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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麓湖畔上(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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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聶十八問小飛賊真的會再來?鬼嫗說:「我要是沒看錯,這小賊可能會在廣州出現,而且還會主動來找蘭丫頭。」

小蘭怔了怔:「他這麼纏人的?夫人,那我怎麼辦?」

「丫頭,你不是要捉弄他麼?」

「哎,他邪裡邪氣的,怕的是我捉弄不了他,反給他捉弄了!再說,他武功又高,我怎麼也打不過他的。」

「丫頭,那你放心,到時,你少爺就會出現對付他了。」

聶十八愕然:「我?」

鬼嫗一笑說:「是呀!聶兒,這次出來,你也要學會應付各種各樣的人,這也是在江湖上行走的一門本事。」

突然,小蘭「呀」的一聲輕叫起來。

鬼嫗問:「蘭丫頭,什麼事又大驚小怪了?」

小蘭指指車後的窗外,「夫人,你看。」

鬼嫗和聶十八不由往窗外望去,只見三匹健壯的雄偉駿馬,從山道上飛奔而來,跑在最前面的一匹駿馬上,騎著一位少年公子,靜蘊異常,灑脫飄逸,衣著華礬,生得面如滿月,目光流盼,嘴角眉梢含笑,更隱含著聰明俊秀之氣,這真是人間少有的一位少年俏郎君。他後面跟隨著的是兩名威武的武士,帶刀佩劍,顯然是這位華麗公子的貼身衛士。

那位公子追上了鬼嫗的馬車,略略含笑打量了馬車一眼馬車旁一掠而過,三匹駿馬,如箭離弦,轉眼已奔到遠遠的前面去了,山道上揚起了一片塵土。

聶十八驚訝地問:「這位貴公子是誰?」

小蘭說:「少爺,他就是那個小飛賊呀!少爺不認得了?」

聶十八更是愕然:「什麼?又是他?」

昨夜,鬼姬由於在騰隴的樹影之下,看不清小飛賊的真面目,現在也有些奇異了,問:「他就是那個小飛賊?」

聶十八又說:「小蘭,你是不是認錯人了?不會是他吧?」

「少爺,真的是他哩!圓臉圓眼,嘴角眉捎都帶邪氣,就是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哪怕他燒成灰,我也認得出來。」

「奇怪,怎麼一個放蕩不羈的小飛賊,變成了一個雍容華貴的王孫公子了?」

「少爺,我看半點也不奇怪。」

「怎麼不奇怪了?」

「人家看我們,不也是富貴人家麼?夫人走出去,我看比任何貴夫人都有風度,莊重大方,儀態萬千,誰又會想到我們夫人是當今令武林人士敬重的蒙面女俠了?」

聶十八頓時沒話說了。鬼嫗說:「看你這丫頭,將我說得太好了!」

「夫人,我說的是實話呵,大家都這麼說你。要是婢子說,其他的人也會說。那些夫人只會裝腔作拎擺架子,她們跟夫人挽鞋也不配。」

「好了!丫頭,別說得太離譜了,我看這個小飛賊,行為真有點像謎樣的神秘,一時令人捉摸不適。」

小蘭說:「夫人,我明白了!

