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狐,你別想來恫嚇我,我元玲是從小嚇大的。」
「原來你還是七煞劍的二十四劍手之一呀,你沒看見第一劍手元浪,是怎麼給逼走的?我想熊夢飛對元浪的信任,該勝過你吧?」
邢天燕從聶十八和娉娉的口中,知道元浪和元珍的情況,至今熊夢飛仍派人四處去追殺他們。
「你——」元玲頓了一下說,「元浪背叛掌門,怎麼與我相比了?」
「到時,熊夢飛不疑心你與千面女魔同穿一條褲子,在欺騙他麼?」邢天燕說到這裡,嘆了一聲,「千面女魔,我要是你,應已像宮瓊花一樣,早早脫離這是非之地,離開七煞劍門,從此退隱江湖,這是條儲存自己性命的好辦法。還有你這個元玲,也應該像元浪、元珍,從此遠走高飛吧。」
千面觀音冷冷地說:「我就是走,也要先殺了你這個妖狐才解恨。」
「哦?我們之間,有不可解決的仇恨麼?」
「第一,你太牙尖嘴利,能說會道了,第二,我要為死去的大漠青狼石仁壽復仇。」
「哦?你與大漠青狼也是同門師兄妹麼?可是從你剛才出手封穴的武功看,你們可不是同一個門派的人呵!」
「我們雖然不是同門,但他卻是我心頭上的人,我不為他復仇,誰為他復仇了?」
「原來這樣,你殺了我,藍美人一事,你就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妖狐,我現在殺了你,又有誰知道了?」
「千面女魔,你別忘了,我死了,還有鬼影俠丐吳三呢。我事先已跟他商量好了,無論誰殺了我,他都會將藍美人一事,栽到誰的身上,說不定他這時,已跟蹤尋找我來了。」元玲一聽到鬼影俠丐,不由自主往門外望去,輕叫一聲:「不好!四護法,有人朝我們這裡來了!」
千面觀音一怔:「誰?是鬼影俠丐?」
「不是!好像是一個小行商。」
千面觀音又出手封了邢天燕和小雪的啞穴,令她們連話也說不出來,對元玲說:「你快將她們提到後面那間房裡,別讓來人看見了。」
「是!」
元玲很快將邢天燕主僕兩人提到後面的房間,順手將房門關上,便轉到屋外,準備隨時協助千面觀音,對付這個冒失而來的小行商。元玲怎麼也沒有想到,當她掩上房門,轉到屋外時,娉娉卻身似殘葉,從視窗飄進房間,輕輕「噓」了一聲:「邢姐姐,你們千萬別出聲,驚動了她們。咱們看看聶十八怎麼對付這個千面觀音。」說時,拍開了邢天燕和小雪的穴位。
邢天燕穴位一解,埋怨起娉娉來,輕說:「你們是這樣暗中保護我的嗎?看我出盡了醜才來。你們怎不等那千面女魔剝光了我們的衣服,才來不更好?還有,這個吳三呢?他死去哪裡了?」
娉娉心裡感好笑:「邢姐姐,你生氣了?」
「我不生氣才怪。」
「邢姐姐,不是我們不早來,當你一進門時,我們便隱藏在外面的一棵樹上了。」
「幹嗎你們不早出手,讓我受盡那千面女魔的窩囊氣?」
「我們要是早出手,就看不到姐姐臨危不亂,遇事不驚和善於應變的口才了。」
「你這古靈精怪的丫頭,別盡向我賣乖討好的。」
「邢姐姐,小妹是說真的呵。我還想看看姐姐那三寸不爛的舌頭,怎麼打動這千面觀音之心,令她依了姐姐,背離七煞劍門的。可是聶十八等不及,提早出現了。」
「還提早呀,你們簡直是要了我的命了。」
小雪說:「小姐,娉小姐這時來救我們也不遲呵!」
「你這小妮子,是不是等人家剝光了你的衣服才算遲了?」
「小姐,不會這樣的,真的這樣,小雪寧願死,也不想活著做人了!」
她們在後面屋子裡輕輕說話時,聶十八在外面早巳闖進茅屋裡來了。千面觀音暗暗上下打量著他,見他眼無半點神韻,顯然是一個沒練過武功的小商人,便放心了,問:「客官,你闖進我老婆子家幹嗎?」
聶十八東望望,西瞧瞧,問:「咦!人呢?怎不見了的?」
千面觀音問,「你是來找人的?」
「是呵!我正是來找人的。」
