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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回 武林耆宿(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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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十八搖搖頭:「晚輩不想奪取它!」

「小夥子!這就對了!這是一個陷阱。」

「陷阱!?」

「對!對!一個陷阱,專門引誘貪寶之人,掉下這個陷阱的。只要掉下這個陷阱,不是成為他們的殺人工具,就是被人追殺。這也是爛泥塘人的一個極大陰謀。」

「爛泥塘!?爛泥塘是什麼幫會門派的?」

「小夥子,爛泥塘不是江湖上的幫會門派,是我老叫化對東廠人的稱呼。」

「東廠!」聶十八又睜大了眼睛問。

「小夥子,東廠你沒聽說過麼?」

「晚輩聽說過,這是朝廷一個極為可怕的機構。那夥追殺前輩的人,就是東廠的人?」

「對!就是他們了!藍美人就他們有意設下的陷阱,目的就是挑起江湖上人互相大仇殺。」

聶十八不由吐了一口大氣。原來藍美人一事,是東廠人設下的陷阱,江湖上那些人,死得太冤枉了!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自己這次下山,就是想查清查明藍美人事件的幕後人,想不到碰上這位老叫化,知道了這一事件的真相。

老叫化又說:「小夥子,你千萬別掉人這個陷阱,最好遠遠避開。更別和老叫化在一起。不然,你也會成為東廠人追殺的一個人了!」

「他們今後還要追殺前輩?」

「我老叫化是倒霉透了,為了貪吃這一隻貴妃雞,聽到了他們的秘密,他們不殺了我老叫化滅口,能放心嗎?不怕我老叫化在江湖上說了出去?」

「以前輩這樣絕頂的武功,難道還怕他們?」

「小夥子,你就不知情了。東廠人的耳目,比丐幫的耳目還更多更廣,天下遍地都有,防不勝防。正所謂明槍容易躲,暗箭最難防,難保他們不在我老叫化身後捅一刀,我老叫化不完了?」

「前輩將他們的陰謀,在江湖上傳開來,那不可以制止江湖上一場大屠殺麼?」

「有人相信嗎?」

「他們怎麼不相信了?」

「我老叫化無憑無據,人們怎麼相信?不罵我老叫化胡說八道才怪。當然,憑老叫化過去的名氣,名門正派的人或許會相信,但江湖上眾多貪婪的人怎肯就此罷休?何況就是名門正派和江湖上的一些俠義人士,恐怕也有東廠的人混了進去,只要老叫化開口,他們就會動手先殺了我,或者惹得他們追殺我老叫化哩。」聶十八疑惑地問:「前輩,怎會這樣的?」

「小夥子,東廠的人設下的這個大陷阱,恐怕早已密謀好了的。我老叫化不敢擔保東廠的人是否已混入了江湖上的各門各派中去,沒有他們從中煽風點火,江湖中人能仇殺得起來麼?」

聶十八呆了半晌:「前輩,那怎麼才能制止這一場江湖上的大屠殺?」

「除非尋到了真正的知情人和找到了藍美人,召開武林大會,叫知情人當眾說出了他們的陰謀,將藍美人拿出來,才可以制止。不過,這是很難辦得到的事。」

「那幾個追殺前輩的人不知情麼?」

「他們只是東廠的鷹犬,奉上頭的命令列事,恐怕他們也不大清楚真正的策劃人,以及藍美人現在哪裡,所以捉了他們也沒有用,不然我老叫化會讓他們跑了?」

「那誰是策劃人?」

「我老叫化也不知道,恐怕是東廠提督府的大頭兒們才可能知道,甚至是當今皇帝的身邊人也說不準。」

聶十八又傻了眼:「是皇帝的身邊人?」

「起碼是掌大權的什麼汪公公、曹公公、劉公公之類的太監。小夥子,你知不知藍美人是一件什麼寶物?」

「聽說它是一個陶瓷做的女公仔。」老叫化聽聶十八說:「女公仔」,感到好笑,說:「小夥子,這是一件稀有的古代珍寶,價值連城,你怎麼把它當成一了的陶瓷公仔了?它先是廣西桂林靖江王府的一件寶物,後來轉送給皇帝,成為了皇宮內的一件寶物。在土木堡事件後,藍美人這個稀有珍寶竟然不見了,不知是誰盜了去,一直沒有下落。」聶十八問:「怎麼它現在又出現了?」