「丫頭,你明白什麼了?」

「這個邪氣的小飛賊,一定在招搖撞騙,故意糊弄我們,我才不相信他是什麼王孫公子呢。」

「丫頭,恐怕事情不會像你想的那麼簡單,要是這樣就好辦了!」鬼嫗見聶十八在旁低頭沉思,說:「聶兒,你想什麼了?」

「媽,我感到這個小飛賊的面貌神態和眼神,好像很像一個人似的,似乎在哪裡見過。」

「哦?孩兒想不起來麼?」

「是呀!我正在想,我在哪裡見過他呢?」

小蘭問:「少爺,這樣邪裡邪氣的小飛賊,在江湖上不多呵!少爺怎會想不起來的?少爺,再仔細想想,以前有沒有人曾經捉弄過你了?」

聶十八突然叫了起來:「我想起來了!」

小蘭急問:「少爺,是誰?」

聶十八跟著又搖搖頭,自言自語他說:「不會的,不可能是她。」

鬼嫗說:「聶兒,你說出來,你想到的是什麼人?」

「媽,我看他的神態和眼神,有點像穆家姐妹的穆婷婷。的確太相似了!可是,他怎麼會是穆婷婷呢?不可能,絕不會是穆婷婷。」

「會不會是穆家丫頭女扮男裝,來戲弄我們了?」

「不會吧,她戲弄我們幹嗎?」

小蘭問:「少爺,穆小姐是不是也邪裡邪氣的?」

聶十八不由想起了穆家姐妹戲弄自己的情景,弄得自己還以為真的發了一場惡夢呢。不由說:「她也喜歡捉弄人是真的,但不邪氣,為人十分的俠義,只不過行為與常人不同而已。講到邪氣,邢姐姐更邪氣呢,她比穆家姐妹更會捉弄人。」

「少爺,穆二小姐是不是也像小飛賊這樣的年紀?」

「不錯!差不多。」

「少爺,那一定是穆二小姐,是女扮男裝故意來捉弄我們。

「你怎麼這般肯定是她了?」

「不是嗎?那有相貌、神態、年紀這樣相似的?」

「可是,他們說話的聲音不同呵!」

「聲音不同,那有什麼奇怪了?我還會扮雞、扮狗和扮狼呢!穆二小姐那古靈精怪的,扮男孩子說話還不易?再說女孩子和男孩子的說話聲音也差不多,放沉了聲音就行了。」

聶十八不由思疑起來:真的是穆婷婷?可是怎麼不見穆大伯和穆娉娉的?他們也來到了嶺南麼?

小蘭又說:「原來是穆家的二小姐,怪不用那麼的纏人了。初時,我還以為她是捉弄我的,現在看來,她主要是來捉弄少爺的。今後,我可不用害怕他了,要是她再來,我也要捉弄她了!」

鬼嫗說:「丫頭,別亂來,萬一不是穆家丫頭。那就危險了!」

「夫人,怎麼不會是她的?」

「我們還是小心一點的好,所謂人有同貌,鳥有同音。萬一我們弄錯了,不但有危險,也叫人笑話。」

聶十八問:「媽,要是她不是穆婷婷,會是什麼人呢?」

鬼嫗沉思了一下說:「他武功極好;人又機靈,要不是穆家的丫頭,就有可能是這樣的三種人。」

小蘭問:「哪三種人呢?」

「一是當今武林中四大武林世家的子弟;二是深山異人傳授的富貴人家的公子;三嗎,可能是東廠、錦衣衛派出來的一個高明、機智的小鷹犬了。」

聶十八和小蘭同時怔住了。聶十八問:「會是官家的鷹犬?」

「聶兒,我們在四個多月前,傷了殺了金手指和二位護國禪師等鷹犬們,不能不防,但願這個小飛賊不是就好了!」

說著,馬車已到了廣州城郊,矗立在越秀山上的鎮海樓已清楚可見。鬼嫗對馬車伕說:「我們不進城了,到青山別墅去。」

「是!夫人。」

馬車伕應了一聲,來到三岔路口,將馬鞭一揮,拉緊左邊的馬韁繩,便轉上一條朝東的大道,沿著廣州城邊往白雲山而去。

青山別墅,座落在白雲山下湖畔的樹林中,背山面湖,環境是十分的清雅、幽靜。這裡原是郊野一塊荒涼的地方,沒有什麼人居住,只有富貴人家的兩三座別墅,矗立在湖畔山坡上的樹林中,黑豹和鬼嫗第一次登臨白雲山時,也看中了深湖四周環境的幽雅、清靜,由廖大總管出面,也在麓湖畔建造了一間別墅,取名為「青山別墅」,以方便幽谷大院的人前來廣州時,有個舒適的住地。麓湖在白雲山下的沙河小鎮和廣州城都不遠,來往方便,而且也不引人注意。

