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黑豹傳奇》小說信息

第六十八回 雷霆掃穴(第2頁,共2頁)

字體:

在另一邊看著的閔子禱,卻不明白鍾離雨似孩子般的言談舉止。他是不知厲害,自恃藝高人膽大?師父也真是,何必他說這麼多的廢話乾脆一味出劍追殺不好?

元鳳卻暗暗為師父擔心了。他感到妖小子這種種的行為,一而再、再而三地欲戰不戰,首先將師父的一股決戰銳氣消磨了一半;同時這樣的戲弄,也令師父沉不著氣,心浮意躁起來,會認為妖小子心怯,故意拖延,不敢正面交鋒而輕敵了。

元鳳可以說是七煞劍門中文韜武略都懂一些女子。她感到妖小子舉止行為雖然像是一個大不透的孩子,但卻用了春秋戰國時曹劌敗齊之計,一而再、再而三地不戰,令師父由決戰時銳氣不盛變為銳氣衰竭;而這妖小子便養精蓄銳,一戰而勝。她感到穆氏一家太厲害了,論藝有藝,論智有智,好像他們一家獨得了天地間的鐘靈毓秀,將人間智、仁、勇都集於一身了。論智論力,七煞劍門都不是他們一家的對手。至於仁慈一面,七煞劍門已淪落到黑道上去了,毫無仁義可言。看來七煞劍門的氣數已盡,才出現了穆氏一家人來與之為敵。元鳳要不是為了報答熊夢飛情義之恩,恐怕也早已悄然隱退了。這就如江湖上所說的,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常語。江湖中人,往往對有些事不得已而為之,他們的恩恩怨怨往往與事的是非曲直糾纏在一起而難分開,有的便捨身取義,有的是明知不對,也助紂為虐,演出了不少令人惋惜的悲壯事情來。

這時,熊夢飛與鍾離雨交鋒到已近白熱化的程度,雙方都是使劍的上乘絕頂高手。元鳳只見雙方人影來往縱橫,劍光千變萬化,時而急電破雲擊下,閃出耀目的雷射;時而雷電排空而至,化成朵朵白蓮,每一朵一閃而逝的白蓮,都是敵人於死地的奪命光花,令人看見心情緊張,幾乎氣得喘不過來。無論雙方擊出的哪一招,都是雷射奪目耀眼,險象環生,霎時之間,千變萬化。這的確是當今武林少有的一場生死交鋒。真正是劍法的較量。

娉娉和婷婷固然看得心情緊張,而閔子祥和元鳳,以及屋內的所有七煞劍門的人,都看得目瞪口呆,一顆心好像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揪住一樣。他們想上前相助也助不了,雙方所激發出來的劍氣,不等他們走近,就會把他們擊傷。

最後,只見劍光之中,一條人影驟然飛起,又驟然而落,人落劍光更排空而至,可是劍人合一化為長虹破空飛射的最高境界。在這長虹飛射之時。一道鮮血如箭射出,橫灑藍天。熊夢飛的慘叫和鍾離雨的長嘯混在一起,轉眼之間,滿天閃耀的劍光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來往縱橫的人影也消失了。眾人一看,熊夢飛已身中三處劍傷,坐在草地之上;鍾離雨衣服雖給劍尖挑破,頭髮紊亂,卻氣定神閒,站在熊夢飛不遠的地方。鍾離雨說:「老賊,你敗了,現在還有何話可說?」

熊夢飛面如死灰一般:「妖小子,你要殺老夫。儘管出手好了,何必多問?」

元鳳和閔子祥不顧生死顧生死奔過來。元鳳急問:「師父,你怎樣了?」閔子祥卻橫劍擋在熊夢飛的前面,對鍾離雨說:「妖小子,你要殺人,殺我好了,再也不准你傷害我師父!」

鍾離雨搖搖頭:「我並不想殺你,只要你答應我們的兩個條件:解散七煞劍門,自廢武功,他仍可以活到一百歲。」

閔子祥問:「我們不答應又怎樣?」

「那我只好殺了你們,夷平這處屋宇。哎!你千萬別以為我是鬧著玩的,我這是十分認真的。」

驀然,一條人影從山峰之上飛落下來,冷冷地對鍾離雨說:「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鍾離雨愕異:「你是誰?」他不由打量著這驀然而來的人。只見來人戴一件鋼鐵打造的面具,上露出一雙目光銳利的眼睛,下露出鼻孔、嘴巴和整個下巴,身披一件繡花的黑色披風,一身勁裝,背插一支寶劍,這是一般武林中人少有的面具和裝束。他的神態十分的從容和自信,他薄薄的嘴唇吐出了「天魔神劍」四個字。

