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說到聶十八婉言謝絕了慧空大師的好意,但馬上感到慧空大師是一位得道高僧,是爺爺的朋友,這樣回絕,太過冷了大家的一片好心。便跟著說:「其實在下也沒有什麼大不了的心事,只是聽說三年前,在這裡發生了一場腥風血雨的交鋒,死了不少的人,故特意來看看,有所感觸而已。在下十分不明白,這些人怎麼這般的糊塗,為了一個藍美人,連自己的性命也不顧了?就算他們得了藍美人,命都沒有了,又要來何用?」
慧空大師說:「阿彌陀佛!小施主能這樣想就太好了。世間的一切煩惱、紛爭,皆由一個‘貪’字而起。有的人貪色,有的人貪財,有的人貪權,其實榮華富貴如浮雲,轉眼成空。正所謂生不帶來,死不帶去,死後也不過一杯黃土。要是世人有施主這般的想法,去掉一個‘貪’字,天下就太平多!」
「多謝大師教導。」
慧空大師看了一下聶十八說:「老衲觀施主一臉忠厚正直,內藏俠義之心。以施主這一身不可估量的真氣,在江湖上行走,若然一時不慎,舉手投足之間,皆可傷人。望施主思之慎之,切不可輕易施展拳腳。」
「大師教導的是,在下銘記在心。」
「小施主,其實一個人修練內功,除了強身健體自衛與人交鋒外,更可用來治病療傷,造福人間。」
聶十八有些意外:「大師!內功可以用來治病療傷、造福人間麼?」
「完全可以。小施主,在武林中人看來,內功是令武功達到上乘階段的不可缺少的基礎,主要是用來克敵制勝。若以一個醫家看來,除了自己強身健體外,更可用來醫治垂危的病者傷者。憑施主這一身奇厚的真氣,學會了氣功醫療法,那真是可以令死人復生,經脈斷裂可續。老衲有一門氣功醫療指法,不知施主願不願學?要是施生願學,老衲願傾囊相授。」
「在下能學這門醫術?」
「完全可以,要是施主學會了,其功效比老衲更高。「「那要學多久?」
「憑施主這樣的功力,又熟悉各種穴位,用不了一個時辰,便可學會。」
聶十八大喜:「在下願學,求大師指點。」聶十八之所以大喜,是因為他聽說飛天狐邢姐姐為天魔神劍的劍氣傷了經脈,要是自己學會了這一門醫術,不但可以醫好邢姐姐,也可以醫治其他為天魔神劍所傷害之人。
慧空大師含笑道:「小施主,那隨老衲到山裡一處無人的地方,老衲傳施主這一門醫術。」
「大師,傳這門醫術害怕人看見麼?」
「老衲不得不防。因為試一門醫術可醫治全國各地重垂危的傷者,也可以令人終身殘廢。萬一讓心術不正的人學去了,敲榨勒索傷者的金錢還是小事,萬一他用來害人,那就為害不淺了。所以老衲這一門醫術,並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傳授的」
「大師棚信在下?」
「老衲的一雙眼睛不會看錯人。別說小施主是老衲故友的弟子,就是不是,單從施主的眼神和剛才的談吐,就可讓老衲相信言施主了!」
「多謝大師信任在下。」
「施主,隨老衲來!」
聶十八隨慧空大師來到山裡一處僻靜無人的地方。慧空大師首先講解如何凝神運氣,令真氣從中手指、食指的中衝、商陽兩穴處滲出。聶十八說:「大師,這一點我會。」
慧空大師驚異了:「小施主以前學過這一運氣法!」
「是!但在下以前學的是用來克敵傷人,卻不會用來救人醫傷。」
「小施主可出指凌空封人穴位。」
聶十八心想:我學的無形氣劍,何只封人穴位,更可洞穿了對手的軀體。但他擔心說出來會嚇壞了慧空大師,只好說:「是!」
