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你是又一次逼得我出手了!我拼著一死,也要將你這座莊院翻轉了過來,變成一處誰也不能接近的毒區,誰進入誰死。」
善化大師說:「阿彌陀佛!少掌門,你不感到這樣做有違我佛慈悲麼?」
「大師,東廠的鷹犬們,四處殘害百姓,在武林中挑這場血腥屠殺,你佛怎麼不發慈悲了?」
一個和尚喝聲:「大膽!你敢這般無禮對我師說話?」
毒蝴蝶說:「你這般說話,有哪一點像出家人?」
這個灰衣和尚想出手了,善化大師連忙喝止,對毒蝴蝶說:「少掌門,貧僧的說話,一向一言九鼎,請少掌門三思。」
「大師,你叫我留下,我就得非留下不可了?」
「正是這樣。」
「小女子要是不留下呢?」
「莫怪貧僧強請少掌門留下了!」
「大師,小女子敬你是一派宗師,想不到你也成為了東門下一條可憐的走狗,太令人失望了!」
善化大師陡然色變:「你說什麼?」
「你現在難道不是東廠門下的可憐的走狗麼?」
善化大師一袖拂出,一股袖勁,頓時如狂風怒浪,直向毒蝴蝶撲來,撲得毒蝴蝶踉蹌地一連後退十多步,才站穩了腳跟,她手下的人,一個個滾翻在地上了。善化大師說:「少掌門,這只是貧僧的五成功力,要是再添二成,你想你會是什麼樣的結果?」
毒蝴蝶突然一把毒芒針灑來,善化大師雙袖一揮,將這些細如牛毛的芒針全部震飛四散,這一下,毒蝴蝶手下的麻衣人中了毒針固不必說,他們早巳服下解毒藥,不礙事。但馬步騰等人,也都中了毒針,一個個驚恐地叫喊,急服從九龍門盜取得來的解藥。善化大師一見大怒:「毒蝴蝶!貧僧本發善心,勸你歸順,想不到你冥頑不靈,恕貧僧出手了!」
毒蝴蝶說:「老和尚,就算你能留下毒奶奶,那也是一條毒屍,絕對不是一個活人。」
「那貧僧就度你歸西天吧!」說時,善化大師一縱而至,雙掌就向毒蝴蝶拍出。
毒蝴蝶急忙躍開,說:「老和尚,你小心沾上我毒奶奶身上的毒了!」
「貧僧就用掌力殺了你!」
善化大師一連兩掌,掌勁十分凌厲。毒蝴蝶除了用毒厲害,論武功,的確接不了善化大師的一招半式。而善化大師渾身佈滿了真氣,根本就不畏懼九龍門的毒。眼見善化大師一掌就要將毒蝴蝶拍飛出去了。
「篷」的一聲悶晌,善化大師拍中了,可是毒蝴蝶並沒有橫飛起來,而善化大師反而給回去的掌力,震得一連幾步才勉強站穩,同時自己的手臂也感到一陣麻木。善化大師不由心中駭然,暗想:這個妖女哪裡練來這麼一股強大渾厚的內力?怪不得她敢夜闖皇莊了!他定神一看,頓時更傻了眼,眼前站著的是一位蒙面青袍人,不是毒蝴蝶,毒蝴蝶也像自己一樣,驚異地呆立在另一邊。
善化大師驚詫極了,怎麼會突然跟來了這麼一個蒙面青袍人?事先並沒任何動靜,彷彿像個幽魂似的,剎那間這人就出現了。善化大師是江湖上的一位上乘高手,內力頗為深厚,稍為有任何動靜,自己沒有不察覺出來,就是在與毒蝴蝶交鋒中,他更是凝神運氣,除了防毒蝴蝶施毒之外,也在提防那幾個僧悍的麻衣人向自己突然進攻。可以說善化大師在交手之中,是一個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人,隨時準備應付任何突然而發的事件。但他居然察覺不了這位蒙面的青袍人,既不知道青袍人幾時來,也不知道認何方而來。