負責管理青山別墅的不是別人,卻是曾經在韶關為黑豹、鬼嫗趕過馬車的方圓。黑豹看中了他為人俠義、正直,有意將他收為幽谷大院中的人,並打發他在廣州跟隨廖大總管,負責管理這座別墅。同時黑豹在暗地傳他一些武功,提高了他的劍法變化,足可以應付一些前來鬧事的宵小、和武林高手。當然,其他三戶富貴人家的別墅、山莊,同樣也聘請了一些武師和勇士,護著莊院,以防強徒前來搔擾和宵小行劫。

方圓為人不但俠義、正直,也善於與人相處,既不欺上,更不凌下,熱情助人,坦誠相交,因而在這一帶頗得人緣,與這兩三戶富貴人家的人相處得很好,從沒發生過不愉快的事。這家無形中互相間有了默契,守望相助,一家有事,其他戶的人相動,所以令一些歹徒豪強不敢輕易前來麓湖鬧事。

方圓在表面上是屬於富豪人家的一員,實際上身為武林一流高手之列了。但他緊記黑豹和鬼嫗的叮囑,深藏不露,非不得已,不輕易抖展自己的武功,有什麼事,由幾位護院的武士出頭露面,自己只在暗中暗暗相助。因而不為武林人士注意,也不為世人知曉。即使是周圍的富貴人家,也認為他只是一位平易近人的老人。十多年來,麓湖一帶相安無事,他將一座別墅打理得井井有條,總算不負黑豹和鬼嫗的期望,而上次黑豹在的雲山突然出現,救了聶十八,就是在這座別墅中藏身。當然,在盯蹤和救聶十八事件張鐵嘴也有一份功勞,當初是他密報黑豹,說聶十八不日來到了白雲山了,並且遭到了七煞劍門人的追蹤。當鬼嫗的馬車駛入麓湖時,方圓早已接至到了廖總管的密信,知道鬼嫗揩同幽谷大院的小主人聶十八今日會來到,所以他一早就在別墅裡等候,當他遠遠看見一輛馬車從山道上飛馳而來,方圓在大門口迎接,指揮馬車駛進了青山別墅。鬼嫗含笑下車道:「方兄,別來無恙吧?」不知為何,鬼嫗一向對方圓極有好感,將他視為自己的兄長。

方圓忙說:「託老爺、夫人之福,在下一向很好。」

「來!這是我的兒子,聶十八。」

對聶十八的事情,方圓早已知道,也從廖大總管口中,知道聶十八不但是黑豹的唯一傳人,也是鬼嫗的兒子將來幽谷大院中的小主人。他趨近一步一拜說:「在下拜見小主人。」

鬼嫗對聶十八說:「聶兒,這就是我跟你說過的方圓叔叔,是這座別墅的主人。」

聶十八慌忙回禮說:「方叔叔,你叫我為聶兒好了,千萬別以小主人稱呼。」

「在下怎敢如此放肆?」

鬼嫗說:「方兄,既然聶兒都這麼說了,你就這麼稱呼好了,別客氣。」

「但是!夫人,在下不敢造次。既然小主人怕外不方便,在下稱小主人為公子或少爺好了!」

「好吧!那隨便你了!」

「夫人和少爺請到廳上坐坐,在下有些事需要向夫人稟報。」

「哦?什麼事?」

「夫人到裡面坐下再說,這裡也不是談話的地方。」

鬼嫗見方圓說得這麼慎重,暗想:出了什麼事了?莫不是這裡讓官府或武林中人注意了?她不由一下想起了途中那一位行為古怪、神秘的小飛俠來。鬼嫗、聶十八和小蘭跟隨方圓至裡一間極為雅潔精緻的客廳坐下。奉上香茶後問:「方兄,出了什麼事,這裡是不是引起別人的注意了?」

