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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回 龍母顯靈(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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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鐵嘴說:「西江殺人王,是西江水面上一夥窮兇極惡水賊的首領。他原是零仃洋上的海盜,不知什麼原因,竄到西江一帶來了,潛伏在德慶州,羅定州交界的西江兩岸的崇山峻嶺之中,在西江上神出鬼沒,不時搶動來往商船、貨船,往往在搶劫之中,將船上的所有人,不分男女老少,全部殺光,屍沉江底,所以得了西江殺人王這一可怕的綽號。一年多來。這夥水賊在西江上不知殺了多少人,搶劫了多少船隻,弄得商船、貨船不敢走這一條水路,只好繞道沿陸路走,就是龍母廟,也沒人敢去朝拜了。」

聶十八問:「怎麼朝廷的官兵不去剿滅這夥水賊的?」

「聶少俠,別提官兵了,擾民他們頂內行,去捉水寇,哪裡捉得到?往往捉了一些無辜的鄉民、鎮民當水賊辦,往上面一送,就算交了差。何況這夥水賊極為狡猾,大隊水師一來,他們便消失得無蹤無影,水師一走,他們又神不知鬼不覺出來了。」

「武林中人的俠義人士也不理麼?」

「怎麼不理?連我的表妹、表妹夫嶺南雙奇也出動了,只是奈他們不何。」

「怎麼奈他們不何了?」

「嶺南雙奇,武功上乘,但他們都不懂水性,更不能潛下水中殺賊。聽說西江殺人王和他的拜把兄弟禿尾龍,水上功夫極好,可以踩水橫過西江,在水底下能伏七天七夜。我那表妹、表妹夫,在陸上殺人,可以說是探囊取物,哪怕是黑道上的上乘高手,也不堪他們一擊,在江面上就不行了,只能眼睜睜望著他們跑掉了。會水性的武林人士,武功又不敵西江殺人王和禿尾龍,有的還死在他們刀下。幸好這一次龍母娘娘顯靈了,在一夜之間,就蕩平這一夥血債累累的水賊,令罪行累累的西江殺人王屍橫江邊。官府驚愕,百姓興奮,這不是驚震江湖的天大事情麼?」

小蘭問:「真的是龍母娘娘顯靈了?」

「要不是龍母娘娘,誰又有這麼大的能耐殺得了殺人王?蘭姑娘,有人在月光下親眼目睹這一戰鬥情景,龍母娘娘白衣白裙,帶著她的兒子五龍太子,就在安東縣楊柳,都騎這一帶西江水面上,飄行如電,在在水底下疾走如飛,追殺逃入江中的群寇,尤其是龍母娘娘在水中與西江殺人王交鋒,殺人王的屍體便從水中飛起,摔在龍母廟邊的江岸上。這怎麼能不震江湖?你們曾在珠江畔觀望過,難道沒看見水上有家興高采烈擺酒慶祝,燃放鞭炮麼?」

