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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回 驚震武林(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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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司馬武不亢不卑地回答了陰陽門馬掌門人三掌斷魂那傲慢的問話。

三掌斷魂又問:「黑豹的武功真的那麼厲害?他在一招之下,就將白麵無常摔死了,將祁連虎弄成殘廢?」

「的確是這樣。」

「三俠你也了堪他一擊?」

「在下也幾乎成了他劍下的遊魂野鬼。」

三掌斷魂「哼」一下,「看來你們一個也沒有用,一個黑豹,就弄得你們丟盔棄甲而逃,簡直給我陰陽門丟了醜。我要會會這個黑豹、看是什麼樣的三頭六臂人。」三掌斷魂說到這裡,又盯著司馬武問,「三俠,你不會給黑豹嚇破了膽,不敢參加今夜的行動吧?」

卜再生說;「哪裡!哪裡!這是我們兩家的事,怎能不參加?」

「那也好,你們休息,今晚的行動,由我們陰陽門衝進去好了,你們只在外面守著,別讓一個臭叫化逃了出來。」這使司馬武沒辦法不加入今晚的行動了。他心想:要是黑豹出現,我看你們有什麼本事與黑豹交鋒,老子樂得坐山觀虎鬥。

七煞劍門與陰陽門結成聯盟,可以說是同床異夢,各懷鬼胎。熊夢飛是在天魔神劍、三掌斷魂的強大攻勢和利誘之下,簽訂了這一盟約的,不答應,就算自己能負傷而逃走,但整個七煞劍門立刻便在江湖上被除名,武林中再也沒有七煞劍門這一門派了;答應了,不但可以完整地儲存了七煞劍門,更可以依仗陰陽門而雄視武林。今後只要天魔神劍和三掌斷魂其中一個人死去,武林霸主之位還不是自己囊中之物?

而天魔神劍也感到再與七煞劍門斗下去,自己一方必然傷亡慘重,雖然能撲滅了七煞劍門,自己也將元氣大傷,說不定自己已會身受劍傷,一個時期將難以在江湖上稱雄。不如與七煞劍門結成聯盟,共圖武林,等自已勢力強大之後;再除掉熊夢飛也不遲。所以他們雙方各權衡利害之後,便結成了這一聯盟、這是一個妥協之法,雙方都知道不能長久。對外,雙方在表而上還非常齊心,對內,便各有防範了。當然,在實力上,陰陽門比七煞劍門強大,表面上雙方是平起平坐、稱兄道弟,實際上,七煞劍門屈居老二的地位,行動上受到陰陽門人的約束,有時不能不聽從陰陽門的調遣。

不管怎樣,他們的聯盟,的確給江湖上帶來極大的危險。過去,他們對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仍有所顧忌。司馬武三年前在東篁店攔截雄風鏢局的鏢車時、只要蒙面行事,不敢露出自己的真面目,就是因為餘賽鳳是武當派的弟子,怕得罪了武當派,而現在,他們不但不顧忌九大門派,也沒將九大門派看在眼裡,更公然向九大門派挑釁,還首先向丐幫開刀,要佔據洞庭君山了。