「夫人放心,這裡沒有別人注意。」

「那是什麼事了?」

「夫人,一個月前,湖畔的那座‘鹿鳴別墅’換了一位新主人。」

「哦?他是哪一方面的人?查清楚了沒有?」

幽谷大院的人,可以說對其他幾戶都瞭解得十分清楚,有的是官宦人家的後裔,有的是富豪人家的家眷,其中沒一個是武林中人,都是安份守己的大富豪。所以黑豹才在這裡安置了這座別墅,以方便自己出入。他們對新來的鄰居,不能不小心提防。

方圓搖搖頭說:「在下和廖大總管都暗暗派人打聽,是什麼人還不清楚。聽人說,他們是江浙某處一位富豪的家眷,喜愛嶺南四季如春的景色,更看上了它一帶幽靜迷人的湖光山色,出高價買下了這座別墅,打算在這裡長住下來。也有說他是京師一位失了寵的官宦人家,遠避官場,跑來了這裡隱居,再也不願去官場上的明爭暗鬥中去。但以在下來看,都不是。」

「哦?你認為他們是什麼人了?」

「是什麼人我也拿不準,但我敢肯定,他們要不是武林中人,就是某一個失寵武將的家眷,再不然就是神秘莫測、身懷絕技的高人,遠避世人在此隱居。」

「方兄,你為什麼這麼肯定?」

「夫人,在下看出,他一家帶來的那八名家丁家將,一個個都有一身不錯的武功,就是跟隨主人左右的丫環,一個個步履輕盈,身輕如燕,絕非等閒之輩。」

「那家主人有多大的年紀了?」

「是一位近五十歲的貴夫人。」

鬼嫗驚訝了:「是一位夫人?沒有男主人?」

「是,她跟前只有一位十四五歲的公子,這位夫人,對自己的兒子異常寵愛,她自己深居屋中,從不露面,而她的兒子卻經常跑到外面去遊玩,十天半個月也不回來,也不知他跑去那兒玩去了。」

「她們母子的武功如何?」

「她兒子的武功,我不知道,也沒見過。但那位夫人的武功,無疑是武林中少有的絕頂高手。」

「哦?你與她交過手?」

「沒有,在下的武功,恐怕不堪她一擊。」

「你沒與她交過手,怎知不堪她一擊了?」

「夫人,我有一次無意中在深夜裡醒來,這一夜月色甚好,我從視窗往湖面望去,只見一位女子,恍如水中仙子,在湖面上踏波飛行,來往如飛梭。更令人驚奇的是,她踏波如履平地,抖展劍法深奧奇變。我只看見湖面上的波光如雲霧裡的無聲閃電似的,忽東忽西,驟起驟落,我一點也看不出她抖展的是什麼劍法,更看不清她的招式來。只見劍光掠過之後,湖面上揚起一排排的水浪,在最後一招式,湖面竟升起了一條水柱,直衝天空,落下來時,又如一陣聚雨,灑在湖面上,而她卻在這一場驟雨中消失了,彷彿沉下了湖水中,再也不見蹤影,我驚震得半晌出不了聲。夫人,她這等上乘的武功,我能經得她一擊麼。」

鬼嫗、聶十八和小蘭聽了愕然相視。要是方圓所說的屬實,那這位貴夫人的武功,真是當今武林中少有的絕頂上乘高手了。一個人不借助其他任何東西,在湖面踏浪飛行,其輕功可以說已達化境。又能在湖面上舞劍,更屬不易。當今武林,恐怕除了梵淨山的殺手觀音水中仙子之外,沒有第二個人了。就連青衣狐狸莫紋也不可能,她要在水面上與人交鋒,也需要藉助一塊木板或一根蘆葦才行,哪有像方圓所說的,踏水如履平地?那不成了神仙嗎?

