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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八回 黑豹出現(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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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來,他們真的下狠心,將雄風鏢局的人趕盡殺絕,不留一個活口。幸而碰上少爺及時趕到長沙,不然,雄風鏢局老老少少,恐怕沒一個人能倖免。」

「叔叔,我們快走。他們已向西方向奔去了。」

於是他們兩人似疾飛的夜鳥,在夜幕中一驚而過,悄然落在雄風鏢局附近高樓的瓦面上,俯視鏢局內外的情景。

雄風鏢局深重大院,門面雄偉,金漆銅環大門,左右兩隻蹲伏的石獅子,左右高大的圍牆下,都有繫馬的石樁,另有一杆高高的旗杆,飄著一面錦旗,寫著「雄風鏢局」四個大字,在深夜寒風中飄揚。

早春的二月,長沙天氣仍然是異常的寒冷。長沙城內外,萬籟無聲;家家戶戶,閉門熟睡;大街小巷,絕無人蹤。湘江河水,在寒風中嗚咽流動,似乎預示著長沙城內將有一場慘絕人寰的事件要發生。

第一批先到的黑衣殺手,一個個輕功不錯,有的躍上了雄風鏢局的高大圍牆上,有的伏在雄風鏢局大堂的瓦面上。後趕來的一批殺手,人數有十多個,封鎖了鏢局附近的大街小巷各個路口,有的埋伏在四周,嚴禁任何人來往,也防止雄風鏢局的人逃生。看來他們這一次血洗鏢局的行動,佈置得十分周密,如一道無形大羅地網,將整座鏢局都罩住了。

聶十八在隱蔽處不禁暗暗為雄風鏢局擔心:他們怎麼睡得這麼沉?敵人來了,竟絲毫也沒察覺?

首先是兩個黑衣殺手躍下,落在鏢局大廳前練武場上,驚動了鏢局的守夜人。其中一個提刀跑出來喝問:「誰?」

可是他的吆喝聲剛起,一條人影驟然閃到了他的身邊,手中刀光一閃,他慘叫一聲,便倒在大廳前的石階上。跟著大廳內鑼聲響起,整個鏢局立時驚動了。首先是史大鏢師帶了幾個鏢師、趟子刀手步出大廳,四周火把燃起。史大鏢師在火光下看,只見三條身穿黑色緊身勁裝的漢子,一字排開站在練武場之中一中間的一位漢子,竟然是獨臂的人。他再往牆頭上望去,也有人影晃動。

史大鏢師看見了不自從心裡升起了一股冷氣。他是一位老江湖,知道今夜形勢極為險峻,並非一般尋仇生事的人。他儘量不意讓事情鬧到不可收拾的地步,忍著氣向那三位漢子拱拱手說:「三位英雄請了,敝局不知任何處冒犯了三位,還望賜示。」

獨臂人一聲冷笑:「姓史的,你還記得在下否?」

史大鏢師一聽,更是一怔:「閣下難道是七煞劍門的司馬三俠?」

獨臂人獰笑著說;「正是在下!」

原來這個獨臂人,正是七煞劍門然夢飛的七大弟子之一,排行第三,複姓和馬名武,江湖上人稱的天絕劍司馬三俠,同時他也是三年前帶隊在東篁店攔劫雄風鏢局的蒙面錦衣人,曾經被聶十八的一支箭射傷了右臂,後來又被黑豹碎斷了他的左手,他逃得性命之後,回到熊耳山,左手全廢,鋸了下來,右臂卻醫好了,變成了一個獨臂之人。本來像他這樣殘廢之人,不應該再在江湖上丟人獻醜才是。可是他報仇之心極大。咬牙切齒,誓必報那東篁店之恨。三年來他苦練劍法,從而劍法大進,不僅補償了他失去一臂的功力,似乎武功比以前更好。這次,他帶了三位劍手元傑、元雄、元勇和五名武士,前來血洗雄風鏢局,以報東篁店那夜慘敗之恨。當然來的不只是七煞劍門的人。還有陰陽人極門的幾位高手以及為太極門收服的一些亡命之徒。而司馬武卻先帶人趕來。