「是呀!這就令人奇怪,還引起了武林中人為奪這麼一個寶物而發生了一連串的仇殺。傳說藍美人身上藏有一份極為上乘的武功秘芨,只要有人學會了這一門上乘武功,便天下無敵,可稱霸江湖。」‘「前輩,藍美人身上真的藏有一門極為上乘的武功秘芨?」

「有沒有老叫化就不清楚了,但有的可能性極大。這得從靖江王府中的一位郡主說起。可以說她是王府深院閨中的奇女子,她原是藍美人的主人。」

「這又怎麼了?」

「小夥子,你沒聽說朱玲玲郡主這個人?」

「晚輩沒聽過。」

「也難怪你沒聽說過這位郡主,就是她在生時,武林中也沒有幾人知道,她逝世之後,才有人傳人出來。」

「這位郡主會武功?」

「她何只會,簡直是身懷深不可測的絕世武功。聽說她當年化裝成一個富家公子,參加廣青城的武林會盟,略為施展武功,便驚震了武林群雄,令當時武林九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也大為諒愕不已,不知她來自何門何派。之後,她又不知所終,江湖上再也沒見過她的行蹤,她像天空上一顆燦爛的流星,光極奪目。一閃而逝。誰也想不到她竟會是候門深閨中的一位郡主,而不是武林中人。在她逝世後,才有人說出來,引起武林人士的注意。但所知道的人也不多。這次藍美人人的出現,便有人傳說她將她的絕世武功,藏在藍美人身上,藍美人的出現,從而引起了江湖上群雄的爭奪。志不在藍美人,而是那一份武功秘芨。」

聶十八說:「那麼說是真的了!」

「真不真誰也不知道。就算是真的,這也是東廠人設下的一個陷阱。小夥子,你是不是也想插手這件事?奪取這份武功秘芨?」

聶十八搖搖頭:「我不想,晚輩只想制止這場屠殺。」

老叫化奇異地打量著聶十八:「你想制止這一場屠殺?」

「是!晚輩不忍心看這麼多的人,無辜地為它丟了性命。」

「小夥子,你不擔心有危險?」

「要是能平息這一場仇殺,再大的危險,晚輩也要試試。」

「這可是掉腦代的危險。首先你就犯了爛坭塘人的大忌,他們財多勢大人數眾多,會採取一切可怕的手段來除掉你。」

「只要能制止這場屠殺,晚輩就是掉下腦袋也值得。」

老叫化不由對聶十八肅然起敬:「小夥子,你真的要這麼幹?」

「前輩,晚輩是個說話數算的人。」

「小夥子,你是說,你是來真的了?」

「是!」

聶十八語氣是堅定,不容人置疑。老叫化上下瞅了聶十八,說:「好!小夥子,那你先與老叫化交交手吧!」

聶十八愕然:「我幹嗎與前輩交手?」

「要是你能夠在我老叫化手中走滿十招,我老叫化不管。不然,你乖乖地跟我走。」

「跟你走?去哪裡?」

「跟我老叫化回漠北呀!」

「我去漠北幹嗎?」

「因為我老叫化不希望你稀裡糊塗地在中原死去。」

顯然,這位武林蓍者,已看中了聶十八,要將自己一身與眾不同的絕學,傳授給聶十八,使聶十八成為漠北一派武功的傳人。聶十八的確是武林中的一塊美玉,鬼影俠丐吳三看中了他,穆家父女看中了他,黑豹看中了他自不必說,現在連吳影兒老叫化也看中他了,在這一點上,這幾位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高手,可以說是英雄所見略同。

聶十八搖搖頭說:「多謝前輩關心,晚輩不想與前輩交手。」

「小夥子,你不想交手也行,那跟我老叫化回漠北。」

「前輩非得和晚輩交手了?」

「是呀!這可由不得你做主了!」

「為什麼?」

「因為我老叫化看中了你,跟我老叫化回漠北做伴。」

要是其他江湖上的青年,一聽這位武林蓍者要收自己為弟子,早已拜在吳影兒老叫化的跟前了。只要學會了吳老叫化的一門絕技,便可縱橫江湖上。對聶十八不是這樣想。別說他現在是一代奇人黑豹的衣缽傳人,就是不是,他也不會跟吳影兒回漠北。現在他要去尋找穆家父女,打聽吳三叔叔的下落。情繫中原武林的安危,他又怎能跟吳影兒走?再說,他也不知道眼前這位老叫化是什麼人,憑著獵人特有的機警本能,諒他也不會隨便跟人走的。

聶十八想了一會問:「我要是僥倖在前輩手下走滿了十招,前輩就不會阻攔晚輩了?」

「是呀!你真的能在我老叫化手下走滿十招而不受傷。我老叫化想阻攔你也無能力了。小夥子,你有信心能走滿十招?」

「晚輩試試。」

聶十八暗想:我可以在那猛烈的風雪峽谷中與爺爺交成平手,難道不能在這老叫化手中走滿十招?他的武功比我爺爺還好?就算好,我不會連十招也走不了吧?