善化驚詫地問:「你是何人?」
「老夫黑豹!」
「黑豹」二字一口出,所有在場的人全部驚呆了。近來「黑豹」二字,可以說是江湖上、武林中人人皆曉,這是今江湖上一切非法強梁之徒魂飛魄散的一個可怕的神秘人物。
善化大師強作鎮定,問:「你真的是黑豹?」
「不錯!你要不要試試老夫的功夫才相信?老夫可以先讓你出手三招!」
這蒙面青袍人自然是聶十八,他和娉娉在隱蔽處觀察了良久,也聽得清清楚楚,就是韋三笑與毒蝴蝶在交鋒時的輕聲低語,他也一字不漏地聽到了。他驚訝在江湖上素有惡名的獨行大盜韋三笑,居然會暗中相助毒蝴蝶,是有意為百毒娘了而來,並不是真心投在東廠人的門下。後來見毒蝴蝶在用毒上連佔上風,心想:今夜裡大概不用自己露面了,毒蝴蝶和韋三笑在暗中聯手,就可以解決姓馬等人。當善化大師出現,交鋒雙方的形勢突然轉變,聶十八看見毒蝴蝶危險了,於是急忙出手接了善化大師極為凌厲的一掌,救下了毒蝴蝶,將善化大師震退。當然,聶十八隻用勁二成,要是用勁五成,善化大師一條手臂不但給震斷,人也給震得橫飛出去。
大概是聶十八看見善化大師在衡山湘江的那一夜,一直沒有向自己出過手,也沒說過什麼話。在穆老爹、吳三與七煞劍門人交鋒時,悄然而退,看來不是什麼大惡之人,所以才手下留情,沒取了善化大師的性命,也沒令他受傷。
聶十八對善化大師說了那一段話後,又對毒蝴蝶說:「毒姑娘。你也退到一邊去,看顧一下你手下的人。你的老孃,老夫自會叫他們送出來交給你。」
毒蝴蝶驚喜極了,她做夢也想不到神秘的黑豹會來相助自己,激動得跪下來說:「小女子叩見您老了!」
聶十八一股暗勁,隔空將毒蝴蝶托起來:「毒姑娘,別這祥,快退到一邊去,老夫要打發他們了!」
「是,黑大俠!」毒蝴蝶順從地退下,去招呼手的弟兄。
聶十八對善化大師說:「唔!你出手吧!」聶十八感到自己不顯真功夫,江湖上的人不會相信自己是黑豹。
善化大師十分困惑地問:「你真的讓貧僧出手三招而不回手?」
「不錯!老大說話一言九鼎。」
善化大師感到自己一生所練的鐵沙掌,在湘中湘南一帶,無人敢接,更不要說讓自己出手三招,當然,剛才的對掌,他已感到黑豹內力是十分的深厚,黑豹是紋風不動,而自己已連連後退才站穩腳跟,並且手臂還隱隱麻木,要是交鋒,自己怎麼也不是黑豹的對手。仍讓自己出手三招而不回手,太過將自己看輕了。自己的掌力不但能開石裂碑,更可以隔山傷人,就是練成了鐵布衫功夫的人,也不敢大意讓自己連擊三掌。難道黑豹練成了佛門金剛不壞的身軀?善化大師想了一下便乖巧地問:「前輩站在這裡不動讓貧僧連擊三掌?」
「不錯!」
善化大師暗暗大喜,「要是前輩手腳移動了一下怎樣?」
「那算你勝了,老夫馬上離開這裡。」
「既然這樣,貧僧獻醜了。」
「慢著,你擊不動老夫又怎樣?」
「貧僧也從此迫隱江湖,不再過問江湖上的事。」
「好!你出掌吧!」
聶十八全身佈滿了真氣,形成了一道無形的氣牆。要是善化大師真的是武林極為一流的上乘高手,應看出聶十八渾身上下隱現一層紫氣。可惜他不是這樣的高手,武功不過與江西武當山的火雲道長差不多。善化大師凝神運氣於手掌,用了自己八成的功力,一掌拍出,這是極為剛烈的掌力,勢如狂風怒濤。但這掌力一接近聶十八,碰上了聶十八一身奇厚的太乙真氣,正應了這麼一句話:柔能克剛。陰柔的太乙真氣將善化大師一掌陽剛之勁,化解得無蹤無影,消失得乾乾淨淨。聶十八不但不動,連衣角也沒飄起。