「你要找什麼人?」
「兩位姑娘呀!她們不是來了這裡麼?」
「你怎麼看見她們來我這裡了?」
「我在那邊山頭,遠遠看見她們走進這間屋子了。我不會看花了眼吧?」
「你同她們是一起的?」
「不不!我是一個跑買賣的人,怎麼和她們是一起了?」
「那你找她們幹嗎?」
「她們說,她們有一件值錢的古董,問我要不要?我說要呵!只要能轉手賣得出去的東西,我都要。她們便叫我來這小山村找她們。老人家,她們不在麼?」
「她們有沒有說是什麼古董了?」
「她們說是什麼幾百年前的一個,一個……」
「是不是藍美人?」
「不錯,不錯!就是藍美人了!」
千面觀音暗想:看來這個妖狐真的知道藍美人收藏的地方了。她也真會打算,將藍美人取出來,拿走了藍美人身上的武功秘笈之後,便將藍美人賣給了這個貪財圖利的小行商,讓他去頂災惹禍的。幸好碰上了我,不然,武林人士白爭了。就是得到了藍美人也沒有任何用處,不過是一件古董而已。於是問:「她們有沒有告訴你,這藍美人藏在什麼地方?」
「她們不是說就藏在這村子裡麼?老人家你不知道麼?」
「我怎麼知道她們藏在什麼地方了?」
「老人家,你不知道,叫她們出來一問不就知道了?她們在裡面吧?麻煩你老人家去叫她們下,說我來了!」
「她們不在。」
「什麼?她們不在?不對吧?我明明見她們走進這屋子裡來,又沒見她們再走出,怎麼會不在了?老人家,她們是不是不想賣給我了?不行,我找她們去!」
聶十八說完,便想朝裡面走去。千面觀音喝聲:「你往哪裡走?」一掌朝聶十八拍出。聶十八回身一看,一招幻影十八變,好像不知給什麼絆了一下似的,身體一下站不穩,腳步歪斜幾下,才沒摔倒,剛好避開了千面觀音的這一掌,令她一掌拍空。
聶十八故意愣著眼問:「老人家,你不是要打我吧?好好,我不進去找他們就是了,你可叫她們出來見我呀!」
千面觀音以為他就那麼巧,僥倖閃開了自己的一掌,於是又一掌拍出:「你去死吧!」
聶十八一招樹搖影動閃開:「老人家,你怎麼這般兇惡?算了,這個古董我不買了,你何必發那麼大的火?」說完,掉頭就往屋外走去。剛走出大門口,千面觀音已從他頭頂上掠過,擋著他的去路,喝聲:「你還想走?」
聶十八說,「老人家,你怎麼啦?我進去找她們,你不準,我不買了想走,你又不準,你想我怎樣?」
「我要你死!」
「老人家,你不是說真的吧?怎麼無端端要我死呢?」
「這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今天你是死定的了!」
「老人家,你要我死,總得有個道理吧?」
「老孃殺人,喜歡殺就殺,從來沒有什麼道理可言。」
「世上哪有這個道理?你喜歡殺就殺?就是一頭沒人性的老虎,也因為它肚子餓才吃人。你這麼說,不是比老虎更兇殘,更沒人性了?」
一個銀鈴似的笑聲,從茅屋裡晌起來,跟著邢天燕和小雪從茅屋裡走了出來。邢天燕笑嘻嘻地說:「她要是還有半點人性,就不叫千面觀音了!」
聶十八問「什麼?她叫千面觀音?觀音不是大慈大悲,救苦救難的麼?觀音會殺人嗎?那叫什麼觀音呢?」
「她叫千面觀音,不是人們所說的那一位觀音。」
「多了下面兩個字,就胡亂殺人了?」
「是呀?要不,她幹嗎叫千面的?」
「那麼叫萬面觀音,不更無法無天了?」
「恐怕是吧!你最好去問她,別來問我。」
「她那麼兇惡,我敢問嗎?姑娘,你出來好了,你的那個什麼藍美人的古董,我不要了,你將定金退還給我吧!」
「你的定金,我已經用得差不多了,可沒法退還給你。」
千面觀音驚愕之餘,問:「你們說完了沒有?」
邢天燕笑著說:「千面女魔,現在你還有什麼話可說的?」
聶十八又問:「她叫千面女魔?不是叫觀音麼?」
小雪說:「她要是叫觀音,那一切吃人的豺狼虎豹,都可以稱菩薩啦?」
「怪不得她無緣無故要殺人,原來是個千面女魔。」
