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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回 白衣書生(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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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

白衣書生喟然嘆了一聲:「姑娘既然這麼不見諒。在下只有告辭了!」

「請!」

白衣書生搖搖頭,神色黯然:「看來在下今夜裡,只好聽天由命了!」

婷婷說:「你別裝可憐相,想我們同情。」

「好好!在下就走!」

聶十八看得不忍,想出聲。娉娉暗暗拉了他一下衣袖,示意他別出聲。白衣書生又是長嘆一聲飄然離船而去。

聶十八問,「你們真的要趕走他,不能留他住一夜麼?」

婷婷問:「你不會是看上了他那一顆夜明珠吧?」

「噢!我是這樣貪心的人麼?」

娉娉問:「你是同情這白衣書生了?」

「他孤零零的一個人來到異鄉,舉目無親,又身懷異寶,實在危險。現在只求我們借宿一夜,我們這麼拒絕,似乎太過無情了!」

娉娉說:「十八哥,你為人太過好心了。江湖上人心難測,你知道這位書生是什麼人?不防他別有用心?」

「我看他不是什麼壞人」

「一個人的好壞,不是一眼就能看得出來的,要相處一段日子,才能分辨得出來。要是碰到城府極深的偽君子,就是相處幾年也看不出來,甚至為他的表面仁義所迷惑了。」

「娉娉,這個年青的書生不會是一個偽君子吧?」

「這個難說,他起碼不是一個忠厚老實的人。為人機靈,舉止之間,有一種令人不可捉摸的神秘感,而且他還有一身不錯的武功,根本沒有什麼危險,一般泛泛之輩,可近不了他的身邊。」

婷婷說:「十八哥,你別為他可憐兮兮的樣子而心軟了。你不想想,這裡又不是什麼荒郊野嶺,更不是什麼前不見村,後不著店的無人地帶。上岸不遠就是小鎮,離黃州府城也不遠,幹嗎他不到小鎮上投宿,偏偏到我們這條船求宿?而且將一顆價值連城的夜明珠,毫不吝惜地給人,你怎麼一點也不生疑的?」

聶十八聽了不禁點頭說:「這麼說來,這位書生是令人有一種不可捉摸的神秘感,他到底是什麼人的?」

娉娉說:「還有,我們父女三人在江湖上一向行蹤十分隱蔽,幾乎不為人知道,可是他怎麼知道我們的真面目了?」

婷婷一聽,叫了起來:「姐姐,你怎麼不早說的?看來,我非要將他捉回來問清楚不可了!」

娉娉望了望窗外:「你不用去捉他了,這個書生跑回來了!」

「什麼?他還敢跑回來的?好,這一次,我可不能讓他隨隨便便離開了!」

果然,白衣書生又急急忙忙地跑上船來。婷婷迎上去說:「你呀!你居然又敢轉回來了,是不是嫌命長了?」

白衣掃生神色緊張地說:「不好,有人要捉在下了,求姑娘借個地方讓我躲起來。」

「好呀!就是沒人捉你,我們也要捉你,你別妄想我們會保護你。」

白衣書生連連作揖說:「姑娘,在下求求你了。你先讓我躲起來,以後我們有話慢慢說好了!」

聶十八問:「誰捉你了?官府的人?」

「是一頭可怕的雌老虎,說她是官府的人也可以。」

聶十八愕然:「雌老虎?」

「對對,雌老虎。要是在下能躲過此劫,在下必當厚報仁兄。」

聶十八奇異了,這長江邊的小鎮上,哪跑來的一頭雌老虎了?而且還是官府的。官府養得一頭雌老虎,怎麼胡亂放出來咬人的?

白衣書生不管穆家姐妹和聶十八答不答應,極為輕靈地一溜身,穿過船艙,閃到後艙的一間房間裡躲藏起來。

婷婷想阻攔也來不及了,叫起來:「你找死了!幹嗎跑到我的房裡?你快給我出來!」

娉娉說:「妹妹,先別管他,掌起燈來,先應付丁家堡那頭刁蠻的雌老虎吧,這也是一個難惹的人物。」

「姐姐,他怎麼招惹了這頭雌老虎的?」

「誰知道他怎麼去招惹的?’