「什麼?你就是天魔神劍?」

這一下,不但鍾離雨驚訝,連娉娉和婷婷也驚訝起來。他就是近幾年來,突然在江湖上出現的神秘魔頭人物?

天魔神劍的出現,既在鍾離雨等人的意料之中,而現在才出現,又在鍾離雨等人的意料之外了。聶十八等人在圍困熊耳山莊時,就準備他的到來。聶十八所以先取熊夢飛,就是依照吳三和張鐵嘴再三商量好的計劃而行動,採用圍城打援的辦法,即是圍困熊耳山莊,專打來支援熊夢飛的天魔教人。戰勝和殺掉了天魔神劍,熊耳山莊等於不戰而下。一來天魔教的總壇非常神秘,至今江湖上沒人知道,難以尋找:二來天魔教與七煞劍門結成同盟,困住了熊夢飛,不怕天魔神劍不親自前來相救,不然沒法向江湖上交代。何況聶十八還有意在山下小鎮上重傷了三掌斷魂,令他成為廢人,而將天魔神劍激怒,目的就是要將他引出來。

聶十八等人圍困熊耳山莊幾.天后按兵不動,就是專等天魔神劍的出現。可是依然不見天魔神劍的到來,只好先取熊耳山莊了。想不到七煞劍門眼前就要全軍覆滅時,天魔神劍卻出現了,這又是在聶十八等的意料之外。

鍾離雨上上下下的打量著他:「你真的是天魔神劍?」

「唔!本人行不改名,坐不改姓。」

「你怎麼到現在才來,不嫌太遲了麼?」

「本人現在來也不遲,只要能殺了你們就行!」天魔神劍看看受傷的熊夢飛說:「夢飛兄,小弟來遲了一步,令你受害了。」

熊夢飛嘆了一聲:「賢弟,你現在來不遲,望賢弟殺了這妖人一家,代我雪恨。」

「兄長放心,小弟會活捉了他們,交由兄長處置。現請兄長先回府上治傷療養。」天魔神劍又對元鳳、閔子祥兩人說:「快扶你們的師父回去,這裡有我一個人行了。」

元鳳和閔子祥雙雙拜謝天魔神劍,便去扶熊夢飛,鍾離雨說:「慢著,糟老頭,你說過的話算不算數?」

天魔神劍問:「我兄長說過什麼話了?」

「他說,他敗給了我,就解散七煞劍門,自廢武功。一派堂堂的掌門人,說話不能不算數吧?」

「唔!有本人在,現在言敗還為時過早。妖小子!你們先給我納命吧!」

「那麼說,糟老頭說話不算數了?」

婷婷走過來說:「兄弟,你怎麼聽不明白的?人家都要我們的命了,糟老頭就是說話算數也沒有用啦!」

「姐姐,剛才我不是白交鋒了一場?」

娉娉也走了過來說:「兄弟,別打哈哈了,現在我們只有先殺了這個什麼天魔神劍,才能令糟老頭遵守他的諾言。」

天魔神劍冷笑一聲:「憑你們三個,能殺得了我?」

婷婷說:「你不妨試試,看我能不能殺了你?」

天魔神劍「哼」一聲:「還是叫你們的大哥一塊出來吧!」

婷婷說:「殺你,還用得了我們的大哥麼?」鍾離雨也跟著說:「是呀!你以為你的什麼神劍很了不起麼?單是我一個人,就可以打發你了。」

娉娉說:「兄弟,別胡來!他既然自稱神劍,自有他過人之處,我們別大意了!」

娉娉由於在雞公山上與天魔神劍的弟子史無敵交過鋒,史無敵那三招變化莫測的劍式,不時能令史無敵化險為夷,起起回生,弄得自己幾乎破不了。而婷婷與雨弟從沒親身領教過,擔心他們不知厲害,任性好勝會有損失,不得不損醒他們。