老叫化又打量他一下:「好,小夥子,你出手吧!不過,你千萬要小心了,別自己在打自己。」

聶十八一下心頭凜然,頓時不敢大意,凝神運氣。說聲:「前輩,晚輩出手了!」

聶十八以分花狒柳掌法一掌拍出,掌力柔中含剛。吳老叫化一看,愕異地說:「咦?這是慕容家的掌法,小夥子,你這是從哪裡學來的?」同時身形閃開,一袖含磁勁拂出。

太乙門的分花拂柳掌,是一門仁慈之掌,志在制敵不置敵於死命,可化解任何上乘高手擊出的力道。聶十八不想傷害了老叫化,所以先抖出了這一掌法。令老叫化知難而退。

可是,老叫化這一袖力的拂出,令聶十八驚震了。聶十八頓時感到一股無形的暗勁,使自己這一掌拍歪了。要是別的高手,這一掌準拍到身邊的一塊岩石上去。聶十八一身天氣異常的渾厚,雖然一掌略略拍歪。卻不至於拍到岩石上,他能抵抗老叫化這一股含磁力的暗勁。跟著他的第二掌又倏然向老叫化拍來。

老叫化又傻了眼,暗想:這小夥子好深厚的功力,居然不為我老叫化的袖力所動。他在迅速閃開聶十八第二掌的同時,運勁五成,一股更強勁的袖力又拂出了。

聶十八卻以樹搖影動的身法閃開,令老叫化這一股強勁的袖力落空,便化掌為指,一招太乙劍法破指而來,奇變莫測。這突然而來的變化招式,弄得老叫化想還招也來不及了,逼得他縱了開去,驚訝地問:「好小子,你的身法、劍法可不是慕容家的武功了,這是你家傳的武學?好,你有如此的武功,我老叫化放手與你一斗了!」聲落人已驟然而到,人到掌更先到。聶十八又以樹搖影動身法閃開,另一招太乙劍法抖出。因為他感到分花拂柳掌不能對付這個武功極高的老叫化。

霎時間,這一對武林中一等一的上乘高手,在山峰下,人影縱橫來往如流光,招式揮舞似逸電,恐怕就是當今九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看見了,也只有驚震得呆若木雞,看不出他們抖出的是什麼招式,不敢想世上竟有如此的武功,如此的高手。

吳老叫化越戰越興奮,他幾乎將漠北一派的各種絕招抖了出來。這是他藝成以來,從沒有過的盡情發揮。因為他從來沒有碰上過真正的對手。別的武林高手,別說在他手上走滿十招,連三招也走不了。

聶十八更不敢大意,除了無形氣劍,幾乎他將太乙門各種絕學抖了出來。他感到無形氣劍威力太大,殺傷力極強,擔心傷了老叫化。現在,他何只十招,走滿一百招均不止。最後,老叫化身形一閃,一下在聶十八眼的消失了,而且消失得無蹤無影。

聶十八怔了怔,以為自己剛才倏然拍出的一掌。將老叫化拍到山峰去了,不禁擔心起來,連連叫喚:「前輩,你在哪裡?」

在不遠處的一塊岩石背後,傳來老叫化的聲音:「小夥子,我老叫化在這裡。」

聶十八奔過去一看,老叫化躺在草叢之中動也不動,又擔心了,關切地問:「前輩,你受傷了?」

「我老叫化設事,只是有點累了,想躺下來休息一下。」

聶十八一聽老叫化沒事,才放下心來:「前輩,那你先休息一會。」

「小夥子,你不累麼?」

「晚輩不累。」吳老叫化從聶十八說話聲和氣色中感到,聶十八不但不累,反而更添精神,好像剛才耗力耗神的交鋒,對他並沒有多大影響,吳老叫化這才真正的驚訝:這小夥子到底是哪一門的人物?他哪來與眾不同的奇厚真氣?交鋒百多回會,反添精神,這才是舉世少有。