婷婷一面掌燈一面說:「不會是他那顆夜明珠。是從丁家堡偷的吧?」

「沒聽說丁家堡有這麼一顆夜明珠。」

說著,穆老爹從船尾走了出來。自從白衣書生上船以來,他一直在船尾上不露面,密切注視這個突然而來的人物以及事態的發展。直到丁家堡的雌老虎帶人要上船時,他不能不出面了。

江邊下巴河小鎮上丁家堡的丁大小姐,可以說是黃州府一個難惹的人物。這頭雌老虎,既不是白道上的人,也不是黑道上的女魔頭。丁家堡的老爺,原是朝廷的一位武官,不知是不滿官場上的黑暗,還是真的年老了,便告老還鄉。雖然是告老還鄉,還深受黃州府大小官員的敬重,將這一帶的地方治安,請求他維持。而丁大小姐,從小得到她父親的傳授,練得一身不錯的武功,以後更得一位異人指點,武功更是大進,勝過她的父親了,無論是馬上馬下,一口梨花槍,使得毫無破綻,正是破敵斬將,無不得心成手。可以說在黃州、武昌兩府一帶,她是馬背上的女英雄,威攝山賤草寇的一位女煞星。她沒有任何官職。更不拿官府的俸祿,卻代父維護一地的治安,頗受當地百姓們尊敬,令一般宵小之輩,不敢在小鎮一帶作科犯案,因而在江湖上得了胭脂虎這一綽號,但更多的卻稱她為雌老虎。她雖然不欺凌平民百姓,但性子剛烈,有時刁蠻起來不講情理,殺起賊人來絕不手軟。由於這樣,她年已雙十,仍待字閨中。有些登門求親的,她又看不上眼不知為什麼,白衣書生卻偏偏招惹了他,弄得她要親自出馬捉這白衣書生了。

穆老爹深知丁大小姐的為人,擔心自己兩個女兒在場,更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於是只好親自出面了。他對婷婷和娉娉說:「你們兩個到船尾上弄飯吧,這裡由我來應付好了。」

娉娉知道父親的用意,拉了婷婷的手說:「妹妹,我們去弄飯吧,這裡有爹行了。」

婷婷說:「姐姐,我想見識這頭雌老虎是什麼樣兒。」

「哎!你別見了,弄不好會惹出麻煩來。丫頭,走吧!」娉娉拖了她轉進後艙去了。

聶十八本來也想跟著去弄飯,但一下看見有四五個家將模樣的大漢,擁著一位眉粗眼大、體形健壯。神色兇悍的女子進來,擔心穆老爹一個人應付不了。便留了下來,暗中護著穆老爹,以防不測。