半晌,鬼嫗問:「方兄,你看清是那位貴夫人了?」

「夫人?我絕對沒有看錯,真的是她。」

「她來了之後,有什麼不同尋常的舉動?」

「沒有,他們不與任何一戶來往。」

「她沒有在暗中注意和打聽你麼?」

「我察覺到沒有。」

「她那八名家丁家將,沒盛氣凌人、欺負附近一帶百牲?」

「夫人,這更沒有了!那位貴夫人是深居閨中,極少露面,她手下的人,也十分和氣有禮,與幾戶人家相處得很好。」

「在廣州附近一帶,也沒發生過驚動江湖的事件?」

「在他們來的一個多月時間裡,真的沒有。」

鬼嫗不由沉思起來,自言自語地說:「難道她真是來這裡隱居的異人?」隨後說,「不過,我們還是小心防範她的好。」

方圓說:「夫人,我會小心的。」

這一天,鬼嫗、聶十八和小蘭便在麓湖的青山別墅住下來。鬼嫗問聶十八:「聶兒,你明天打算去域裡遊玩,還是上白雲山去看看你曾經遇難的地方?」

「媽,你呢?」

「哎!你別隻陪著我,有我在,你就玩得不自在了。你還是一個人行動的好,這樣,可以養成你獨立應付人和事,增長你的見識和發揮你的才幹。要是有我在你身旁,你就會事事依賴我了,這次你爺爺叫你出來走走,主要是令你今後一個人在江湖上行走時,積累一些經驗和教訓,不是真的要你散心的。」

「媽不出去玩麼?」

「這兩天我要呆在別墅裡,注意那位貴夫人的行動,暗中觀察她到底是什麼人。」

聶十八想了一下:「那我去白雲山看看。」

「那也好。聶兒,你記住了,無論你去白雲山也好,進城去玩也好,一定要像一般平民百姓一樣,千萬不可顯示自己的武功來。除非是為了救人,才可以顯示,但能不顯示的還是不顯示的好。」

「媽,我知道了,我會像穆老伯那樣,深藏不露,不讓人看出來。」

「這樣,我就更放心了。聶兒,今夜裡你好好休息,準備明天去白雲山。不過,你白天可以不回來;晚上一定要趕回來,不然,我和小蘭就會上白雲山尋找你了。」

「媽,不管出了什麼事,我一定要在吃晚飯時趕回來。」

「好!」

小蘭問:「夫人,那明天我呢?」

「你呀,陪著我。不過,你可以在麓湖一帶走走,熟悉一下我們別墅四周的環境和地形。注意,你別生事了,更不可去招惹鹿鳴別墅裡的人。」

「夫人,我不會去招惹她呢?那不給夫人添麻煩嗎?」

「丫頭,這不是給我添麻煩的事,會招惹她注意起這座別墅來,那就更麻煩了。」

「夫人,你放心吧,我不會生事的。」

「丫頭,別貪玩,早晚要勤練內功,不然,你再好的劍法也是花拳繡腿。」

「夫人,婢子知道。」

「好了!你也去睡吧,不用伺候我了!」

「是!」

鬼嫗看著小蘭走後的背影,不禁深思起來:這個丫頭,真是幽谷中的一朵幽蘭,天生麗質,雖然今年才滿十一歲,已漸漸顯出了她天然迷人的風姿了,小小的酒窩,更增添了她動人的嬌媚,絲毫沒半點的修飾,反而因此增加了天然的美;再過三四年,她會成會成為武林中的一位嫵媚迷人的美人,一齣江湖,必然會引來不少的狂蜂浪蝶。就是現在,她已招來了一個神秘不飛賊的追逐。看來深谷中的幽蘭,似乎有一種天賦能護著自己的本能。上天給予了她的美麗也同時賦給了她的聰明、機靈。這個丫頭,是聰明有餘,只是在江湖上的經驗不足,在這方面來說,她與嶺南雙奇的寶貝女兒山鳳極有相似之處。今後自己要多些看顧她,讓她武功練至上乘時,帶她在江湖上多走走,江湖上的風風雨雨,別像室內的一朵蘭花,經不起半點的風雨。