史大鏢師雖然已知今夜這一場仇殺更難以避免了,仍忍著氣問:「三俠今夜前來……」

司馬武問:「東篁店那夜之事,你沒有忘記吧?」

史大鏢師更加一驚:「那位蒙面錦衣人就是三俠?」

「少跟我三爺羅嗦。叫你們的餘總鏢頭前來見我!」

這時,餘總鏢頭帶著兩位貼身衛士趕來了。餘總鏢頭是位年紀五十的老者,姓餘名四海。他原是長沙金刀蘇三娘手下的一位堂主。蘇三娘自感武功不濟,難與江湖上的群雄爭雄、從愛護自己一夥同生共死的弟兄出發,她主動解散了金刀門,宣佈金刀門在江湖上除名,將所有金銀財產全部分散給弟兄小,勸他們回家務農或幹些小買賣,別再過那兒口舔血的生涯了。自己使削髮出家為尼,退出江湖,不再過問塵世之事。

餘四海在金刀門解散後,便與原來的一批弟兄成立了雄風鏢局,以保鏢為生。他雖然是金刀門的高手,打發二流人物和山賊草寇綽綽有餘,但遠遠不能與武林中的一流高手交鋒過招。所以他有意將自己的一對兒女,一個送去少林寺,一個送去武當派拜師學藝,同時借重這兩大門派在武林中的名聲和地位,令黑道上想劫鏢的人有所顧忌。另一方面在史大鏢師的協助下,廣泛結交江湖黑、白兩道上的人,討好各處的武林豪傑,逢年過節,送上禮物和賀金,以買得保鏢路上的平安,由於雄風鏢局善於應酬各方而的人物,令鏢局越做越興旺,在不少州府縣城中,都開設了分局。餘四海怎麼也沒有想到,一個藍美人,將他四面討好的鏢局也捲了進去。

史大鏢師見餘總鏢頭出來,閃到一邊說:「餘總鏢頭,你出來了?」

獨臂人司馬武揚揚眉問:「你就是餘總鏢頭?」

餘四海一揖說:「老朽正是,不知幾位壯士夤夜而來,有何賜教?」

史大鏢師說:「餘總鏢頭,他就是七煞劍門的司馬三俠。」

「原來是司馬三俠,老朽失敬!」

「姓餘的!我三爺是明人不說暗話,你也不需跟我客氣,我是為藍美人而來的!」

「藍美人?」

「不錯!藍美人。只要你們乖乖地將藍美人交出來,我三爺斷臂之恨,可以一筆勾銷。」

餘四海說:「三俠!你是不是找錯了地方?藍美人怎麼會在敝局了?」

「你別跟我裝傻扮瘋,江湖上傳說武威鏢局的霍鏢師,將藍美人轉託給你們。你們見霍鏢師一夥人已全死光,便將這一武林至寶據為已有,以為沒人知道。正所謂紙包不住火,雞蛋這麼密都可以孵出雞仔來。世上沒有長久不洩露的秘密,我勸你們還是將藍美人交出來的好。」

「三俠,這是從何說起?老朽不才,也是為人光明磊落,絕不貪無義之物,請三俠別信江湖上不實之言。」

「那麼說,你是不願交出來的了?」

「這是無中生有之事,叫老朽怎麼交?」

「那就別怪我三爺大開殺戒了!」

突然,一條人影飛來,嬌叱一聲:「大膽狂徒!就是你不想開殺戒,本姑娘也要大開殺戒了!」

眾人一看,是餘四海的千金、鏢局的少總鏢頭奪魂鳳餘賽鳳。司馬武一見,更是怒火燃升,獰笑著說:「你來了更好,省得本三爺殺了人後,四處去找尋你。」

餘賽鳳揚了揚眉說:「你這該死的狂賊,東篁店那夜,讓你僥倖逃生,你該從此悔過,別再出來丟人獻醜才是。想不到你賊性未改,竟敢前來長沙上門挑釁。藍美人,江湖上誰人不知道是你們在暗中奪取了去?你們故弄玄虛,來一個偷樑換柱,先是將這事栽贓給一個無辜的青年聶十八,害得他在廣州白雲山上墜巖喪命。我問你,七煞劍門的人還有半點人性沒有?本姑娘早就想找你們七煞劍門的人,代無辜喪生的聶十八討回血債了。現在你又想來栽贓給我們,本姑娘要不殺你,那天理何在?」