穆老爹見丁大小姐步入艙內,連忙迎上,恭敬地說:「大小姐夜臨……」

丁大小姐打斷說:「老頭兒,我問你,是不是有位白衣書生跑到你船上來了?」這真是粗人性格,說話開門見山,毫不客氣。

「是有這麼一位書生,上過小老的船來。」

「現在這書生在哪裡?」

「他已經走了!」

丁大小姐一瞪眼:「什麼?他已經走了?」

「是!小老不敢欺瞞大小姐。」

「他幾時走的?」

「剛走不久。」

一位家將在旁喝道:「老頭兒,你居然敢在我家小姐面前說假話?是不是想死了?」

穆老爹鎮定地說:「小老怎敢在大小姐面前講假話的了」

「明明有人看見那書生奔上你這條船來,沒看見他離開,你怎麼說他走了?你知不知道,這個書生是我家小姐志在必得的人。你最好識相點,將他交出來,沒你的事。」

「大爺,他的確走了,小老不敢說謊。大爺不信,儘可在小老船上搜查。」

「我們要是搜出來你怎麼樣?」

穆老爹說:「小老跟那書生沒親沒故,沒有必要去幫他。丁大小姐威名遠近皆知,小老兒犯不著為了他而得罪了丁小姐的。除非小老一家不要命了!」

丁小姐一笑:「老頭兒,你知道就好了!你知不知道我為什麼要捉那書生?」

「小老兒不知道,那書生一表斯文,不會是作奸犯科之徒吧?」

「老頭兒,他是一個大盜。」

這一下穆老爹愕然,聶十八也愕然了:「什麼?他是個大盜?」

「不錯,他是個大盜,你們知不知道偷了我的什麼東西?」

穆老爹說:「他偷了大小姐什麼東西?」

聶十八心想:「不會是偷了你家的一顆夜明珠吧?這麼說。婷婷沒有看錯了他,他真的是一個江洋大盜了!怪不得說官府的人要捉拿追殺他了!

丁大小姐說:「他偷去了本小姐的一顆心。你們說,我惱不惱的?」

聶十八一下給弄愣了,半晌說不出聲。

穆老爹似乎也愕然:「偷心?」在神態上好像茫然不解,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其實穆老爹不但非常明白,而且丁大小姐的到來,已經預知是怎麼回事了,像白衣書生這麼一個神采飄逸、俊俏蕭灑的俏郎君,往往是一般少女傾慕的物件。同時穆老爹更看出,白衣書生不是什麼陰險奸猾兇狠之徒,極有可能是一位放殤不羈的武林世家子弟,或是某一位世外高人的弟子。正因為這樣,穆老爹所以叫自己的女兒先行避開,以免引起丁大小姐不必要的誤會。一個女人醋意發作起來,往往會鬧得無法收拾,莫名其妙的恩怨以及悲劇,也會因此而產生……

丁大小姐見穆老爹和聶十八神態愕然,茫然不知是怎麼一回事,心想,我這麼說話,你們這些粗人又如何懂得?幸好丁大小姐雖然財大氣粗,兇悍粗野。但也不是盛氣凌人、專欺弱小的人,只要你不去招惹和得罪她,順著她,她還是好說話的。現在她笑了笑說:「看來我的話你們是不明白的,我是說那個白衣書生很討我的歡心,本小姐想招他為夫婿,誰知他竟然不識好歹,不但逆了我的意,還居然悄悄溜掉了。你們說,這種忘恩負義的人,我要不要抓他回來?」

聶十八問:「這就叫偷心嗎?」

「這當然是偷心啦!這是你們這些下人不明白的。」

「這樣你就要捉他了?」

「我要不捉到他,我這口氣能咽得下嗎?」

穆老爹說:「這麼看來,這位書生辜負了大小姐的一片深情厚義,太不識抬舉了!」

「老頭兒,你說得不錯,這不,我幹嗎這麼大動肝火來抓他?」

聶十八問:「你抓到了他怎麼辦?」

「抓到了他,他要是乖乖的順從了我,那一點事也沒有;不然,他今生今世,別想能見到天日,有他苦受的。」

聶十八聽了嘿然,心想:有這樣強逼人成親的嗎?這天下真的怪事多!其實說起來一點也不怪,世上有不少的富豪人家、土豪劣紳,何嘗不搶民家婦人妻子?現在丁大小姐只不過將它顛倒過來,搶男人為自己的丈夫罷了。而且也不像男人三妻四妾般,她是要從一而終。當然,這種事情極少,只有像丁大小姐那樣性格的人,才有這種一反常理的大膽舉動,自然更是少見多怪。