聶十八說:「張叔叔,我們是看見了,以為他們是辦什麼喜事,沒去注意。」

「他們是慶祝龍母娘娘顯靈,為他們除了大害。不少船家,還準備到悅城龍母廟朝拜,還神許願。聽說悅城一帶的百姓,打算抬著龍母娘娘的聖像,遊街三天。」

小蘭困惑地問:「那麼說,這世上不是真的有神仙了?」

聶十八也說:「張叔叔,記得在巖洞裡養傷時,你來看我,說這世上根本沒什麼神仙和閻王爺,有,也是騙人的鬼話。」

「不錯!不錯!我是這麼說過。」

小蘭問:「那現在怎麼會有龍母娘娘顯靈了?」

聶十八又說:「會不會是武林中有位水性極好的高手,殺了這夥水賊,不留姓名地走了,所以百姓誤會是龍母娘娘顯靈呢?」

張鐵嘴說:「也有這種可能,我也感到,要是龍母娘娘有靈,怎麼在殺人王竄入西江時,不早點顯靈殺了他?等到他搶劫了那麼多的船隻,屠殺了那麼多人後才顯靈去殺他?」

小蘭說:「是呀!龍母娘娘現在是神仙了,怎麼她在生前,還能預知禍福,死後成了神仙,反而不知道了?讓殺人王殺害了那麼多的人才顯靈出手?那不太遲了嗎?」

張鐵嘴神秘地笑了笑,輕輕說:「是龍母娘認顯靈呢,還是武林中水性極好的高手你們去問廖總便清楚了。這事,我也說不清楚。」

小蘭問:「廖大總管怎麼知道的?」

聶十八問:「會不會是廖大總管幹的這一件好事的?」

張鐵嘴搖搖頭:「廖總武功上乘,但像我一樣,是隻旱鴨子,下不了水。因為那一夜,廖總押了船貨從梧州府下廣州,剛好經過那一帶水面,這一船貨物,卻引出了西江殺人王來搶劫,廖總管下令船靠岸,準備迎戰殺人王。突然間,江面上飄來了一位白衣白裙的中年女人,和一位少年郎君,這就是人們所說的龍母娘娘和五龍太子。五龍太子首先躍上了賊船,掌拍腳踢,轉眼之間,將六七個悍匪摔入江中。白衣白裙似神仙般的婦女,亭亭玉立在江波上,揮袖叫廖總管的化船靠岸,她跟著幾乎是身不搖步不動地飛上了另一艘賊船上,手中的一把寶劍,奇妙莫測,也將一些水賊砍翻掉落江中。殺人王與她交知,才一招,殺人王便受了輕微的劍傷,白衣婦人凝劍不發,冷冷地問:「賊子,我看你今夜往哪裡逃?」西江殺人王一聽,驚得魂飛魄散,問:「是你?」

「‘唔!想不到我會在這裡出現吧?你是自斷呢?還是要我出手?’西江殺人王哪裡還敢回答,急忙躍入江中逃命了。婦人又是一聲冷笑,跟著躍入水中。不久,就將這殺人王打發掉了。屍棄江岸,然後與那少年郎君,在水中追殺殘匪,最後悄然而去,消失在月下的江波中……當時貨船上的的船家說:‘這是龍母娘娘顯靈,救了我們。’他們跪在船頭上望空而拜。所以這位婦人和那少年郎君是不是龍母娘娘和五龍太子,問廖總就可能清楚了。」