善化大師駭然了,第二掌用了十成的功力,朝聶十八的胸口拍來,同樣如泥牛入海,全無反應。聶十八站在那裡動也不動,彷彿不是一個有形的實體,而是一個虛幻的身影。相反聶十八身後的假山,「轟」然一聲全粉碎了。
善化大師驚駭得瞪大了眼:「你,你,你到底是人還是鬼?」
聶十八說:「少廢話,還有一掌,你擊完後,給老夫退出江湖!」
善化大師一咬牙,因為最後的一掌要是失敗,自己不但要在江湖上消失,連自己以往的英名聲譽,也化為烏有了!他這次表面上是受荊王爺用極重的聘禮,聘為皇莊的護莊法師,而暗中更為東廠的人,許為今後的護國法師,統率全國所有的僧侶。看來善化大師根本不是一個出家人,權位名利心極重,他暗想:「黑豹已練成了金剛不壞的身軀,但一個人頭頂上的百會等穴們,是怎麼也練不到的,一拍,不死也重傷。他突然凌空而起,用了自己一身所有功力,雙掌凌空向聶十八頭頂上拍來,只要聶十八身形一閃避開,他就勝了。
善化大師怎麼也沒有想到,聶十八一身奇厚的太乙真氣,出達登峰造極的境地,凡是外來的擊力越強,它的反震也就越強。剛才善化大師的兩掌,是隔空拍來,所以聶十八暗運真氣,將它化解,散開四周。沒反擊善化大師。這一次不同了,善化大師用心太過狠毒了,想一招就取自己的性命。他暗運真氣聚頂,「咔啦」兩聲,善化大師雙掌剛一接近聶十八的頭頂,就給一股無形的真氣震得他雙臂齊斷,人更是橫飛出去,摔在馬步騰等人的眼前。這樣一來,善化想不退出江湖是不行了,聶十八不啻廢去了他一身的武功。
在馬步騰等人看來,神秘的黑豹如天人鬼神似的人物,不用出手半招,就重傷了善化人師,其他人能經黑豹一擊?他嚇得早已跑進了大堂,打算由地下暗道逃生。至於善化大師的生死,他不理了,就像他不去理中毒的翻山虎,由翻山虎毒發死去一樣。
馬步騰剛打算逃走,一位蒙面黑衣女了又像鬼影似的在他面前出現了,問:「馬爺,你不是叫毒蝴活捉黑豹麼?怎麼黑豹來了,你不去捉,自己反而要逃走了?」
馬步騰一怔:「你是誰?」
蒙面女子說:「你沒聽說,往往黑豹出現時,他身邊就有一位蒙面女子麼?」
「你,你是傳聞的蒙面女俠?」
「總算你還記得!說,你現在是想生呢還是想死?」
馬步騰大喝自己身邊的衛士:「你們快給我攔住她!」他期望四個衛土能擋一陣,讓自己好從地道逃走。
四名衛士一鬨上前,四把刀向蒙面女子劈來。這四衛士,身手是不錯,但他們哪裡招架得了蒙面女子娉娉精奇的劍招?娉娉用不可思議的劍法,劍光一閃,四名衛士倒下兩個,兩個負傷。馬步騰還沒有跑出五步,就給娉娉的劍尖貼在他心口上,逼得他一步退出了大堂,來到他原來觀戰的大堂門的石階上。毒蝴蝶也在這時,帶著她手下的麻衣人奔了過來,看見一位蒙面女子用劍逼隹了馬步騰,既驚又喜,問:「女俠是誰?」
毒蝴蝶真擔心給這姓馬的跑掉了。他跑掉了還沒有什麼,最怕將自己老孃也帶了走,今後將不知去哪裡尋找。現在見一位蒙面女子用劍逼住了馬步騰,怎不大喜和驚奇?