丁大小姐又對穆老爹說:「老頭兒,要是那負心人在你的船上,你最好還是將他交出來,本小姐不但不怪你,還重重有賞。」

穆老爹嘆了一聲:「可惜他已經走了,小老無法得到大小姐的獎賞。」

丁大小姐身旁的一位家將說:「大小姐,小人明明看見一條白影閃上這條船來,人會跑到哪裡去的。我們還是查一下?」

丁大小姐問:「你沒有看錯了?」

「小人不會看錯。」

丁大小姐瞅著穆老爹問:「老頭兒,他真的走了?」

「大小姐搜查一遍也好,不然小老這條船脫不了牽連。」

「好!那搜查一遍!」

這一下聶十八擔起心來,萬一白衣書生給搜了出來怎麼辦?可是他看見穆老爹神色十分鎮定,好像沒事一樣,他不朋白穆老爹怎麼會這樣的鎮定。丁大小姐的四個家將在船上裡裡外外!上上下下搜查了一遍,甚至連船艙板也翻了,起來,連白衣書生的影兒也發現不了。聶十八又奇異起來,明看著白衣書生溜進了婷婷的房間的,怎麼這些家將搜查不出來的?難道他早已悄悄從視窗走了?還是搜查的人粗心大意,發現不了?當家將們向丁大小姐報告說沒有找到,那白衣書生真的離開了時,聶十八才放下心來。

丁大小姐不滿地盯了那個家將一眼,對穆老爹說:「老頭兒,得罪了!」便帶人離船而去,到別處去搜尋了。

待丁大小姐帶人離開後,聶十八想向穆老爹動問,穆老爹輕「噓」了一聲,示意聶十八別問,卻揚聲說:「丫頭,晚飯弄好了沒有,弄好了端出來吧!」

婷婷在船尾應道:「爹!快啦!還差一尾魚沒熟,爹先坐下吧。」

穆老爹坐下來,對聶十八笑了笑說:「你也坐下來吧!」然後輕問:「你是不是奇怪那個白衣書生怎麼不在船上?」

聶十八點點頭,穆老爹帶讚賞地說:「那位書生不但輕功極好,人也十分機靈,要不是我特別凝神傾聽,真的發覺不了他的行動。」

「哦?他已經走了?」

「沒有!他還在船上」聶十八愕然:「什麼?他仍在船上?」

穆老爹又「噓」一下:「輕些,岸上仍有人在監視我們。」

聶十八又怔了怔,他不禁從心裡佩服穆老爹那種沉著冷靜、遇事不驚、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機警。穆老爹的江湖經驗極其豐富,能在風雲變幻中,冷靜地觀察四周細微的變化,從容應付,不為風雨過後而鬆懈了自己的警惕,這真是自己的良師。江湖經驗,這是在武學秘芨中怎麼也學不會的,只有在江湖鬥爭中磨練成長起來。怪不得爺爺打發自己獨自闖蕩江湖了,就是希望自己在江湖的風浪中磨練成長起來。看來自己太過緊張了,一心只想應付丁大小姐,沒有凝神傾聽四周輕微的聲音,沒有去注意白衣書生的舉動,更以為丁大小姐一走,便太平無事了。穆老爹以自身的言行,無言地傳授給自己這些江湖經驗太可貴了。

聶十八也同時驚訝,白衣書生仍在船上?怎麼丁大小姐四員家將上上下下,裡裡外外都搜尋遍了,沒發現他的?這條船不大,別說一個人,就是一隻貓也無法能藏下來,他躲到哪裡去了?總不會這書生會隱身術吧?

穆老爹似乎看出了聶十八心中的驚訝和困惑,輕問:「你是不是驚訝那白衣書生躲到哪裡,而瞞過了丁家人的眼睛?」

聶十八點點頭。穆老爹讚歎地說:「這書生的輕功,可以說是全不下於你,人又機靈。當丁家堡的人要搜尋船艙時,他早已不動聲色地從房間的視窗閃身上了船篷,然後趁黑夜悄然藏身到那面落下的船帆中去了。」

「丁家的人沒去搜尋船帆麼?」

「當丁家的人去搜尋船帆時,他又鬼不知神不覺地溜回到你的房中去了。他就是這樣靈活地與丁家人捉迷藏玩。」

聶十八凝神傾聽,果然在自己的房間內,有一個不易為人察覺的呼吸聲,而在岸上的草叢和亂石中,那兩個監視船上的丁家堡家將的呼吸聲更大了。其實聶十八一身的真氣比穆老爹還渾厚,只要他略為注意,很快就會覺察出來。這時他才明白,為什麼穆老爹那麼沉著鎮定,原來穆老爹已發覺白衣書生有極好的輕功和為人機靈,而自己的擔心倒是多餘的。