鬼嫗同時想到,幽谷大院的希望,似乎寄託在聶十八和這丫頭的身上了。就這一回,鬼嫗更感到了自己的擔子不輕。

第二天一早,小蘭練完了內功後,見夫人和少爺仍在房中,暗想:夫人既然叫我在麓湖一帶走走,熟悉別墅四周的環境和地勢,我何不起這清早無人走動時,悄悄出去到外面看看?她想了一下,也不驚動任何人,便俏然走了出去。

小蘭來到外面,朝陽未升,晨風仍飄浮在湖面、叢林中,樹梢草尖,遍是珠露。她朝一處高坡走去,打算在高坡上,俯覽整個麓湖的全貌。她見四下無人,便施展輕功,奔上高坡,打算躍到一棵高樹上極目四望。可是正當她躍上一棵高樹上時,驀然聽到了一個人「啊呀」叫了一聲,從這棵樹上掉了下來,摔至草叢中連連呼痛。

小蘭愕然了。該不是我躍上樹時,將他嚇得從樹上掉了下去吧?奇怪,這個人怎麼會躲到樹上去了?要是這個人是一位歹徒或小偷,那捧傷了也是他罪有應得;要是他也像自己一樣,嚇得他掉下去摔傷了,自己多多少少總有點責任,可不能不理人家。

小蘭出於好心,便從樹上躍下來想看看這人傷成怎樣了,問:「喂!你摔傷了哪裡?」

那人嗡聲嗡氣地呻吟著說:「我,我,我摔斷腰骨了!」

小蘭一怔:「你摔斷腰骨了?那怎麼辦?」

「你,你,你過來扶我一把吧。」

小蘭有點為難了。那人由於側身背向著小蘭臥在草叢裡,小蘭看不見他的面貌,但從身材上看,似乎是附近人家的男孩子,比自己大不了多少,小蘭並不是因為他是一個比自己大的男孩子,有什麼男女之別不願去扶他,而是想到斷了腰骨,那該怎麼扶呢?說:「斷了腰骨,能扶用起嗎?」

「我,我不知道,那你抱我吧!」

「抱你?那你腰不痛嗎?」

「抱我,就不會這麼痛了!」

「真的?我抱你去哪裡?」

「當然是抱我回家了。」

「你家住在哪裡?遠不遠呢?」

「不遠,不遠,就在這坡下的樹林中。」

「你怎麼爬到樹上去了?」

「因為樹上有一個鳥窩,我想將一窩不會飛的小鳥捉回家裡養。誰知,誰知……」

「是不是我上樹將你嚇了一跳?」

「是呵!是呵!我以為是什麼大山貓爬上來了!」

「這裡有大山描?」

「有,有,它頂兇殘的,專門偷我家的雞吃……哎喲!哎喲!我的腰又痛了。」

「好了!你別亂動,我抱你回家好了。」

小蘭走過去,彎腰正要抱他,一看,嚇了一跳,急忙躍了開去,驚訝地問:「是你?」

那個從樹上掉下來的大男孩不是別人,正是那一個曾經捉弄過她的小飛賊。這個小飛賊,又不是昨天那位騎在駿馬上風度翩翩公於哥兒的裝束了,現在打扮得像一個鄉村中的孩子,一時叫小蘭認不出來了。這個神秘的小飛賊,擠眉弄眼對若小蘭笑:「你不是要抱我麼?怎麼又不抱了?」

小蘭惱怒起來,沉下臉說:「抱你個死人頭,你還敢跑到這裡來捉弄我了?你是不是想死了?」

小蘭發起怒來,小飛賊似乎感到更有趣,更好玩了,笑著說:「喂喂,你別弄錯了,我幾時捉弄你了?我一早跑到這裡掏鳥窩,你突然闖了來,嚇得我失手從樹上掉下來。我沒有怪你,你怎麼反而怪我了?天下間有這樣的道理嗎?」

