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陸見聶十八已救出了自己的兒子,驚喜激動說:「七兄弟,在下小兒,就託交給你了,我不殺了這夥綁匪,誓不解恨。你帶著小兒,坐馬車先走吧!」
綁匪這時一個個清醒過來,一齊拔刀提棍,頓時先將老陸包圍了起來。陰鷙大漢獰笑一聲:「你們想走?一個也走不了,你們也不看看,這一帶我們有多少弟兄!」他大喝一聲,「弟兄們,出來吧,別讓他們走了!」
霧時間,小亭四周的雜樹林中,草叢和山崗上都躍出了不少匪徒,就連來時的山間小道上,也有四個匪徒把守著,人數不下二十多人。不但是老陸,連馬車也包圍住了。伏在山崗上的賊人,還帶著強弓努箭,瞄準了馬車。要是聶十八一個人,對這群綁匪,也不畏懼,但他擔心的是老陸父子和馬車伕的安危。
原來這一夥綁匪,心思甚密,他們準備一旦老陸報官後,會帶捕快們來伏擊自己。儘管他們已接到耳目的報告,說老陸並沒有驚動官府,只帶了二個隨身家人,坐上一輛馬車而來。但匪徒們仍不大放心,在小事四周一帶伏下了不少弟兄,以防萬一。現在,這些伏兵用得上了。
陰鷙大漢說:「陸老闆,我勸你還是乖乖的順從我們的好,千萬別亂動,不然,今天這裡就是你們父子、主僕四人的葬身之處。」
老陸正不知如何是好,驀然間,一條小巧玲成的身影驟然而至,跟著劍光如電光一閃,兩個匪徒「咕咚」一聲翻倒了,這慘叫聲也來不及叫出來,便一命嗚呼見了閻王。陰鷙大漢一下又傻了眼,因為他看見這個小巧玲瓏的身影,竟然是一個手持利劍的小姑娘,年紀不過才十二三歲。
老陸也愕住了:「小女俠,你是誰?」老陸不曾見過小蘭,因此不認識小蘭是誰。
小蘭笑道:「陸爺,我叫阿九,阿七是我的哥哥。」
老陸驚喜了:「什麼?你是七兄弟的妹妹?」
「是呀,老爺,你快護著你的兒子坐馬車衝出去,自會有人保護你們,這裡有我哥和我行了!快,別再猶豫。」陰鷙大漢大吼一聲:「跑!你當老子不是人?讓你們跑得了嗎?」
小蘭笑道:「你大聲大氣幹嗎?你嘛,本來就不是人,是一隻愚蠢的惡狼。」
陰鷙大漢暴跳起來:「老子先劈了你這個黃毛丫頭!」他舉刀如泰山壓頂直朝小蘭凌空劈下,刀勁生風。
小蘭閃開,回身進劍相迎,一邊對老陸說:「你還站在這裡幹嘛?快到馬車上去,這是夫人的命令。」
老陸一聽「夫人命令」這四字,全身震動了,暗想:怪不得廖總管叫自己向這群綁匪交錢時說是夫人自有安排。這麼看來,阿七和阿九,都是夫人派來的上乘高手了。既然是夫人的命令,自己不能不服從了,便說:「九妹妹,那你小心,在下走了!」
小蘭一邊與這陰鷙大漢周旋,一邊說,「那你快走呵!」
陰鷙大漢一邊與小蘭交鋒,一邊喝著埋伏的匪徒:「快快,別讓他們跑了!」
頓時有四五個匪徒從近處的草叢裡跳出來,攔住了老陸。聶十八一見,吩咐馬車伕:「你好好照顧小主人!」說完,身如流星,閃過了這四五個匪徒當中。對這群沒人性的兇殘綁匪;聶十八再也不手下留情了,撥出了獵刀,抖出了穆家刀法來。這時聶十八一身渾厚的真氣,哪怕就是使用花拳繡腿的功夫,也會成為凌厲無比招式。穆家的刀法本來就是一門上乘的短刀法,名為「浪中屠鯨刀法」,是在大海中專門與鱉魚等兇猛魚類搏鬥的刀法,身段敏捷,刀法凌厲。聶十八躍入匪群,一抖展起這一刀法來時,彷彿如猛虎躍入羊群一樣,轉眼之間,這四五個匪徒全部倒入血泊之中,沒一個能逃出死亡的命運。老陸看得更是駭然,這是什麼刀法?自己也是在江湖上行走多年,卻從來沒有看見過。聶十八說:「陸爺,快上車,小主人在等著你。別害怕,有我護著你。」