「小施主,你會就更好辦了,省卻了老衲傳施主凝神運氣於指的方法了。施主只要用一成的功力,將自己的真氣緩緩地注入傷者的經脈之內,千萬不可急促,不然傷者一時受不了的!」
「在下明白。」
於是慧空大師便一一講解何處的穴,可醫治什麼病,可療理何種傷,如若要令斷了經脈再續,便要在一些經外奇穴處輸入真氣。慧空大師有時一邊講,一邊還以手示範。大約花了大半個時辰,慧空大師才講解完畢,問聶十八清不清楚。
聶十八想了一下,說:「大師,在下清楚了!」因為人體上的經脈和各種穴位聶十八早已熟記在心。何況又格外留神聽慧空大卿的講解,聽不明白或有疑問時,又馬上提出來,因此記得特別的深。
慧空大師說:「小施主,老衲要反問了!」
「大師請問。」
「合谷穴可醫治何疾?」
「可醫治頭痛、中風口噤不開和口眼歪斜等症。」
慧空大師點點頭:「很好!列缺穴又可治什麼病?」
「可醫治半身不遂及有關任脈病症。」
「那委中穴呢?」
「醫治膝不能伸屈和半身癱瘓等。」
「人中穴!」
「能治腰脊強痛,也是一切不省人事之急救穴。」
慧空大師一連問了幾處不同的穴位,聶十八都能一一答出來。慧空大師滿意了:「想不到施主這樣留心聽老衲的講解,回答得準確無誤。」
「大師無私相接,在下怎敢不留心聽?」
「其實以施主這樣少有的純厚真氣,以掌輸人傷者、病者的體內,皆可解脫傷者的傷勢和病人的痛苦,但不及指法這麼奇效而已。」
「多謝大師的惠賜。今後在下能醫治傷病者,皆是大師所賜。」
「施主客氣了!老衲年事已高,不經常在江湖上走動,希望施主能代老衲濟世救人,造福人間,那天下有幸了!」
「在下將盡力而為,不負大師所望。」
「小施主,你我今日相見,可算有緣。現老衲有一本氣功治療指法之書,欲贈送施主,望施主碰上疑難之症時翻閱參考,或許可助施主解除傷病者的苦痛。」
「大師給了在下,那大師呢?」
「書中的一切治療之法,老衲早已熟記於心,有它也無用,不如贈送施主以作有用之物。」
聶十八接過書來,長揖一拜:「在下感激大師的厚愛。」
「好好!老衲也該告辭而去了。他日施主見到尊師,請代老衲問候一聲。」
「一定一定。」
慧空大師微嘆一聲:「老衲真羨慕他有你這麼一個可造之才。」說完,便飄然而去,轉眼不見蹤影。
聶十八怔了一下,暗想:慧空大師不是武林中的,想不到輕功也這麼的好。
更令聶十八想不到的是,慧空大師才是真正的世外高人,從來不捲入人世間的恩恩怨怨中去,處處勸人為善,大濟群生。在當今的佛門之中,慧空大師可以說是真正繼承了禪宗六祖惠能禪師的真傳在體。透徹理解了禪宗六祖「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的偈語,在佛學造詣上,就是少林寺的主持人也望塵莫及。
慧空大師的武功修為,也秘若深淵,無人能探,也沒有人去探。他的醫學,更得自一代名怪醫三不醫活神仙的真傳,可以說他是一代名怪醫活神仙的隔代弟子。
三不醫活神仙將自己的醫學傳給了公孫蛟兒(見拙作《江湖傳奇》),另一部醫學秘本,深藏在南華寺的藏經閣中,一百年來,積塵寸許,無人翻閱。慧空大師是無經不讀的好學之人。一天,他在堆積的舊經之中,發現了這一部醫經,翻閱一下,頓時大喜若狂,望空而拜,從此閉門苦讀,苦學醫經。終於學成了一門絕世的醫術。他傳聶十八的氣功醫療指法,只不過是三不醫活神仙醫學滄海中的一瓢而且,但卻是上乘的醫術之一,沒有一身奇厚的真氣,想學這一醫術也學不了。