是夜,晴空萬里,繁星密佈,洞庭湖畔,水浪輕拍。突然,水神廟外一聲警號響起,劃破深夜寧靜的長空。這是丐幫湘陰堂暗哨發出的警號:有人來犯了。

「堂主,有人踩盤子來了!」

「多少人?」

「不清楚,人影幢幢,不下二三十人。他們從四方八面包圍了水神廟。」

金堂主濃眉一揚:「好!我要看看是什麼樣的人物,敢來犯我丐幫。弟兄們,在廟門口擺下打狗陣,準備迎敵。」

「是!」丐幫弟子擁出了廟門。

金堂主又對祝家姐妹說:「你們兩人,帶著一些人,緊守堂口。」

「是!堂主。」

當金堂主走出廟門口時,有五條人影凌空而來,他們是奔雷手姜鐵掌、縱橫劍客韓無情、三掌斷魂及他隨身的兩個武士。

金堂主將打狗棍一擺,喝問:「誰?」

三掌斷魂雙眼一瞪:「本掌門駕到,你還敢這麼放肆無禮?給我跪下受死。」

金堂主微微一怔:「你是陰陽門的掌門?」

「既然知道,還不下跪?」

金堂主鄙夷一笑:「除了我幫幫主,我金叫化從不跪拜任何人,就是當今皇帝老子到來,本叫化也不屑一顧。什麼陰陽門,在我叫化的眼裡,只不過是邪魔歪道,不值一說。」

三掌斷魂大怒:「那你受死吧!」說著,一袖拂出,一股強勁的袖風,宛如一股怒浪,向金堂主撲來。

金堂主感到這一股袖勁不可阻擋,急忙一招旱地拔蔥縱起,閃過了這一股袖勁,心中暗暗吃驚:江湖上揚言他三掌斷魂,現在看來,果然是內力深厚,並非浪得虛名,不可大意了。

三掌斷魂正想第二袖拂出,奔雷手姜鐵拳說:「掌門,這麼一個臭叫化,何必您老親自出手?讓屬下來打發他夠了!」

三掌斷魂點點頭:「好!」

奔雷手一躍而出:「臭叫化,江湖上傳說你是什麼棍子俠丐,我姜某要來領教下你這條爛棍,看配不配稱得起這四個字。」

金堂主說:「我道出來的是什麼人,原來是淮南的四醜之一,淮南四五,在江湖上的名聲還算不惡,也可以稱得上是一方的人物,想不到現在卻成了聲名狼藉的陰陽門中一條可憐的走狗,可悲可嘆。」

奔雷手大怒:「臭叫化,你說完了沒有?」

「還沒有。我要是你,早應該在深山老林中藏身,羞於見人才是。想不到你卻不知羞恥,還跑到江湖上耀武揚威,醜上添醜。」

奔雷手吼道:「臭叫化,快亮出兵器,老子叫你死而無怨。」

「對付你這麼一條走狗,用不了叫化爺爺動棍子,一雙空手就可以打發你了,省得汙了我叫化爺爺的棍子。」

「那你受死吧!「奔雷手暴怒如雷,猝然一掌拍出,真是掌力驚人,宛如平地掀起了一陣狂風,勢如奔雷,怪不得他綽號奔雷手了。

金堂主也是一掌拍出,用的是已逝去的金幫主傳給他的分花拂柳掌法,出掌似乎輕柔無力,卻將奔雷手出來的掌力卸到一邊去了,令奔雷手這一股掌力猛地擊到地上,立時一股殘枝亂草和塵土急速旋轉翻飛起來。

聶十八在隱藏處看得有些驚訝:怎麼金堂主會用我母親的這一掌法?是我爺爺還是我母親傳給他的?聶十八怎麼知道,分花拂柳掌法再也不是太乙門獨門的絕技了。先是由太乙門的掃雪傳給了墨明智,墨明智又將一掌法傳給了金秀姑一家(見拙作《神州傳奇》)。目前武林中,會用這門掌法的還有慕容一家和眼前的金堂主。

丐幫幫主金秀姑看出了金堂主慧根不錯,人也十分機靈,暗暗將這一門掌法傳授給他而不傳別人,她心目中原想金堂主承繼幫主之位的。但金堂主太年青,而且在幫中沒有什麼顯赫功績,一旦將幫主之位傳給了他,會引起眾長老和各處堂主的不滿。所以金秀姑臨去世之前,將幫主一位傳給了頗負眾望的盛長老盛世雄,由他來統率丐幫,金子玉便由一般叫化做起,一步步提升為目前湘陰堂主之職。他雖然不及一府堂口的堂主職位高,但卻是丐幫總部一處重要的堂口,扼守洞庭湖南面的大門。

聶十八見金堂主抖出的分花拂柳掌法仍柔勁不夠,掌法不大完整,有些精湛的招式不知或是不懂,還是沒有抖出來,有時不能不處在一種被動地位。雖然這樣,金堂主抖出的這些掌法,足可以應付奔雷手了。不但令奔雷手掌掌擊到別處,也化去了奔雷手不少的內力。奔雷手越戰越吃力,再戰下去,那只有失敗一條路。