小蘭說:「是了!怪不得夫人不出來,說廖總有事要與她說的,看來一定是談這一件事了。」

聶十八點點頭。小蘭又說:「八哥,那我們回去吧!別玩了。」

聶十八本來就不大想出來玩的,何況廣州要玩的地方,差不多酆去過,也沒有什麼好玩的,就是再到別的熱鬧街走走,也不外是人看人,便說:「好!我們回去。」

張鐵嘴問:「你們真的不玩了?」

小蘭說:「不玩了!張叔叔,多謝你告訴了們這一件天大的事。」

「聶少俠,在下還有些別的事,不隨你們去了,請代我向夫人問好。」

於是他們向張鐵嘴告別,趕回青山別墅。鬼嫗見他們這麼早就匆匆忙忙地趕回來,又有點意外,問:「咦!你們這麼早就回來了,不會是在城裡又與人生事了?」

小蘭笑著:「夫人,我們沒有與人生事。」

「那怎麼不在城裡多玩些時候?我還以為你們在城裡用過晚飯才回來呢!」

「夫人,我們見到張鐵嘴叔叔了!」

「哦?他說了什麼事?」

「他告訴我們龍母娘娘顯靈了,在西江上殺了殺人王,掃平了那一夥水寇,給百姓除了一個大禍害。夫人,廖總沒來見你麼?」

「見了,又走了。」

小蘭一怔:「廖總走了?」眼神里似乎有一種失望。

聶十八問:「媽,他有沒有向你向你說龍母顯靈的事?」

「聶兒,你對龍母的事很關心麼?」

小蘭說:「夫人,少爺和我都想知道這件事是不是真的。」

「殺了西江殺人王,這件事是千真萬確。因為德慶州的官府,已將這賊人的腦袋砍了下來,懸掛在城門口上示眾。這一股水賊,也算是給蕩平了。」

「夫人,是龍母娘娘乾的嗎?」

「蘭丫頭,你也相信這些無稽之談?這世上真的有神仙麼?」

「夫人,婢子才不相信哩!」

「這就對了,剷平這夥水賊的人,可以說是當今武林極少有的絕頂高手,而且也極少在江湖上出頭露面。你們知不知道這位高手是什麼人?」

聶十八和小蘭幾乎同時問:「是誰?」

「我和廖總管、方圓談過了,這一對在西江上驀然出現的母子,極有可能就是在麓湖住的鐘離夫人母子兩人。」

聶十八睜大了眼:「是他們?」

小蘭更怔住了:「不會吧?」

鬼嫗說:「我們仔細盤算過了,當今武林,能夠在水面上飛行的絕頂高手,屈指可數。一個是貴州梵淨山莊的七姑娘,她承繼了水中仙子的衣缽,可在水面上踏波而行。但梵將山莊的全是女子,沒有少年郎君,因而不可能是梵山莊的人。第二個就數到慕容家的黑鷹和青衣狐狸了,他們也能在水面上行走如飛,大江中殺匪如探囊取物。但黑鷹現在已是一位中年人了,不會是什麼少年郎君,因此也不可能是他們夫婦。而且那白衣白裙的婦人,抖出來的也不是西門劍法,而是中原的武林不多見的劍法。縱觀中原武林其他高手,有上乘武功,卻沒有能在水面飛行的輕功和嫻熟的水性;有如此的水性,卻沒有如此上乘武功。所以數來數去,只有鍾離夫人母子兩人,兩者俱備,可能性最大了。而且事情又那麼巧合,他們出遠門不久,就發生了這一件震動江湖的事,剛巧又是一位中年婦作一位少年郎君,不是他們母子兩人又會是誰了?」

聶十八想說穆家父女也有如此的水性和武功,但想到穆老伯一位鬚眉男子,卻不是什麼中年婦人,穆家姐妹更不是什麼少年郎君,因而沒說出來。

小蘭說:「夫人,我真不敢相信那邪裡邪氣的小飛賊,會是人們所說的五龍太子。」

「蘭丫頭,有時一個人的行為和表現,不一定能分辨出他是好是壞,是正是邪。要是他真是撲來這夥水賊的少年郎君,那他就不是什麼小飛賊,而是行為灑脫的小飛俠了。蘭丫頭,這樣的人,值得與他成為朋友。」

「夫人,他說話沒半句真,我怎麼相信他呵!」

聶十八問:「媽!他們回來了沒有?」

「沒有。聶兒,他們回來了,你想去拜訪他們?」

「媽!我是說,他們殺了西江殺人王,又撲滅了這一夥水賊事情已了,也該回來了。」

「看來,他們遲遲不回來,恐怕有原因。」

小蘭問:「夫人,有什麼原因了?」

「他們雖然殺了西江殺人王,卻讓殺人王的拜把兄弟禿尾龍走掉了,這也是一個十分兇殘的海盜,無論武功、水性,都不弱於殺人王,留下了他,對西江的過往船隻和水上人家,也是一個禍害。看來,他們要追蹤禿尾龍,將他翦除,永除後患,所以一時不回來。」

聶十八默然不出聲。鬼嫗問:「聶兒,你想什麼了?」

聶十八說:「不瞞媽說,不知為啥,我想與他們交朋友。要是他們為追蹤禿尾龍,十天半個月不回來,我就失掉與他見面的機會了。」

「聶兒,那我們明天也去悅城龍母廟吧,一來看看看有沒有機緣能見到他們;二來也追蹤禿尾龍這一賊頭,將他殺掉,為人間除害,也不枉我們出來一趟;三嘛,我也想拜拜這位「母儀懿德,造福一方」的龍母娘娘。」

一聽說去悅城龍母廟,小蘭的內心高興極了。除了好奇好玩的少女情懷外,也想看看那位少年朗君,是不是捉弄好的小飛賊。問:「夫人,我們真的去龍母廟嗎?」

「哦?丫頭,你不想去?」

「夫人,我怎麼不想至少,我也想看看龍母娘娘怎麼這般受人尊敬和崇拜的。」至於想見見小飛賊,她去不好意思說出來。

鬼嫗說:「這沒有其他,龍母生前為百姓做了不少好事,造福了一方,人們自然懷念她了。由於龍母生長有西江邊,人們出於某種願望,希望她能顯靈,施澤雨露,保證豐收,船上人家更希望西江上風平浪靜,出海一帆風順,平安到埠,於是龍母越來越受人尊敬和祟拜了。其實她生前只不過是一個極為善良、賢能、或者能醫治一些疾病的女子而已。丫頭,你想不想學學她?」