慧空大師遙見聶十八佇立江邊;目睹聶十八拳擊大石的剎那間,隱含一段令人心寒的殺意,他一下驚震了,暗想:現在江湖正是多事之秋,要是此人捲入了江湖上的紛爭仇殺中去,那不知又給人間添了多少的孤兒寡婦,多少白頭人哭黑頭人了。於是他帶著一片佛心,來點化聶十八。他在交談之中,一下了解聶十八是自己故友青山老人的弟子,他放心了。再從聶十八的言行舉止之間,看出了聶十八的為人之本,更是放心。他除了隱隱規勸聶十八不可輕易施展武功外,特意傳給了聶十八這一仁術,希望這一仁術,能磨去聶十八心中的殺意,一心志在救死扶傷,造福人間。慧空大師不能不說是用心良苦了。
聶十八略略翻閱這一部薄薄的醫書,知道這一部醫書極為珍貴,便小心翼翼地收藏在懷中,打算投宿住店時,在燈下細讀。
這一天,聶十八來到了長沙,正打算投店住宿,想不到在一條街口碰上了半神仙張鐵嘴。聶十八十分意外,驚喜地問:「先生,你怎麼也來到這裡了?」在熱鬧的旺市中,為避人耳目,聶十八不便稱張叔叔,便改稱先生。
張鐵嘴笑笑說:「我特意來這裡等你。」
「哦!?你怎麼知道我會在這時來到了長沙府?」
「要不,我怎敢稱為半個神仙?自然其難了你在這時到來。」
「先生別說笑,是不是有什麼事發生了?」
「來,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我們找一間客棧住下來說。」
聶十八跟隨著張鐵嘴沿著一條大一條大街,往城北而去,張鐵嘴又含笑問:「你碰上了慧空大師那個老和尚了?」
聶十八又是詫異:「你怎麼又知道?」
「我不是說我是半個神仙嗎?」
「你是不是一直在暗中跟著我?」
張鐵嘴笑了:「我可以暗中跟著你嗎?」
「我不信你什麼都知道。你不會真的是半個神仙吧?」
「因為我也碰上了那個老和尚了,他告訴我在湘江邊碰上了這麼一個人。」
「哦!?你幾時碰上他了?」
「在你來前半個時辰。」
「他現在哪裡?」
「去了麓山寺掛單。你不必去尋找他,不然,他又勸你吃蝦米豆腐了。」
「蝦米豆腐!?」
「他沒向你說阿彌陀佛麼?」
聶十八笑起來:「先生,你真會說笑話。」
說著,他們快要到長沙城中一間有名的客棧——鴻運客棧了。聶十八遠遠看見鴻運客棧的招牌,不由心裡怔了怔。他聽母親說過往鴻運客棧的經過,這是一間武林中人彙集的地方,要住那單獨庭院式的客房,就得要展示上乘武功,才有資格往進去。便問:「先生,我問不是去注鴻運客棧吧?」
「你害怕去住?」
「先生,我不想去招惹不必要的麻煩。我們還是去找別的客棧住下吧。」「放心,事隔十多年,它已沒有以前那種展示武功住店的規矩了。」
「哦?」
他們裝成剛剛認識的樣子,走進鴻運客棧。張鐵嘴問聶十八:「少爺,你打算去君山吧?」聶十八點點頭,張鐵嘴說:「你先別去君山了!」「為什麼?」
「因為今夜裡,就有人要血洗雄風鏢局。」
聶十八一怔,儘管雄風鏢局與自己沒有什麼關係,但雄風鏢局的餘賽鳳少鏢頭和史大叔鏢師,和自己多少有點關係。三年前,自己剛出江湖時,在東篁店,曾與他們生死相依,與七煞劍門的人血戰一場。再說餘賽鳳、史大叔鏢師也對自己十分的友好。現在驟聞有人要血洗雄風鏢局,他不能無動於衷了,問:「為什麼有人要血洗雄風鏢局了?」
「還不是為了藍美人。」
「雄風鏢局怎麼也與藍美人扯在一塊了?」
「也不知什麼人放出話來,說藍美人已落到了雄風鏢局人的手上。」
「怎會這樣?」
