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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麓湖畔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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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沒人欺負我,只有你欺負我。」

小飛賊瞪大眼看著小蘭。小蘭笑道:「砍呀!你怎麼不砍了?原來你說過的話,根本就不算數。」

半晌,小飛賊問:「我幾時欺負你了?」

「在連州道上的事我不去說,單是現在,你就夠欺負我了!」

「這算欺負嗎?」

「你無端端從樹上故意掉了下來,嚇了我一跳,又說自己摔斷了腰,還想我抱你回家,這樣的惡作劇,怎不是欺負我了?」

「那是我跟你鬧著玩的。」

「我可不想跟你鬧著玩。」

「你真的要我砍下自己的腦袋?」

「你不砍也可以,那你今後別像陰魂不散的老是來纏住我。」

「那麼說,我們今後不能成為好朋友了?」

正說著,一位步履十分敏捷的勁裝武士過來了對小飛賊說:「公子,夫人請你快回家去。」小蘭一看這武士,又怔了一下,這個武士不正是昨天在金雞嶺下大道上,跟在俏公子後面馬背上的武士之一麼?這麼說來,自己昨天根本沒有認錯人,那位駿馬上神采飄逸的俏公子,真的是這個小飛賊了。

小飛賊說:「你先回去對我母親說,我一會就回去。」

這武士看了小蘭一眼,說,「公子,你快點回來,夫人好像有什麼重要事要和公子商量的。」

「我知道了,你走吧!」

武士一走,小蘭迷惘地打量著小飛賊:「你就是昨天從我們馬車旁一擦而過的公子?」

「哦,你認出我來了?」

「我怎麼認不出你來?你就是鹿嗚別墅的小主人?」

小飛賊笑了笑:「這下我不是在胡說八道了吧?」

「那你幹嗎老是來捉弄我的?」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你捉弄人還不知道嗎?」

「說心裡話,我真的想和你交個朋友,沒有其他任何不良的動機。」

「對不起,公子,我可不配與你交朋友。」

「你聰明、機靈、勇敢,怎麼不配了?」

「你知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我……」

「哎!我不管你是什麼人都好,這對我來說,一點也不重要,我心中只喜歡你。」

「但我卻怕你。」

「你怕我什麼了?」

「你一身邪氣,十句話中有九句不是真的,我不知相信不相信你才好。」

「但我想與你成為好朋友,卻是真的。」

「誰知道你肚子裡的腸腸,打的是什麼彎彎曲曲。」

驀然,有人從小蘭身後說:「小蘭,你在和什麼人說話了?」

小蘭回身一看,聶十八不知幾時,也到這高坡上來了,正從樹林中走出來。小蘭驚喜地問:「少爺,你怎麼也來這裡了?」

聶十八說:「我想到白雲山上走走,路過這裡,聽到你和人說話,所以便過來看看。小蘭,這位小哥是誰?」

小蘭一聽,就知聶十八是故意這麼問的。這個小飛賊,聶十八哪有認不出來?

小蘭笑著說:「少爺,他可是鹿鳴別墅的小主人哩!」

「在下姓邵名葉,請教公子高姓大名?」

這個鹿嗚別墅的小主人怔了怔,初時,他見小蘭稱來人為「少爺」,以為這青年是小蘭的主人了。可是聽來人自我介紹後,有些愕異,原來他不是什麼少爺,而叫邵葉。「少爺」和「邵葉」完全同音,自己幾乎誤會了。但也有些奇怪,小蘭怎麼對來人直呼其名了?與小蘭是什麼關係?但也無暇去細想了。他慌忙還禮說:「不敢,在下複姓鍾離,名雨,字浩海。」

聶十八一聽,怔了一下,眼神里似乎有點點失望。原來小蘭出來,在高坡上給鍾離雨捉弄叫了起來,鬼嫗和聶十八因內力深厚,都聽得清清楚楚。鬼嫗對聶十八說:「聶兒,小蘭恐怕在外面出事了!」

聶十八說:「媽,我出去看看。」

「慢著,你再聽聽,她又碰上那個小飛賊了。這個小飛賊,真的又找上了她。」

「媽,那我要不要去看看?」

「唔!你不是說他與穆婷婷的神態、眼神十分相似嗎?你去看最好了,先經觀察他是不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其次請教他的姓名。」