小蘭笑起來:「夫人,我怎敢學她了?我說,山鳳姐姐既善良又賢能,而且還有一身的絕技,跟龍母娘娘差不多。」

鬼嫗含笑道:「鳳丫頭是一個好女子,可惜她生長在深山老林中,沒人認識。聶兒。你去不去龍母廟?」

「媽!我當然跟你們去了。」

「好!我們明天一早啟程,趕到悅城。」

第二天上午,鬼嫗帶著聶十八和小蘭,略展輕功,便在肇慶府高要縣城中出現了。肇慶府是嶺南的第二個大府,除了廣州府,它在嶺南稱‘老二’。下轄一個州和十一個縣,州是德慶州,縣是高要、高明、四會、新興、開平、陽春、恩平、廣寧、封川和開建。肇慶在唐、閒時名為端州。北宋著名的清官包拯,曾任過端州的知府,至今仍留下包公井和包公廟,供後人瞻仰。

肇慶也有幽谷大院開設的一間商店和茶樓,全是以廖總的名義開辦的。廖總管昨夜已來到了肇慶,他在商店內院恭迎鬼嫗、聶十八和小蘭,備酒設宴,為鬼嫗等三人洗塵。鬼嫗對聶十八說:「聶兒,這就是廖總管廖伯伯,你過來拜見。」

廖總管是位年過百的老人,莊重而不傲上凌下,待人有禮而隨和,衣著得體,令人望去,似一般的商家老闆,可是辦事十分的練達,是一個精明能幹、善於應酬各方面的人物。他經營幽谷大院的事業。他可以說是幽谷大院的第二號人物,是黑豹的左右手,地位與鬼嫗平起平坐。論武功,他僅次黑豹、嶺南雙奇和鬼嫗之下,是幽谷大院的四大高手之一。江湖上誰也想不到這樣一位隨和的商人,竟然是混跡於市井之中的武林的一流上乘高手。

聶十八從黑豹、鬼嫗口中,瞭解到廖總管的為人,對他是十分的敬重,所以聽鬼嫗一說,便趨前一揖說:「侄兒拜見廖伯伯。」

對聶十八,廖總管早已聽過他的事了,也曾在暗中目睹過聶十八的風采,感到聶十八是當今少有的一位奇人,為了陌生人一句臨終之託,不惜千辛萬苦、萬里迢迢,幾度生死,將要交的東西交還了應給的人。縱觀江湖,恐怕沒一個人能辦到。何況聶十八並不是一個身懷絕技之人,只是一般深山的獵子而已,為人心地極好,怪不得黑豹那麼喜歡他,收下他為唯一的衣缽傳人。這可以說是江湖上有幸,武林有幸,幽谷大院更有了一位新主人。廖總管慌忙回禮說:「少爺別這樣,折殺老奴了,少爺快請坐。」