老陸激動地說:「七兄弟,今日你們兄妹兩人之恩,我不知怎樣才能報答。」
「陸爺,快上車,現在不是說客氣話的時候。」聶十八現在擔心的,不是前來包圍馬車的敵人,而是伏在山崗上的射手。只要老陸上了馬車,伏在馬車內,便不怕射來的箭了。
令聶十八感到奇怪的是,伏在山崗上的賊人,只射出了兩支箭,便不見再有箭射來。他暗想,難道這些賊人手上只有兩支箭?射完就沒有了?他哪裡知道,鬼嫗在山崗上,已經將近十個射手,全部打發去了地府。人都死了,還射什麼箭?這時,又有四個不怕死的綁匪衝向馬車。聶十八對馬車,夫說:「你快趕車,衝出去,別理這些匪徒。」
馬車伕應了一聲,對車內的老陸說:「陸爺,你護著小少爺坐穩,小人趕車了!」他馬鞭一揮,一抖韁繩,拉車的馬匹揚起四蹄,飛奔朝同和鎮而去。聶十八早已閃身到撲來的四個賊人之中,身形閃動,刀光如電,瞬息之間,這個四個綁匪不是伏屍在山道旁,就是臥倒在草叢中,沒一個能爬起來。聶十八這等的武功,嚇得後而跟來的兩個綁匪掉頭就跑,再也不敢撲來了。
在這些綁匪之中,武功最好的就是那個陰鷙大漢了,他的刀法,似乎比西,江上的禿尾龍還好。他與一個匪徒聯手配合與小蘭交鋒了十多個回合。但是現在,他已全無鬥志了。他眼見自己手下的二十多個弟兄,死的死,傷的傷,逃的逃,剩下來連自己算上。只有四個人。他看了一下和自己聯手戰小蘭的匪徒一眼,說:「我們走!」
這個綁匪頭兒,雖然丟了二十多個弟兄,但他身上懷有四萬五千兩銀票,也夠他過幾年花天酒地的日子了。再說留得青山在,哪怕沒柴燒?要是將命丟在這裡,什麼也沒有,更談不上以後去找姓陸的算帳。他做夢也想不到,姓陸的請了這一對厲害的高手,弄得自己一敗塗地,自己一時不察,上了大當。
這個兇頑的綁匪,不怨自己綁架勒索的罪惡意圖,反而怨恨起老陸來,並且仍想今後進行報復。其實他一向老陸下手時,便已註定他—生的罪惡將到此終結,連他的生命,也畫上了句號。
陰鷙大漢一說完,便縱身躍開,打算向樹林中奔逃,另一個匪徒,也閃身往—邊逃去。小蘭大急:「賊子,你們往哪裡跑?給我將命留下。」她驟然看見聶十八已攔住了陰鷙大漢的去路,於是放心去迫另一個賊人了。
陰鷙大漢快要竄進樹林時,突然感到眼前人影一閃,跟著一股如狂風暴浪般的掌勁向自己擊來。這個綁匪頭兒,也算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反應比較敏捷,急忙向後縱開。這一股銳不可當的掌勁掌風,仍逼得他踉踉蹌蹌向後連退.兒步才站穩。他嚇得心頭大震,心想這又是從哪裡跑來的這麼厲害的高手?可是他定神一看,更傻了眼:這位高手不是別人,正是陸老闆跟前的那位青年家丁。他愣著眼問:「是,是,是你?」
這一名青年家丁,身手不凡,他已是知道,想不到他內力竟然這麼的深厚,卻出他意料之外。