聶十八又想了一下,輕問穆老爹:「要是那白衣書生輕功不好,那不危險?」

穆老爹微笑說:「我會用第二個辦法,將丁家堡的人引開,不能讓他們搜查的!」聶十八還想再問用什麼辦法,只見穆家姐妹端著熱騰騰的飯萊出來了。聶十八肯前一亮,穆家姐妹各穿了一白衣裙出來。婷婷笑著說:「爹!開飯啦!」

驀然間,在岸上伏著的丁家堡家將躍上船來,衝進了船艙,其中一位正是那聲音看見一條白影閃進船來的家將。穆家姐妹故意裝出驚愕的神色,婷婷問:「你們怎麼又來了?」

兩位家將愕然地打量著穆家姐妹,又望望船艙。那一個聲稱看見一條白影上船的家將問:「是你們?」

婷婷問:「我們怎麼啦?」

「我先前看見了條白影閃上船來,是你們其中的一個?」

婷婷說:「是呀!」

娉娉說:「我明白了!先前我妹妹上岸看看綁著的纜繩牢不牢固,在躍回船上時,給你遠遠看見了,你便以為那書生又上了我們船,怪不得跑來要搜查我們的船哩!」

另一個家將說:「榮哥,我不是說過船上有兩個船家丫頭也是穿白衣的,你會不會看錯了?現在果然是你看錯了!」

叫榮哥的家將問婷婷:「先前閃進船來的就是你?」

「是呀!」

「榮哥!我們別在這裡耗費時間了,快去回覆大小姐,到別處追捕吧!」

「好!我們走!」

這樣,兩名家將便離船而去。聶十八這時又明白穆老爹所說的第二個辦法,必要時,她們姐妹其中的一個,躍上岸去,不是將丁大小姐一夥開麼?以婷婷娉娉兩姐妹的輕功,要走,丁家堡的人是怎麼也追不上的。

穆老爹待他們離開後又凝神傾聽了一會,說:「好,岸上再沒有了!我們可以放心飲酒吃飯了,不會再有人上船來了。」

穆老爹剛一說完,白衣書生飄然而現,深深地向穆老爹一揖,說:「在下多謝你們的相助。」

穆老爹忙回禮說:「先生客氣了,區區小事,何足掛齒?」

白衣書生又向穆家姐妹一揖說:「多謝兩位姑娘暗中相助。」婷婷「哎」了一聲說:「你別來這一套,我們沒有相助你,我們只不過不想多生事端而已。」

「不管姑娘怎麼說,今夜相助之情,在下沒齒難忘。」

「你最好忘記的好,我們不想有第二次。」

穆老爹連忙喝道:「婷丫頭,不可對先生無禮!」又對白衣書生說:「先生莫怪,小老對這丫頭太過驕縱了!」

白衣書生說:「哪裡哪裡!婷姑娘爽直大方,正是我江湖兒女的本色。」

穆老爹說:「先生要不嫌棄,就此坐下一塊用飯如何?」

「老伯,那在下就不客氣了!」白衣書生果然不客氣地坐下來,對聶十八一揖說,「聶兄請了!」

聶十八忙說:「先生別客氣。」

他們一邊飲酒吃菜,邊談話。白衣先生望看聶十八說:「在下若不是親眼目睹,竟不敢相信聶兄竟然是近來名震江湖的黑豹。」

聶十八愕然:「你知道我麼?」

白衣書生一笑說:「聶兄一路上行俠仗義、除暴安良,先是在衡陽回雁峰」下救了候三郎一家,繼而在岣嶁峰上與吳老前輩交鋒,跟著又在長沙城出手救了雄風鏢局,隨後便是湘陰城郊,以三招擊敗了不可一世的三掌斷魂這魔頭,最後蕩平了華容、幕阜山等地的跳樑小醜,解了丐幫之危。這何等神秘的英雄人物,在下怎不知道?」白衣書生如數家常將聶十八下山以來的事都一一說了出來,驚愕得聶十八半晌說不出話來。