聶十八問:「怎麼才能觀察出她是女扮男裝的假小子了?」

「這不容易的,看看他的耳朵有沒有戴過耳環的痕跡,要是假小子,就算當時不戴,也會留下一個耳環印的;其次再留心聽他說話的聲音,有沒有故意放重了嗓子說話。」

聶十八點點頭,他也想弄清楚這個小飛賊是不是穆婷婷,說:「媽,那我去了!」

「聶兒,你要注意,切不可露出你的武功,更不用露出你是聶十八。」

「媽,那我自稱什麼好?叫聶重陽?」

鬼嫗搖搖頭:「今後這個‘聶’字,也不能說出去。鬼嫗又想了一下說,「小蘭一見你,必然會叫你少爺的,另外,那好你說自己姓邵名葉好了。」

「姓少?媽,世上有這個姓嗎?」

「是邵,就是老蓬頂上邵氏三惡的邵,不是少爺的少。葉,是樹葉的葉,也不是老爺的爺。」

「這個名字好嗎?」

「聶兒,這是臨時應變的姓名,不然,就沒法解釋小蘭為什麼叫你為少爺了。還有,你在這個小飛賊面稱呼小蘭是自己的妹妹,別讓人看出你的真面目來。」

「要是她是穆婷婷呢?」

「那你什麼也不用瞞,請她為你保守秘密就行了。」

這樣,聶十八便離開了青山別墅,來到了高坡上。

現在他對方複姓鍾離名雨,字浩海,不是姓穆,也仔細觀察過對方的耳朵,根本沒戴過耳環這就不是穆婷婷,而是一個真正的小子了,他不禁有些失望起來。但一想,穆家姐妹對自己那麼好,真的是穆婷婷,哪有認不出自己來的?聶十八隻好客氣他說:「原來是鍾離公子,失敬,失敬!」

小蘭揚揚眉問:「你姓鍾離?」

鍾離浩海說:「你不會說我又是騙人吧?」

小蘭笑道:「你人古怪,連姓也古怪。」

聶十八慌忙說:「小蘭,不可對鍾離公子這麼無禮!」同時又向鍾離雨一揖說,「舍妹為家母太過嬌縱了,性子直,說話沒遮攔,請公子原諒。」

「不不,令妹沒有說錯,我這個姓,與眾不同,是有點古怪。不過,我家的祖先,也出了一位極有名氣的人。」

小蘭好奇地問:「出了一個什麼有名氣的人物了?」

「八仙過海,各顯神通的故事,你聽說過沒有?」

小蘭說:「聽說過呀!這跟你祖先有名氣扯得上嗎?」

「怎麼扯不上了?八仙中有個大肚子的神仙,不是叫漢鍾離嗎?」

「是呀!他是你的祖先嗎?」

「不錯,他就是我們鍾離家的祖先。」

「人家的名字叫鍾離,不是姓鍾離,你別胡扯了。」

「不不!你弄錯了,他的的確確複姓鍾離,那是姓,不是名。」

「那幹嗎叫他為漢鍾離的?不叫鍾離漢了?」

「這你又不明白了,我祖先是漢朝人,所以大家便叫他為漢鍾離,要是我以後成了神仙,大家就會叫我為明鍾離了,因為我是明朝人呀!」

「你盡在胡說八道,那麼何仙姑不姓何了,應該是複姓仙姑,何朝人了?」

「喂喂,有何朝這個朝代嗎?你才是盡在胡扯。」

「我是駁你的胡說八道,才這麼問。」

「好!你不服氣,我再問你,八仙中有個叫鐵柺李的神仙,他是姓李還是姓鐵的?」

小蘭一下噎住了,半晌才說:「我管他姓李姓鐵的,因為世上根本就沒有這個人。」

「怎麼沒有這個人了?」

「我爹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麼神仙,有也是騙人的,所以包括你的鐘離祖先也沒有。」

「沒有祖先,那我們從哪裡來的?」

「誰知道你是從哪裡來的?說不定你是從石頭爆出來的。」小蘭說著,咯咯地笑起來。

「這麼說,我不成了齊天大聖了?」

「你也跟那孫猴子差不多,只會偷人家的東西,盡胡鬧。但願有一天,觀音菩薩下來收了你去!」

鉀離雨眨眨眼說,「你不是說世上沒有什麼神仙麼?哪來的觀音菩薩了?」

聶十八一直在旁含笑地聽著他倆的鬥嘴,他越看鐘離雨,神態就越似穆婷婷。他暗暗驚奇:怎麼世上竟有這樣面貌、神態酷似的人?要不是他們有男女之分,那麼聶十八根本無法能辨認得出,究竟是穆婷婷呢,還是鍾離雨?