不但娉娉不放心,聶十八更不放心。他早已從另一處山峰上,似流星般急飛而來,凌空而下,落在了穆家姐弟三人的面前,落下來時,更是風不動,塵不揚,悄然無聲,恍如一條幻影,在空中驟然出現。單是這一份輕功,已令天魔神劍心中凜然了,心想:這是哪一派的高手,前來插手?但輕功雖好,劍法、武功就未必好。

娉娉一見:「咦!你怎麼也來了?」

婷婷也說:「大哥,你怎麼也來了,不放心我們麼?」

聶十八說:「你們先退下去,讓我一個人來對付他。」聶十八在內心深處,不願看到穆家的人有任何的損害,他是寧願犧牲自己,也不敢讓他們冒險迎敵,何況這個天魔劍,自從在江湖上出現以來,所向無敵,不知擊敗了武林中多少有名望的人,殺了江湖上多少成名的英雄人物,可不是一般的什麼武林高手。所以他在穆家姐弟未與天魔神劍交兒鋒這前,便趕來了,他不是看不起穆家的武功,而是不放心,哪怕穆家姐弟任何一個人出了事,他也將終身不安。

果然,鍾離雨有點不高興了:「大哥,你是認為我應付不了這個什麼神劍麼?」

聶十八慌忙說:「兄弟,我不是這個意思,天魔神劍既然要我出來,我能不出來嗎?兄弟,這樣好不好,我要是戰不過他,兄弟再出手不更好嗎?」

娉娉為聶十八說話了:「兄弟,你別任性了,讓大哥出面,不行,我們再上也不遲。」

鍾離雨說:「姐姐,你怎麼盡幫著大哥說話呵?」

婷婷在旁眨眨眼說:「是嘛!大姐盡幫著大哥說話,不放心兄弟。」

娉娉瞪了她一眼:「丫頭,你不規勸兄弟,怎麼反而火上添油了?兄弟才與糟老頭交過鋒,不應該休息一下讓大哥出面麼?」

天魔神劍在他們兄妹姐弟之間談話時,已不耐煩了,說:「你們別爭了,一塊聯手齊上,省得我一個個打發你們!」

婷婷說:「你不怕說話掉了牙嗎?我們是害怕你鬥不過我大哥,我兄弟就沒辦法出手揪下你顆腦袋了。你憑什麼值得我們聯手齊上?你先戰勝了我們大哥才說好了!」

鍾離雨說:「天魔!你小心了,別叫我大哥摸出了你的腦袋,害得我遺害終身,不能親手殺了你!」天魔神劍怒道:「妖小子,單憑這一句話,我叫你們今天全死在我的劍下!」

聶十八對穆家姐弟說:「你們先退下,我不行,你們再上好了!」

娉娉關切地說:「那你千萬小心了。」

聶十八點點頭:「我會小心的。」

娉娉帶著弟妹退下去了。聶十八對天神劍說:「你出手吧!」

聶十八雖然曾經與自己的爺爺黑豹在一線天峽谷中戰成平手,也與一代武林耆宿吳老叫化在峋嶁峰上交鋒不分上下,在山下小鎮上廢了三掌斷魂的一身功力,但面對天魔神劍這個江湖上的第一大魔頭,仍不敢大意,暗運真氣,以迎巨敵。

天魔神劍早已在暗暗打量聶十八了,令他納悶的是聶十八人不出眾、貌不驚人,一雙目光簡直沒有什麼神蘊,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商人而已。要是在平常的日子時,天魔神劍簡直不會去瞧他一眼,因為這麼一個小商人,居然能廢去了三掌斷魂的一身武功,這實在叫人不可思議了。不過,他剛才凌空而來的輕功,甚至比自己還俊,又的確令人驚震。天神劍不禁暗想:他到底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是內力深厚?還是會妖術?