穆家父女更是驚訝、詫異,這位英俊蕭灑的青年書生到底是什麼人?他不但瞭解自己一家,更瞭解聶十八,難道他是在暗中盯視聶十八的行蹤麼?要是他是東廠的人,那太可怕了。

沉默了半晌,聶十八問:「你,你,你怎麼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穆婷婷忍不住問:「你到底是什麼人,幹嗎在暗中跟蹤我十八哥的?是何居心?」

「姑娘別誤會,在下只是好奇而已,愛好打聽神秘的英雄人物,對聶兄驚震武林之事,心中實在羨慕,欽佩不已,所以特別注意,多留心打聽。」

娉娉問:「我們想知道的是先生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

「在下有的是目睹,有的是聽人所說。」

「聽什麼人所說?」

「沒有他人,是聽吳老前輩所說。」

婷婷問:「你認識那老叫化?」

「在下何止是認識,在下父母,可以說與吳老前輩是生死之交了!」

「你不騙人?」

白衣書生笑笑說:「在下騙姑娘幹嗎?」

「誰知道你安的什麼心呢!」

穆老爹說:「先生不能告訴我們,你是什麼人麼?」

「老伯,實不相瞞,在下的確是白慕容,也是慕容白。」

穆老爹瞅著慕容白,想了一下,微笑說:「小老知道先生是什麼人了!」

白衣書生含笑道:「在下不會是壞人吧。」

穆老爹笑道:「要是先生真的是壞人,恐怕武林中再無善類。」

「在下沒有這麼厲害吧?」

「以先生的武功,要殺了大小姐和丁家堡的人,可以說是易如反掌。可先生不但不殺害,也不予傷害人。」

「在下最害怕是殺人了!」

「先生不是害怕,而是十分明智。不是十惡不赦的人,先生不想傷害。」

「老伯你像十分了解在下的為人。」

婷婷忍不住說:「爹!你別廢話連篇的,他到底是什麼人?」

「婷丫頭,你不感到這位先生目光神蘊異常,眉宇之間,隱藏一股正直的英氣麼?」

婷婷說:「爹!他有什麼英氣了?我看他是一身邪氣。」

白衣書生忙說:「不錯!不錯,在下是渾身的邪氣,有時邪得可怕。」

穆老爹說:「丫頭,先生要是一身邪氣,那你和你的姐姐,更帶邪氣了!」

白衣書生鼓掌而笑:「原來婷姑娘也身帶邪氣。怪不得在下一見如故,原來是物以類聚了!」

婷婷「啐」了他一口:「誰跟你一見如故,物以類聚來了?」聶十八和娉娉不禁莞爾一笑。聶十八感到眼前的白衣書生,有點像嬉戲逗人的鐘離公子。他們是同一類的人物,言語百趣,令人可親,同樣是風流瀟灑,不為世俗所拘。

