,用自己的腳去保護靴子。」
聶十八說:「媽,我明白了。」
小蘭說:「夫人,那麼說,我媽也做了一件傻事。」
「你娘做什麼傻事」
「她有一塊極好的衣料,一直捨不得用和來做衣服穿,也不知收藏了多久。可是當她想拿出來做衣服時,一看,已不能用啦。」
聶十八問:「怎麼不能用了?」
「全黴爛了,少爺,你說能用嗎?連做抹布也不行。所以我媽以後學得聰明了,凡是買了的東西,就應該用,別怕可惜了。」
聶十八默然不出聲。鬼嫗說:「當然,我們不能一味的去追求物質上的享受,像有錢的子弟那麼揮霍無度,暴殮天物,但也不能像苦行僧一樣的過日子,有條件時,該享受時,還是應該享受,別像孤寒財主,有錢捨不得花,結果,反而是最大的浪費。」
不知怎麼,小蘭的一雙眼睛,又望著車後視窗外的景物了。鬼嫗問:「丫頭,你看什麼?」
「夫人,我擔心那個小飛賊會跟蹤而來。」
「哼!他要是敢跟蹤而來,我叫他有好看的。」
「夫人,你不會殺了他吧?」
「那就要看他跟蹤我們是什麼用意了,丫頭,你害怕我殺了他?」
「夫人,我不知怎麼說才好。」
「你是不是喜歡這個小毛賊了?」
「哎,我喜歡他幹嗎?他邪裡邪氣的,說話沒半句真的。不過,他好像不是什麼兇惡的人,與那些搶卻殺人的兇賊不同,也不同四個月前來犯我們的那一批朝廷鷹犬們的。」
聶十八也點頭說:「媽,我看這個小飛賊也不是什麼壞人。」
「哦,你敢肯定他不是壞人了?」
「媽,我從他殺江中鱷,勸小蘭窮寇莫追這兩件事情看,他恐怕是一個愛捉弄人的奇人。因為我以前也給穆家姐妹和邢天燕姐姐捉弄過,可她們都是俠義人物。說到邪,我看刑天燕姐姐姐比這個飛賊更邪。」
小蘭好奇地問:「少爺,你怎麼給她們捉弄的?」
聶十八便將穆家姐妹和邢天燕、小雪怎麼捉弄自己的事一一說了出來。小蘭聽得咯咯地笑:「少爺,你是一個老實人,要是我,才不相信她們當時的胡說八道哩!」
「不過,她們都是真正的俠義人士。我看,這個小飛賊,好像也是這一類的人。」
鬼嫗說:「要是這樣就好了。不過,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有時好人壞人,不是一下就可以看得出來。」
黃昏日落時,馬車到了清遠縣城的郊野,車伕向鬼嫗請示:「夫人,我們是連夜趕路,還是在城裡投宿?」
鬼嫗問聶十八:「你看呢?」
聶十八想了一下說:「媽!我看人雖不累,馬也恐怕跑累了,何況在夜裡趕路也易出事,我們到城裡投店住宿好不好?」
「聶兒這樣說,我們就在清遠住一夜好了,橫豎我們也不急趕去廣州的。進城吧!」
「是!夫人。」馬車伕將馬鞭一揮,便趕馬進城,最後在一間叫「飛霞客棧」店前停下來,店內的店小二慌忙奔了出來迎接。鬼嫗問:「有沒有清靜上好的房間?」
「有!有!夫人請隨小人來。」
這一間飛霞客棧,其實也是幽谷大院開的,鬼嫗這樣問,是為了不讓外人注目而已。小蘭下車時,忍不住四下看看,看看有沒有那個神出鬼沒的小飛賊出現,結果沒發現,她才放心了。心想:看來這個說話沒半句真的小飛賊,是不會跟蹤而來了。這樣也好,省得他來這裡給自己添麻煩,又不知怎麼的捉弄自己。不知怎樣,這個小飛賊,在她小小的心靈上,變成了去不掉,抹不了的一個陰影,想看見他,又怕看見他。