娉娉劍尖一點,封了馬步騰的伏兔穴,令他跪跌在地上不能功,然後收了劍說:「我是誰先別問,幸好沒讓這馬賊跑掉,不然少掌門今後就費手腳了。」娉娉怕毒蝴蝶聽出了自己的聲音,特別放重了嗓子說。
毒蝴蝶拱手相謝:「多謝女俠相幫。」
娉娉在月光中打量了院子一眼,見倒了不少的屍體,善化大師由他兩個弟子扶著,狼狽地向莊外而去,其他人都不見了,聶十八也不見了。不由問:「黑豹了呢?」
「他老人家驅散了四下伏著的兵丁和弓箭手後,就一閃而逝了。女俠跟他老人家在一起的麼?」
娉娉點頭說:「我和他一塊來的,既然這樣,我也要走了。現在我將這馬賊交給你啦!」說完,便閃身縱上屋頂,似夜鳥一般,一閃而逝。這等輕靈的輕功,更令毒蝴蝶驚訝羨慕不已,暗想:今夜要要不是黑豹和蒙面女俠出現,後果真不敢去想。沒有黑豹,自己恐怕已死在善化和尚的掌下了;沒有這位蒙面女俠,也會讓馬賊跑掉。
毒蝴蝶用怨毒的目光盯視著已面無人色的馬步騰,驟然出手,用自己尖尖的指甲劃了馬步騰的面一下。
馬步騰動不能動,驚恐地問:「你想幹什麼?」
毒蝴蝶詭異地笑著:「我沒幹什麼,不過在你面上下些毒而已。這種毒,比落在翻山虎臉上、手上的毒粉更厲害,一個時辰後沒有我的解藥,會一身潰爛痛苦而死。」
「你,你,你想要我幹什麼?」
「將我的老孃好好地送出來,向我老孃叩頭認罪,我就會給你解藥。」
「那你先給我解藥。」
「對不起,沒見到我的老孃,解藥是怎麼也不會給你。」
「等見到你母親,我不毒發身亡了?」
「哎,你放心,在一個時辰之內,你怎麼也不會死。你不說也可以,那你就在這裡等死吧,我和我的手下弟兄,會將這兒翻轉過來,不信找不到到我的老孃。到那時,恐怕全莊子沒一個活人了!」
馬步騰極想活命,連呼「來人!來人呀!」可是沒人應,就是連他身邊受傷的兩個衛士,也帶傷逃走了。
毒蝴蝶說:「看來你的人早已逃光了,你最好親自帶我們去。」
「我的伏兔人給封了,不能行動。」
「好!我給你拍開!」
娉娉只是輕封了他的穴位,毒蝴蝶一拍而開。毒蝴蝶問:「現在你可以行動了吧?」
馬步騰掙扎了下,真的能站起來,說:「我可以行動了,我帶你們去。」
毒蝴蝶說:「你真的想活命,最好放老實一點,一旦運氣運力,毒發得更快,到時,恐怕大羅神仙到了,也救不了你。」隨後,毒蝴蝶叫兩個麻衣人押著他先走,自己在後面跟著。
馬步騰再也沒有剛才那種目空一切的神氣了,他像一隻斷了脊粱的喪家之犬,看在毒蝴蝶的面色行事了。他雖然是荊王府下面一處皇莊的總管,由於他背景特殊,是東廠派來的人,連荊王爺也不敢去招惹他,是皇莊中真正的主子,莊中的一切人都由他指使行事。現在他卻成了毒蝴蝶手下待宰的羔羊,連反抗也不敢反抗。他怎麼也沒想到,他要挾毒蝴蝶要捉黑豹,黑豹的出現,一時之間,便改寫了他一生的命運。過去,他掌管別人的生死,現在由別人來操縱他的生死了!