聶十八憤怒地說:「賊頭!你還想逃?快將那四萬五千兩銀票給我拿出來!」陰鷙大漢又驚又怒地問:「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什麼假扮姓陸的家了來騙我?」
突然:「叭」的一聲,一具屍首扔在了他的跟前,跟著是那小丫頭仍帶雅氣的聲音說:「他是我的哥哥,又是什麼人了?」
這綁匪一看眼前的屍首,正是剛才和自己聯手戰那小丫頭的弟兄。在這夥賊人中;這位弟兄武功已算是高的了,想不到一轉眼就叫小丫頭殺了,還將屍體扔在自己的腳下。陰鷙大漢更是驚得心膽俱裂,問:「你、你、你們到底是哪一處的高手?」
聶十八說:「你管我們是哪處的不好,你快將銀票交出來?」
小蘭說:「這些銀票又不是你的,你憑什麼帶走?你連命也沒有了,要這些銀票有什麼用?」
「你們要殺我?」
小蘭說;「剛才作不是要我哥和陸老闆等人的性命全留下來嗎?現在我們也只好叫你留下來了。再說。你手下那麼多弟兄都留下來了,你不留下來行嗎?」
陰鷙大漢驟然躍起,舉刀向小蘭劈去,兇狠地說:「你要殺老子,老子就先殺了你。」可是他刀還沒有劈下,聶十八一招樹搖影動身法,一齣手,凌空就抓住了這綁匪的腳,順勢一下將他扔到一邊去,摔得連陰鷙大漢半死,爬也爬不起來。小蘭更惱恨這賊子驟然向自己下手,奔了過去,舉劍就要一劍刺穿了他的胸膛。
鬼嫗這時趕來了,連忙喝住:「丫頭,住手,先別要了他的性命。
小蘭連忙收了劍,說:「媽!這賊子太可惡了,不殺了他留下他幹嗎?」
「丫頭,我有話問他,他要是回答得好,我們可以放過他一次。」
隊鷙大漢給聶十八一扔,幾乎將他全身的骨架子都扔散了;並且已感到自己的一條腿不由自己作主,移動不得,顯然已斷了。又見小蘭提劍奔來,自問必死,所以連痛也忘了,閉目受死。想不到一位蒙而婦人趕來,從而救了自己的一條命。他不知這位婦人要問自己什麼話,但總算有了一個活命的機會,問:「夫人,你想問在下什麼活?」
「我問你,已死去的嶺南雙魔,是你什麼人?」
陰鷙大漢怔了怔:「夫人!你和那雙魔認識?」
鬼嫗說:「現在是我問你,你想活命,得老實回答我的活。」
「夫人,在下是他們的徒孫。」
「那麼說,綽號攔路虎的是你的師父了?」
「是,夫人。」
「怪不得你這一路刀法使得那麼好,深得了嶺南雙魔刀法的精髓。」
「夫人,你跟我師父他老人家是朋友?」
「他曾是我劍下放生的一個遊魂。」
陰鷙大漢原先抱著一線求車的希望,聽鬼嫗這麼一說,又嚇得不敢出聲了。
鬼嫗又說:「你師父是一個罪行累累的攔路打劫大盜,想不到你比你師父更進了一步,從攔路打劫,變成了綁架、勒索的兇犯,而且還貪得無厭,得寸進尺,也算是一代勝過一代了!」
小蘭說:「原來他是劫匪魔頭的徒子徒孫,這真是臭坑長臭草,不是好東西。」
鬼嫗盯著陰鷙大漢問:「你現在想生還是想死?」
「求夫人饒命。」這個綁匪又慌忙將銀票掏出來,「這是四萬五千兩,我現在交出來。」
小蘭一把從他手裡取過銀票:「這是你的嗎?不要臉!你就是不交出來,我們也可以從你的屍體拿到。」
鬼嫗說:「你想我們饒你一命可以,說,你為什麼綁架陸老闆的孩子?跟他有仇還是有怨?」
「小人跟他沒仇沒怨。」
「那為什麼向陸老闆下手?」
「小人該死,小人只為了圖幾個錢。」