鬼嫗說:「廖總管,你怎麼這樣自稱的?聶兒可是你的侄兒。別人怎麼自稱我不怪,你要是這樣,不但是我,就是老爺聽了也不高興。聶兒今後,還要靠你大力扶持和指教。」

聶十八說:「廖伯伯,侄兒什麼也不懂,望伯伯今後多看顧和教導。」

「少爺客氣了!我今後怎敢不忠心耿耿盡心盡力相助少爺和跟隨少爺?」

鬼嫗說:「廖總管,你今後別少爺少爺叫他了,跟我一樣,叫他聶兒。」

「夫人,我怎敢如此稱呼?」

「廖總管,老爺是怎麼對你說的?」

「好好,那我以後斗膽以世侄稱呼少爺吧。」

聶十八說:「伯伯叫我聶兒不親近得多?」

鬼嫗說:「是嘛,世侄,世侄,我們是外人嗎?不是自己了?」

「好,好,夫人,那我就從命了!」

「這就對嘛!」

小蘭這時過來叩見廖總管。廖總管慌忙將她扶起來說:「蘭姑娘,快起來,我跟你爹孃可是兄弟相稱,你得叫我一聲廖伯伯才是。」

「婢子可不敢這麼放肆。」

鬼嫗說:「蘭丫頭,你也像你八哥一樣,叫伯伯,別客套了!」

廖總管一聽,知道鬼嫗也將小蘭視為女兒了,便說:「不錯!蘭丫頭,你也坐下。」

鬼嫗說:「廖總管,我們都一齊坐下吃飯飲酒吧!」

在飲酒時,鬼嫗問:「廖總管,禿尾龍逃去哪裡了?可是沒有線索?」

「據我派出的人報告,這個水賊似乎逃到了安東縣楊柳村附近的深山老林中隱藏了下來,具體什麼地方仍不清楚。」

「那麼所謂的龍母和五龍太子,他們有了蹤跡沒有?」

廖總管搖搖頭:「自從那夜一戰之後,他們似乎像霧一樣消失了,沒半點蹤跡留下來。」

「難道他們離開了?」

「夫人,不會的。我感覺到他們既然從零仃洋追蹤這一夥海盜來到了西江,不將這股水賊斬盡殺絕,是不會罷手的。看來他們仍隱藏在西江江面上,只是我們不知道而已。」

「廖總管,你這麼肯定他們仍留在西江上?」

「夫人,我只是憑經驗推測。要是鍾離夫人和鍾離公子真的是聽謂的龍母和五龍太子,而鍾離公子又曾經在連州一帶出現過,殺了江中鱷這一股北江上的水賊,那麼恐怕這個可能,就是他們母子兩人誤把江中鱷當作了殺人王和禿尾龍了,或者認為是這一股海盜的化名,在北江上作惡,所以不惜追蹤到連州一帶的崇山峻嶺,而將江中鱷殲滅。」

聶十八說:「廖伯伯,怪不得他出現在連山與陽山交界的荒嶺上了。也好像他就知道江中鱷這夥賊人埋伏在樹林裡似的,有意引他們出來。」廖總點點頭:「蘭丫頭,你當時情景,夫人已對我說了,我要是沒看錯,鍾離公子恐怕早知道江中鱷這夥賊人就伏在那裡,那一隊突然改變路線的商人,恐怕也是鍾離公子叫的,叫他們別走陽山、清遠,而走韶州下廣州。他先前跟著你,是出於好心保護你,以後跟蹤你們,卻是出於好奇了,就像現在我們暗中注意他們一樣,全無半點惡意。」

聶十八說:「廖伯伯,這麼說,他們母子倆是一對非常俠義的奇人了。」

廖總管說:「所以憑這種種現像推測,我才敢他們仍留在西江一帶,試想一下,他們連江中鱷這樣的宵小也不放過,能放過禿屠龍?禿尾龍比江中鱷更殘忍,武功又不知比江中鱷高出了多少倍,逃走了不單是他一個,還有他的兩三個手下。一旦這一對母子奇人走了,北江水面上,又有誰能制服得住這一條惡龍了?讓他潛伏在水中,恐怕就是老爺親自前來,也一時奈何不了這條惡龍。少爺,他們……」

聶十八說:「廖伯伯,你怎麼又這樣叫我了?」

「好好,聶兒,他們母子二人的舉止,在某方面有點像你。」

聶十八愕然:「像我?」

「就是為人為到底,送佛送到西,堅韌不拔,始終如一,不辦好這件事,絕不會罷休的。」鬼嫗和小蘭聽了不禁動容。要是失去了與這一對奇母子的見面機會,實在是一件憾事。鬼嫗問:「廖總管,船給我們準備好了沒有?」

「早給夫人準備好了!」

「好!我們用過飯就下船。」

「夫人,不在肇慶休息一晚麼?」

「不了,我想早一點趕去悅城,希望能見到鍾離夫人,或者找到禿尾龍。」

「夫人想見鍾離夫人恐怕不易辦到。要找禿尾龍,最好在安東縣西江楊柳村貓山登岸,在那一帶高山峻嶺中尋找,還可能找到這一條惡龍。」

「那我們就從貓山登岸。廖總管,船家可靠?」

「夫人放心,船家是自己人,駕船闖水功夫極好,也有一定的水面武功。為了不讓外人知道,夫人當他是一般的水上人家好了。而且我也吩咐他們這樣做,暗中護著夫人和聶兒、小蘭水上的安全。」