縱橫劍客韓無情在旁看見如此情景,便提劍走出來說:「姜兄!你先歇歇,待在下會會金堂主的高招。」

奔雷手正感到吃力,他像一頭髮狂的老虎,出掌都是兇猛無比。可是金堂主那不慢不快、軟綿綿的掌法,竟將他的剛猛掌力引到一邊去了,不是拍碎了地上的石頭,就是擊飛地上的塵土,沒一掌能擊中金堂主。這就是太乙門武功以柔克剛的巧妙方法,可惜金堂主內力仍不夠深厚,不會分花拂柳那些精湛的招式,使奔雷手在交鋒幾十招後,仍有力氣交鋒。不然,奔雷手一身的內力,早給化解得七七八八,已無力再戰了。現在,他見縱橫劍客站出來接替自己,便乘機退了下來,說:「好!這個臭叫化我交給你。」

縱橫劍客卻有劍客的風度,說:「金堂主,在下久仰英名,前來討教,請亮兵器。」

「原來是縱橫大漠的劍客,我叫化素聞你在大漠上獨來獨往,怎麼也投靠到陰陽門下了?不有負過去盛名?」

縱橫劍客一笑:「金堂生不也是中原武林一位豪傑,怎麼也為丐幫賣命?」

「我丐幫是俠義之幫,怎麼可以同陰陽門同日而語?」

「在下一向不說廢話,請會堂主先賜招。」

金堂主知道縱橫劍客劍法詭異、辛辣,不敢大意,將打狗棍從腰間拔出,說:「我叫化就不客氣了!」說完,一棍攔腰掃來。

棍,是人類最先的原始兵器之一。人類開始用它來打獵,與野獸搏鬥,部落之間爭奪地盤,又以棍作為最基本的兵器廝打。而丐幫的打狗棍,初時用它來打狗防身自衛,經幾百年來代代相傳,形成了一套獨特的打狗棍法。它除了槍刺一條線,棍打一大片的優點之外,更充分發揮了棍的攔、截、挑、打、撥、點、掃、擊等等巧妙的招式。金堂主更是深得丐幫打狗根的精髓,運用純熟。所以縱橫劍客的劍雖然上乘,飄忽矯敏,縱橫大漠無對手,仍戰不下金堂主,交鋒十多個回合,卻不分上下。

三掌斷魂看得不耐煩,他感到天亮之前要是不端掉這個叫化子窩,萬一大批丐幫弟子趕來,更難以蕩平,所以他一揮手,對手下人下令:「上!先踩平了這叫化窩,再來打發這個姓金的。」

奔雷手見自己無功而返,正想挽回自己的而子。他首先大吼一聲:「弟兄們!跟我來!」自己便帶頭衝向山神廟門口的打狗陣中去了。

十多個黑衣匪徒也一齊吶喊,提到帶刀衝來,山神廟門前,頓時展開了一場混戰。丐幫的打狗陣,本用來對付一兩個上乘的高手,以人多結陣而取勝。可是一旦敵人的人數與自己一樣,或者比自己多,就結不成打狗陣了,無形中變成了單打獨鬥。而且三掌斷魂所帶來的人,都是一些各地的亡命之徒及江湖上的高手,一個個都身手不錯。初時,打狗陣還可以抵擋一陣,不久,就給衝亂了。有的一個叫化要對付二三個匪徒,有的聯手對付像奔雷手這樣的一流高手。金堂主又給縱橫劍客纏得脫不了身,他眼見自己的丐幫兄弟死的死,傷的傷,心下一急一分心,縱橫劍客一聲長嘯,一把長劍直向他心口刺來,他想招架也來不及了,自問必死無疑。驀然間,一件暗器快如流星飛來。「當」的一聲,擊在縱橫到客的劍身上,勁道十分凌厲,不但個縱橫劍客的劍展飛了,一條右臂也給震麻了,嚇得縱橫到客慌忙縱身後躍,將金堂主從鬼門關中救了回來。金堂主正在驚愕中,又見一條黑影,矯似游龍,迅若流光,凌空飛來,落入混戰的雙方人群中,立即發生了令人不可思議的變化:幾乎所有的匪徒一個個像死狗死貓般的,全給扔了出來。不給摔死,也給摔成重傷,嚇得一些沒死的匪徒四下逃命。這麼一來,雙方的人都驚駭不已,混戰立即停了下來。他們在月下一看,一位蒙了半邊面孔的青袍人,背風而立,青袍飄動,一雙目光,宛如冷電,凝視三掌斷魂,這股目光,隱現殺意。