「圖幾個錢?不對吧?要是圖錢,陸老闆交給了你們五萬兩銀子也已夠了,你為什麼得寸進尺,再勒索他十萬兩,非將他一家人逼人絕境不可,這只是單單為圖幾個錢嗎?」
「這——!」陰鷙大漢頓時啞然。
「你不想說?」
小蘭說:「媽,他不說了,我來殺了他。」
鬼嫗點點頭:「既然這樣,丫頭,我將他交給你了!」
這綁匪慌忙說:「夫人,我說!我說!」
小蘭說:「那你說呀!」
「是梁公子叫我乾的。」
「梁公子?哪一家梁公子?」
「就是廣州梁守備大人的大公子梁浩天。」
「他與陸老闆有仇怨?」
「有沒有仇,在下不知道,他是這麼對在下說,說天然居陸老闆是府城內的一戶殷實富商,使錢大方,又膽小怕事,不敢得罪人。要是我能將他的寶貝兒子綁架了,勒索幾萬兩銀子,他一定會如數照給。」
「你跟這娃梁的是朋友?」
「不是。」
「那你為什麼聽他的?」
「夫人,在下有一位拜把兄弟為梁守備的手下官兵抓了去,梁公子說,我要是辦成了這一件事,便會把在下的拜把兄弟放出來。在下見有利可圖,又能救出拜把兄弟,同時以後還可以搭上樑公子這條線,在這一帶活動,就不必擔心官兵的追捕了。所以……」
聶十八說:「你們這樣一來,那不是兵匪勾結在一起了嗎?那還成世道的?」
鬼嫗皺皺眉間:「你沒對我們說假話?」
「在下敢對天發誓,句句是實,不敢欺騙夫人。」
「好!我暫時相信你所說的一切,要是我以後知道你欺騙了我們,你想,你會有什麼下場?」
「在下會慘死在夫人的手下。」
「唔!你知道這一點就好。現在你可以走了!」
小蘭一怔:「媽!我們就這麼放了他?」。
「當然沒那麼容易。」鬼嫗說完,出手如電,點了陰鷙大漢經外的一處奇穴。
陰鷙大漢大驚:「夫人……」
鬼嫗說:「放心,我只是封了你一處奇穴,三天內不會死。三天之後,沒我親手解開,那必死無疑,誰也救不了你。所以在三天後的此時,你在這小亭裡等我好了。我調查過你所說的屬實,自然會給你解開。要是你認為你所說的是假話,現在你要改變還來得及。」
「不不,在下所說的句句屬實。」
「好!你走吧!」
這個綁匪苦著臉,掙扎著站起來,用刀砍下了一枝樹枝,一拐一拐地拄著樹枝慢慢走開了。
小蘭問:「媽,他要是所說的是真的,解開了他的穴位,不用擔心他再為害別人麼?」
「丫頭,我就是拍開了他的穴位,到時他武功會廢,還怎能再為害人間?」
聶十八說:「這樣,比殺了他還好。」
「聶兒,你去小亭將那盒金銀寶珠拾起來,我們馬上離開這裡。」
再說老陸父子坐上馬車,向同和鎮飛奔而去。剛到同和鎮附近,一條人影躍上馬車,老陸一怔:「你是什麼人?」
「老陸,是我。」那人取下了斗笠,老陸一見,又驚訝:「廖總管,是你?」
廖總管笑了笑:「小郎脫險了?」
「廖總管,這全靠你派來的七兄弟,我……」
廖總管一笑:「老陸,你知不知道七兄弟是什麼人?」
「哦?他是什麼人?」
廖總管輕輕說:「他就是我們老爺的嫡傳弟子、幽谷大院的小主人。」
老陸全身一下像電擊一樣震動了:「什麼,就是你所說過的聶少俠?」
「不是他又是誰?老陸,別多說,叫車伕打馬回廣州,別進同和鎮了。」
「廖總管,可是小主人還在那……」
「放心,以小主人一個人的武功,打發這夥綁匪,那是綽綽有餘。何況夫人和蘭姑娘也趕到了,那是絕對無事。」
老陸又怔了怔:「那自稱阿九的小女俠,就是蘭姑娘麼?」