「廖總管,多謝你費心了!」

「夫人別這樣說,這是我分內之事。」

不久,一艘輕便船隻,從高要盪出江心,直往德慶悅城而去。這時,龍母顯靈的事情,不但在西江上下傳遍,也傳遍了廣州肇慶、羅定州和廣西悟州等地,各地都有不少的船隻前往悅城龍母廟朝拜,一時西江水面熱鬧起來,大大小小的船隻往來穿梭,連官船也來湊熱鬧了。

為些朝拜人中,有的求龍母娘娘保佑自己一家人平安,有的希望自己做生意發大財,有的求功名富貴,有的求早生貴子,各種各樣的人都有。當夜幕垂落時,鬼嫗的船隻已悄然停泊在貓山下的江岸邊。遙望對岸龍母廟,江面是一片燈火,船桅林立,岸上更是燈火輝煌,鑼鼓喧天,不時響起鞭炮聲,熱鬧的情景,不亞於五月初一到初十的龍母誕辰。

船家停泊之後,發出了一暗號,跟著岸上響起了回應,一條矯健的人影,驟然從岸邊亂草中躍上船來,輕問船家:「夫人到了?」

船家輕應:「到了!你快進船拜見。」

那人進到船裡,朝鬼嫗下拜:「小人麥三,叩見夫人。」

鬼嫗說:「你起來吧!」

「是!夫人。」那人站了起來。

「你坐下,我有話要問你。」

「多謝夫人。」

「那條惡龍的蹤跡有了下落沒有?」

「稟報夫人,他們可能就藏在貓山不遠的一座高山之中。」

「哦?你怎麼知道了?」

「小人在下午時,發現了個生面的漢子,出現在楊柳村的圩上購買一些糧食和刀傷之類的草藥,事後朝那一座山頭走去。」

「那位生面漢子就是禿尾龍的手下的人?」

「夫人,小人是安東都騎圩上的人,在楊柳村也有親戚,這一帶方圓幾十裡鄉村圩鎮的鄉親,小人都認得出來。這位和麵漢子,明顯不是本地一帶的人,他在楊柳村小圩上購買糧食和藥品,顯然離得不遠,太遠就不必來楊柳村購買了。所以小人敢肯定,他十有八九,就是這夥水寇的賊人,也不會離楊柳村太遠。何況那夜龍母顯靈的地方,就在都騎的江面上,受傷逃生的賊人,也不可能跑得太遠。」

小蘭問:「那夜的交戰,你看見了。」

「小人那夜跟隨廖總他從梧州押貨回來,目睹了當時的情景,知道禿心龍逃走了之後,廖總就打發小人,裝著回鄉探親訪友,暗中查禿尾龍的下落。」

小蘭又問:「那夜的交戰,你看清楚了龍母和五龍太子沒有?」

「那夜離得遠,又是在月下,小人只看見他們的身影,看不龍母和五龍太子的面目。」

「真的是龍母娘娘顯靈了?」

麥三有些愕然:「當然是真的了,不是龍母娘娘顯靈,誰又能在西江之上轉眼間殺了殺人王和蕩平了這股可怕的水賊?」鬼嫗說:「蘭丫頭,你別問了。麥三,你這次乾得很好,要是真的禿尾龍就在那座高山中,你就立了頭功,廖總管對你會重重有賞的。」

「夫人,不人不求有賞,只求能殺了禿尾龍,比賞賜給小人更好。」

「哦?你與這條惡龍有仇?」

「小人與他們沒直接的仇恨,卻有間接的仇恨。因為小人有些鄉里,也是跑水路為生的,有的慘死在他們刀下。小人也是經常在西江上行船,不殺了這條惡龍,就得提心吊膽,提防他們的突然而來。殺了他,不但為小人鄉里報了仇,也為西江上的水上人家和過往旅客除害,大家可以放心在西江上行船了。」

