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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回 山中蛇窩(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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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好,只是腳還行動不方便。」

聶十八關切地問:「邢姐姐的傷還沒有醫治好麼?」

這時,邢天燕在草廬中叫起來:「吳三,你還不快帶聶兄弟和娉妹進來看我?你是不是想急死我了?」

吳三不由對聶十八和娉娉扮了一下鬼臉,輕輕他說:「她受傷後,脾氣變得大多了!你們進去,請看在我的份上,順從她一下,不然,我就受罪了!」

娉娉笑問:「你很怕她麼?」

「不錯!不錯,最怕的就是她了!」

娉娉說:「三叔,你放心,我來會叫她開心的。」

「那我就謝天謝地了!你逗得她開心,我叫化吳三給你叩頭也行。來,我們快進去見她,要不她就會埋怨我了。」

聶十八心想:「怎麼邢姐姐會變成這樣了?大概是受傷心情不好吧?我得想辦法醫好她的傷才好。他們隨鬼影丐吳三走進一間寬敞潔淨的臥空中,小雪剛好扶著邢天燕坐在一張軟椅上,看來邢天燕在這裡住久了,與外界隔絕的時間久了,一見聶十八和娉娉進來。高興得像見到了自己最親的人一樣,連連叫小雪快端兩張椅子來,放在自己的左右,拍拍椅子說:「來!聶兄弟,娉娉妹妹,快坐在我身邊,讓我好看看你們。」

這個以往令黑、白兩道人十分頭痛和忌畏的女飛盜,性格仍是那麼爽直、豪放,以往她是個十分好強的人,她要盜取的奇珍異寶,哪怕你收藏再密,保衛再森嚴,她也有辦法盜取過來。但她現在,像折了翅膀的燕子一樣,乖乖地坐在這裡。

聶十八和娉娉聽了吳三的話,更不想拂了她好意,便分左右坐在她身邊。邢天燕先打量娉娉,說:「娉妹妹,你越來越變得漂亮了,我要是個男子,準不會放過你。」

娉娉笑著說:「姐姐真會說笑話,我快變成醜八戒了,還說漂亮?」

「我看說你不漂亮的人,準是個瞎子!要是開眼人,我至少將他的眼珠子挖下來,因為他這一雙眼珠子白長了。」

聶十八聽了愕然,哪有這樣就將人的一雙眼睛挖下來了?誰知邢天燕偏偏掉過頭來問他:「聶兄弟,你看我娉妹妹漂亮不?」

坐在他對面的吳三連連向他眨眨眼皮說:「快說漂亮呵,不然你這雙眼睛就沒有了!」

聶十八慌忙說:「漂亮!漂亮!」

邢天燕朝吳三說:「你別來插嘴,我要聽聶十八說的真心話。」

聶十八又慌忙說:「邢姐姐,我說的是心裡話,娉娉真的是漂亮,像一個活脫脫的觀音菩薩一樣。」

聶十八設讀過書,不會用什麼「美如玉牆,貌勝西施」等辭來形容,只能拿民間傳說的觀音菩薩來比喻了。邢天燕聽得笑了起來:「哎!聶兄弟,你不會用貂蟬、西施來比喻麼?怎麼拿觀音菩薩來比喻了?」

「觀音菩薩不好麼?人們說,觀音菩薩,年年十八,永遠那麼的漂亮。再說,什麼貂嬋、西施,我沒見過,誰知她們漂不漂亮?」

「那你見過觀音了?」

「我見得多了。」

「什麼?你見得多了?」

「是呀!市鎮上賣的一些瓷器裡,就有觀音菩薩像賣,就是我家裡,也供奉一尊大慈大悲的觀音菩薩,不就見得多了麼?」

聶十八的話,引得邢天燕開懷大笑。娉娉本來想使邢天燕開心,忘卻了負傷的心情煩躁,想不到聶十八坦誠話語,反而引得邢天燕開心歡笑了,連一向詼諧的吳三也開心了,小雪在一邊,也忍不住咯咯地笑起來。這個忠厚的老實人,還像以往一樣,一點也沒有變。