邢天燕笑著:「你這小行商,想不慘死在這裡,最好閃到一邊去。小雪,你著著他,別讓人傷害了他。」
「小姐,我知道了。」
邢天燕朝千面觀音問:「你還有什麼話可說?」
千面觀音疑惑地問:「妖狐,你是怎麼走出來的?」
「我有手有腳,怎麼不能走出來?」
「我封了你幾處穴位,你怎麼解開的?」
「你難道不知道我會移經轉穴的功夫麼?你那三腳貓的點穴手法,怎麼能封得了我?」
「你會移經轉穴功夫?」
「我要是不會,不給你折磨得生不如死了?千面女魔,你現在是自行了斷呢,還是要我動手弄得你生不如死?」
「妖狐,你是大話不怕閃了舌頭,你有什麼本領能勝了我?」
「我是沒什麼本事,但整治你這個千面女魔的本領卻有一點,你要不要試試?」
「好!我就看看你這妖狐有何高招。」千面觀音說時,解下了軟鞭,「啪」的~聲,凌空擊來,宛如一條怪蟒,驟然襲來。邢天燕反應異常敏捷,人似疾燕,凌空飛起,閃過了千面觀音偷襲的一招。
軟鞭是一件長而柔軟的兵器,一般用麻繩製成,只有內力深厚的人,才能發揮出軟鞭的威力。不然,你鞭法再好,手腕的運用再巧妙純熟,也不能戰勝對手。就算擊中了對手,對手只受一點皮肉之傷而已,不能筋斷骨裂,仍能反擊。內力深厚的人,一鞭擊出,疾似電閃,矯若遊龍,威力無比,可碎金石,才算達到鞭法的最高境界。鞭法的快、準、狠,不但直接擊中,令對手登時斃命或重傷;就是收鞭時鞭梢出其不意的反彈之力,也可擊碎了對手的腦袋。何況軟鞭還可將對手纏住卷飛,摔到硬物上撞得粉身碎骨。
中原武林九大名門正派之一崆峒派,就是以鞭法而獨步武林。在鞭法上,任何門派難以與崆峒爭雄。千面觀音原是崆峒派門下的弟子,深得鞭法的奧妙。她生性淫蕩,處處種下了不少的風流債,為人也刻毒。她愛上一個人後,在轉愛第二個人時,便將第一個殺了,因而殺了不少貌美無辜的青年。崆峒派不但把她除出教門,也派高手追殺她。所以她投奔了七煞劍門,成為七煞劍門四大護法長老之一。她與林中飛狐宮瓊花同屬是風情萬種的風流女子,但她們的不同之處在於,宮瓊花只是行為放蕩,沒濫殺人,她卻任意濫殺無辜,有時連襁褓中的嬰孩也不放過。
千面觀音的一條軟鞭,不是一般的軟鞭,是用牛筋和細鋼絲製成,輕重適手,不畏刀劍。她不但深得崆峒派的鞭法奧妙,更在鞭法的運用上浸淫了十多年,運用自如,得心應手。這時她一鞭向邢天燕擊出,待邢天燕輕縱似疾燕衝起以後,手腕力一收,鞭竟像一條有靈性的怪蟒一般,在半空要纏繞邢天燕了。要不是邢天燕的輕功極好,可在空中變化身形,便給她的軟鞭捲住摔飛了。當邢天燕落下來時;千面觀音的軟鞭又似矯龍撲了過來,令邢天燕沒辦法出劍反擊,只能以長白山踏雪無痕的輕功閃避。邢天燕以本門派的輕功,一連閃開了千面觀音十多招的進攻,隨後一招幻影十八變身法,就地一滾,欺近了千面觀音,驟然縱起,人起劍出,直挑千面觀音的面門。這時邢天燕才有了反擊的機會。嚇得千面觀音收鞭向後縱身避開。邢天燕反擊機會一得手,不容許千面觀音有任何喘息出鞭的機會,劍如影隨形,一味貼身近攻。
軟鞭利於遠攻長擊,最怕對手貼身近攻。一旦對手貼近了,軟鞭的威力就失去了效用,只能抓軟鞭的鞭身鞭梢,當成刀劍般招架,難以發揮軟鞭的應有威力。
要是三年前,刑天燕怎麼也不是千面觀音的對手,十招之內,邢天燕就是不受重傷,也要逃之夭夭了。當年她也是以巧而僥倖地殺了大漠青狼石仁壽,論真實功力,她是不敵石仁壽的。
今日的邢天燕可不同了,她除練成了鬼影俠弓吳三的幻影十八變之外,更得到聶十八一股的太乙真氣,又學會了分花拂柳掌法,身懷三個門派的上乘武功,一貼身近戰,千面觀音就不是機靈過人的邢天燕的對手了。邢天燕一連幾招出劍,便殺得千面觀音有點手忙腳亂,一味的閃避了。千面觀音心中暗暗凜然:這妖狐哪裡練得如此極好的武功?