店小二帶鬼嫗她們到一處清靜獨門獨院的樓閣裡住下。這一處獨門獨院的樓閣,除了接待幽谷大院的人住外,從沒接待過任何人,一般都是鎖著。今天中午,店主就接到了陽山飛鴿傳書,說夫人可以到清遠住,所以店主一早就派人打掃乾淨,準備了茶水、晚飯和一切應用之物。
鬼嫗他們吃過晚飯和洗澡後,便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準備明天一早動身。小蘭在床上練了一回內功後,見窗外月色甚好,一時不想睡。她頭一次用這套劍法與山賊交鋒,更感到這一套劍法的奇妙。同時更提起了她練劍的信心和興趣。當她在池邊草地上練了一回劍後,驀然發現有一條人影,立在一棵樹蔭下,似乎饒有興趣地看著自己。起初時以為是少爺聶十八在觀看自己練劍,可是細看之下,似乎不是少爺。因為少爺不可能這麼的矮小。她一時驚訝了,不會是客棧裡的小廝在偷偷看自己練劍吧?這麼夜了,不可能有外人跑到這深院裡來。
小蘭輕喝一聲:「你是誰?」
那人影「噓」了一聲:「別大聲,是我。」
小蘭更怔住了,瞪大眼問:「什麼?是你?」
「是呀!就是我呀!你沒忘記我吧?」
這個人影,正是小蘭想看到又怕看到的古靈精怪的小飛賊,一時間呆若木雞。她感到這個小飛賊太過大膽了,居然跑到這裡來,要是讓夫人知道了,他還有命麼?
小飛賊似乎不知道自己的死活,又說:「你的太極兩儀劍法使得不錯呵!你是武當派的弟子?」
小蘭對劍法是知道的,卻不知道它是武當派的劍法。這時她沒心機去理會,只想知道這個膽大如天的小飛賊為什麼深夜跑到這裡來。在路上他跟蹤自己,可以說是圖自己的金銀.但他身上的金銀珠寶多的是,顯然並不是為偷取金銀而來。那麼圖的是什麼?想打聽自己與夫人是什麼人?那麼目的意圖何在?難道他是夫人所說的,是最近一些神秘人物中的一個小神秘者?居心用意險惡?對他真的要小心提防了。便說:「誰跟你武當文當的!你……」
小飛賊卻側頭問:「哦?你不是武當派門下的弟子?」
「鬼才是武當派門下的弟子。」
「那你怎麼會太極兩儀劍法的?」
「我怎麼會關你什麼事?我問你,你跑來這裡幹什麼?」
「我想看看你呀!」
「看我?我有什麼好看的?」
「小妹妹,你當然好看啦!要不,我幹嗎老遠跑來看你?」
小蘭對他的話是一句也不相信,問:「你現在看夠了沒有?」
「哎!這怎能說看夠的?」
「我不想跟你嘻嘻哈哈的,你到底深夜裡跑來這裡幹什麼?」
「我不是說想看看你麼?」
「就這麼簡單?」
「還有,我想和你說話。」
「沒別的了?」
「我還有什麼別的了?」
「說!你到底是什麼人?」
「你不是知道了麼?我是小飛俠!要是你和我在一起,我們就是名副其實的雌雄小飛俠了!」
「俠你的頭!鬼才和你在一起。」
「小妹妹,我這麼討厭麼?」
「你不但討厭,簡直是討厭死了!」
「小妹妹,看來你今夜裡不大高興呵!」
「你深夜裡跑來,我會高興嗎?」
「好吧!那我走,等你高興了,我再來看你。」
小蘭突然一劍揮出,擋住了他了去路:「你這麼就想走?」