邢天燕笑著問:「聶兄弟,那你非常尊敬和喜歡我娉妹妹了?」

「是呵!我當然尊敬、喜歡她啦!」

邢天燕轉對娉娉說:「娉妹,我真羨慕你了,聶兄弟會成為你十分可靠可信賴的觀音兵。」

娉娉娉娉說:「邢姐姐,看你說的。你別聽他的胡說八道。」

「娉妹妹,我看出聶兄弟是出自心裡深處的話,沒半點虛情假意。不像吳三,從來沒有對我說出過這樣的話來。」

娉娉笑著:「邢姐姐,我知道吳三叔心裡只有你。」

「他呀,可不像聶兄弟那麼老實,心眼兒可多了。」

聶十八說:「邢姐姐,不會的,吳三叔對你很好啊。」

「好有什麼用?我這一條腿,他就沒辦法為我治好,只會帶著我東躲西藏,最後還躲到這毒蛇窩裡來了。」

聶十八問:「邢姐姐,你這條腿怎麼樣了?」

「聶十八,別提了,這條腿根本不是我的,不聽我使喚,我恨不得一劍就將它砍下來!」

娉娉聘慌忙說:「邢姐姐,你千萬別亂來,這可不是辦法。」

「拖著號條不聽話的腿,更是個累贅,砍了它,我就會成了一隻三腳貓,施展輕功來會快得多。」

聶十八問:「邢姐姐,這條腿真的沒辦法治好?」

「你去問你的吳三叔去。他不知從哪裡弄來一些不中用的郎中大夫,又服藥,又敷藥,有的還給我扎針,就是沒一個能治好,最後還將玩蛇的繆七弄來給我醫治,他也束手無策。」

娉娉問:「邢姐姐,你到底是什麼傷的?傷在哪裡了?」

「繆七說,這是什麼劍氣所傷,傷了經脈,也傷了什麼骨髓,恐怕只有三不醫徐神仙和巫山怪醫再世,才有辦法醫得好。」

聶十八驀然想起在衡山之下,慧空大師曾傳給自己以氣功指去,醫治各種難雜症的方法,便說:「邢姐姐,我來給你試試,看能不能醫好。」

邢天燕訝然:「聶兄弟,你會醫治?」

娉娉、吳三和小雪也驚訝了,吳三問:「聶兄弟,是不是黑豹他老人家傳給你一門醫術了?」

「不是,是南華寺慧空大師傳給我的。」聶十八將自己怎麼遇見慧空大師,慧空大師又怎麼教會了自己這一門醫術的經過一一說了出來,眾人聽後,又驚奇不已。

娉娉問:「你以前治過沒有?」

「沒有!」

「你有信心能治好邢姐姐的腿?」

「我不知道,但慧空大師說,可以醫治半身不遂的病人。」

「聶十八哥,你可知道,邢姐姐一條腿不能轉動,不是病,而是傷,為劍氣所傷。」

「我知道,病和傷不是一樣麼?」

「哎!這可不一樣呵,病和傷怎同的?」

「我——!」聶十八一時不知怎麼說了。

邢天燕說:「我這條腿也打算不要了,就讓聶兄弟試試醫術也好!」

吳三點點頭說:「我知道南華寺的慧空大師是位得道高僧,深明醫理,看來他不會騙聶兄弟的,就讓聶兄弟試試也好。」

娉娉擔心地說:「吳三叔,我擔心他不但醫不好邢姐姐的腿,反而加重了邢姐姐的傷,就不好辦了。」

邢天燕說:「娉娉妹妹,你別嚇唬聶兄弟,正所謂醫得好是運,醫不好是命,你不讓聶兄弟試試,又怎知他醫不醫得好?」

娉娉說:「邢姐姐,我是怕……」

邢天燕說:「這條腿是我的,又不是你的,我都不怕,你怕什麼了?」

「正因為不是我的,我才害怕,是我的,我反而不怕了。」

邢天燕說:「娉妹妹,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你這樣說,我更不害怕了。來!聶兄弟,你大膽醫治,就是醫廢了我這條腿,姐姐也不會怪你。」