馬步騰轉出大堂,穿過走廊,剛踏入一處圓門,只見一條花蔭的小徑上,韋三笑陪著九龍門的百毒娘子出來了。
馬步騰一怔,怎麼韋三笑放了百毒娘子出來?難道是韋三笑為救自己,將百毒娘子帶出來?想不到四大高手中,還是韋三笑最忠心。他急對毒蝴蝶說:「好了!你的母親出來了!可以給我解藥吧?」
毒蝴蝶一見,激動得早已撲了過去:「娘!是女兒來救你!」
百毒娘子也驚喜地問:「女兒!真的是你來了?」
「娘!真的是我呵!」毒蝴蝶一頭撲進了母親的懷中。
百毒娘子激動他說:「好好,娘以為是這個獨行大盜沒安什麼好心,受姓馬的指使,故意騙出來,又想將我弄到什麼別的地方去。」
韋三笑說:「看來還是好人難做,百掌門你身上又沒有奇珍異寶,我騙你幹什麼?」
毒蝴蝶說:「韋三哥,我多謝你了!」
「少掌門,別這樣,我們都是江湖中人,這一點點小事怎說到謝了?」
百毒娘子問:「那姓馬的現在哪裡?為娘要找他算帳。」百毒娘子由於見到了女兒,太過激動,一時竟然看不見馬步騰給自己的門下弟子,押看在小徑旁的一棵樹陰之下。
「娘!姓馬的已給我們捉到了!這事,全靠神秘的黑豹和一位蒙面女俠。黑豹他不但救了女兒的一條命,也廢了善化賊和尚一身的功力,令他今後再也不能助紂為虐,而蒙面女俠更將姓馬的活捉了。」
百毒娘子驚疑:「真的是黑豹救了我們?」
「是不是女兒也不知道,但他自稱是黑豹武功非常的駭人。」
韋三笑說:「我看是真的。」
百毒娘了問:「你怎麼知道了?你以前見過黑豹麼?」
「我以前怎麼能見到黑豹?這次還是託你女兒之福,才遇到黑豹。」
「那你怎麼知道他是真的?」
「首先他外形像傳說的一樣,其次是武功錯不了。我伏在瓦面上觀看多時了,當今武林,沒人有他那出神入化,奪天地造化的神功,不出手,單以奇厚的真氣,就震斷了善化的一雙手,廢去了善化的武功。善化一敗,我知道這姓馬的完蛋了,所以才趕來殺了那四個看守你的武士,叫你出來。」
百毒娘子說:「原來你這個大盜是看風轉舵,不是真心來救老身。」
毒蝴蝶說:「娘!你誤會三哥了,三哥是真心救孃的。」
「女兒,你怎麼知道他是真心的了?」
「娘,他與女兒交鋒時,女兒根本招架不了三哥的快刀,就是想施毒也不可能。但三哥刀刀手下留情,叫女兒快走,孃的安全,由他暗中看顧。後來他受女兒之託,假意中了女兒之毒,閃身而走了。」
百毒娘子不好意思地向韋三笑說:」老身疑心太重,誤會你了!」
韋三笑說:「我不會在乎的。我在江湖上獨來獨往,我行我素,不管是誤會也好,咒罵也好,讚我也好,我全不放在心上。怨我不會去記,但恩我韋三笑是必報的。」
毒蝴蝶問:「我九龍門對你有什麼恩了?」
「你們當然對我沒恩,但你逝去的父親卻對我有恩,他在世時曾經救過我一命,我不能不報。」
「所以你故意投身到這裡了?」
韋三笑笑了一笑:「畫公仔畫出腸,就沒意思了!」
毒蝴蝶又問:「三哥,當時你幹嗎不去看我老孃,卻伏在瓦面上觀看?」
「因為我感到你母親一時並沒有危險,最危險的是你!」
「所以你準備隨時出手救我?」
「可是不用我出手了,神秘的黑豹比我出手更快。」
毒蝴蝶由衷他說:「三哥!我多謝了!」
「不!我只為報恩而來,不必多謝我,真正要多謝的,是黑豹老前輩。」
百毒娘子思疑他說:「奇怪,怎麼黑豹會救我們的?」
韋三笑說:「黑豹老前輩一向神秘莫測,是俠義中的俠義人物,他老人家和那蒙面女俠剛好順路經過這裡,出手相助,也不足為奇,百掌門,我們還是早離開這裡為妙。」
毒蝴蝶問:「娘,這姓馬的怎麼處置?」
「帶他過來,我要親自問他幹嗎這麼暗算我母女兩人。」
馬步騰給帶過來了,百毒娘子盯著他問:「姓馬的,我九龍門一向跟你們無仇無怨,是井水不犯河水,你幹嗎這樣暗算我們?」