三掌斷魂驚訝地問:「你是何人?」

「黑豹!」

黑豹兩字一吐出,更似一聲焦雷,驚震了所有的人。丐幫的人,是驚震而帶驚喜、訝然,這個名震一時的神秘黑豹,今夜又突然出現了。匪徒們中除了三掌斷魂,一個個驚震得幾乎心膽俱裂。他們過去是聽說過黑豹的威名,今夜是目睹了黑豹匪夷所思的武功,暗生畏意,目光都望著三掌斷魂,感到只有他才能與黑豹較量。的確,一個是久已威鎮江湖的神秘黑豹;一個是新崛起的可怕魔頭,而且出道以來,從未敗北。

金堂主拱手說:「我金叫化多謝大俠出手棚救。」

「金堂主別客氣,請堂主快去照顧受傷的丐幫弟子,這裡由老夫來對付他們!」聲音是蒼老而帶嘶啞,顯然是位上了年紀的老人,不容人置疑。金堂主怎麼也不會想到來人是曾經與他見過一而的聶十八,今年才剛滿二十一歲,比他年輕多了。

三掌斷魂定定神問:「你就是黑豹?」

「不錯!」

「你來得太好了!本掌門正想去長沙會會你。」

「現在老夫來了,你是自廢武功,還是要老夫動手殺你?」聶十八這些話,完全是張鐵嘴半神仙教的,說只有用這樣說話的語氣,才能更像他爺爺黑豹。

「本掌門沒其他選擇?」

「沒有!自廢武功,你還可以活下去,要老夫出手,那只有死。不過,你就是自廢武功,也要回答老夫的幾句話,才準離開。」

「要本掌門回答什麼話?」

「你聽誰說藍美人在鬼影俠丐和飛天狐的手上了?」

「你是為藍美人而來?」

「老夫不為藍美人來,又為誰來了?」

「我看你還是死了這條心的好。」

「那麼說,藍美人在你們手中了?」

三掌斷魂驟然一掌拍出:「你去死吧!」三掌斷魂這一掌的拍出,勁道、掌風不知比奔雷手高出了多少倍,更在掌風中含一股令人發抖的寒毒。聶十八一身真氣護體,這些寒素養根本侵不了他的身。說到寒冷,三掌斷魂掌風的寒冷,怎麼也比不上幽谷那峽谷中的狂風飛雪寒冷。聶十八可以在峽谷的狂風飛雪裡揮灑自如施展武功,三掌斷魂這一股寒冷的掌風,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可是他身後那一群叫化卻受不了,紛紛退進了山神廟中,就是功力好的叫化,也不禁打了一個冷顫。原來三掌斷魂的掌力暗含寒毒,怪不得給他拍中的人立刻喪生。他一掌就可以斷人魂,用不了三掌。

三掌斷魂這驟然拍出的一掌,已用了他八成的功力;目的是一擊而中,令黑豹無反抗的餘地。因為這驟然的拍出,事先根本不打招呼,是近乎偷襲了。在風度上,他遠不及縱橫劍客,就是連奔雷手也及不上。

聶十八儼然如一塊屹立不動的岩石,動也不動,輕出一招分花拂柳掌法,就將他的掌力化去了一大半,剩下的一小半掌力掌風,也卸到了一邊去。他這一把分花拂柳掌法,巧妙無比,不但比金堂主高出四倍不止,而且出手之快,沒人能看出,好像他既不閃避,也不還手一樣。

三掌斷魂驚愕了,自己這八成近乎偷襲的掌力,就是天魔神劍也恐怕受不了,得縱身閃開。可是這黑豹怎麼動也不動?莫非他閃避不及,給自己的掌力震碎了心脈?還是寒毒粹然攻心而凍僵了不能動?看來這個名動朝野的神秘黑豹也不過如此,受不了我的一掌,真是虛有其名。