吳三說:「聶兄弟,那你放膽一試吧!」

聶十八說:「好!那我試啦。」

娉娉說:「十八哥,你可小心了!」

「我知道。」

小雪問:「聶少爺,你要不要準備什麼?你吩咐我,我好去辦。」

「不用了!我就用我這雙手,你和娉娉將姐姐扶到床上揹著我坐好,我先運體內的真氣,輸入姐姐體內,以增加姐姐的抵抗力。」

吳三說:「聶兄弟,既然這樣,由我來輸給她真氣好了,以免消耗了你體內的真氣,」吳三這時仍看不出聶十八一身奇厚的太乙真氣,已達到反璞歸真的最高境界,他感到暴聶十八眼中沒什麼神蘊,以為聶十八的真氣不豐厚,會令聶十八大傷元氣的,所以提出讓自己來。他完全是從愛護聶十八的本意出發。

聶十八說:「吳三叔,不用了,我知道武林中人給人輸入真氣,是增強內力,強行排毒療內傷。但慧空大師教我輸氣的方法,完會是從醫術方面著想,輸的方法方式不同,滲透深入骨髓,從根本上進行醫治。三叔,你別同我爭了,讓我來。」

吳三聽聶十八這樣說,不敢爭了。因為他以前也給邢天燕輸過真氣,但都集於邢天燕腿上的劍氣,總沒法打散排出來。天魔神劍的劍氣,是異常霸道的。

娉娉和小雪扶邢天燕上床坐好後,聶十八說:「邢姐姐,你將全身放鬆,千萬別運氣相低,也別出聲說話。」

「我知道,兄弟,你動手吧!」

聶十八雙掌按在邢天燕背部兩處穴位上,將自己體內的太乙真氣徐徐輸入。聶十八是第二次給人醫傷,何況邢姐姐也是自己的恩人,更是吳三的心上人,所以特別的小心。

當聶十八的真氣緩緩輸入邢天燕的體內時,邢天燕頓時感到全身一震,她隱隱感到一股極為陰柔和煦之氣,漸漸滲入,慢慢遊走,先是在經脈中流動,後來似乎滲入骨髓中去了,這是其他人真氣所未能具有的能力。邢天燕驚喜極了,聶十八從哪裡練來這麼一種與眾不同的真氣,像無形的水似的,能滲透到泥士和岩石中去?最後,她那條麻木了一年多的腿,漸漸有些感覺了,但仍然不能動。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邢天燕便感到自己體內,這一股與眾不同的真氣,已佈滿了全身,並且週而復始地流動著,從而感到從來沒有過的舒暢。後來聶十八輕輕一拍,一股暗勁,竟然使邢天燕身形不動,但卻像坐在一張轉盤上一樣自動轉了過來,面對著聶十八。

聶十八問:「邢姐姐,你現在感到怎麼樣了?」

邢天燕歡笑著說:「兄弟,我現在感到精神舒暢得多了,就是我這條腿,也有感覺了,不像以前那般麻木,針紮下來也不知痛。」

吳三、娉娉和小雪一直在旁屏息不敢出聲,現在一聽邢天燕這麼說,頓時人人面露喜色,吐出了一口大氣。小雪問:「小姐,那麼說,你的腿已經醫治好了?」

聶十八說:「還沒有醫治好,我輸給姐姐的真氣,只是打通了鬱集在姐姐腿上的劍氣,初步動搖了它的根基,但劍氣還沒有排出來。」

「聶少爺,要怎麼才能排出來的?」

「現在我進行第二步治療了,看能不能將劍氣打散,排出體外。」

吳三說:「聶兄弟,你先歇一下,再進行第二次醫治也不遲,別弄壞了你的身體。」

「不!打鐵趁熱。姐姐體內的劍氣已動搖,要是讓它再次紮根在經脈骨髓中;又要費一番功夫了。」聶十八說看,又對邢天燕說,「姐姐,我快運氣於指,直點你的委中穴了,你可以運氣相助。」