天魔神劍還從他們一家的對話中察覺到,似乎這個小商人不是穆家的人,他們口稱他為大哥,看來並不是親大哥,是一個局外人,反而兩個女子和那小子,卻真正是姐妹兄弟。天魔神劍更是動疑了,問聶十八:「你到底是什麼人?」

聶十八仍不想露出自己的真正身份,隨口而說:「在下木頭人。」

「什麼?木頭人?」

聶十八不知怎麼解釋,婷婷卻說話了:「他是我們的大哥,排行頭位,不叫木頭子叫什麼了?」

鍾離雨也說:「是嘛!他是大木頭人,我是小木頭人,這有什麼奇怪了?」

天魔神劍說:「這簡直是胡說八道,他根本不是你們的親兄,也不是穆家的人。」他轉問聶十八:「你到底是什麼人?不能以真實姓名相告麼?」

聶十八說:「我是什麼人都好,現在我只想你能自廢武功,解散天魔教,不再為害江湖,殘殺無辜。」

聶十八到底是老實人,不大會說假話。他這一說,不啻已承認自己不是穆家的人了。

鍾離雨說:「你又是什麼人了?你總不會是姓天叫魔吧?你為何不亮出自己的面目和真正的姓名來?」

婷婷說:「兄弟,你這麼急著問他幹什麼?等會我們揪開他的面具,不就知道他是什麼人了?」

天魔神劍說:「本人一齣江湖,就是天魔神劍,再沒有其他稱號。你們想知道本人的真面目,到陰間閻主爺面前去問好了。」

的確,天魔神劍自從在江湖上出現以來,沒人知道他的真實姓名,沒人瞭解他的來龍去脈,沒人見過他的真正面貌。連他的行蹤也沒有人知道。但他的劍法神奇百變,武林中的一般高手,接不了他的一招,上乘一流高手,也在他的劍下走不滿十招便魂歸地府。唯一能在他劍下走滿二十招的,只有熊夢飛,但最終還是不敵而趁機逃走了,飛天妖狐邢天燕為人算是機靈了,劍法也屬上乘,交鋒三招不到,便為他劍氣所傷。鬼影俠丐吳三全憑自己的幻影十八變身法,也就是所謂的兔子十八跑,才僥倖將邢天燕搶救出來逃命。因而武林中幾乎沒人是他的對手,從而養成了他目空一切,恃藝凌人的驕橫作風。他自認為自己是天下無敵,又怎會將穆氏一家人看在眼裡?要不是他剛才看見鍾離雨劍傷了熊夢飛,知道聶十八廢去了他三掌斷魂的武功,態度略為收斂和說話變得客氣一點。不然,根本不會向聶十八伺能不能以真實姓名相告,也容不了鍾離雨和婷婷的風言風語。

天魔神劍在說完:「你們到陰間閻王爺面前去問好了」這句話後,嗖的一聲,利劍出鞘。他的劍一齣鞘,頓時便帶出了一股逼人的劍氣。這一股無形的逼人的劍氣之下,令人看不見而感覺到。一般武林高手,在這一股劍氣之下,早已心怯了,甚至不敢去看天魔神劍一眼。使劍之人,練劍練到最為上乘的境界,才能具有這一股逼人的劍氣。還未等交鋒,它已能威懾對手,先挫折了對手的意志。幸而聶十八和穆氏姐弟三人,一個個不但是武林中的一流上乘高手,一身真氣深厚,不為這一股劍氣所侵,但也感到了劍身上帶來的逼人的劍氣。他們姐弟三人,不由相一看,看來這個天神劍,並不是浪得虛名,是有他的過人本領,不可輕視了。

只有聶十八,一身太乙真氣極厚,不為這劍氣所動。除了凝神應戰之外,神色之間,沒有任何變化,彷彿是不知道有這一股劍氣似的。天魔神劍視了他一眼,略帶驚訝:連穆家姐弟也為這一股劍氣所動容,怎麼他一點也沒反應的?難道他真的是一個木頭人,全無感受?要不就是一身真氣深厚得與眾不同了。問:「你怎麼不亮出兵器來?難道用雙掌來接我的招?」