餘四海說:「賽鳳,不可衝動。」

餘賽鳳說:「爹!你還看不出來嗎?他們是存心來找碴子的,跟他們說道理,那是對牛彈琴,完全沒用。」

史大鏢師在旁看了暗暗嘆息:這位心高氣傲的大小姐一來,事情更無挽回的餘地了,只有在刀光劍影中分死活才能罷休。他暗暗示意其他人,準備迎戰,以求自保。

金寨鳳這一段正氣凜然的話,聶十八在隱藏處聽得清清楚楚,心情大力感動。他怎麼也想不到,餘小姐是這麼的關心自己,要為自己討回個公道,自己更不能不出手解他們的危了。他密切注視鏢局的變化,準備隨時出手。

司馬武又是一聲獰笑:「臭妞兒,那夜要不是有人向我施暗箭,你早已成了本三爺劍下的遊魂,你憑什麼了事來殺我?」

也在這時,鏢局大門開啟,十多個強徒一齊湧了進來,全部是一色藏青色的勁裝,與七煞劍門人裝束不同。他們是最近在江湖上擁起的一個極有勢力的門派——陰陽太極門,神態更為剽悍,兇殘,其中為首的兩佼漢子、裝束打扮與人不同;似乎高人一等,一個臉似膀蟹,一個面似殭屍,神態傲慢,行動粗野。史大鏢師一見這兩個人帶隊湧了進來、不禁倒抽一口冷氣。這兩個人,是橫行祁連山一帶的悍匪巨盜,殺人如麻,他們洗劫過的商隊、山寨,幾乎沒留一個活口,四川峨媚派、陝甘的崆峒派和華山派的高手也奈他們不何。他們除武功高強之外,更如狼似虎在山林出沒,別人沒法能追殺他們,往往不慎,反給他們咬一口,葬身荒野。江湖上傳說。崆峒派的秦一峰少俠,就是死在他們手上的。想不到這兩個悍匪,也投身到陰陽太極門下了。他們既然來了,要是總鏢頭父女勝不了,那整個鏢局,老幼婦孺,恐怕沒一個能活著。

螃蟹臉在江湖上,人稱祁連虎,善使一個大鐵錘,力能開山。殭屍面在江湖上號稱白麵無常,掌法厲害,給他拍中,無人能生還。

果然,他們一進來,祁連虎便問:「司馬兄,拿到藍美人沒有?」

司馬武說:「他們不想交出來!」

「那跟他們嚕嗦什麼,上。」

金賽鳳更是大怒,身形一轉,劍光倏然斜斜削來,她要先削去了這白麵大常的鬼瓜子、罵道;「下流的狂賊,本姑娘誓必殺了你。」

餘賽鳳這時武功,不但在白麵無常之上,也在天絕劍司馬武之上。司馬武在東篁店給廢去了一臂,可以說武功給廢去了一半。儘管他苦練三年,恢復了功力,頂多比以前稍好一點而已。而餘賽鳳在東篁店敗在司馬武的劍下,暗感自己的武功不濟,難以在江湖上走鏢,所以她三年來更是苦練劍法與內功,武功自然大進。在雙方的交戰中,可以說金賽鳳的武功最高,單打獨鬥,匪徒中沒一個人是她的對手。

餘賽鳳的十多招劍法抖出來之後,弄得白麵無常有點手忙腳亂了。司馬武在旁看得也不禁心中凜然,暗想:這個姐兒,三年不見,想不到劍法有如此的進展,真不可小看她了。怪不得她放聲言能殺了自己。他目視身旁的元傑一眼,說:「我們上!」