邢天燕這時對聶十八的醫術十分有信心,說:「兄弟,你點吧!」

聶十八頓時運氣於指,點在邢天燕的委中穴上,一股細小的太乙真氣,有如無形的金針一樣,不但穿透肌肉,更直插骨髓。霎時間,便將劍氣打散。邢天燕的經脈真氣暢通,毫不阻滯了。聶十八跟著用掌暗運磁力吸引劍氣。一邊說:「姐姐,快運氣調息,將劍氣排出來。」

邢天燕不敢怠慢,凝神運氣。邢天燕一身的內力本來不小,頗為深厚,現在又得到了聶十八的一股太乙真氣,內力大增,勝過了。她練三年內功。邢天燕以內力相逼凝結在自己腿上的劍氣,而聶十八又以掌力在外面相吸,裡面推,外面拉,轉眼之間,這種霸道的劍氣全部給排除出邢天燕的體外了,邢天燕的一條腿,能彎曲伸直自如,恢復如常。邢天燕從床上一躍而起。飄然落在地上。她仍然不相信自己的一條腿算的治好了,又從視窗躍了出去,在幾棵大樹之間來往飛躍。最後似一葉片飄落下來。邢天燕這才相信,自已被劍氣困擾了一年多的腿傷,完全醫好了。她簡直是大喜過望,自己今後,又可以在江湖上縱橫了。

吳三、聶十八、娉娉和小雪早已從裡面跑了出來,見邢天燕似紫燕般在樹與樹之間來往飛縱,尤其是吳三,他看出邢天燕不但腿傷痊癒,同時功也大憎,宛如閉關練了三年功,十分驚訝愕然,暗想:天燕的輕功,怎麼變得如此的輕靈敏捷了?難道她在一年多時間,一直暗練內功麼?吳三也想不到,聶十八輸給邢天燕的真氣,竟然是武林中極為珍貴的太乙真氣,從而增強了邢天燕的武功。

娉娉和小雪,喜悅是不必言,連聶十八也驚奇了。他想不到慧空大師傳授給自己的醫術,竟能發揮出這麼神奇的作用,怪不得他說這門氣功治療法,可以令白骨生肌、垂危的病人復活了。