三掌斷魂正在暗喜時,聶十八問:「你怎麼拍一掌就不拍了?」

三掌斷魂心頭大震:「你沒有死?」

「你以為老夫死了麼?老夫要看看你三掌怎麼斷魂法。」

「好!」三掌斷魂一下用了十成的功力,倏然又一掌拍出,心想:就算你真的是一塊巨石,也會叫你渾身碎裂,四下飛散。可是聶十八仍然動也不動,似乎三掌斷魂的掌力掌風,一到聶十八跟前,不是無形中消失了,便是散向了四周。三掌斷魂大驚,又一連幾掌傾盡全力拍出,聶十八依然動也不動。他怎麼會想到聶十八的一雙手在寬大的袖飽中,以巧妙的分花拂柳掌法一一化解或卸掉了他的掌力,弄得他一身的內力消耗了一大半,拍出的掌力還達不到第一掌拍出的威力,聶十八自然不動了,不但不動,連一身青袍也沒有飄動。

聶十八問:「你拍出第幾掌了?不止三掌吧?」

「你,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魅?」

「你不出手,到老夫出手了!」聶十八身形一閃而到,舉手就朝三掌斷魂拍來,嚇得三掌斷魂急忙縱開。可是聶十八在他剛落地時,身形又到,第二掌拍出,他來不及閃避了,舉掌拍迎,「呼」的一聲悶響,雙掌相碰。三掌斷魂怎接待了聶十八這渾厚內力的一掌?別說他已耗去了一大半的內力,就是沒有耗掉,也接不了。只聽見「喀啦」一聲,他手臂骨碎裂折斷,人也橫飛了出去。他到底還是一個一流的上乘高手,人雖然飛了出去,卻能緩緩落下來而不跌倒,但這已驚得他魂飛魄散,忍著斷骨的痛,不顧他帶來的其他匪徒,閃身向黑夜裡飛奔而逃。

聶十八大喝一聲:「賊頭!你往哪裡跑?」要動身追趕。三掌斷魂貼身的武士不顧生死前來阻攔。聶十八掌拍腳飛,將他們打得死的死傷的傷,再想追趕三掌斷魂時,已不見了他的蹤影。

其他的匪徒,更一鬨而四散逃命。至於七煞劍門的卜再生長老和司馬武等人,一見三掌斷魂身形橫飛了出去,連而也不敢露,從埋伏處早已悄悄地溜走了,比三掌斷魂逃得更快更遠。卜再生、縱橫劍客和奔雷手等人,是平生第一次目睹了黑豹的武功,目睹的比傳聞的更是可怕,連三掌斷魂也接不了三招便慘敗而逃,自已還能接得了黑豹的一招半式?無異用雞蛋去碰石頭,自取滅亡。

聶十八這一次對掌,雖然殺不了三掌斷魂,不啻也廢去了三掌斷魂一半的武功,沒有一年半載治療,他這條右臂不能恢復過來。聶十八的一戰,不但打掉了陰陽門人的囂張氣焰,也震破了他們的膽,同時更打亂了陰陽門的步驟,令他們在一段很長的期間裡,不敢去犯丐幫的君山,趕忙從各處收兵回去,再沒有像以往那樣,在江湖上趾高氣揚了,他們害怕黑豹的突然出現。

聶十八見眾賊逃得元蹤無影,自己也閃身而去,金堂主和丐幫弟子想拜謝他相救的大恩也來不及,他們高呼也不見回應。金堂主說:「兄弟們別喚了,黑豹他老人家是人間的神秘奇俠,他不想見人,沒人能見到他。我們在心裡感激他老人家的大恩就行了。」

所有湘陰堂丐幫子弟,莫不從心裡感激黑豹的突然出現,救了整個堂口的人。要不是黑豹的突然出現,湘陰堂就會出現一幕壯烈犧牲、血染湖邊的悲慘場面。金堂主固然會慘死在縱橫劍客的劍下,其他的人,恐怕無人能活下來,整個堂口會夷為平地。現在,除了死去兩個丐幫弟子,五六人受傷外,其他的人全都平安無事,而敵人卻丟下二十多具屍體,連不可一世的三掌斷魂也負傷而逃。

自從黑豹在長沙、湘陰兩地出現,救了雄風鏢局和丐幫湘陰堂的人後,不到三天,這一振奮人心的喜訊不徑而走,傳遍了江湖,也傳遍了武林的所有門派會幫。一時間,武林中人人皆知:神秘的黑豹又重出江湖了,出手不到三招,就擊傷了三掌斷魂這個陰陽門的第三號魔頭。訊息既令人興奮、喜悅,也令人驚訝。武功奇高的黑豹擊敗三掌斷魂,那是在人們意料中的事,但不到三招,就將三單斷魂擊敗擊傷,的確令人十分驚訝。