司馬武便縱身而出:「白兄,讓在下來對付這個妞兒,你們去對付其他人好了!」

白麵無常想不到金賽鳳的武功比自己好,正在難以應付時,見司馬武躍了過來,接過了金寨鳳的招,便說:「好好,那你就對付這個姐兒,我打發其他人去!」

祁連虎舞一柄鐵錘,早已與餘四海交上鋒,白麵無常便直取活尉遲史大鏢師。因為他看見自己的兩個手下,已傷在史大鏢師的鋼鞭之下。至於其他的匪徒,也與鏢局的人交鋒得熱火朝天了。

一方為血洗鏢局而來,一方為保護鏢局的男女手老少而戰,金賽鳳一個人獨戰司馬武和元傑,難分勝負;餘四海為拼祁連虎,仍可支撐祁連虎的重錘;史大鏢師到底武功不及白而無常,顯然處在下風。可是鏢局的一些鏢師和趟子手,卻擋不住這一夥亡命之徒的拼殺了,尤其是七煞劍門的元雄、元勇這兩位劍手,他們更是招架不了。他們兩人的武功,已躋身一流高手的行列,鏢局的人,怎麼抵擋得了?聶十八在隱藏處看得清清楚楚,他感到自己再不插手,鏢局的人死傷更大。他對張鐵嘴說:「叔叔,你在暗中保護鏢局的老少,我去了!」

聶十八身似幻影飛落在群匪當中,抖出樹搖影動和摘梅手法,剎那間,像在幽谷中捕鹿似地將八九個兇殘的匪徒,一下全扔了出去,先解了鏢局鏢師、趟子手之危。回身驟然落在史大鏢師和白而無常之間,只用兩招手法,便抓起了白麵無常,像扔死豬似地,把他狠狠地扔到圍牆之上。只聽見白麵無常一聲叫喊,他的瘦瘦身軀撞在圍牆上,轟然一聲,竟然撞穿了一個大洞,身軀和碎磚灰沙齊飛射出去,跟著一聲慘叫後,再也聽不到叫聲了,顯然白而無常摔到外面石板街上時,已是一具死屍。

這一突然而來的變化,交戰雙方都一時驚震了,停止了交鋒,紛紛躍出戰鬥圈子。眾人在火光下一看,只見一個身穿青袍的蒙面上,站立在練武場之中。

也在這時,由元華、元勇帶著衝入鏢局裡面亂殺人的匪徒,也只有元雄帶傷逃奔出來。元雄向司馬武報告說:「三爺,裡面有……」可是他一見這個肅然的場面,頓時呆若木雞啞了。

半晌,司馬武朝青袍蒙面人問:「請問閣下是誰?」他見來人武功奇高,口氣放軟了,客氣地問。

青袍蒙面人說:「老夫黑豹!」

「黑豹」一字剛一說出,像平地一聲焦雷,驚震得所有人全傻了眼,連鏢局的人也是如此。

這個曾經一時名動朝野的神秘黑豹,二十年前時便已轟動了整個江湖,驚震了所有武林中人,令當時的群魔宵小,紛紛銷聲匿跡,遠走他方,就是連權傾一肘的東廠,也在一段時間略為收斂,不敢為非作歹。隨後,黑豹似一顆光芒四射的流星,在天空中一閃而逝,再也不見蹤跡、群雄們以為這位神秘的一代奇俠,已遠離中原武林,不復在江湖出現。

三年前,江湖上又傳聞黑豹重出江湖了,可是跟著又一下子消失,令群雄驚疑不已,不知是也不是。有的人以為可能是另一個神秘高手,不會是黑豹。就是連給人廢了一半武功的司馬武,也驚疑不定,不敢肯定傷自己的那位蒙面青袍老人是不是黑豹,因為當時那位蒙面青袍老人,只是自稱「老夫」而沒有說出「黑豹」。所有人都怔住了。司馬武問:「你真是黑豹,」他心裡在疑惑。

司馬武正在思疑時,聶十八耳中響起了張鐵嘴密音人耳的聲音:「少爺,你要再次在賊人面前抖展幾招絕活,別讓人疑心你不是黑豹。」

聶十八聽了心想:賊人不再出手,我怎麼抖呵?