娉娉問:「爹!你說嗎,他到底是什麼人?」

穆老爹說:「他是武林世家的子弟,俠義道上的人物。」

白衣書生忙說:「老伯過獎,在下怎稱得上俠義二字?說邪中帶俠還差不多,有老伯、聶兄和兩位姑娘,才真正是俠義道上拔尖的人物,令當今任何一位俠義人士也遜色。」

「先生不太過獎了麼?」

「在下沒別的本事,但一對眼睛,卻不會看錯人的。」

「小老一家,只不過是長江上的水上人家而已,一般的泛泛之輩。」

「不!你們一家,可以說是江湖上幾乎不為人知的隱俠。正如李白詩中所說的‘事了拂衣去,深藏身與名’的那種豪俠義士。」

穆老爹笑道:「白少俠,小老……」

「老伯,怎麼這樣稱呼在下了?」

「白少俠,你就是不說,小老也看得出來,在四大武林世家中,白少俠是令武林中人最敬仰的慕容世家、紫竹山莊的中慕容白少俠!」

慕容白一時詫異:「老伯怎麼這般的肯定在下是紫竹山莊的少莊主了?」

「因為少俠身上佩帶著慕容世家特有的一件寶物。這一點,我應該早看出來才是。」

婷婷問:「寶物?他身上有什麼寶物?就是那顆夜明珠麼?」

「丫頭,夜明珠在武林中的俠義人士看來,根本算不了什麼寶物。」

「那他佩戴的是什麼寶物了?」

「腰形軟寶劍。」

「腰形軟寶劍?」

「不錯!這是兵器中的神兵利器,軟中堅韌異常,利可斷金切玉。這是慕容世家所特有的寶劍,是紫竹山莊的鎮莊之寶,一直從紫竹山莊的第一代女莊主小魔女白燕女俠,相傳到青衣狐狸莫紋的手上。這把寶劍,一百多年來,不知飲了武林中多少魔頭元兇的血,為世人除掉了多少奸惡之徒。」

「爹!那麼說,他真的是紫竹山莊的少莊主了?」

「丫頭,腰形軟劍,不是一般人能使用的。就是慕容世家的人,也不是個個能佩帶,只有莊主才能發揮出這把寶劍的神威,莫紋女俠既然將這把寶劍相授給了他,他當然是紫竹山莊的人了!」

慕容白對穆老爹一揖說:「想不到老伯對在下家世瞭解得這麼清楚。」

「白少俠,不知黑鷹慕容智大俠和莫紋女俠,閣下是怎麼稱呼?」

「是在下的父母。」

「原來二十多年前,威鎮武林,驚懾西域陰掌門的神秘黑鷹莫紋女俠,竟然是和俠的令尊令堂,小老失敬了!」

慕容白說:「老伯客氣了,那是在下父母的事,與在下無關。在下目前只是江湖上一名浪子。」

「少俠有志氣。」

穆家姐妹一聽眼前的書生,竟然是二十多年的名動武林,威鎮江湖的黑鷹和青衣狐狸的兒子,一時間呆住了,相互愕視。聶十八也驚訝異常。黑鷹和青衣狐狸的事,他聽爺爺說過,那是武林中的一雙奇人,江湖上的一對人間仙侶,不知羨煞了武林中的多小英雄好漢。

穆老爹舉起酒杯,對聶十八說:「聶兄弟,來,我們一塊敬白少俠一杯!」

慕容白慌忙說:「不敢,在下也敬老伯和聶兄一杯。」

他們二人,舉杯一飲而幹。穆家姐妹地舉起酒杯來:「白少俠,我們姐妹兩人也敬你一杯!」

慕容白笑著:「你們不會是想灌醉了在下吧?」

婷婷說:「那麼說,你不飲了?」

「不不!姑娘敬酒,在下怎敢不飲?就是醉倒了在下也要飲。」

「我還以為你記我的恨哩!」

「姑娘言重了!」

三杯酒過後,穆老爹問:「白少俠,你怎麼也來到了這湖廣地面?」

「湖廣目前成為了武林的風雲之地,各地群雄紛紛而來。在下不自量,也跑來湊湊熱鬧,見識一下江湖上的風雲人物,想不到碰上了老伯一家和聶兄,實在是三生有幸。」

「白小俠,小老看你不是為悽熱鬧而來吧?」

慕容白說:「看來在下怎麼也瞞不了老伯的一雙銳眼。實不相瞞,在下父母聽聞丐幫有事,不能親自來,所以打發在下前來。同時在下也想知道藍美人是怎麼回事,在江湖上竟然掀起了這麼大的風浪。」

婷婷問:「你不會也想奪取藍美人吧?」

「在下不敢有這種非分的貪念。」

「江湖上傳說,藍美人身藏一份武功秘芨,誰得到了這份武功秘芨,便可天下無敵,你不想麼?」

慕容白一笑:「在下的家傳武學還學不下了,去貪圖別人的武功幹什麼?所謂天下無故,在下看來未必確有其事,這恐怕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挑起來的。」

「那麼說藍美人身上沒有什麼武功秘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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