三掌斷魂自從在江湖上出現,大小交鋒不下百次,從來沒有敗過,別說能擊傷他了,就是與七煞劍門的掌門人熊夢飛交鋒,雖然勝不了,但也沒有敗。要是他與天魔神劍聯手,那真是傲視江湖,從沒對手。武當、少林、丐幫和峨媚等派的掌門人,自問武功與熊夢飛的武功不相上下,各有千秋。天魔神劍與三掌斷魂聯手能令熊夢飛俯首臣服,自然也能戰勝自己。這些名門正派的掌門人,一方面惴惴不安,力求自保;另一方面認為陰陽門掃蕩江湖上的一些黑道勢力,那是黑吃黑,自己不必捲入這是非中去。正因為這些名門正派自謂清高,姑息縱奸,使陰陽門漸漸壯大威勢,一旦與七煞劍門聯盟,便雄視武林了。直到他們要進犯丐幫,日後恐會進犯他們,各大名門正派才不能不聯手,紛紛派出本門派的高手,前來君山。

現在神秘的黑豹又在江湖上突然出現了,在長沙、湘陰兩地大敗陰陽門和七煞劍門,令他們死的死、傷的傷,狼狽而逃,又怎不令武林振奮、江湖喜悅?少林寺的高僧舉手加額,稽首合什說:「這位人間奇俠重出江湖,武林幸甚,江湖有望,阿彌陀佛!」

跟著丐幫的耳目來報,由於黑豹的出現,陰陽門和七煞劍門打算侵犯丐幫君山的各處人馬已紛紛撤走,偃旗息鼓了,從此可免卻了一場腥風血雨的大戰,眾人更是大喜。黑豹出現太及時了,挽救了多少生靈,真是功德無量。

雖然打算侵犯君山的各處人馬悄然撤走,各門派的高手仍不敢大意,要等訊息確實後才離開君山。但一連幾日,傳來的訊息,更是令群雄驚喜不已:黑豹在華容出現了,摘下了縱橫華容、石首、安鄉、南縣一帶的悍匪衛橫的腦袋,令這一股依附陰陽門的烏合之眾煙消雲散。接著又傳來黑豹在幕阜山中殺了平江之狼,在湘江之中用特有的豹形飛鏢,警告了湘江一霸丘如龍,叫他不可再助封為虐。最後黑豹一下又在洪湖中出現,撲滅了江湖上的一股水寇。這四處人馬,都先後投靠在陰陽門的門下,也是準備侵犯君山的人馬。

這四處人馬,名門正派因投鼠忌器,一時沒有招惹他們。現在卻為神秘的黑豹消滅的消滅,驅散的驅散,警告的警告,無形中令陰陽門在湖廣一帶的勢力,幾乎全部掃除乾淨,解除了丐幫的壓力,明顯可以看出,黑豹這一次重出,江湖,是針對陰陽門和七煞劍門而來,他所到之處如摧枯拉朽,除惡懲奸,無人能擋。

群雄們放心了,紛紛向丐幫告別,打道回府。黑豹的出現,不但令宵小們聞風喪膽,紛紛走避,同時也驚震了官府,尤其是一些貪官汙吏,更是膽戰心驚,害怕黑豹突然降臨,要去了他們的腦袋,也紛紛收斂,不敢再魚肉百姓了。因為黑豹在這些貪官汙吏們眼中,不但是人間除奸懲惡的正義之神,也是懸掛在他們頭上的一把上方寶劍,要替天行道、消除貪贓枉法的官吏們。所以黑豹的出現,不但是武林人之幸,平民百姓更大為稱快。