吳老叫化怎麼知道聶十八練的是太乙真氣,而且達到了在交鋒中仍能練氣的高峰?聶十八在這次友好的交鋒,不但發揮了自己所學的武功,同時也練了一次內功,怎不反添精神?太乙真氣就是這點上與眾迥異,它達到了生生不息的生命力作用,如大河之水。滾滾流淌,永遠也不會枯竭。

吳老叫道:「小夥子,我老叫化真正佩服你了。你是我老叫化平生從未遇到過的最強勁的對手。」

「前輩,那我們不交手了?」

「我老叫化勝不了你,還交什麼手?不交了!」

「前輩不會要晚裴跟隨你回漠北的吧?」

「我老叫化敢要求你回漠北嗎?反而是我老叫化要跟隨你了!」

「前輩要跟隨我?」

「是呀!你說,你去哪裡,我老叫化就去哪裡。」

「不不!前輩,你千萬別跟隨我。」

「你嫌棄我這個老叫化?」

「前輩言重了,晚輩不敢有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

「我,我是說,晚輩要去尋找我那位吳三叔,要與爛泥塘的人為敵。前輩跟著晚輩會有危險的。」

「小夥子,你真的要插手管藍美人?」

「真的!」

「以你現在的武功,的確可以管,甚至可以像二十年前,像黑豹似的去北京大鬧爛泥塘的總部,那個什麼東廠都督府,我老叫化跟隨你是實在有危險。」

「晚輩正是這個意思。」

「我老叫化可不是這個意思。」

聶十八怔了怔:「前輩……」

「我是說,我老叫化跟隨你,你會有危險,反而你一個人行動,才沒有危險。」

聶十八不明:「前輩,怎會這樣?」

「因為我老叫化聽到了他們的秘密,他們誓必殺了我才放心。所以我老叫化無論在哪裡出現,爛泥塘的人都會注意我的。除非我回漠北,他們就不管了。要是我跟隨你,你不是有危險嗎?而你,爛泥塘人根本不知道有你這麼一個人,所以你一個人行動,就沒危險了。這對不對?我老叫化設說錯吧?」

「前輩說的是。前輩,那你回漠北吧!」

「本來我老叫化是打算回去的,現在卻不想回去了!」

「幫你這小夥子找出主謀人,平息這次中原武林的屠殺呀!」

「那前輩不更危險了?」

「放心,沒人能殺得了我老叫化。小夥子,我們就這樣決定了。我老叫化現在在爛泥塘的人的眼裡,是個出面的麻瘋,我去哪裡,他們都會盯上。那我就故意四處出現,引起他們的注意;而你不動聲色,暗暗調查他們,我們一明一暗,豈不更好?」

「好是好,但前輩這樣做實在太危險了!」

「你這小夥子真是怪,你不為自己擔心,反而為我老叫化擔心了!要說,你都不怕危險,難道我反而害怕了?放心,我老叫化的命長得很,閻王爺不敢要我的。小夥子,我們就這樣說定了。不過,我可要奉勸你一句。」