二十四劍手之一的元玲,一見千面觀音處在下風,無法發揮軟鞭的威力,便躍了出來,說:「四護法,我來了!」使劍便直刺邢天燕。纏住了邢天燕,千面觀音便可以縱身出去;再次發揮出軟鞭的威力。這樣一來,邢天燕就吃緊了,一要接元玲近身的劍。二要閃避千面觀音軟鞭的遠處進攻。
小雪拔劍也躍出來了:「小姐,讓婢子來對付這個妖女,小姐去對付那個千面女魔好了!」
邢天燕說:「好!那你小心啦!」於是她放開了元玲,讓小雪去接元玲的招,自己專門應付千面觀音。她知道元玲是七煞劍門的二十四劍手之一,恐怕小雪不是元玲的對手。要不是有聶十八在場,她怎麼也不放心小雪去對付元玲的。現在她是完全的放心,小雪有事,聶十八自然會暗中出手,何況還有娉娉和吳三在暗中哩。
小雪的確不是精通劍法的元玲的對手,她只可以勉勉強強與元玲走上十多招,但她還有一件秘密的武器一一竹葉青小毒蛇。她帶了兩條小毒蛇出來,一條給西門璐冷書生一劍削成幾段死了。現在她驟然將小毒蛇扔了出來,小毒蛇一下落在元玲的腕上,順勢在手背上咬了一口。竹葉青雖然不是什麼致命的毒蛇,但它的毒卻令人十分的灼熱疼痛。
元玲一見毒蛇,早巳嚇慌了,急縱身開去,用力一扔,將毒蛇扔到一邊去,毒蛇一下溜進草從中不見了。但元玲已給毒蛇咬了一口,面色大變:「你,你,你這小賤人,竟敢用毒物來傷我?」
小雪縱身過來,舉劍要刺:「妖女,我還要殺你哩!」
驀然間,一條黑影凌空飛來,一劍將小雪的劍擋了回去,救了元玲,又一連幾劍,將小雪逼了開去,問:「玲妹,你怎麼了?」
凌空而來的黑影,也是七煞劍門二十四劍手的元松。他與元玲扮成一對獵人夫婦,奉熊夢飛的命令,在這裡居住下來,盯蹤前來尋寶之人。
元玲說:「松哥,這小賤人放小毒蛇咬了我,你快給我殺了她。」她一手捂緊了被毒蛇咬中地方的上處,以免毒汁隨血脈而攻上心。
元松說:「玲妹,這小賤人跑不了。來!我先給你將蛇毒吸吮出來。」元松不顧一切,便用嘴去吸兀玲手背上的毒。
與元松同時而來的,還有三個一色獵戶打扮的彪形大漢。他們都是七煞劍門的武士,一個直取小雪,兩個與千面觀音聯手圍攻邢天燕。直取小雪的武士,人雖然高大凶猛,但武功不及元松、元玲,所以小雪應付得來,而且隱隱還佔上風。
與千面觀音聯手圍攻邢天燕的兩個武士,雖然武功一般,但有千面觀音這樣一流的高手,使得邢天燕要取勝就十分困難了。單是這兩個武士,邢天燕在十招之內,便可殺掉了,他們,就是添上一個元松也不在乎,但千面觀音從遠處擊來的軟鞭就不大好應付了。每每邢天燕要挑翻一個武士的,軟鞭便凌空襲來,使邢天燕不能不以輕功縱開,令這個武士在自己的劍下脫生。
元松吸清了元玲的毒之後,從身上撕下一塊布來,紮緊了元玲的手腕,又敷上解蛇毒之藥(武林中人,尤其是常在深山大野走動的江湖人士,身上都帶上解蛇毒之藥,以防為毒蛇所傷)包紮好後,元玲說:「松哥,你不用理我了,快去相助四護法,活擒了那飛天妖狐女飛賊,千萬別讓她走脫了。」
元松一怔:「那女子便是飛天妖狐?」
「是呀!她是專門來這裡取藍美人的。」
元松看看與小雪交鋒的武士,見沒有什麼危險,同時地一眼看見了聶十八,看出聶十八不時注意兩處交鋒的情況,問:「玲妹,那一個漢子是誰?」
元玲說:「不用管他,那是一個不會武功的小商人,你快去相助四護法吧!」
「好,玲妹,你小心了!」
元松躍進了與邢天燕交戰的圈子。邢天燕本來就難以取勝,添上了劍法比元玲還好的元松,不但不能取勝,連自保也不行了。
邢天燕一邊窮於應付,一邊暗想你這個聶兄弟,怎麼還不出手的?你不會等我受了傷才出手嗎?