小蘭說:「我不跟你胡扯了!」

「好了!那我再會了!」鍾離雨又向聶十八說,「邵兄!再見!」

小蘭說:「鬼才跟你再見呢。」

鍾離雨眨眨眼後,一笑而去。

小蘭說:「少爺,你怎麼就這樣讓他走了?」

「不讓他走,要攔住他?」

「是呀,起碼讓他知道我們不是好欺負的。」

「不不,我出來時,媽叮囑我千萬不可生事,更不可亮出自已的武功來。其實,他也沒有欺負你呵!」

「少爺,你還說他沒欺負我,剛才他故意從樹上掉下來,嚇了我一跳。」

「小蘭,他生性好玩,故意逗你的,你別認真了。我看他為人挺風趣的,也不是什麼壞人。」

「那他幹嗎老捉弄我?」

「恐怕他真的想和你做一個朋友,沒有任何惡意,其實你和他交朋友,也不錯呵!」

「我才不跟他交朋友哩!少爺,你那麼相信他?」

聶十八點點頭:「我相信,小蘭,你不知道,在江湖上,有不少武林中的異人,行為往往與眾不同,但他們的心地都很好,熱心幫助人的。」

「他會是那樣的人嗎?」

「不知怎麼,我從心裡感到他是這樣的人,小蘭,要是他想害你,在連州路上就會害你了,不會等到現在的。」

「少爺,說不準他有別的用意麼?」

「他有什麼別的用意了?」

「我要是知道就好啦!」

「小蘭,我們防人固然需要,但不可太多疑了,連好人也誤會。」

「少爺,那你去和他交朋友吧!」

「可惜他不想和我交朋友。」

「那好辦,以後他再來,我就說少爺喜歡和他交朋友。不過,我勸少爺還是別跟他交朋友的好。」

「為什麼?」

「他那麼精靈古怪,少爺又是那麼的忠厚老實,就算他不是什麼別有用心的人,但捉弄起少爺來,那少爺也會吃虧的。」

「這不怕,我以誠對他就行了,吃點虧不要緊。」

「怪不得夫人為少爺擔心了,少爺為人太忠厚老實了,輕易相信別人。我呀,才不這麼的傻。也不會像山鳳小姐那樣,幾乎給人販子騙去賣了。」

聶十八點點頭:「你說的也是,我們回去吧!夫人恐怕早已在等我們了!」

「少爺不去白雲山嗎?」

「夫人擔心你出事,特意叫我來看看你,我還沒有用早點哩,這麼早去白雲山幹嗎?」

「原來少爺不是路經這裡的,婢子多謝少爺了。」

「小蘭,你怎麼也會客氣起來了?」

小蘭笑了笑:「我是跟少爺學的呀!」

「跟我?」

「是呀,少爺剛才不是跟那小飛賊頂客氣的麼?」

「小蘭,別這麼叫人,我看他根本不是什麼小飛賊,說不定他真的是一個小飛俠,像邢姐姐那樣,以笑怒罵的作風在江湖上行俠仗義。」

「好啦!少爺。我們回去吧!」小蘭在內心深處,也同意聶十八所說的,而且情況也的確是這樣。這個將人捉弄得啼笑皆非的古怪小飛賊,就是在與江中鱷這夥匪徒交鋒時也是一本的不正經,打渾說笑,將生死之際,當成了兒戲之事,他嘻嘻哈哈的,就算是對自己沒什麼不良用心,與他交朋友,能放心嗎?這些想法,小蘭是不願意說出來的。

當小蘭和聶十八快要回到青山別墅時,看見一輛豪華大馬車,從鹿嗚別墅中奔出來,轉上湖畔的山邊大道,往沙河小鎮方向飛馳而去。小蘭「咦」了一聲:「少爺,你看,他們是什麼人出外了?不會是那位不露面的神秘貴夫人吧?」