「天下間鳥窩多的是,你怎麼偏偏跑到這個湖上來了?還說不是故意來捉弄我?」

「我家就住在這裡呀!我不來這裡,難道要跑上白雲山上去尋鳥窩?」

「你這個小飛賊,想哄鬼吃豆腐嗎?你家住在這裡?」

「你怎麼知道我家不住在這裡了?」

「好!你說,你家住在哪裡?」

小飛賊跳起來,往坡下叢林中一揩:「我家就住在那裡。」

「什麼?那幾座別墅中?」

「不錯!不錯!就住在別墅裡。」

「小飛賊,你不會告訴我,你家就住在青山別墅裡吧?」

「不,不,青山別墅還過去一點。」

「雲湧山莊?」

「不對,不對,再往左邊一點。」

「鹿鳴別墅?」

「對了!我家就住在鹿鳴別墅。」

「真的?」

「我騙你幹嗎?」

小蘭一下怔住了。鹿鳴別墅,不就是方圓叔叔所說的那位武功莫測、像神仙似的在湖面上舞劍的貴夫人所住的地方嗎?這個神秘的小飛賊會住在那裡?要是真的,那位貴夫人不成了賊夫人了?怪不得她深居簡出,不想見還好,一想,不對,會不會是這個小飛賊又在捉弄自己,認為自己不敢去查問,或者故意唆使自己去招惹鹿鳴別墅的人?我可不能上他的當了!便說:「鬼才相信你胡說八道哩。」

「我是說真的,怎麼是胡說八道了?」

「你還說不是胡說八道?剛才你說你捧斷了腰,現在呢,腰摔斷了沒有?腰摔斷了能跳起來嗎?」

小飛賊笑了笑:「剛才我真的摔得好痛,以為摔斷了。原來不是,只是摔痛了一點而已,不是摔斷了!」

「那你幹嗎要哄我、嚇我呢?」

小飛賊嘻嗜地笑起來:「我是想你抱我起來呵!」

小蘭瞪起了一雙眼睛:「你說什麼?」

小飛賊嚇得連忙後退了幾步:「不不!我是跟你鬧著玩的,我怎敢真的要你抱?」

「小飛賊,你住在鹿嗚別墅,也是跟我鬧著玩的了?」

「不不!我真的住在那裡。」

「你以為我會相信嗎?」

「你不相倍我也沒有辦法。要不,你跟我去鹿鳴別墅問問就清楚了,看看我是不是住在那裡。」

「你是別墅的主人?」

「對對!我正是別墅的小主人。」

「那位貴夫人是你什麼人了?」

「她是我的母親呀!哦?你見過我的母親了?」

「我沒見過,但聽人說過。」

「真的?你聽哪一個說過?我母親好像從未說過。」

小蘭一下警惕起來:就是這小飛賊真的是那位貴夫人的兒子,也不能將方圓叔叔的話說出來。何況這小飛賊一身邪氣,他的話不知有幾成是真的,說不定都是騙人的鬼話。萬一他想去鹿鳴別墅盜竊人家的珠寶,跟了他去,那不自己不成了賊伴麼?我才不跟你去呢?

小飛賊見她一時不語,進一步問:「小妹妹,你怎麼不出聲了?」

小蘭揚起了眉:「你別得寸進尺,誰是你的小妹妹?鬼才是你的小妹妹。」

「好好,不是就不是。那你跟不跟我去鹿嗚別墅弄清了?」

「我跟你去幹嗎?你住那裡也好,不住那裡也好,是小主人也好,是小飛賊也好,都不關我的事,只求你別纏住我就好了!」

「我們不能交個朋友麼?」

「交朋友幹嗎?」

「交朋友嘛,就是我們今後生死與共,患難相助,你有困難我幫你解決,有人欺你我去殺了他。」

「真的?」

「真的,真的,我說過的話從來算數。」

小蘭幾乎想從心裡笑出來:「你不後悔?」

「我後悔什麼了?」小飛賊愕然問。

「有人欺負了我,你幫我去殺了他?」

「不錯!不錯,只要有人欺負了你,我馬上去將他的腦袋砍下來!」

「好呀!那你將你自己的腦袋砍下來吧!」

小飛賊怔住了:「我砍自己的腦袋下來幹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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