邢天燕一落下來,小雪首先就奔過來,關切地問:「小姐,你的腿傷完會好了?」

「完全好了!小雪,我們今後又可以在江湖上來往啦!」

「小姐,聶少爺的醫術實在太好了,多少郎中大夫都治不了,聶少爺轉眼間就醫治好了,我們要多謝聶少爺才是。」

邢天燕走過來向聶十八深深一拜:「聶十八兄弟,姑娘多謝你了!」

聶十八慌忙說:「邢姐姐別這樣,姐姐以往對我相助之恩,又怎麼說了?」

吳三也拜謝聶十八說:「聶兄弟,我也多謝你了,想不到兄弟從慧空大師那裡學到了這一門仁術,那武林有幸了!」

「三叔,你怎麼也這樣?三叔以往對我的恩還少嗎?」

「好好!我們大家都不說,再說就見外了。來,兄弟,我們到草廬裡坐下談談話,我有好多話要問你。」

「三叔有什麼話要問我了?我也有很多話要問三叔的。」

邢天燕說:「小雪,我們去給聶兄弟,娉妹妹熱酒弄飯去!」

娉娉說:「姐姐,我也去。煮飯、炒菜,我最拿手了。」

「娉妹,你來我這裡,多少也是一位客人,我怎能要你下廚弄飯了?」

「什麼?姐姐是將我當外人啦?」

小雪說:「我看小姐和娉小姐都別去,小姐腿傷剛好,娉小姐是初來,小姐應多陪娉小姐說話才是,由婢子一個人去弄好了。」

邢天燕問:「那你不辛苦嗎?」

「哎!這怎麼算辛苦呵,就是十多人的飯菜,婢子一個人也弄得來。只要小姐腿好了,婢子再辛苦也是高興的。」

「好!小雪,那就辛苦你了。其實我也有好多話,要和娉妹說的。」

「小姐,那你就和娉小姐說呵,我一個忙得過來。」

於是吳三和聶十八,邢天燕和娉娉,相互攜手,來到草廬大堂坐下。吳三沏上了一壺茶,邊飲茶邊互說別後的往事。聶十八略略說了自己的經歷,至於他如何練功以及自己所幹過的俠義之事,他就沒說出來,別是三天三夜地說個完的,而且沒必要在吳三叔、邢姐姐面前炫耀,同時他更想知道吳三叔、邢姆姐別後的情景。所以他在略說出了自己的經歷後,便急著問鬼影俠丐吳三:「三叔,我一聽到邢姐姐受傷,天魔神劍等人又一直在追蹤你們,江湖上上沒有任何人知道你們去了哪裡,我和娉娉正愁不知道去哪裡尋找你們好,更擔心你們的生死安危。」

邢天燕問:「那你們怎會尋到這蛇窩裡來了?」

「邢姐姐,我和娉娉正不知去哪裡尋找你們,我只記得我和三叔有個信約,每年十月的某天,我們便來這由相會,所以我和娉娉來這裡看看,希望能在這裡找到你們的一些蹤跡,想不到一找就就到你們了。

邢大燕笑問:「你們要是找不到怎麼辦?」

「我知道。三叔是個言重千斤的俠士,每年十月,必來這裡走走,或者會留下什麼記號,讓我去尋找,真的找不到,我只有到了十月,再來這裡,打算和娉娉在這裡住上半個月,等你們。」

邢天燕激動地說:「聶兄弟,你真是古往今來的第一個信誠君子,吳三沒有看錯你,更沒有信錯你。他說你沒有什麼意外,一定會來這裡尋找他的。我算是服了你們兩人了!」

娉娉問:「邢姐姐,你受傷後,就一直隱藏在這山谷中麼?天魔教和七煞劍門的人,沒有尋來這裡?」

「他們怎麼沒有尋來?前前後後,來這裡搜尋過三次了。」

聶十八擔心地問:「那你們怎麼辦?」

「我們跟他們來個捉迷藏的遊戲,他們來時,我們跑到神農架、川東一帶走避,待他們走後又悄悄轉回來。但是他們每一次來,都給毒蛇咬傷,丟下幾條人命而去。這裡,便成了他們眼裡一個可怕的毒蛇窩,以後就再也不敢來了。」

聶十八問:「怎麼這裡有這麼多毒蛇的?我記得我在這裡時,可沒有什麼多蛇啊。」

吳三說:「聶兄弟,這裡本來就沒有什麼毒蛇,你來時是十月,正好是蛇入洞要冬眠了,更是極少出來活動。而天魔教、七煞劍門人第一次來這裡搜尋我們時,正好是驚蟄以後,餓了的毒蛇出來活動,咬了他們一二個人。這種毒蛇咬人時沒有什麼疼痛,他們不注意,也沒發覺,以為給荊棘劃了一下,毒發時便沒救了。這事在江湖上一傳開,天燕聽到後,請了川東蛇丐來,在山谷裡放滿了各種各樣的毒蛇。他們第二次、第三次前來這裡搜尋我們時,處處都碰上了毒蛇,有的人及時醫治沒事,不及治的,也丟了幾個人的性命。何況他們前後幾次搜尋,都沒有發覺我們,也死了心,再也不來這裡了。我們又悄悄地轉回來居住。這裡,不但成了天魔教、七煞劍門人心目中的一個可怕毒蛇窩,也成了四周一帶人們覺得恐怖的地方,於是再也沒人敢闖進來,所以我們平平安安地在這裡住了大半年,一直沒事,別人是上天保佑,我們是毒蛇保佑。」

聶十八和娉娉聽了吳三最後兩句話,都不禁笑了。聶十八問:「吳三叔,要是一些不民百姓闖了進來怎麼辦?那不中毒死了?」

兄弟,這你放心,一般平民若是遭蛇咬了,繆七自會出現醫治他們,將他們送走,勸他們別再來這山谷了。不過,這樣的事發生得極少,只有一兩個樵夫誤闖過進來。這用不是什麼來往必經的地方,更沒有什麼寶物,是外窮山荒谷,除了一些為非作歹的匪徒想來這裡躲藏外,幾乎沒有什麼人到來。」