聶十八說:「用雙掌也行。」

「你敢這麼的看小了我的劍?」

娉娉為聶十八擔心了,天魔神劍的劍氣森森,萬一運氣大意,或稍有疏略,就是你身法再巧,劍不傷人,劍氣也把人傷了。以天魔神劍這樣的功力,就是你練成了少林寺七十二絕的金剛不壞身軀,不為劍刺中,也會被劍氣所傷。便說:「大哥,你還是用兵器接招的好,不然人家說你太小看人了?」

聶十八說:「既然這樣,我就用我的獵刀來應敵好了!」他將隨身一事帶著的那把形同匕首的獵刀拔出來。他感薊使用獵刀,比用劍更方便,運用起來,也隨心應手。同時聶十八不想天魔神劍知道自己的武功門路,他卻極想知道天魔神劍的劍法,是不是太乙門的劍法。要是太乙門的劍法,他基本可以肯定,天魔神劍得到藍美人身藏的武功秘笈,他就是製造藍美人事件者之一。

聶十八身懷太乙神功,別說是一把短短的獵刀,就是提一條枯枝,在真氣灌輸之下,這枯枝也可以變成一件無堅不摧的可怕兵器,他舉手投足都前成為凌厲逼人的絕招。一把獵刀,對他是足夠有餘了。何況他抖出的將是穆家的上乘絕技之一:浪中屠鯨刀法,在他太乙神功的運用下,其威力不知超過穆家刀法多少倍。

天魔神劍見聶十八拔出一般獵人防身的獵刀來,有點愕然:「你就用這把短刀來接我的劍?」

聶十八說:「我這把獵刀已夠了,以前我常常用它來拼殺山中的惡狼,你小心了。」

婷婷又說:「你以為你真的是什麼天上的神劍嗎?你不過是人間的一頭惡狼而已,殺你這頭惡狼,不用獵刀用什麼?」

天魔神劍怒道:「好!等我先殺了他,再來打發你這三個妖女妖小子!到時,我叫你們一個個生不如死。」

「惡狼!你不心我大哥將你的一身狼皮也剝了下來!到時,你才是生不如死哩!」

天魔神劍自從在江湖上出現以來,從來沒有人敢當面對自己這般放肆無禮。他再也不答話,劍氣大盛,驟然一劍向聶十八刺來,劍未到,劍氣已直透人心,令人不寒而慄。聶十八先不與他交鋒,以樹搖影動的身法、輕功避開。可是天魔神劍手中的一把劍,好像長了眼睛似的,又彷彿會自動追蹤對手的身形一般,聶十八閃得輕巧敏捷,劍也跟蹤得十分輕巧敏捷,聶十八一連飛快地閃了七八招。天魔神劍手中之劍,也如影隨形般,令聶十八怎麼也擺脫不開。要是其他的人,早已在這劍下喪生了。

聶十八一看天魔神劍的劍法,的確是太乙劍法的招式,劍式的名稱也叫「如影隨形」,是用來對付武林上乘高手的、厲害招式,一齣手,就不容對手有任何喘息和反擊的機會。本來太乙劍法主要是以柔克剛的招式為主,卻是以剛為主了。天魔神劍一齣手就用這一招式,是志在必除掉聶十八,幸而聶十八熟悉精通這一門劍法。當天魔神劍再進一招時,聶十八的獵刀出手反擊了,「當」的一聲,聶十八以短短的獵刀,震開了天魔神劍的長劍,令天魔神劍這一「如影隨形」招式再也抖不下去。

聶十八隻暗運五成內力,不但將天魔神劍劍勁極強的劍震開,人也震得向後退幾步,手中的劍,幾乎震得脫手而飛。

天魔神劍驚詫地站著。他先是一連幾招,都沒法刺中聶十八如幻影的身形,已是吃驚不少。照他還有恃無恐地想:就算你身形再快,看你能閃避得了我多少招?只是你無法反擊,最終總會給我刺中和挑傷。可是聶十八隻是一招反擊,就令他震得後退幾步,劍也幾乎脫手而飛出。他這才真正的有點驚震了,暗想:這小商人中裡練得如此深厚的功力?怪不得三掌斷魂為他內力反震得筋脈俱裂而成為廢人,看來,我千萬別與他相拼內力才行。