「好!只要禿尾龍在那高山中,他今夜裡就活不了。」鬼嫗又對小蘭、聶十八說:「來!我們現在立刻上岸。」

「夫人,小人給你們帶路。」

「那你帶我們到高山下就行了,不必隨我們上去。」

「是,夫人。」麥三首先躍上了岸。鬼嫗、聶十八、小蘭也先後上岸,登上了貓山。貓山,是西江畔的一座小小的山頭,山頭的樹林中也有一間荒涼的破廟,沒人看管,廟內雜草荊棘叢生,牆垣崩塌。看來它香火遠沒有斜對岸龍母廟那麼旺盛。

來到貓山頂,麥三在月光下指著不遠處巍峨、雄險的高山說:「夫人,就是這座高山了,有一條險峻的山道,可沿山而上,另有一條山道,就由楊柳村穿進田野而上,那條山道沒有這麼險峻。」

鬼嫗在月光下略略打量一下山勢和四周的地形。其實貓山只是高山麓的一個小山坡而已。便說:「好!你回到船上等我們,我們去了。」

「夫人,山道險峻,又是夜間,還是由小人帶路的好。」

「不用了,這兩天來,你也辛苦了,回到船上好好休息,聽候我們的訊息。」

麥三根本還不知道鬼嫗等人武功的厲害。這麼一座高山,雖然雄險,但比起幽谷中的各處山峰,那真是小巫見大巫,簡直不可比擬。鬼嫗、聶十八、小蘭,一向在崇山峻峻中生活,遭到險駿的山峰,他們也是如履平地,就是沒路可上的高峰,他們也可輕而易舉地登上。這樣的山峰,他們真不把它放在眼裡。

麥三走後,鬼嫗對小蘭說:「丫頭,你跟在我身,不可走遠了。」

「夫人,我知道了。」

聶十八突然說:「媽!好像有人下山了!」聶十八不愧是深山裡的獵人,一到山嶺,他就發揮了他那獵人應有的警覺性,何況他這時內力是異常的渾厚,就是在五里之內,他也可以察覺到四周一切動靜,哪怕是一隻狐狸的走動聲,也能聽出來,何況是人的走動中響聲。

鬼嫗不由凝神傾聽了一下:「不錯,是有人從那高山上一步步地摸著下山了,而且是朝這貓山而來。」

小蘭說:「夫人,那恐怕是禿尾龍這些賊人了,一般平民老百姓,不會在夜裡摸下山來的,就是要下山,那也應該由楊柳村而來,摸來貓山幹什麼?」

聶十八說:「你不準人家從貓山過河去朝拜龍母娘娘麼?」

「這更說不通了。平民百姓要過河去朝拜龍母,應該在白天過河才是,哪有夜裡摸下山的?再說貓山下根本沒有任何船隻停泊,而且也見不到我們的船隻到來。除非他們是神仙了,知道我們船隻到了而走下山來過河。你看,他們連火把也不敢點亮照路。這像一般的平民百姓嗎?」

「極有可能是這樣,他們在山裡潛伏了兩三天,見沒有什麼動靜,以為龍母和五龍太子早已離開了,又趁對岸眾人朝拜龍母娘娘之際,沒人注意他們,便想潛下西江,悄悄搶劫一船隻逃往他處的。」

鬼嫗說:「聶兒,丫頭,不管來的是什麼人,我們都隱藏下來,暗暗注視他們的行動,就算他們是一般的平民百姓,我們也可以從他們的口中,打聽這條惡龍的行蹤,看看這夥殘匪,有沒有隱藏在那高山上。現在我們先不要支驚動他們。」

聶十八說:「媽說的是,那我們現在就隱藏在四周的樹林野草裡,等候他們的到來。」

鬼嫗說:「好!我們行動吧!聶兒,你隱藏在路邊的樹林中,他們就是到了,也先別出現,斷了他們上山逃跑之路。我隱藏在破廟裡,蘭丫頭,他們來了,你先去會會他們,看看他們是什麼人。」

小蘭高興地應道:「夫人!我會怎麼應付他們了。」

「丫頭,不可大意,提防他們突然向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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