黑豹兩招之內,便廢去了三掌斷魂一半的武功,更令天魔神劍和熊夢飛驚震了。這兩個魔頭,口頭上說不將黑豹放在眼裡,其實內心裡十分顧忌黑豹會重出江湖。原以為三年來黑豹在江湖上蹤影全無,認為他年紀老了,不會再重出江湖了,所以他們才放肆胡為。至於廣西的慕客家和雲南的點蒼派,他們自從平息了西域的陰掌門之後,也厭倦了江湖上恩恩怨怨仇殺的生涯,不大理中原武林中的是是非非。只要不去招惹他們兩家,也就沒事。何況青衣狐狸莫紋女俠和小狐狸小芹,雙雙都懷孕,更不願在江湖走動。只有黑豹與眾不同,熱腸俠義過人,就是自己不去招惹他,他也會來招惹自己。因為黑豹為人是上報國除奸,下為民除惡,與其他俠義人士不同。想不到黑豹現在又重出江湖了。一齣江湖,就與自己為敵,一下將三掌斷魂廢去了一半的武功,這兩個魔頭怎能不驚震?他們急忙彙集在一起,商量怎麼對付黑豹。其中更有一個神秘的華服人在幕後為他們策劃。

黑豹重出江湖,同樣也傳到了穆家父女耳中。他們從嶺南雙奇的女兒山鳳口知道,聶十八沒有死,仍活在人間,只是傷勢垂危,為黑豹抱去醫治了。他們父女三人日夜在掛念著聶十八,希望他早日恢復過來。現在聽說黑豹又重出江湖,幹了幾件驚震江湖的大事,既驚喜又茫然,在茫然中更擔憂聶十八的安危。

他們不明白黑豹為什麼會重出江湖?黑豹的出現,對聶十八是喜還是優?是不是聶十八久治不愈,或者長辭人間了,惹怒了黑豹,出來為聶十八報仇雪恨?要是這樣,娉娉和婷婷也不會放過七煞劍門的人了,誓必端掉七煞劍門,為聶十八報仇。

穆家父女驚喜的是在陰陽門、七煞劍門聯盟要大舉侵犯丐幫時,黑豹及時出現了,及時制止了這一切武林少有的大屠殺,打掉了他們不可一世的氣焰,伸張了人間的正氣。既然黑豹可以重出江湖,從另一方面來說,聶十八垂危的傷勢應完全好了,甚至可以行動了,說不定黑豹這一次重出江湖,是帶著聶十八出來行走的。

穆家父女不希望是前者,更希望是後者。婷婷問娉娉:「姐姐,黑豹這次重出江湖,會不會是將那老實像木頭的聶十八帶了出來,見識世面?」

娉娉幽幽地說:「不會吧?在江湖上流傳的只是黑豹一個人神秘出現,從沒有人說還有別人的。」

「我說聶十八一定是跟了黑豹出來。」

「妹妹,你敢這麼肯定?」

「我有預感。」

「預感?」

「是呀!我有一種預先的感觸,也就是說我比一般人聰明。」

「你這丫頭,別胡亂吹牛了。」

「姐姐,我是說真的。因為我今天碰上了雄風鏢局的人。」

娉娉不由關心起來:「他怎麼說?」

「他說,那夜來的不只是黑豹一個人,還有另一個蒙面人,在內院裡殺了衝進來的七煞劍門的六個匪徒,救了鏢局的家屬,這個蒙面人的武功也極好。」

「你以為這個蒙面人就是聶十八?」

「不是他又是誰能跟黑豹在一起了?」

「妹妹,你有沒有問這人用的是什麼兵器?是用短刀?」

「不是,用的是扇子打穴之功。」

娉娉失望地說:「妹妹,這不會是聶十八了。」

「姐姐,你怎麼說不是?」

「妹妹,用扇子為兵器,一般打扮成文人秀士的人才用,其他的武林人士不用的,而且這也不符合聶十八的性格。」

「姐姐,你認為聶十八該用的是什麼兵器?」

「要是他跟隨黑豹學武,該用的是掌法,或者用劍用刀,甚至用弓箭,絕不會用扇子這種獨門兵器的。」

「你不準黑豹傳他這種兵器嗎?」

「妹妹,一個人用何種兵器,往往與他的性格、愛好有很大的關係,聶十八絕不是那種文人秀士的氣質,而是深山中的一個獵子,善用豬刀和弓箭,以他的為人性格,不會去學這門武功,黑豹也不會傳他這門武功,那是叫他棄長取短了。再說黑豹最擅長的是一門變幻莫測的掌法。江湖上傳他老人家一向不用任何兵器。」