「你怎會想到是鍾離夫人了?」

「少爺,一般來說,只有女眷才坐馬車出門的,男人們不是騎馬,就是步行出門,很少坐馬車的。少爺,你想,要是那位貴夫人在馬車裡,她會去哪裡了?不會避開我們吧?」

聶十八說:「別人的事,我們別去多管了,以免人家生疑。」

小蘭一聽,不再出聲。他們走進青山別墅裡,只見鬼嫗正在與方圓說話,一見他們回來,便停止了說話。方圓站了起來:「少爺,你回來了,夫人正等著你們用早點。」

鬼嫗也問:「聶兒,小蘭,你們怎麼這樣久才轉回來?沒出意外吧?」

聶十八說,「我們沒出意外,只是說了一些話,耽擱了時間。」

「那快坐下來用早點。聶兒,你不是還要去自雲山走走麼?」

「是!」聶十八應著,便坐在鬼嫗身邊。

小蘭說:「那我去廚房將早點端出來。」

方圓忙說:「蘭姑娘,不用你了,你來到這裡,也是一位客,怎能要你動手的?一切自有他人伺候。蘭姑娘,你也坐下來吧。」

鬼嫗說:「丫頭,你也坐下,我有話要問你。」

「好的,夫人。」小蘭在鬼嫗另一旁坐下。

在用早點時,鬼嫗問:「丫頭,我記得太陽還沒有出山,你就出去了,怎麼又碰上那一個神秘的少年了?」

「夫人,我想一早趁無人,登上高坡觀察一下麓湖地形地勢的全貌,打算躍到一棵大樹上看清楚。誰知有一個人突然從樹上掉了下來,還呵呀呵呀的叫痛,還說他摔斷了腰,求我去扶他的。後來我一看,原來就是那個討厭的小飛賊!」