邢天燕正在暗想時,娉娉蒙了面,從天空凌空而下,人落劍飛、輕出利劍兩三招,便挑翻了兩個武士,輕傷了元松,將元松逼退。她真是不出則已,一齣驚人。一時間,鞭影劍光縱橫的場面,頓時消失。也在這一剎那間,小雪也將與自己交鋒的武士刺傷了,嚇得他縱了開去。
千面觀音收鞭驚問娉娉:「你是誰?」
因為千面觀音所看見的娉娉,是一位身穿寬大黑袍,蒙了半邊面孔的黑袍人,只有一雙目光明亮得似天上的星辰,神蘊異常。娉娉反問:「你看我是誰?」
千面觀音脫口而問:「你是黑豹?」接著一想不對,黑豹是個年已古稀的老者,從黑袍人的一雙目光和說話聲看來,不但不是一位年已古稀的老者,而且卻是一位比飛天妖狐還年輕的女子。她又說「你絕不可能是驚震江湖的黑豹。」
娉娉說:「不錯!我的確不是黑豹,我要是黑豹,」娉娉目視了一旁驚恐的元松一眼,「試問他還有命麼?」
千面觀音一聽不是黑豹,鬆了一口氣,問:「你不是黑豹,幹嗎這樣打扮?」
娉娉說:「我愛怎麼打扮就怎麼打扮,你管得著嗎?其實你也不是老太婆,幹嗎又一身老太婆的打扮了?」
千面觀音又問;「你到底是誰?」
娉娉說:「我雖然不是黑豹,但也跟黑豹差不多。」
「什麼?差不多?」
「是呀!你沒聽說過,黑豹出現的地方,往往有一位蒙面的黑衣女子出現麼?」
「你就是常在黑豹跟前身後的蒙面鬼嫗女俠?」
「你看我像不像?」
「你別想嚇唬我,鬼嫗當年已是三十多歲的婦人,事隔二十多年,目前恐怕已有五十多歲了,你像嗎?」
娉娉笑著說:「你不准我服食過靈丹妙藥,永葆青春麼?」
「你真的是鬼嫗?」
「你要不要試試我劍下的功夫?」
「好!我不管你是鬼嫗也好,不是鬼嫗也好,我要領教你的高招了!」
娉娉搖搖頭:「你連飛天妖狐也勝不了,怎是我的對手?」她又目視元松、元玲兩人說:「你只是受些輕傷,仍可戰鬥交鋒,至於這一位什麼玲妹子、玲丫頭,蛇毒早巳清除了。這樣吧,你們三個聯手齊上吧,省得千面女魔戰不過時,你們再聯手齊上就遲了。說不定你們兩人出手時,我早巳將千面女魔殺掉了!」
千面觀音問:「你這麼小看了我?」
「不是看小,而是事實如此。」
千面觀音問元松、元玲:「你們兩個沒事吧?」
元松說:「屬下沒事,只受了一點點的皮毛小傷而已,不妨礙屬下施展武功。」
元玲也說:「四護法,我也無事,讓我們放手與她一拼。」
「好!那我們就聯手齊上。」
娉娉對邢天燕說:「你閃到一邊去,千萬別插手過來,等我打發了她們之後,再找你要寶物。妖狐,你也別打算跑了!」
邢天燕會意地問:「你不是說真的吧?」
「你以為我好心來救你麼?我是看在藍美人分上才救了你。萬一你給他們殺了,我找誰要藍美人去?」
小雪說:「原來你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我還以為你是一個行俠仗義的蒙面黑女俠哩!」
娉娉說:「丫頭,你知不知一個人的話頭多了,往往舌頭不見了的?」
「我的舌頭怎會不見了?」
邢天燕說:「丫頭。她的意思是說,她會割去了你的多話的舌頭。」