馬步騰為求活命,更害怕自己毒發時死得異常的痛苦,將自己所知道的一切全說了出來。
百毒娘了問:「就因為我九龍門不聽從你們東廠的擺佈,便處心積慮要撲滅我們?」
「百掌門,在下馬某人只是奉命行事,求百掌門寬恕。」
一個麻衣人說:「掌門,殺了他算了,別跟他多說!」
百毒娘子說:「不!殺了他,顯得我們九龍門驚畏了東廠。女兒,給他解藥,同時也廢去他一身武功,留下他一條命回東廠,告訴東廠的人,我們九龍門不是什麼省油燈,今後再來招惹我們,我們九龍門人就大鬧京師,什麼手段都可以使得出來,將東廠的人全毒殺了!」
毒蝴蝶說:「好!」說時,一掌拍碎了馬步騰的鎖骨,這是九龍門廢人武功獨特的掌法,與任何門派都不同,鎖骨一碎,多大的功力也使不出來,就是醫治好也無用。
馬步騰慘叫一聲,軟癱在地上了。毒蝴蝶給了他一顆解藥說:「這是解藥,你眼下沒事。你要是不想活了,不服也可以,那你準備像翻山虎一樣痛苦地死去吧!」
說完,毒蛐蝶和母親帶了麻衣人,扶著傷者,連夜離開了皇莊。至於那個大小眼,一到皇莊,毒蝴蝶就打發他走了。
到了外面,毒蝴蝶問韋三笑:「三哥,你今後如何打算?要是沒別的事,三哥不如隨我們一塊回貴州,路上,我也很需要三哥看顧我老孃的,小妹一個人恐怕照顧不了。」
韋三笑說:「我也沒別的打算,只不過回桂北罷了。少掌門既然這樣說,在下從命,從貴州去桂北,也多不了多少路程。」
毒蝴蝶大喜:「我更多謝三哥啦!」她感到有韋三笑這樣的一把快刀在上保護母親。更放心了。
聶十八和娉娉並沒有真正離開皇莊,他們仍然伏在暗處,觀看莊內外的動靜。因為皇莊離蘄春縣城不遠,擔心大隊官乒趕來,毒蝴蝶他們走不了;二來也擔心九龍門人濫殺莊中無辜的男女,若是這樣,聶十八便用豹形飛鏢警告了。現在見兩者都沒有發生,毒蝴蝶他們安全離去,放心了。
娉娉說:「十八哥,現在沒事了,我們也離開吧!」
「好!我們也該走了。」
他們兩人,閃身悄然離開,在山野中的一間破廟裡,暫時棲宿,準備有天亮時往費州府的黃陂縣而去。
聶十八想到黑煞神母子二人住過的那個山谷,看看有沒有鬼影俠丐吳三的蹤影。聶十八這次出山,在找到了穆家父女以後,唯一的心事,就是希望能找到吳三叔了。
娉娉在破廟中生起了一堆篝火,坐在篝火旁說:「想不到這個桂北大盜韋三笑,也是一個知恩圖報的人,以往我有點看錯他了!」
聶十八說:「我爺爺和母親也說過這個大盜,知道他盜劫的都是些殷實大戶和土豪劣紳的財寶,沒危害一般平民百姓,也沒有殺害過什麼人。他雖然不是什麼俠盜,不同邢天燕姐姐,卻也不是任意殺人的大盜。他往往為了自衛和逃避追捕才殺人。當然對那些為富不仁的他也殺了,但他絕不是什麼大惡之人,所以我爺爺和母親才沒有去找他過不去。可是嶺南雙奇卻找過他了。」
「哦?嶺南雙奇找他幹什麼?」
「因為他盜走了我們幽谷大院在全州的一家商鋪,嶺南雙奇找他交出被盜去的財物來,同時警告他今後不得再盜取正當商鋪和行商的財物,不然,就是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追拿他討回公道。」
「這個大盜以後怎樣?」
「聽說他真的信守了自己的諾言,沒再去盜劫正當經營的行商和商鋪,也沒有在嶺南一帶作案。」
娉娉說:「要是他今後再幹些俠義之事就好了,不然,就負了毒蝴蝶了。」
聶十八愕然,娉娉突然說出這麼一句話來,令人莫明其妙,問「這關毒蝴蝶什麼事了?怎會負了毒蝴蝶了?」
娉娉一笑:「你看不出毒蝴蝶已看上了這個大盜麼?」
「真的?我怎麼沒有看出來?」