司馬武再進一步問:「你真的是黑豹?」

「你認為老夫是假的麼?」

「我不管你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我跟你拼了!」司馬武對元傑、元雄說,「來,我們用三才陣對付他!」

司馬式和元傑、元雄頓肘散開,形成一個三角形,包圍了聶十八。餘賽鳳一見,便躍了出來,打算協助黑豹。

聶十八忙說:「餘小姐,你別出手,照顧好鏢局的人,老夫一個人應付他們夠了。」聶十八心想:張叔叔叫我抖展幾下絕招,他們動手,就更好。

司馬武等三劍突然齊出。司馬式一劍是主攻,元傑、元雄為副,配合得十分巧妙,封鎖了對手任何的閃避。聶十八以不可思議的樹搖影動身法步法,以劍光閃了出來,跟著一招摘梅手法;就將元態手中之劍奪取了過去,接著一招太乙劍法抖出,震飛了司馬武手中之劍,刺翻了元雄。這個七煞劍門的二十四劍手之一的劍手,剛從張鐵嘴的掌下逃生,又跑進了鬼門關,再也轉不回陽勝了。

聶十八將太乙門三絕技的三種招式一氣呵成,真正形成了一種不可思議的招式,而且奇快似電,沒人能看出這是哪一門的武功。司馬武正驚恐得面無人色時,祁連虎這個不知死活的悍匪,一柄重錘,竟朝聶十八頭頂砸了下來。這是一件威力無比的重型兵器,再加上祁連虎臂力驚人,鐵錘這一擊之力,不下千斤,勢如泰山壓頂,任何兵器也擋不了,刀擋刀斷,劍接劍毀。可是聶十八手腕一抖,竟用劍尖相迎,劍尖不但頂住了沉重的大鐵錘,令鐵錘擊不下來。更刺進鐵錘中去了。本來一把正常的利劍,在聶十八奇厚內力的貫輸之下、竟變成了一把鋒利無比、無堅不摧的寶劍。但事件還不是到此為止,聶十八再暗運內力,一個達七八十斤重的大鐵錘,裡而像裝了炸藥似的,「轟」然一聲巨響,大鐵錘一下給聶十八奇厚的真氣震碎了,鐵屑向四而八方飛濺,同時祁連點彪形的身軀,在轟然一聲巨晌之下也震得飛了起來,不但握著錘柄的手臂震斷了,摔到地面時,喀喀兩聲,腰腿骨也斷了,再也爬不起來。他就算不死,也將成為一個廢人。一隻兇殘的祁連虎,轉眼間成了一隻斷了脊樑骨的癲皮狗。不過,他比白麵無常好一點,白麵無常已魂歸地府,他卻仍然留在世間。

聶十八一連抖出的絕技和功力,真正是驚世駭俗,起碼令所有的在場的人驚駭得半天說不出話來,比他們所想象的黑豹,更為可怕,武功之高,難以想象。他們幾疑眼前的蒙而青袍老人不是一般的凡人,而是天神的化身,世人恐怕沒有一個人能接得了他的一招半式。