「少爺,在三年前,就有人疑心雄風鏢局曾染指過藍美人,因為廣州武威鏢局的人押運藍美人,路過長沙時,得到他們的招呼住宿。當七煞劍門的人在雞公山下洗劫了武威鏢局的鏢車後,找不到藍美人時,便疑心藍美人轉到了雄風鏢局的手裡,託他們代運送,所以才有七然劍門人夜襲東篁店雄風鏢局鏢車的事。那一夜,少爺不是也在場麼?」
「不錯,那一夜我在場。」
「那一夜,七煞劍門人是慘敗而逃,從而令雄風鏢局的人將鏢車平安送到了目的地。」
聶十八問:「怎麼事隔了三年,藍美人又在雄風鏢局的手裡了?」
「少爺,這事就扯得長了。一來餘少總鏢頭是武當派的門下弟子,七煞劍門人在東篁店慘敗之後,傳揚到江湖上,引起了武當派人的注意。武當派聲言:有人再想找自己弟子的麻煩,就是跟武當派過不去。要是七煞劍門人公開去找雄風鏢局,不能不有所顧忌。因為這不單是餘賽鳳一個人的事,也不是武當派一派人的事,弄得不好,會將九大名門正派都捲了進來;其次,你爺爺那次突然出現,黑豹的威名令他們不能不驚震。七煞劍門的人,一時猜不透雄風鏢局與黑豹是什麼關係,也不敢貿然再次向雄風鏢局下手。但最主要的一點,是少爺你出現了!」
聶十八睜大了眼:「我?」
「對,就是你!七煞劍門的人知道了你是雞公山人,而且還親手埋葬了威武鏢局人的屍體,便疑心藍美人在你身上。就是不在,起碼你也知道藍美人的下落。於是他們暫時將雄風鏢局放在一邊,千方百計向你下手了。」
「怪不得他們死死盯著我不放了,一直盯著我到了廣州。」
「他們總算從你手中奪取了那一塊血布,知道霍鏢師臨死之前,託你所說的話和辦的事。可是,自從你在白雲山死後,他們又極力想找出血布所藏的秘密,不惜犧牲人力財力,從你南下的一條路上,凡是你經過、住過的一切地方,凡是你接觸過的人,哪怕是客棧中的店小二,他們都找遍問遍了。或者說這一路上凡是與血布有關近音的地方、人名,他們都沒有放過,有的地方,無端端地給他們連地皮也翻轉過來,有的人無端端地給他們盤問或殺害。」
「穆家父女和吳三叔他們,就是因為我,給他們纏上了?」
「給他們纏上的又何止是他們,凡是廣州附近和北上到雞公山的一條路上,姓薛姓謝的都給他們盯上了。只不過穆家父女和吳三叫化、邢天燕主僕,特別令他們注意。」聶十八問:「這與姓薛姓謝的人有什麼關係了?」
「因為薛和謝二字,與血字同聲近音。」
「他們這不是胡鬧嗎?」
張鐵嘴一笑:「世上胡鬧的事可多了,他們遍尋仍找不到藍美人,於是便向雄風鏢局下手。」
「他們現在不敬畏武當派和我爺爺了麼?」
「自從天魔神劍和三掌斷魂現身江湖,在掃蕩了江湖上一些會幫門派後,便建立了什麼陰陽太極門,七煞劍門人又與他們結盟連在一起,別說武當派,就是九大門派一齊聯手,他們也不放在眼裡了。至於你爺爺,自從那次在赤壁出現過,以後再也沒在江湖上出現過。他們瞭解到,黑豹與雄風鏢局沒任何關係。於是也就不那麼怕了。所以膽敢血洗雄風鏢局,除了要追查藍美人外。同進也要給點顏色讓武當派人看看。現在因為吳三叫化的事,他們連丐幫也敢招惹;一個雄風鏢局,他們根本就沒放在眼裡。前年,他們突然血洗了廣州外武威鏢局、現在,又受血洗長沙的雄風鏢局了!」
「不是說,血洗武威鏢局的是那位華服人麼?怎麼是他們了?」
「華服人,人人都可以打扮,血洗武威鏢局的,也可以說那託鏢的華服人、也可能由七煞劍門的人化裝而為。但這次要血洗雄風鏢局的人,的確是陰陽太極門人和七煞劍門的人聯手而為。聽說他們血洗雄風鏢局後,下一個目標,就是要血洗丐幫在湘陰堂的堂口,然後才集中力力量,踏平丐幫的總堂君山,令丐幫首先在武林中除名。」