「你呀!怎會看出這樣的事來?就像你在三年前,看不出邢姐姐一顆心,掛在鬼影俠丐吳三的身上一樣。好了!這事我們不去談,你累了一天,去睡吧,我給你守夜。」
「不不!我怎能讓你來守夜的?這是我應該做的事。娉娉,你在火旁睡吧,我守在你身邊,不會讓任何野獸和人來傷害你。」
娉娉笑著:「那我睡啦!」
「放心睡吧,有我在,你不用擔心。」
娉娉真的枕著包袱,在聶十八身邊放心睡去。她感到有這麼一個武功奇高的黑豹守護著自己,比什麼都放心。
不久,東方破曉,天色漸漸明亮,山野的黎明到來,異常,新鮮沁人的晨風,陣陣吹來,外面林中的鳥聲,啾啾不時傳來。這是一個十分寧靜和美的山野早晨,聶十八見娉娉睡得正酣,不忍過早地將她驚醒過來,可是在這寧靜和美的黎明,隨著北面吹來的晨風,聶十八隱隱聽到了一陣陣十分不和諧的聲音,似乎在十里外的山野森林中,有兵器相碰的響聲,有憤怒的吼聲,更有婦女悲號絕望的呼聲。聶十八不由驚怔了,難道是一夥山賊在洗劫山村麼?這事除非自己沒聽到,既然聽到了,這事關係到無辜百姓的生命,自己可不能不管。
聶十八輕輕地推醒了娉娉:「娉娉,快起來,有事發生了!」
娉娉一下驚醒過來,驚愕地四下看看:「什麼事發生了?」
「你凝神聽聽,似乎北面十里之外的樹林裡,有強人洗劫村子哩。有怒吼聲,有女人絕望的叫喊聲。」
娉娉說:「十八哥,那我們快趕去看。」
聶十八和娉娉似流光逸電般地奔到了出事的樹林裡,隱藏在樹葉中一看,這不是什麼村子,只是一間簡陋的草屋,正處在熊熊的大火之中。其中一個獵人裝束的漢子,與一個黑衣強徒拼命交鋒,更有一位披頭散髮的婦人,面帶絕望之色,近似瘋狂,不要命似地與三四個勁裝雙子交鋒,一邊出劍,一邊絕望地叫著:」你們還我兒子的一條命來!」
聶十八和娉娉一看,幾乎傻了眼。他們認出了那位獵人裝束的雙子,正是七煞劍門中二十四劍手的飛劍元浪,而那一位黑衣漢子,娉娉不認識,但聶十八說出來了,是在廣州白雲山上一掌將自己拍下懸巖的立運長,他可是七煞劍門熊夢飛的第二大弟子,江湖上人稱奪魄劍立二俠。聶十八輕輕對娉娉說:「他們都是七煞劍門的人,我們先別出手。」
娉娉驚訝地問:「七煞劍門人怎麼窩裡自亂了?自己人在殺自己人?」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那讓他們自己互相殘殺,我們樂得在旁邊看熱鬧。」
立運長一邊出劍,一邊怒喝:「元浪!你這個背叛師門的叛徒,在我師父對你的栽培,你不但不盡忠,反而與元珍這賤人一塊私逃,你還敢與我交鋒麼?乖乖地跟我回去。」
元浪說:「立二爺,我不過勸熊掌門別再跟天魔教的人在一起與武林人士為敵而已。」
元浪口中的天魔教,就是天魔神劍和三掌斷魂所創立的什麼陰陽太極門。這個陰陽門,由於是由天魔神劍一手創辦,所以武林人士輕蔑地稱為「天魔教」,而不稱太極門或陰陽門,就是連陰陽門下的一些人,也有時稱天魔教,因而陰陽門反而在江湖上少人提了。
立運長一劍劈出:「大膽,你這就是背叛,逆我師父的命令列事。」
元浪回劍接招:「我不過是好心奉勸而已,這樣與武林中人為敵,是沒有什麼好結果的。我也勸立二爺別再苦苦逼我和元珍妹,回去勸勸掌門,別執迷不悟一意孤行了,我和元珍既然離開七煞劍門,是怎麼也不會回去了!」
「元浪!那你莫怪我心狠手辣,將你和元珍這賤人的人頭帶回去。」
「我寧願死在這裡,也勝過回七煞劍門。」
「好!那你去死吧!」立運長說時,劍劍是無情的刺殺,在另一邊,元珍像一頭瘋狂的雌老虎一樣,已失去了本性,不顧一切出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