「你不高興,我不走幹嗎?」
「說!你到底是什麼人,來這裡有何意圖?」
「小妹妹,你不會疑心我我想偷你們什麼吧?再說,你們沒有什麼值得我偷的。」
「既然沒有值得你偷的,你跑來幹什麼?」
「我不是說想看看你麼。」
「你以為我會相信?」
「你不相信我有什麼辦法?」
「你真的不想說實話?」
「你要我說什麼啊?」
「好!你不說,那你就別想離開這裡。」
「你要捉我?」
「你以為我會客氣麼?」
「小妹妹,你的劍法不錯,但恐怕你捉不了我這個小飛賊,就是想傷我也不容易。」
「好!那你就試試。」小蘭不說話,又一招太極兩義劍法抖出來。
小飛賊一閃避開:「小妹妹,你不是來真的吧?」
「你以為我跟你鬧著玩麼?」小蘭一邊說,一邊出招。一連出了四五招,都叫小飛賊輕而易舉地閃開了。
小飛賊說:「好!那我就看看你的劍在我身上管不管用了!」
小蘭不再答話,一招又一招揮出。不知怎的,她的這一套劍法對山賊發揮了奇妙的作用,對小飛賊在卻一點也發揮不了作用。小飛賊在閃過她十多二十招後說:「小妹妹,你們別再玩了。」說時,身形驟變,迅若火花,搶進小蘭的劍光中來,一齣手,就將小蘭手中的劍奪了過來,跟著又縱了開去。
小蘭頓時呆若木雞,小飛賊急問:「小妹妹,你沒事吧?」半晌,小蘭說:「你欺負人,我去叫夫人去。」
小飛賊慌忙說:「別叫,別叫!算我對不起你好不好?」
「你白天在山道上捉弄我,現在又跑來欺負我。」
「小妹妹,你完全誤會我的意思了!白天,我雖然提弄你,但也完全是擔心你的安全,擔心你稀裡糊塗跑進了那夥山賊埋伏的圈子裡去了。現在,我的確是跑來看看你,沒存有半點欺負你的心。」
突然間,一條人影,似幽魂幻影般出現在他們兩人之間,語調森森地說:「小飛賊,看來你的武功很俊呵!」
小飛賊一時間驚怔了,感到來人武功非同小可,事前沒半點預兆,悄然無聲出現,彷彿一個幽魂,一下從地底冒出來了一樣。再看來人面蒙黑紗,不見真面目,驚問:「你、你、你是誰?」
小蘭一下歡叫起來:「夫人!你來了?」
小飛賊一怔:「你是夫人?」
「唔!我就是江湖上人稱的鬼夫人?」
小飛賊又是嚇了一跳,「什麼,你就是那神出鬼沒的鬼夫人?」
「不錯!小飛賊,你是不是為我而來?」
「不不!我怎會為你而來呢?」
「那你深夜裡跑來這裡幹什麼?不是來刺探老身的行蹤和麵目?」
「夫人,我絕沒有這種意圖。」
「你只是為看看老身跟前的蘭丫頭?」
「我的確是這樣,沒有他意。」
小蘭說:「小飛賊,你在我夫人面前,還不講實話嗎?你是不是真的想死了?」
「我已經講實話了,你們不會要我編一套假話出來吧?」
「唔!我想聽聽你是怎麼編的。」
小飛賊搔搔腦袋,一時不知怎麼說了。小蘭說:「說呀!你怎麼不說了?你不是信口開河,很會說話的麼?」
小飛賊說:「夫人,我碰上不少的人,你卻是我碰上的第一個怪人了!」
「我夫人怎麼怪了?」
鬼嫗說:「看來你連假話也不敢說了!」
「夫人真的要聽?」
「唔!」
「夫人聽了可別生氣。」
「蘭丫頭,你讓他說。」
小飛賊圓圓的眼睛轉了轉:「夫人,你說對了,我的確想來刺探你的行蹤和麵目。不過現在不用刺探了。」