鬼嫗聽了好笑:「看來他真會捉弄人呢。」

「夫人,他嬉皮笑臉的……」

「好了!丫頭,以後你們的對話,我都聽到了,不用說了!」鬼嫗又問聶十八,「你看清楚他是女還是男麼?」

「媽!他的的確確是個男孩子。不過,他真的太似穆家姐妹的穆婷婷了,不論說話的舉止和神態,幾乎都一模一樣,也是那麼善於說話。」

小蘭說:「是呀!他還胡說八仙中的一個大肚子神仙,是他家的祖先呢!他吹起牛皮大話來,也不怕吹破了肚皮。」

鬼姐說:「丫頭,你方叔叔說,鹿鳴別墅的新主人,的確是姓鍾離的,那位武功莫測的貴夫人,人稱鍾離夫人,這一點沒有假。」

「那麼說,漢鍾離真的是他家的祖先了?」

「是不是,誰也不知進。不過,在江浙一帶,姓鍾離的人倒是不少。而且,那古精靈怪少年說話帶有江浙口音,看來他們是江浙一帶的人。」

聶十八突然說:「媽,穆老伯和穆家姐妹,說話也是這種口氣的。」

「真的?」

「媽,我總感到他們與穆家姐妹有什麼聯絡的。」

「噢!這麼說來,也有可能。聶兒,以後你見到穆家姐妹,向她們打聽一下,便知鍾離一家是什麼人了。說不定他們與穆家一樣,都是江湖上的異人。」

「夫人,那他不是什麼壞人了?」

「丫頭,事情不是這麼簡單,好人壞人,也不是一兩件事能說得明的,更不是一下就看得好的,得有較多的時間觀察才能說。」

早點後,聶十八打算去白雲山上,自己去年掉下忍崖的地方。小蘭對鬼嫗說:「夫人,你放心讓少爺一個人去嗎?」

「丫頭,你是不是也想去白雲山?」

「夫人,少爺那麼的老實,又輕易相信人,我真擔心他會出事呢。」

鬼嫗一笑說:「少爺我卻不大擔心,他雖然老實,但真的碰上了事,他卻會像獵人似的機靈、勇敢,反而是你這丫頭,我卻不放心。」

小蘭撒嬌似的說:「夫人……」

「丫頭,你是不是想和少爺一塊上白雲山玩?好吧!你就和少爺一塊去好了。」

小蘭大喜:「婢子多謝夫人。」

「你不可主動去招惹是非了!」

「夫人,我怎會招惹是非?我躲還來不及呢。」

「還有,一路上,你不能叫少爺的。」

「那我叫少爺什麼好?」

「你們兄妹相稱好了。」

聶十八說:「你叫我八哥好了。」

「八哥,那你不成了鳥兒嗎?」

聶十八愕然:「我怎麼成了鳥兒了?」

鬼嫗說:「丫頭,你又生事了!」

小蘭忍住笑,不敢出聲。聶十八仍莫名其妙:「什麼鳥兒了?」

「聶兒,嶺南有一種鳥,跟烏鴉差不多,人們稱這種鳥為八哥。」

小蘭又說:「要是養熟了它,它就再也不會離開你了,你去哪裡,它就會跟去哪裡;割了它的舌尖,教它說話,它就像鸚鵡似的,會說話哩!」

聶十八說:「原來這樣,這八哥鳥很不錯呵,有機會,我也捉兩隻回來養養。」

小蘭說:「你別去捉了!」

「哦?它不輕易能捉到?」

「它不同鸚鵡,吃些粟米、水就行了,它要日日吃蟲子,你有這麼多時間去捉蟲子嗎?為了養熟它,你就別想練功。」

「丫頭,你們去吧。蘭丫頭,你一定要看好少爺,別讓他走失了!」

「夫人,我會的。」

「聶兒,你也要照顧你妹妹,別讓她生事。」

聶十八點頭應著。這樣,他們雙雙離開了青山別墅,沿山直往白雲山走去。

白雲山,是廣州北鄰的一處名山,離廣州城有十多里,峰巒疊翠,四季常綠,樹林極多,景色極佳。主峰摩星嶺,常在雲霧飄繞中,所以稱為白雲山。白雲山的風光以雲霞夕霧、洞巖溪泉取勝,山中有能仁寺、明珠樓、白雲松濤和九龍泉等風景名勝地,每年四季,都有不少人上山遊覽,它從來沒有什麼大雪封山之危險,在白雲山,就是連雪也沒有見過,它只有風和雨的來臨。不同其他的名山,一到冬天,就是大雪紛飛,冰雪封路。在白雲山,從來沒有冰封千里的絕景,只有繁花似錦,四季常春的畫面。

聶十八去白雲山,並不是想遊覽白雲山的風景名勝,主要想看看自己去年遇害受難的地方。他不是什麼文人雅士,對風景有特別的愛好。說到山水,他比任何人都見得多,他本身就是在雞公嶺的深山老林中生長。說雄偉,白雲山沒有雞公山那麼雄偉,說險也沒有雞公山險,至於奇巖怪石,飛瀑流泉,雞公山可以說是觸目皆是,而且也比白雲山幽靜、深邃、奇特。在他的眼裡看來,白雲山只不過是一般的山而已,沒有什麼奇特之處。

小蘭可不同了,她跟隨聶十八來,除了不放心聶十八外,主要是來玩,因為白雲山的各處風景名勝,昨夜裡,她與青山別墅的一些丫環、家人閒談,知道廣州地是座千年的古城,三街六巷的繁華自不必說,還有什麼光孝寺、六榕塔等好玩的地方。白雲山嗎?就更好玩了,有什麼天南第一峰,滴水巖、白雲晚望等風景地,景色比麓湖更美。小蘭雖然是武林中人,但卻是一個未成年的女孩子,性活潑好玩,好奇貪新鮮,凡是沒去過的地方都想去走走,沒看過的地方都想去看看,不管它名勝不名勝,這就是她跟隨聶十八來白雲山的主要原因了。

聶十八來到了自己罹難和幾乎魂歸地府的濂泉峰上,想起了當時的情景。要不是嶺南雙奇和山鳳的出現,自己早已落到七煞劍人的手中了;要不是黑豹爺爺救自己,自己也早已碎屍在濂泉峰下的亂石山岩中,他看了不勝感慨。他不明白,為什麼七煞劍門人苦苦盯著不放?他也不齒武威鏢局的馮總鏢師,自己好心好意、千辛萬苦將賀師貴物送來廣州,不但多謝一句也沒有,還疑心自己貪了什麼藍美人,這不但對自己人格是一個極大的侮辱,也給自己心靈造成了一次極大的傷害。