聶十八突然問:「你這套太乙劍法是從哪裡學來的?」

天魔神劍一時驚怔:「什麼?太乙劍法?」

「你使出的就是藍美人身藏的武功秘笈太乙門的劍法,你以為我看不出來麼?」

聶十八說天魔神劍用的是太乙門的武功,熊夢飛和七煞劍門的人都愣住了。四周山峰觀看的群雄中有一些上乘高手也愣住了,就是穆家姐弟三人:也在一時間愕然。藍美人曾牽動了所有武林人士的一顆心,當前江湖上的種種仇殺,絕大多數是因藍美人一事而起。

七煞劍門和群雄們很快又驚疑了:這位武功奇高的小商人怎麼一下子看出天魔神劍施展的劍法,是太乙門的武功?他是胡亂猜測?還是故作驚人之語來蠱惑人心?

天魔神劍的劍法真的是太乙門的武功,那說明天魔神劍早已奪到了武林奇珍藍關人,才學會了藍美人身藏秘笈上的武功。既然這樣,他幹嗎仍四處尋找藍美人?是故作煙幕?是挑動仇殺?

還有,這個小商人打扮的高手,他又怎麼知道天魔神劍的劍法是太乙劍法了?要是真的,他從何知道,他又是一個什麼人?這一連串的疑問,令所有的人一下子跌入了迷霧之中,只有穆這姐弟和吳三、邢天燕等人清楚他說的是什麼。因為他們知道聶十八是黑豹唯一的傳人。神秘的黑豹不但武功深奧莫測,而且武學知識異常淵博,知道武林中歷代來各門各派的武功。但更主要的是聶十八是一位老實人,絕不會說大話和欺騙人。.聶十八又是進一步追問:「說!你到底就是那託鏢的神秘華服人,還是拿走藍美人的黃家姐弟?」

天魔神劍極力鎮定自己,說:「老子不知道你胡說些什麼!看劍!」

聶十八一招樹搖影動配上穆家的屠鯨刀法,「當」的一下,又將天魔神劍擊出的劍擋了回去,喝聲:「慢著!你這麼將藍美人丟擲來,令江湖人互相殘殺不止,干戈不停,令多少人無辜喪生,你難道就不畏鬼神震怒,天人共憤麼?」

「老子是見鬼殺鬼,碰神斬神,進廟拆廟,別廢話,看招。」

「好!我就看你的太乙劍法練到了何種的境界。」

聶十八先以樹搖影動的絕技,閃開他一連幾招石破天驚的劍勢,為的是要看清楚天魔神劍練到了何種程度。黑豹曾經以這身法和步法,與莫紋的驚震武林的西門、劍法周旋,令天下無敵的西門劍法不能刺中自己一劍,現在是聶十八這一絕技,已在爺爺黑豹之上,而且一身太乙真氣更為深厚。太乙劍法練到最佳境界,也不過與西門劍法相媲美而已,互有長短,以劍法來說,誰也勝不了誰。

聶十八很快就看出天魔神劍的太乙劍法學得不全,而且一身的真氣也達不到太乙劍法的要求。他不過是學到了太乙劍法各式中的一些精湛絕招而已。但這幾十招精湛的絕招,足可以令天下無對手了。就是慕容家的西門劍法,一時也難以破得了天魔神劍。

聶十八暗想:怎麼他學的太乙劍法這麼沒有系統和不全的?是他真氣不深厚,難以達到劍法中最高的境界?聶十八哪裡會想到,玲玲郡主不是將整套的太乙劍法藏在藍美人的身上,而只是將太乙劍法的一些起首式,再濃縮了其它的精湛絕招寫上而已,並附上如何運氣使劍的心法。因為一尊藍美人,根本藏不了整套的太乙劍法,連太乙門最為基礎的內功修練也沒有,只把一鱗半爪的內功,附在劍法中。所以在魔神劍所練的太乙門武功,劍法不全,內功更是不全,他怎麼能敵得了有深厚根基而又有系統練藝的聶十八?一旦比試起來,更相距十萬八千里。雖然這樣,但天魔神劍所練的不全的劍法,已驚震整個江湖,令群雄失色。這主要是天魔神劍還沒有碰上像慕容家、吳老叫花和黑豹這樣真正的絕頂上乘高手,碰上的頂多像少林寺的一心禪師、丐幫的盛世雄、峨嵋派的獨孤大俠這樣的上乘一流高手而已。就是鍾離雨,他也殺不了,頂多戰成平手。