「要是這些匪徒來了怎麼辦?」

邢天燕說:「見了這麼多毒蛇,還不將他們嚇跑了?怎敢闖來麼?他們給毒蛇咬了,那也是活該。」

說著,小雪已將熱騰騰的飯菜端了來。娉娉說:「小雪,來,我們一塊坐下用飯。」

小雪說:「不用了,娉小姐,我還得給繆七爺送飯菜去,和他在谷口一道用飯,然後再將碗筷提回來。」

「繆七每天都守在谷口麼?」

「是!」

「晚上也不回來這裡?」

「是!那裡有個小小的巖洞,他與蛇為伍,就睡在那裡,極少回這裡的。」

「你每天早晚都給他送飯去?」

「有時是三爺送去的,不盡是我。」

邢天燕說:「小雪,你快送飯去吧!」

「是!小姐。」

吳三、聶十八他們一邊吃飯喝酒,一邊談話,吳三問:「聶兄弟,你這次是跟隨你爺爺黑豹一塊出山的?」

聶十八說:「沒有,只是我一個人下山,爺爺老人家沒有出來。」

「看來黑豹前輩仍不放心你一個人獨闖江湖,他在暗中跟蹤著你,擔心你有危險。」

聶十八愕然:「真的?我怎麼不知道?」

吳三有點困惑:「兄弟,你從嶺南來這裡,難道沒聽聞黑豹的事?」

「我爺爺怎麼了?」

邢天燕說:「聶兄弟,你不會是稀裡糊塗,像酸秀才們似的,一心來尋找娉妹和我們,兩耳不聞窗外事吧?黑豹他老人家近來一連在江湖上幹了幾件驚震武林的大事,連我們也聽到了,你怎麼不知道的?」

娉娉笑著說:「邢姐姐,你是不是說黑豹在長沙,救了雄風鏢局滿門,又在湘陰洞庭湖畔擊敗了不可一世的三掌斷魂等事吧?」

「不錯,就是這些。聽說最近,黑豹也在黃州府、安慶府等地出現了!」

娉娉說:「看來姐姐深藏在這山谷中,仍耳目靈活的,江湖上最近發生的大事,姐姐都知道了。」

「因為我們關心聶兄弟,黑豹重出江湖,令我們一下想到了聶兄弟,想到只有兩種情況發生,才會令黑豹他老人家重出江湖。」

「哦?那兩種情況了?」

「一種是聶兄弟傷勢太重,黑豹他老人家費盡心思醫治了兩年多,聶兄弟仍不幸逝去,黑豹一震怒,出來去找七煞劍門和天魔教人復仇,從而大開殺戒。」

娉娉問:「第二種情況呢?」

「那就是兄弟傷勢已治好了,也學會了黑豹一兩門武功,出來行走。黑豹仍不放心,暗中護著聶兄弟,順手救了雄風鏢局,解了丐幫之危,同時也是對七煞劍門和天魔教人的警告:千萬不可招惹了聶十八,要是他們膽敢問聶兄弟出手,對聶兄弟不利,他老人家誓必殺了他們,叫他們永遠在江湖上除名。」