「唔!怎麼不用了?」
「因為我已知道了你們的行蹤,面目也不用看,還刺探幹嘛?」
「誰打發你來的?」
「就是夫人你呀!」
小蘭嚷起來:「胡說八道!我夫人會自己打發你來刺探自己的行蹤和麵目嗎?」
鬼嫗問:「小飛賊,你是不是嫌命長了?」
「哎!我今年才滿十五歲,怎麼嫌命長了?我碰上了張鐵嘴,他給我測了一個安,說我不多不少,起碼可以活到七八十歲,我也不嫌長呵!」
「他說錯,或者你聽錯了,我看你恐怕活不到十六七歲。」
「不會吧?」
鬼嫗驟然一袖拂去,她不想立取了這小飛賊的性命,只用二成的功力,給這個小飛賊一個教訓,所以袖勁直取他下腿的脛骨,令他受傷倒地爬不起來。
小飛賊似乎天生的反應敏捷,一縱而起,避開了這一袖勁,飄落下來:「夫人,你不會真的要我過不了十六歲吧?那不違反天意了?」
鬼嫗點點頭:「看來你武功真的不錯,好!再接老身一招!」鬼嫗這時運了五成的功力,一袖直取小飛賊的上身。這五成的功力,真可以將一頭大水牛拍得橫飛起來。小飛賊的身形真的橫飛起來,一直摔到圍牆去。小蘭擔心了:「夫人,他不會死吧?」
「這小飛賊,死卻不會,摔傷是難免了!這也是給他的一個教訓,看他今後還敢不敢來招惹我們。」
聶十八隱身處閃出來:「媽,我去看看他傷得怎樣了。」
也在這時,牆外傳來小飛賊嘻嘻的笑聲:「多謝夫人一袖之功,將我送出了牆外,我告辭了,但願青山常在,綠水長流,我們再會。」人聲是漸去漸遠,最後一句話是從遠處傳來,隨後就寂然無聲,恢復了深夜的寧靜。
鬼嫗不由怔住了。以自己五成的功力,給擊中的人,哪怕是一流上乘高手,沒有不帶傷的。可是這小飛賊,在聲音語氣中,絲毫也不帶傷,而且內力深厚,中氣充足。最後一句,似乎在兩裡之外傳來,仍字字清楚,他真的是借自己一袖的勁力而走了?那麼說,這個小飛賊的奇異武功,真深不可測。一個年紀輕輕的青少年,竟有如此的武功,恐怕當今武林少有。他到底是哪派的門下弟子?可惜讓他跑掉了,不然,出手三招,便可看出他的武功門派來。
小蘭說:「夫人,這個小飛賊真的沒有死嗎!」
「他不但沒有死,連傷也沒有傷。」
「真的?他沒確受傷?」
「他要是受傷,說話有這麼輕鬆和跑得這麼快麼?」
「夫人,要不要將他追回來?」
聶十八說:「別追了,看來他對我們好像沒有什麼惡意,小蘭,說不定他真的是來看看你。」
「少爺,你相信他話嗎?」
「我相信。」
「少爺,你太老實了,怪不得那麼容易給人騙了。」
鬼嫗說:「丫頭,少爺說得不錯,他起碼對我們沒有什麼惡意,以他的武功,想害你簡直是輕而易舉。」
「夫人,那麼說不是來刺探我們的行蹤了?」
「我很難說,但願他是一個遊戲人間的小怪俠就行了!」
「夫人,他要不是呢?那怎麼辦?」
「那也役有什麼,他頂多再來給我們添麻煩罷了,除非他出於另一種原因。」
聶十八不明:「媽,什麼另一種原因了?」
「情!」
聶十八愕然:「尋?他是來尋找東西的?」