司馬武早已驚得魂飛天外,而無人色,打算抽身而逃。可是聶十八的劍尖比他的行動更快,劍尖貼在他左邊的太陽穴上,大喝一聲:「不準動!」

司馬武哪裡還敢亂動?他感到一股冰涼氣滲入他的腦部去了。聶十八喝問:「現在老夫是假黑豹還是真黑豹?」

「老前輩,小子有眼無珠,不識你老仙駕來臨,求老前輩寬恕。」

「說!誰打發你來的?」

「是在下的師父!」

「他知道藍美人落在雄風鏢局了?」

「江湖上人是那麼傳說的。」

「誰說?」

「在下不清楚。」

「那你聽誰說?」

「在下聽聽……」

「你不想活了?」司馬武本想說聽自己師父所說,跟著一想,千萬不可說出他老人家來,便立刻改口說:「在下是聽陰陽門掌門人天魔神劍所說。」

「天魔神劍又聽何人所說?」

「在下不知道了!」

「廣州武威鏢局滿門的慘死,是不是你們所為?」

「不是!」

「是誰?」

「聽江湖上人說,是那位託鏢的華服人所為,他丟失了藍美人,殺武威鏢局滿門解恨。是不是真的,在下不敢說。」

「小子,你來這裡打聽藍美人,老夫不怪你,但你們要血洗雄風鏢局,就不可寬恕了!」

「在下是奉命行事。」

「老夫告訴你,藍美人不在雄風鏢局。今後你們再敢來犯雄風鏢局,老夫知道,誓必踩平你們的七煞劍門,將你師父熊老頭的人頭也砍了下來。就是陰陽門的什麼天魔神劍,老夫也絕不會放過。」

司馬武不敢出聲。

「老夫的話,你聽到了沒有?」

「在下記在心中。」

「還有,今夜之事,皆是老夫一人所為,你的師父熊老頭和什麼天魔神劍想要尋仇,來找老夫,不關雄風鏢局人的事。現在,你可以帶人走了!」聶十八說完劍收回。

司馬武到了這時,才感到懸在刀口的一條命是自己的了。他深深撥出了一口大氣:「多謝老前輩。」他心中又是懷疑,這個黑豹,不是在東篁店那夜所遇到的黑豹,顯然他們是兩個人「少爺,你已達到了武學上乘的佳境——忘我了!」

「忘我?」

「就是說,你將所學的各種武功的招式已忘了,在臨陣對敵時,能隨意揮灑,似信手拈來,招發於心,不拘一格,這就是武學上所說的忘我境地。少爺,你想不想再管閒事?」

「閒事?什麼閒事?」

「陰陽門的另幾位高手,準備要血洗丐幫湘陰堂的堂口聽說是由什麼陰陽門副門主三掌斷魂親自上陣指揮的。」

「叔叔,這就不是什麼鬧事了。」

「少爺要去管了?」

「不管行嗎?叔叔,他們為什麼要血洗丐幫湘陰堂口呢?也是為了藍美人麼?」

「可以說有一點聯絡,但主要的是給丐幫一個下馬威,為他們掃平丐幫開啟個口。還有就是湘陰堂的堂主金叫化,三日前曾殺了陰陽門的一位高手。」

丐幫湘陰堂的堂主,曾經與聶十八在洞庭湖上有過一面之緣,並且還關心過他和穆家船的安危,所以聶十八不能不管了。問:「叔叔,金堂主為什麼殺了陰陽門的人?」

「少爺,你不是也殺了白麵無常和重傷了祁連虎麼?說起來,這更與你的吳三叔鬼影俠丐有關係。」

「金堂主知道我吳三叔的下落?」

「這個就不清楚了。傳說吳三叔與金堂主的友情最深,是他將吳三收藏起來的。」

「所以陰陽門這位高手要金堂主說出我吳三叔的下落?」

「他要金堂主交出吳三來,同時更對他手下的祝家姐妹起不良之心,所以金堂主一怒之下,將他殺了。這樣一來,就招來陰陽門人的報復。本來他們先是要血洗雄風鏢局,但感到雄風鏢局除了餘賽鳳一人的武功上得陣之外,其他的人實在不堪一擊,所以才打發了獨臂人等帶隊前來,以為不費吹灰之力,就可以血洗了雄風鏢局。而武功較好的一流高手,就用來對付金堂主和祝家姐妹。他們怎麼也想不到,憑空殺出了你這麼一個黑豹,弄得他們慘敗而歸。獨臂人連夜到湘陰向三掌斷魂報告去了。」