「就是她,所以你完全放心。夫人吩咐我們在這時別露出我們的真相,由夫人和小主人去打點,你仍是一個商人。」
在馬車往廣州賓士的途中,老陸喃喃地說:「廖總管,你怎麼事先不告訴我一下?使我對小主人那麼不尊敬。早知是小主人,哪怕丟了我父子兩人的性命,也不會讓小主人為我去冒那麼大的風險!」
「夫人正是怕你這樣,才不讓我告訴你小主人的真相。對小主人來說,這一夥綁匪,根本算不了什麼。」
老陸也點點頭:「小主人的武功,簡直是匪夷所思,太神奇了!」
「夫人和小主人,只擔心你和你兒子的安全,所以不惜萬金,先將你兒子救出來、然後又讓你父子安全離去,他們才好放手殺賊。」
老陸看著已睡熟的兒子,激動地說:「廖總管,我一家不知道該怎麼感激夫人和小主人才好。我要和我一家人,親自去向夫人和小主人叩頭謝恩。」
「老陸,你千萬別這樣,不然,夫人和小主人就不高興了,會怪我將這事告訴了你。對了,以後有外人問你這件事,你千萬不可將夫人和小主人說出來,只是碰上了一位不知名俠士,救了你們。」
「廖總管,大院的規矩我不敢違反。」
馬車駛入沙河小鎮時,廖總管又說:「老陸,看來小郎兩天來受到驚嚇,恐怕也沒有好好睡過,所以才睡得這麼沉。這幾日,你就在家好好照顧他,別去茶樓打點了。你吩咐茶樓的掌櫃多操些心就行了!」廖總管說完,便跳下車,取路而去麓湖青山別墅,等候夫人和聶十八。
廖總管一直在青山別墅等候到酉時已過,才見夫人和聶十八風塵僕僕回來。這時已是掌燈的時候了,有的人家,早已閉門而息,麓湖一帶,已無行人。
廖總管連忙迎了出來:「夫人辛苦了!」
鬼嫗有點意外:「你在這裡等我?」
「我想夫人回來,一定會有事找我的,所以不敢離開。」
鬼嫗笑道:「廖總管,你別跟我客氣了。你來得正好,我下些事正想問你。」
「夫人,什麼事?」
「我們到裡面坐下談。」
廖總管隨著鬼嫗走人書房。廖總管問:「夫人,蘭女呢?她沒回來?」
「我打發這丫頭去辦一件事,不久,便會回來。廖總管,你坐!」
方圓走過問:「夫人,晚飯已準備好了,夫人是在這裡,還是在小廳上用?」
「方兄,別忙,等蘭丫頭回來再吃,現在我有些事要和廖總管說的。」
「是!夫人。」方圓退了出去。
鬼姬和廖總管:「你知不知道廣州西關的梁公子?」
「梁公子?是不是梁守備的大公子梁浩天公子?」
「對!就是他。他父子兩人為人怎樣?」
「梁守備為人頗有聲譽,盡忠盡職,深得他手下兵士們的愛戴。而梁公子,卻是一個名副其實的紈絝子弟,聲色犬馬,樣樣都行,不時尋花問柳,不務正道。」
「梁守備既然為官頗有聲譽,怎麼不嚴加管教他這個不肖的兒子?」
「夫人,聽說梁守備只有這麼一個兒子,其他的都是女兒,從小縱容慣了,梁夫人更是將這個兒子視為心肝寶貝,梁守備稍微嚴厲一點,梁夫人便出而護著,梁守備不時軍務在身,想嚴管也管不了。」
「這就是母慈出逆子了!梁公子過去與老陸有過什麼過節沒有?」
廖總管不由怔了徵:「夫人,這事不會與老陸被綁架的兒子有關吧?」
「廖總管,你知不知道綁匪的頭兒是什麼人?」
「夫人,我也正想知道。」
「他是嶺南雙魔的徒孫,攔路虎的弟子,刀法不錯,能招架得住蘭丫頭十多個回合,比禿尾龍強多了。」
「蘭女戰不下他?」