聶十八不再與他糾纏了,開始了真正的反擊。正是高手過招,用不了戰幾十回合或上百回合,往往只是其中的一招,就分勝負。聶十八在臨敵交鋒中,發揮了他機智、勇敢的獵人本色,瞅準了天魔神劍一縱即逝的破綻,人刀並進,以穆家短刀法配全樹搖影動的神奇身法,只見刀光在劍影的驟閃之中,一刀就劃傷了天魔神劍的肩部。驚得天魔神劍再了不敢戰下去,身形一閃,人似流星向荒山重嶺飛逝而逃,反而令聶十八怔住他以為天魔神劍所受的傷並不重,仍可以戰下去,因為剛才的一刀,是刀下留情,不想一下就殺了天魔神劍。他要抓活的,相問出藍美人的真相來。他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戰,沒想到天魔神劍這麼狡猾卻逃走了,一時間呆不但聶十八想不到,眾人更想不到結局會是這樣。他與天魔神劍的交鋒,雙方出手實在太快了。眾人只看見聶十八一味的閃避,感到天魔神劍一直佔上風,劍勢一直在壓著聶十八打。而聶十八突然之間搶進了天魔神劍那可怕的劍網之中,刀光幾乎似急電一閃,天神劍就逃跑了,群雄沒有看見天魔神劍受了刀傷,還不知出了什麼事,天魔神劍怎麼會然之間不戰而跑了?是知難而退?是驚畏了穆家姐弟會聯手齊上?

天魔神劍的逃跑和聶十八的呆立不動,令所有的人都以為在那瞬息之間人影兵器的接近,雙方都受了傷了。娉娉首先奔過關心地問:「你沒事吧?」

「我,我沒事。」

「你沒受傷麼?」

「受傷?我沒有呵!」

娉娉仍不放心地說:「你讓我看看,是不受了傷了?」

「娉娉,我真的沒有受傷,不用看了。」

婷婷也奔了過來說:「你別硬撐了,受了傷不怕講,我們會護著你的。」

娉娉見聶十八外表不帶傷痕,衣服也不見為劍劃破,又以為他為劍氣侵入體內而受了嚴重的內傷,近乎哀求的說:「十八哥,你運氣行走一下,是不是受了內傷了?」

至於鍾離雨,警惕的是七煞劍門的人趁這時撲了來傷害聶十八。他沒有奔過來,凝神準備對付七煞劍門人的突襲。聶十八說:「娉娉,我真的沒受傷,我若受了傷,難道自己還不知道麼?」