小雪裝成嚇得不敢再說話了。
聘聘轉頭對千面觀音說「你出手呀!你怎麼不出手了?」
千面觀音問:「你也是為藍美人而來?」
「不錯!我不為藍美人來為什麼而來?我可不是什麼行俠仗義的人士。」
「這樣好了,我們合力對付飛天妖狐,等她說出了藍美人的下落,我們共有。」
「對不起,我想得到的東西,絕不容許他人分得。再說我殺了你們,今後在江湖上也少一個爭奪藍美人的對手。」
「你一定要殺我們?」
「是呀,不但是你們,今後任何想染指藍美人的,包括熊夢飛、天魔神劍,我也絕不會放過。」
「憑你一個人?」
「我一個人夠了,人多反而壞事。」娉娉一向不恃藝凌人,但對兇殘的敵人來說,她卻恃藝凌敵了。她看清楚了千面觀音的軟鞭法,早已有了破解她鞭法的招式。
千面觀音見她這樣恃藝凌人,一步也不容許自己下臺,大怒:「好!我就看你有什麼本事打發我們三人!」說時,一鞭擊出,真是倏如電閃,勢如奔雷,直取娉娉的要害。這一鞭,千面觀音也抖出她十成功力了。
娉娉早有準備,身如幻影,抖出了越女一派輕波踏浪的輕勸,不但閃開了她這一鞭,更順勢一下欺近了千面觀音的跟前,又是人到劍出,劍尖直點千面觀音的眉心。千面觀音大吃一驚,她知道蒙面女子不是一般的泛泛之輩,怎麼也想不到她出手是這麼的辛辣而迅速,急收鞭躍開。元松和元玲更是一怔,雙雙出劍。他們一個料出的是追魂劍法,一個施展的是地滅劍法,都是七煞劍的兩門劍法,擺下的又是二絕劍陣,互相配合得十分默契,威力撲不下於千面觀音的軟鞭,令娉娉不能及時追擊千面觀音,只好身形一閃,避開了。她閃得輕靈、避得瀟灑,如一隻海燕,在天空中飛翔似的,輕盈靈活,姿態美妙。這可是中原武林少見的一門上乘輕功,令元松、元珍的劍,雙雙刺空。可是千面觀音的軟鞭,疾似怪蟒,又凌空撲來,眼見要將娉娉纏繞住摔飛出去。
娉娉身形一下又似滑魚般的,從鞭影中清了出來。這一次,娉娉不再向千面觀音還手,驟然落在元珍的跟前。人落劍飛,劍光一閃而逝。元玲還來不及分清是什麼囚事,大腿中劍倒地,再也不能站立起來。元松看見大驚,急忙想去救元玲。他怎麼也想不到,娉娉已像幽靈出現在他的身邊了。劍光又是一閃而逝,他的小腿,又同樣中了一劍,站立不穩,向前一僕,滾倒在元玲的身邊。
娉娉以不可思一議的越女劍法,剎那間出劍兩招,便令他們雙雙倒地。這還是娉娉劍下留情,沒有殺了他們,只把他們刺傷了而已。
娉娉自從給武林耆宿吳老叫化打通經外奇穴玄關之後,不但一身內力大增,勝過練了十年的內功,越女劍法的奇變莫測招式,更是日進千里,抖展出來,得心應手,有如神助,足可以與聶十八交鋒,不過百招,聶十八恐怕也不能取勝。何況元松的地滅劍法,怎麼也不及夏侯超,元玲的追魂劍法,更不及商天賜。這兩門劍法,娉娉早已領教過,不僅領教過,還殺敗了他們。現在娉娉是不費吹灰之力,輕出兩劍,便將他們在剎那間雙雙刺翻倒地。他們三人聯手,娉娉轉眼間便解決兩人,剩下一個千面觀音,更容易打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