「前輩請說」

「別露出自己的本相出來,千萬別讓爛泥塘的人認識你。」

「晚輩謹記前輩的教導。」

「還有,以後別前輩前輩地叫我,論武功,你我是同輩,沒有前後之分,你今後叫我老叫化也好,叫我老哥哥也好,我以後也稱你為小兄弟。好,我走了!」

老叫化說走就走,身形一晃,宛如平空消失一樣,絲毫不見蹤影,也不聞響聲。聶十八怔了一會,便轉回衡陽城,悄然回到了範紀的家中。

範紀仍在廳裡守候,見聶十八平安無事地回來,一顆心放了下來,趨前問:「少主,你回來了?」

「範六叔,我回來了!」

「少主,不會是鬼影俠丐吳三俠吧?」

「不是,卻是另一位年紀老得多的老叫化,他也是姓吳。」

「哦!似乎丐幫沒有一個姓吳的老叫化。」

「六叔,他不是丐幫的人,可武功卻非常的高。」

「哦!武林中還有這麼一個老叫化的?來,少主,坐下談。」

聶十八坐下來,僕人連忙送上一杯熱茶。他又問:「六叔,的確,他武功比吳三叔還好,可以與我爺爺相比。」

範紀驚奇了,當今江湖上還有這麼的一位奇人?過去一些武功奇高的老叫化,早已作了古人,這位老叫化又是誰?不由的問:「少主,這位老叫化年紀有多大了?」

「我沒問,看來跟我爺爺差不多。」

「跟老爺差不多?也有八十多歲了?」

「是!」

範紀不禁沉思起來。猛然問,他想起了一位武林奇人來,問:「少主,他姓吳,是不是叫影兒,是從漠北來的?」

聶十八奇異了:「六叔,你認識這位老叫化?」

範紀驚喜了:「少主,真的是他老人家?」

「是!我還與他交過手。」

範紀更睜大了眼睛:「少主與他交過手?」

聶十八略略將交手的原因說了,範己更呆住了。聶十八說:「六叔,你放心,我們兩人都設事,戰成平手。早知道你認識這位老叫化,我就請他來這裡。」

範紀說:「少主,我怎能認識這位一代武林奇人了,我只是聞名而已。我連他老人家的身影也沒見過。少主,你沒聽說過他老人家?」

「沒有呵!他是一個什麼人?」

「少主,可以說,他老人家是當今武林中最德高望重的前輩。他老人家不但武功極高,武德也極好,在武林中極有名望,就是九大名門正派的掌門人和四大武林世家,對他莫不尊敬有加,就是我們的老爺,見他,也得稱他一聲吳老前輩或吳爺爺。」聶十八一下傻了眼:「什麼!?我爺爺也稱他為爺爺?」

「少主,論武林輩份,他是當今最高的了,現在的武林人士,全是他孫子、玄孫一輩的人物。論輩份,我們的老爺稱他為爺爺是不為過的。」

「那我稱他什麼了?」

「少主,這就不好稱呼啦!不過,他老人家從不講求這些,喜歡別人稱他老叫化,若稱他為老的輩,他反而不高興。少主,他對你那麼好,你就稱他為老叫化好了。」

「他臨走時,也是這麼說的。」

「少主,是什麼人,竟敢追殺他老人家的?」

「東廠的一夥鷹犬。」

「這夥鷹犬,真是壽星公吊頸——嫌命長了!少主,你打算今後怎麼辦?」

「我打算到君山看看,明天就走。」

「少主是走路還是坐船?要是坐艙,我明天便給少主僱一條船去。」

「六叔,坐船太慢了,我明天還是走路的好!」

「少主要是一個人行動,最好還是打扮成一個行商走販的好,這樣穿州過府,出入市鎮,更沒人注意。要是依然是獵人裝束,多多少少都會引起人們的注意。」

「為什麼了?」

「一般的獵人,總愛在荒山野林中出設,就是趕集,用要帶一些獵物才行。而且在市集上出現的獵人,多數都是附近一帶山裡的獵戶,市集上熟人不少。而少主面孔陌生,口音不對,怎不引起當地人和官府公差、捕快的注意?要是行商走販,來自四方八面,口音不對也沒人注意。」

「六叔,那我就打扮行商走販好了。」

第二天,聶十八便打扮成行商走販,悄然離開了衡陽,取路北上衡山、武漢。一路上,果然沒什麼人注意。他在路過衡山縣時,特意轉到三年前遭群雄攔截,經歷過一場腥風血雨戰鬥的大橋灣看看。

大橋灣,是湘江水縈迴處南岸的一處小村落。聶十八立在湘江邊上,凝視滾滾不停的湘江水,回憶起當時的情景,不勝做嘆。他怎麼也忘不了穆家父女、吳三叔和飛天狐邢姐姐對自己的深情厚誼。他們為了自己的安危,與群雄,尤其是與七煞劍門的人展開了一場生死大搏鬥。當時,可以說是血染紅了江邊。而穆家爺女現在何萬?吳三叔和邢姐姐他們,為天魔神劍、三掌斷魂追殺,又躲藏到了何處?想不到一個藍美人,弄得這麼多人棄屍江邊荒野,在江湖上造成了幾多的孤兒募婦,牽連到多少無辜的人為它而丟了性命?東廠人太過狠毒了!聶十八想到這裡,按捺不住心情的激動,血脈賁張。自己再不揭穿東廠這個大陰謀,制止這場江湖上無休止的仇殺,便辜負了爺爺和母親對自己的一片心意,也辜負了穆家父女和吳三叔叔等人對自己的深情厚誼。