鬼嫗聽了好笑。她看看聶十八,又望了一眼茫然不知的小蘭,暗暗搖頭:聶兒雖然快二十歲的人了,根本不懂男女之間的事。而小蘭,更是一個孩子,不懂人間情為何物,自然不會理解小飛賊對她的心意了。看來這事目前不能對他們多說,以免影響了他們的練功學武。於是將錯就錯地說:「為娘也不知道他跑到我們這裡來想尋找什麼的?要是知道就好了!好啦!時間不早了,明天我們還要趕路,大家都去睡吧。這個小飛賊,恐怕今夜裡不會再來了!」
小蘭似乎心有所思地問:「夫人,是不是我們身上有什麼最珍貴的東西?他說他現在不能告訴我。」
聶十八問:「莫不是他要的是藍美人?」
「少爺,我不知道,因為他沒說。」
鬼嫗問:「這話是他剛才說的?」
「不是!雖他在殺了江中鱷這一夥山賊後說的。初時我還以為他想要的是金銀珠寶。誰知他金銀珠寶有的是,還想分一半給我呢!」
「丫頭,你要了沒有?」
「夫人,我才不要他那些髒錢哩!」
鬼嫗心中已明八九分了,同時也暗暗歡喜。這個丫頭不是一貪財的女子,一個人對金銀不起貪心,不為珠寶所動,可以說極為可貴了。便說:「好了!我們去睡吧,有話留到明天在馬車上說。」
第二天,他們在登上馬車,直往廣州而去。從清遠去廣州,沿途有什麼高山峻嶺的險惡山道,地勢比較平坦,途中也沒有什麼事故發生。至於小飛賊,似乎沒有再出現他的蹤跡了。聶十八不大放心地問:「媽,這個古怪的小飛賊,會不會再來給我們添麻煩?」
鬼嫗看了小蘭一眼,含意深長地說:「恐怕他一定會再來。」
小蘭問:「他敢再來?那真的不要命了。」
「不錯,他要是再來,真的是不顧自己的死活了。」鬼嫗轉問聶十八,「聶兒,你要是碰上了這個小飛賊,你怎麼打發他?」
「我要問清楚他為什麼要跟蹤我們。」
小蘭說:「少爺,他連夫人也不怕,能向你說實話嗎?我擔心他油嘴滑舌的將你騙了,上了他的當。」
「要是這樣,我只好勸他離開,別再來纏住我們。」
「你不打算與他交鋒?」
「媽,他既然對我們沒有什麼惡意,交鋒幹嗎?再說,爺爺說過,非不得已,不可抖現自己的武功來,以免引人注意。」
「聶兒,話雖然這樣說,但這個小飛賊,值得你與他過手交鋒,這樣,可試探出你所說過武功的實踐實戰的效果來。你爺爺為了想試探西門劍法,不遠千里,趕到貴州去慕容一家的。」
「媽!那我不叫人注意了?」
「放心,你爺爺早為你準備好了,沒人知道你就是聶十八。」
「哦?爺爺為我準備什麼的?」
「一副極好的面具。」
「面具?」
鬼嫗從自己懷中掏出一個小包包,開啟來看,裡面有三副製作極為精緻的面具,一戴上,便遮住了大半個臉,只臉出一雙眼睛和下半部的鼻孔和嘴來,完全將一個人的真面目改變了。鬼嫗說:「聶兒,你戴上了與人交鋒,就沒人認出你來了。當然,你的行動,要極為神秘才是,不可讓你盯上了。」
小蘭好奇了:「夫人,我有沒有?我也希望戴上一個。」
「丫頭,少不了你的,一共三副,我們每人都有一副。」
小蘭頓時高興起來:「夫人,這太好了,以後我也戴上面具.去捉弄那個小飛賊。」
「丫頭,你千萬跟亂來。以你的武功,不但捉弄不了小飛賊,他身手極快,一下就會將你的面具揭下來,到時就弄巧成拙了。對付小飛賊,只能讓你少爺出面。」
聶十八問:「這個小飛賊會真的會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