娉娉說:「姐姐,我可沒有你們想得這麼多,也沒這麼深遠。」

「妹妹,你當然不會想到啦!因為是吳三得知黑豹早已看中了聶兄弟,將聶兄弟視為他的弟子。要是聶兄弟有什麼不測,黑豹他老人家不震怒?他不殺人才怪哩。」

吳三問聶十八:「兄弟,你一點也不知道你爺爺黑豹在暗中跟著你?也不知道這幾件大事?」

「我——!」聶十八一時不知怎麼說才好。娉娉來給他解圍了,含笑問:「你們以為這幾件大事,真是黑豹他老人家乾的嗎?」

吳三、邢天燕一時間愕然了。吳三問:「不是黑豹是誰?」

邢天燕說:「是呀,誰敢那麼大膽冒他老人家之名行事?那是不要命了!妹妹,總不會是你爹吧?」

娉娉笑著說:「哎!我爹就是有膽量,恐怕也沒有這麼驚世的武功,能在兩招之間,就擊傷擊敗了三掌斷魂這大魔頭。一招不用,就震斷了善化這惡和尚的一雙手。」

吳三問:「你認為這幾件驚震武林的事不是黑豹所為?」

「三叔,這怎麼說呢?可以說是又不是。」

「這怎麼說?」

「說他是,他的武功,真正是黑豹的武功,而且他也自稱為黑豹;說他不是,三叔,他不是我們在長江上所見到的那個黑豹。」

吳三訝然:「除了黑豹,誰還有那樣深奧莫測的武功了?」

邢天燕凝視聶十八:「聶兄弟,不會是你吧?」

娉娉問:「姐姐,你看他有這樣深奧莫測的武功嗎?」

「妹妹,世上的事,往往很難預料,一些看去很平常的人,可能也就是人間的奇人。」

「那姐姐認為聶十八是黑豹了?」

「妹妹,你不認為嗎?」

娉娉笑道:「我不知道,姐姐認為是,那他就算是了!」

「這能算的嗎?」

兩個同樣聰明,機靈而慧黠的女子在一塊,說話往往模稜兩可、令人捉摸不透。吳三也是機警過人的人,他一下就聽出來了,驚訝地問:「聶兄弟,你就是黑豹?」

邢天燕說:「你也真的,黑豹既然沒有出山,他不是黑豹,誰又是黑豹了?娉妹妹的話,你還聽不出來?」

吳三真正驚訝極了。他從外表、眼神看聶十八,怎麼也看不出聶十八是個身懷絕技的人。的確,聶十八的內功修為,已達最高的境地,就是武林耆宿吳老叫化,也一時看不出來,吳三又怎能看得出來了?邢天燕同樣也看不出來,不過她為人慧黠,從娉娉說話的神態和口吻聽出來了,再結合聶十八的話,她立刻敢肯定,聶十八就是近來驚震武林人士的黑豹。她要是沒有這樣的慧黠,又怎能成為女飛盜,能從守衛森嚴、收藏極密的豪強大戶中盜取奇珍異寶了?

吳三又問:「聶兄弟,這幾件驚震武林的大事,都是你乾的了?」

聶十八隻好承認:「是!三叔。」

「黑豹的一身絕技,你都練成了?」

「是!我算是練成了!」

娉娉說:「三叔,他當然練成啦!我和妹妹雙劍合壁,抖盡了平身的武功,竟沒一劍能刺中他,反而給他累得氣喘。」

吳三說:「要是聶兄弟真的練成了黑豹的一身絕技;你們姐妹兩人,自然刺不中他了!」

邢天燕問:「妹妹,你怎麼和聶兄弟交起鋒來了?是不是他欺負了你們?」

娉娉笑著說:「姐姐,他像是欺負我的人嗎?」

「那麼說,你欺負聶兄弟了?」

聶十八說:「邢姐姐,她們也沒有欺負我,我們之間,只是發生了一場誤會。」

「哦?你們發生什麼誤會了?」邢天燕撓有興趣地追問下去。

娉娉說:「他戴上了一張極為精緻的人皮假面具,打扮成一個小商販,在漢口鎮四下打探我們,姐姐,你說,我們怎不起疑心?」

邢天燕笑道,「原來這樣。聶兄弟,她們認不出你,難道你也認不出娉妹和婷妹嗎?」

聶十八說:「她們深夜而來,蒙上面孔,又裝啞巴,我怎麼也認不出來呵!」聶十八將漢口當夜的情景一一說了出來。

邢天燕和吳三都感到好笑。邢天燕笑著說:「娉妹,真有你的,這種事你也想得出來,盡打紙條几問話的。」

娉娉說:「我們怎知道他就是聶十八的?以為是天魔教的耳目,來打聽我們的下落。我們不想暴露自己,只有用這辦法來對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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