「那姐姐肯定那位蒙面人不是聶十八了?」

「我敢肯定。」

「那位跟黑豹在一起的是什麼人了?」

「我疑心他恐怕不是跟黑豹在一起的。」

「姐姐怎麼這樣說?」

「妹妹,姐姐比你更留意這事。我從丐幫人的口中得知,在湘陰堂的那一夜,只有黑豹一個人出現,再沒其他人。就是以後黑豹在其他地方出現,也只是一個人獨來獨往。的確,以黑豹那超絕的武功,行蹤神出鬼沒,沒有任何人能跟隨他的。在長沙雄風鏢局出現的那位蒙面人,極有可能是另一個善用扇子的而又不願人知道的俠義之士,只是為救雄風鏢局,他與黑豹偶然碰在一起了。」

「姐姐是說聶十八沒有跟隨黑豹出來。」

娉娉沉默不語。婷婷問:「姐姐,你怎麼不出聲?」

娉娉輕嘆了一聲:「我擔心他的傷勢是不是真的好了。要是萬一……」

「姐姐,你不會疑心他不在人間了吧?」

「要不,他怎麼音訊全無,連話也不託人稍一句來?」

「姐姐,我和你找這個黑豹去。」

「他老人家行蹤莫測,飄忽無定,我們又到哪裡尋找?就算找到了他老人家,又有何用?」

「那我們起碼知道聶十八是生是死。」

這時,穆老爹從船尾搭一句話過來:「婷丫頭,別胡鬧。」

婷婷揚聲說:「爹,我怎麼胡鬧了?」

「你姐姐說得對,去找黑豹沒用,若真的是聶十八不在人世了,徒增傷心。要是在,聶十八是位正人君子,必然會來尋找我們的。以爹看,聶十八不是一個壽短的人,他遲早都會來漢口尋找我們的。」婷婷問:「爹!那我們還要等多久?」

穆老爹突然說:「丫頭,那位客棧的店小二,跑到漢水邊,看來是找我們的。大概又有什麼人要來僱請我們了。」

婷婷奔出船艙,在船頭上一看,果然是那位曾經介紹聶十八來坐他們船的店小二,向他們的船跑來。當店小二登上船時,她笑著問:「小二哥,是不是又有什麼客人,託作代他們僱請船隻,特意來找我們?」

「婷姑娘,不是。」

「哦?那你來找我們……「

「有個面孔陌生的人託我打聽你們。」

婷婷一下警惕起來。因為七煞劍門和陰陽門的人,都曾派人在漢口一帶打聽穆家船,為避開他們,以免引起武林中人的注目,他們才悄然避開,轉進了黃崗縣巴河中的一處小鎮河邊隱居下來。除了這位店小二知道他們的下落處,誰也不知道,而且連船隻也改裝過,不再打出「穆家船」牌號。這位店小二,實際成為了他們在漢口鎮上的耳目,也是他們接生意的接頭人。

待風聲過後,他們才悄悄轉回漢口,停泊在漢水邊上,一直不引人注意。

婷婷一聽說又有人在打聽自己一家的下落了,警惕地問:「是什麼樣的人?」

「似乎是個行商走販的買賣人。」

穆老爹在船尾說:「丫頭,你請小二哥進艙裡坐下談吧!」

婷婷連忙說:「小二哥,對不起,我都忘記招呼你了,請!」

「婷姑娘別客氣。」

進到艙中,婷婷請店小二坐下,奉上茶水。穆老爹和娉娉都迎了出來。穆老爹首先問:「小二哥,這是一個什麼樣的買賣人?是不是長江一帶的口音?」

娉娉進一步問:「小二哥,以前有沒有見過此人?」娉娉一顆心,極希望是聶十八前來尋找的。她雖然已聽到店小二說是一個面孔陌生的人,是行商走販。因為聶十八與店小二相處的時間不長,又事隔三年,可能店小二一時認不出聶十八了。何況聶十八還受過重傷,可能面容改變了,認不出也不為奇。所以才這麼問。

店小二說:「娉姑娘,小人從來沒見過他,而他說話口音,更不是湖廣、長江一帶的人口音,似乎是中原河南的人士。」

娉娉一怔:「河南的口音?」

「是,是河南沉重的口音,小人沒聽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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