「論單打獨鬥,他怎麼也不是蘭丫頭的對手。而這個綁匪,卻是受梁公子指使的。所以我才問,老陸是不是與他有仇怨?」
廖總管沉思了一下:「夫人,我沒聽說老陸與那花花公子結下了什麼仇怨。不過樑公子不時帶一些狐朋狗友上天然居大飲大吃,老陸也十分客氣招待他們,有兩次還不用梁公子會帳,怎麼結怨的?這似乎不大可能……哦,對了,老陸曾經對我說,說梁公子想買下天然居,問老陸願不願轉讓,老陸自然是不會轉讓了。難道梁公子因這事唆使綁匪向老陸下手。」
「唔!極有可能。是不是真的,等蘭丫頭回來就清楚了!」
「蘭女因這事去了梁家?」
鬼嫗點點頭:「蘭丫頭主要是盯蹤一個可疑的人進了梁家。」
「可疑的人?」
「是一個從綁匪窩裡跑出來的,叫什麼陳師爺的。」
「陳師爺?是不是有一撮似山羊鬍子的中年漢子?面孔特別的瘦削?」
「不錯,正是此人。」
廖總管說:「夫人,可以肯定地說,老陸兒子遭受綁匪綁架,是梁浩天的所作所為了。這個陳師爺,是梁浩天跟前的人,經常給梁浩天出一些壞主意。說不定這次事件,他是主謀。」
沒有多久,小蘭像一隻夜鳥飛回來了,而帶高興的笑容。鬼嫗問:「丫頭,你探聽到什麼情況,是不是梁公子的所為?」
小蘭說:「媽,你猜對了,真的是梁公子主使的。那個陳師爺,真的是梁公子的人,他慌慌張張地去梁家向梁公子報告了綁匪失手的情況。現在我將陳師爺捉回來了。」
廖總管嚇了一跳:「蘭女,你將這個陳師爺捉了回來?」
「是呀!」
「蘭女,你太大意和衝動了,這不把青山別墅暴露了嗎?」
「廖伯伯放心,我是在夜裡沒人處,點了他的昏睡穴提回來的,不但沒人看見,連陳師爺他也不知道。」
鬼嫗問:「丫頭,現在他在哪裡?」
「我請方叔叔將他關在地窖中去了。這個陳師爺,仍昏睡未醒哩!」
廖總管鬆了一口氣:「要是他仍昏睡不醒,這就好辦了!」
「廖伯伯,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鬼嫗笑道:「丫頭,看來你綁架人,比綁匪們更高明。好了,我們吃飯吧!」
小蘭問:「媽,你不審問這個陳師爺麼?」
「丫頭,你肚子不餓?我們用罷飯再審問他不遲。」鬼嫗轉對廖總管說:「廖總管,看來你也沒有用飯,跟我們一起吃吧。」
廖總管笑道:「那我多謝夫人了!」
在飲酒吃飯時,廖總管問:「夫人,你怎樣打發這個陳師爺?」
鬼嫗說:「我打算學包青天一樣,來一個夜審陳師爺,不怕他不說實話。然後將他的招詞和畫押,一式兩份,一份我們留在手上,一份連陳師爺送到梁守備府中,看著他是否和他的聲譽那麼相稱,公正處理這件事。」
小蘭問:「我們怎麼夜審陳師爺的?」
廖總管笑著:「哪還不容易?我們扮成閻王、判官。牛頭馬面和鬼卒不就行?」
「廖伯伯,那不是要架起一口大油鑊麼?」
鬼嫗說:「不用這麼麻煩了,也不用清閻王爺出面,叫廣州城的城隍爺出來審問就行了,不然,我們哪來的這麼多的人扮牛頭馬面和鬼卒?而且人多了,容易出破綻。」
小蘭問:「城隍爺是什麼神的?」
「丫頭。城隍爺是地府陰曹中在各地的鬼官,就像陽間的知府、知縣一樣,管一府一縣的事。知府管人,他卻管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