聶十八著急了:「張叔叔,我們不能讓他們橫行了。」
「少爺要插手管這一次血洗之事?」
「張叔叔,我可不能見死不救,任由他們亂殘殺無辜。」
張鐵嘴點點頭:「我知道少爺聽到了,必然會插手去管,絕不會坐視不理。」
「張叔叔,雄風鏢局在什麼地方?」
「我帶你去吧!」
「好!我們馬上去。」
「別急,現在還早,他們要在子時後,丑時初才會動手,現在不過是戊時,我們休息一會還未得及。現在離開,會叫人注意。少爺,我這裡有一瓶藥丸,你帶在身上,行動前服了一顆就行了!」
聶十八訝然:「張叔叔,我服藥幹嗎?」
「你不是要扮作爺爺的面目,以黑豹之名出現嗎?一顆藥丸服下了,聲音會變得蒼老起來;這時你開口說話,也沒人認出來,那更會令賊人們驚駭,永遠也想不到會是你了。」
「好,我帶著。」
「少爺,這藥服下,一兩個時辰後,聲音又恢復原狀,不會永遠蒼老的。」
「永遠蒼老也行呵!」
「那不行,首先穆家姐妹就不會放過我。」
「穆家姐妹怎會不放過你的?」
張鐵嘴一笑:「少爺,好好休息會,到時我來叫你,絕不會誤了大事。」說完,便轉回自己的房間,他感到這個幽谷大院的少主,身懷絕世奇功、一心要平息這一場江湖仇殺。可年紀已二十一歲了,仍不諳兒女私情,不知道穆家姐妹的穆娉娉,早已暗暗鍾情於他了。
的確,此時的聶十八,一心要救雄風鏢局,制止這一場血洗行動,已無暇去想別的事情。他不明白張鐵嘴話中之話,只是奇怪,怎麼張叔叔無端端的扯到穆家姐妹身上了?莫非他知道了穆家姐妹現在哪裡?好,等這事一了,問問他去。聶十八之所以要去漢口探望穆家父女,除了遵守自己曾經說過嶺南之事一了,便去漢口拜訪他們的諾言外,想辦法報答穆家父女對自己的深情厚誼,現在更添上對他們父女安危的關心。
亥時一過,子夜來臨,張鐵嘴便從視窗躍進了聶十八的房間。聶十八根本沒有睡,他只是坐在床上運氣調息,準備今夜的行動。所以張鐵嘴一進來,便輕問:「張叔叔,我們開始行動了?」同時人也飄然下床。
「少爺,你沒睡?」
「我已睡過了。」
張鐵嘴一聽聶十八說話中氣充沛,十分的精神,雖然房間沒燈火,而聶十八的一雙目光,彷彿是深夜裡的兩顆寒星,耀耀閃亮,這是內功修養達到佳境的反映。張鐵嘴暗暗點頭:又是一個黑豹在江湖上出現了。問:「少爺,你準備好了?」
「準備好了!我們動身吧!」
「少爺,請跟我來!」
張鐵嘴說完,人從視窗飄出,悄然落在對而的瓦而上,伏下身子,正想轉頭看著聶十八有沒有跟來,誰知聶十八悄然無聲,早已伏在他身後的瓦面上。連自己也不知道聶十八到來,他不禁讚了一句:「少爺,你的輕功比以前更俊了,勝過在廣州時的一倍了。」
「叔叔,別讚了,我們往哪裡走?」
「雄風鏢局在城的西城門口一條大街上,少爺,你看,殺手們也在行動了!」聶十八在星夜下一看,果然有八九條黑影,在自己的不遠處飛躍出來。聶十八上怔:「他們就住在我們附近。」
「他們同我們一樣,也住在鴻運客棧裡,相距不遠。」
「什麼?他們也住在鴻運客棧?」
「他們住的,是價錢昂貴的單門獨戶庭院的閣樓中,而且將四座閣樓都全包了下來,不是他們的人,根本進不了。」張鐵嘴說到這裡,感嘆地說了一句,「想不到過去行俠義之事的黑鷹、青衣狐狸住過的地方,現在卻為這夥幹殺人勾當殺手盤踞了。」
聶十八說:「叔叔,你看,又有一批人出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