小蘭看看四周,雙望望源泉峰下,懸崖不高而險,下面盡是亂石山岩,一條上小的源水像一條水白蛇似的在亂石間右轉左彎穿插而過,直往山下流去,山下不遠,就是沙河小鎮了。一條山徑小道,沿著源泉水而來。她問:「少……」

聶十八忙制止她:「嗯?你又不記得了?」

小蘭一笑:「八哥,你就是在這裡遇險?」

聶十八點點頭,指指峰下:「我一時救人心切。給七煞劍門的人拍傷拍飛,幾乎掉到那亂石中摔死了。幸好是爺爺救了我,才能活到現在。」

「八哥!你練成武功後,我和你一同去找七煞劍門的人報仇好不好?」

聶十八搖搖頭。小蘭倒到有點意外:「八哥,你不想報仇麼?」

「其實向我要藍美人的不單是七煞劍門的人,更有各地的群豪,只不過七煞劍門是窮兇極惡而已。可是,他們為了藍美人,前前後後也死了不少的人。爺爺說得對,最主要的是找出這一事件的幕後指使人,他為什麼將藍美人丟擲來,在江湖上製造仇殺?說不定七煞劍門是這一事件的最大受害者,我去找他們報仇,那不正合幕後策劃人所願?」

小蘭說:「夫人說,七煞劍門人才不是什麼受害者。」

「他們怎麼不是受害者了?」

「夫人說,那是他們自作自妥,要是他們不貪心,會死這麼多的人嗎?」

聶十八點點頭:「不錯!他們太貧心了,為了藍美人身上的一本什麼武功秘芨,貪得連性命也不顧了!我實在不明白,連命都沒有了,要這秘芨又有何用?」

「八哥,我們不明白的可可多了!」

「小蘭,我們去別處走走吧。」

「好呀!這一處山峰,沒什麼好玩好看的,景色還沒有我們所住的幽谷美。」

他們剛一轉到山道上不遠,便看見四個漢子,打扮得不倫不類,在打眼色,坐在路邊的一個小亭上。小蘭輕輕說:「八哥,這夥人又盯上我,我看他們真的是不懷好意。」

原來聶十八和小蘭上山不久,這夥人中的兩個,便鬼頭鬼腦打量他們,過來跟他們搭訕,問他們要找人帶他們到山上各處玩的。

聶十八客氣地推辭說:「不用了,我們兄妹兩人,不過隨便在山中走走看看,不敢麻煩兩位大哥了。」

這兩條漢子一聽聶十八的口音不是本地人,又互相看了一眼。其中一個說:「你們是外鄉人嗎?」

「是!我們是外地人,聽說白雲山風景很美,所以特來看看。」

「小哥!」另一條漢子說,「你們是外鄉人,沒我們帶路,不但看不到一些名勝古蹟,更會迷失方向。」

小蘭忍不住說:「你們迷失了路,我們也不會迷失方向哩!」

「蘭妹,別這麼說,這兩位大哥也出於好心,怕我們在山中迷失了方向。」聶十八又向他們說,「多謝兩位的好心,我們不會走失的。」聶十八說完,便和小蘭離開了他們。聶十八走後,聽到這兩條漢子在自己身後嘀嘀咕咕,當時也沒在意,想不到他們又跟到這裡來了,還多了兩個人。聶十八輕輕說:「小蘭,我們別理他們,大方地走過去。」

小蘭說:「就怕他們不放我們過去。」

小蘭果然沒有說錯,聶十八剛走近亭子,這四條漢子就從小亭中走了出來,攔住了他們的去路,小蘭問:「你們這是幹嗎?」一個鬥雞眼的漢子說:「我們沒有幹什麼,只是照例收些看路費。「聶十八有點訝然:「收看路費?有這種費的嗎?」

「不錯,別的地方沒有,但在白雲山就有了。小哥,我們哥兒們一天到晚在白雲山中看路,收一些茶水錢也是應該的吧?」

另一個玄衣漢子說:「你們不想出錢,就別上白雲山上玩。」

顯然這四個流氓無賴,在敲榨勒索了,哪有看路也要收費的?路,要你們來看嗎?小蘭向:「我從來沒聽說有看路費的,你們這不是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攔路搶劫嗎?」

鬥雞眼一瞪眼,兩個眼珠子擠到一塊上去了,冷冷他說:「毛丫頭,別不知天高地厚,跟老子們說話客氣點,老子們收的是辛苦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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