聶十八突然一掌擊在江邊一塊大石上,對天發誓:「我聶十八要不找出這一事件的主謀人,平息江湖上的紛爭,便有如此石!」

聶十八這一掌的擊出,無聲無息,卻便有一股凌厲的陰柔之力,立刻滲透到大石內部。不久,這塊大石像風化了似的,自動碎裂,幾乎變成了一堆細沙和碎粉了。這真是一股驚世駭俗的陰柔內力,舉世少有。

驀然間,一個蒼老的聲音突然晌起:「施主,好深厚的內力!」

聶十八一怔,急轉身一看,只見一位面容慈樣的老和尚,從村子裡緩緩而來。聶十八有些後悔了,自己怎麼這樣忍耐不住,不自覺抖出了這一功力?幸好四周無人,只有這一個老和尚看見。

聶十八略帶警惕地問:「大師是誰?」

老和尚合十稽首說:「老衲是南華寺的一名僧人,佛號慧空。」

聶十八又怔了:「大師莫不是南華寺的方文慧空大師?」

「施主也聽說過老衲?」

「原來大師是南華寺有名的高僧,小子失敬了!」聶十八在幽谷大院時,聽爺爺和母親不時提過慧空大師之名,說這位大師,是佛門中少有的得道高僧,不但受世人敬仰,就是在武林中,也名聲極好。爺爺和母親,都對這位高僧十分的敬仰,爺爺不時還向他請教醫術呢。聶十八一揖後又問:「大師怎麼在這裡出現了?」

「老衲要去少林寺一趕,路過這裡,打算進林化些菜水解渴。遠遠看見施主一個人獨自站在江邊,望著江水出神,老衲以為施主有什麼世事想不開,想……」

「大師以為小子想投河自盡麼?」

慧空大師一笑:「看來,老衲的擔心是多餘的了!原來施主不是一般的行商走販,竟然是位世上少有的異人,輕輕一掌,便令一塊大石碎成細沙。」

「大師別誤會,大概是這塊大石年深日久,早已風化,不經人一拍而自碎。」

「施主的心意老衲明白,施主是不想人知道,老衲今後也絕不會向任何人說的,請施主放心。」

聶十八一揖說:「在下多謝大師。」

「施主,我們能否在江邊找一處坐下來一敘?」

聶十八本想就此告別離開,但一想到慧空大師是世上少有的得道高僧,連爺爺和母親都對他十分尊敬,自己不可怠慢了,便說:「大師請!」

他們選擇了江邊不遠處的一棵樹下坐下。慧空大師說:「施王,你不怪老衲突唐吧?」

「哪裡!哪裡!在下世正想聆聽大師的教導。」

「施主客氣了。老衲怎麼也想不到施主年紀輕輕,內功的修為竟然達到如此高深的境地,幾乎令老衲難以置信。」

「大師過獎了。在下這一點點功力,怎敢說達到了高深的境地?」

「施主,老衲要是沒看走眼,施王所練的這一股陰柔無比的內力,極似老衲一位故友所練的內功。」

「哦!大師的故友是誰?」

「青山老人。」

「青山老人?」聶十八又怔一下。青山老人這一稱號,正是爺爺對外人自稱的名號,暗想,爺爺一向沒對人顯示過自己的武功,這慧空大師怎麼知道了?

慧空大師說:「老衲這位故友,儘管深藏不露,沒有在老衲面前顯示過什麼功力,但老衲還是隱隱看到了他身上散發出一層不易為人發覺的淡淡的紫氣,這是道家內功修為最高境界的佳兆,不是所有上乘高手所具有的。現在,施主的身上也散發出這一種淡淡的紫氣,所以令老衲驚訝不已。老衲只想問一下,施主是不是與青山老人有某種淵源?」

「實人相瞞,青山他老人家正是在下的師父。」

「這怪不得!更難得的是施主年紀不大,也練到如此高的境界,實在可喜可賀。」

「這一點,也請大師別向人說出去。」

「施主放心,老衲敢說一句,這一層不易為人察覺的淡紫氣,除了老衲,恐怕沒一個人能察發出來,老衲絕對為施主守口如瓶。」

「那在下更拜謝大師了!」

「施主別客氣,老衲才見施主長久站立江邊,鎖眉沉思;凝視江水不語,似乎心思重重,不知老衲是否能為施主解決心事?」

「在下不敢麻煩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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