聶十八又擔心起來:「那他們會不會再來血洗雄風鏢局?」

「很難說。三掌斷魂自視甚高,認為自己武功蓋世,天下無敵,很可能沒將你這個黑豹的警告放在眼裡。但他要血洗湘陰堂在即,極可能先踩平了湘陰堂,再來收拾雄風鏢局。」

「叔叔,那我們怎麼辦?」

「少爺,既然要插手,管這件閒事,最好立刻動身前往湘陰,阻止他們這次屠殺的行動。」

「叔叔,那我們馬上走,趕去湘陰。」

「少爺,陰陽門這次去血洗的人,一個個都是在江湖上頗有名氣的人物,其中有七煞劍門的長老已死人卜再生,大別山上的奔雷手姜鐵掌,大漠中的縱橫劍客韓無情,他們都具有獨步江湖的一門絕技在身,少爺要認真小心,他們的武功,都在獨臂人、白麵無常、祁連虎之上。」

「叔叔,我會小心的。」

「少爺,要是你能在這次震懾了這些群醜,不但打亂了他們剷平丐幫的計劃,也令他們無暇顧及雄風鏢局了。這就大大挫折了陰陽門、七煞劍門聯手稱霸武林的野心,使他們不能不顧忌你這個黑豹而有所收斂。」

「叔叔,我主要是想查清藍美人的真相,尋找到這一事件的幕後策劃人,徹底平息這一次江湖上的動亂。」

「少爺,這事慢慢來吧,現在我們先去制止這場血洗才是。」

要是說聶十八是一位見義勇為、行俠仗義、好管閒事、替天行道的天神,那張鐵嘴無異是他的耳目了,專門為他視察人間的不平事,指點他去處理。

其實在聶十八下山之前,張鐵嘴便受了黑豹、鬼嫗的委託,來到湖廣這一帶武林多事之地,暗中觀察瞭解江湖上的動靜,以方便聶十八行事,也代聶十八尋找吳三、穆家父女等人的行蹤和下落,暗訪藍美人案件。

丐幫湘陰堂的堂回,坐落在湘陰縣城北、洞庭湖邊上的一座水神破廟中。這兩天來,湘陰縣出現了一些不為人察覺的異舉,就是城中間人討吃的叫化少了。自從金堂主在黃陵山下殺了那座陰陽門的高手之後,自己的丐幫弟兄,有兩個人無緣無故在城中偏靜小巷中丟了性命,這不是一段的暴死,是給人用重掌擊斃的。金堂主一見,知道這是陰陽門報復的預兆。金堂主為了弟兄們的安全,叫祝家姐妹通知各地弟史少進城行乞,並且集出實力在破廟中,以防陰陽門人的突然襲擊,更在破廟口同布了暗哨。

金堂主名子玉,是一位二十多歲的年青人。自從他加入丐幫以來,屢立戰功,撲滅了洞庭湖四周一些豪強、土霸、掃平了平江七寇,孤身一人,深入連雲山,端掉了連雲三狼,是逝去丐幫幫主金秀姑晚年的一個得意弟子。金秀姑將一套分花拂柳掌法傳授了他。但他最善長的還是一套打狗棍法,是丐幫中最為年青有為的人。他從一般叫化躍升為六袋弟子,成為了丐幫湘陰堂的堂主,江湖上人稱他為棍子俠丐金子玉。

在長沙雄風鏢局事件後,司馬武到了湘陰。見到了長老卜再生,卜再生一見他,問:「事情不順手?」他說:「神秘的黑豹出現了。」

「什麼,黑豹出現了。」司馬武將事情說了一遍,說:「不是黑豹,誰能令我慘敗而歸?卜長老,看來我們還是馬上離開湖廣,回到河南才是。」

「三爺,恐怕三掌斷魂不是那麼好說話。」

「他惹得起黑豹?」

「他自視極高,目空一切,世上恐怕除了天魔神劍,他是天下無敵了,他怎會將黑豹看在眼裡?」

司馬武不滿地說:「他想找死,我可不同他玩命。」

「三爺,輕聲,三掌斷魂出來了。」

果然,三掌斷魂由幾位貼身武上擁著出來了。他耽視了司馬武一眼,雖然也稱司馬武為司馬三俠,但語氣卻十分不客氣,儼然以上司的口吻問:「黑豹在長沙出現了?」

「是!馬掌門。」司馬武不卑不亢地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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