婷婷說:「我姐姐就是擔心你受了心也不知道,是一個木頭人。」

娉娉說:「你試運氣走走吧?」

聶十八不敢違背了娉娉的好意,只好運氣活動了一下,說:「你看,我不是沒受傷麼?」

婷婷問:「你真的一點也沒受傷?」

「真的沒有。」

「那你幹嗎待著似木頭般的不動?。」

「我沒想到天魔神劍怎麼一下子突然間逃跑了?所以一時間怔住了。」

「你傷了他沒有?」

聶十八點點頭:「傷是傷了,但不重。我只是在他肩上劃了一刀。」

婷婷叫起來:「哎!你幹嗎不去追趕他?讓他跑掉了?」

「我、我、我一時間不想到。」

「姐姐,你說得多輕巧呵!他這一跑,還敢再出來嗎?」

鍾離雨聽聶十八沒受傷,一顆心也放了下來,諒七煞劍門的人再也不敢撲出來了,也走過來問:「你是不是故意這樣,想嚇我姐姐?」

聶十八說:「我怎麼是故意了?」

「不故意,幹嗎似木頭般待著不動,你不但嚇壞我姐姐,連我也嚇壞了。嚇得我魂飛天外,三魂不見了二魄。你,你現在得給我將那二魄追回來。」

娉娉忍不住笑起來:「兄弟,你正經點好不好?現在是什麼時候,還開玩笑笑的?」

「不開!不開!不過他這樣待著也好。」

婷婷說:「他待著這樣還好嗎?」

「好!好!實在太好了。」

「好你個頭,讓天魔神劍跑了還好?」

「正因為天魔神劍跑掉了才好,不然,我今後怎麼能找天魔神劍比試劍法,拉下他的腦袋?」

「我不跟你這個小木頭人打哈哈了,我們得想法早點夷平了這一處狼窩,殺了這熊糟老頭兒。」

「二姐,你們閃開,讓我來毀了這一處狼窩。」

娉娉忙說:「兄弟,別大意,別說狼窩裡滿是害人的機關,單這緊閉的大門和兩邊的高牆,埋伏的機關就不少。」

鍾離雨說:「放心,我有辦法對付。」

聶十八說:「雨弟,我們還是先向熊老頭打聲招呼,只要他答應了我們的兩個條件,我們就不必多傷害其他人了。」

「好呀!你們先退到遠處,我來跟這糟老頭招呼。」

娉娉說:「好!兄弟,我們就先退下,你不可大意了。」

聶十八和娉娉、婷婷退下去之後,鍾離雨暗運真氣,揚聲高呼:「糟老頭,你快出來,千萬別賴帳,只要你解散七煞劍門,自廢武功,今後沒病沒痛的,我這個小木頭人保證你活以一百歲。」。

聶十八中氣充沛,聲聞數十里,別說在屋裡的人,就是在高處的一些高峰上,也可以聽得清清楚楚了,他小小年紀,竟有這等深的真氣更令四周山峰上觀望的群雄們驚呆了。

聶十八一連高喊了三次,屋裡面的人不但沒有回應,反而射出一些飛箭出來,跟著說:「妖小了,你有本事就給闖進來!別咋呼亂喊!」

鍾離雨笑嘻嘻地說:「好!你們小心,我小木頭人闖大門了!」說完,他提了一塊約五十斤重的大石頭,暗運真氣,像扔石球一樣扔向大門。「砰」然一聲,緊實的大門在一塊勁道十足的大石間衝擊下,擊穿了一個大洞,整個大門幾乎給震得倒塌下來。跟著一陣急雨似的飛箭,毒鏢,從大門上下和兩側激射而出,人要是在大門口前面,頓時會射成刺猥一樣,哪怕是再高深的上乘一流高手,也得去見閻王,而且有一蓬亂箭,要向鍾離雨激射而來,幸而鍾離雨早有準備,暗運一身真氣把飛箭等震飛,才沒受傷。

鍾離雨說:「乖乖,好傢伙!再來一次。」鍾離雨又抓起了兩塊大石頭扔去,「轟」然一聲,整個大門傾倒下來,衝起了一片塵土,頓時門戶大開,可直見大門內的庭院,道路和議事大廳,同時另一塊大石,直飛進屋裡,落在庭院中的一條走道上,連路面一塊青石板,也震得四分五裂,露出了二個黑黝黝的陷阱口。原來這是一個陷阱,專等人闖進來掉下去的,無意中給鍾離雨擊中,暴露了出來。看來從大門到大廳的那條路上,裝有這樣不少害人的機關和陷阱。鍾離雨更不敢大意闖進去了,唯一的辦法,只有扔石頭。一來是投石問路,二來是破壞機關。

聶十八也縱身過來說:「雨弟,我們一起來,首先毀了它向外那排房屋的牆壁再說。」聶十八不用出手,只用衣袖一連幾拂,幾塊大石頭凌空飛起,直擊屋宇的牆壁,比鍾離雨省事省時多了!

其實鍾離雨一身的真氣也異常的深厚,完全可以用衣袖拂飛大石。但他今日為了要與熊夢飛交鋒,穿的是扎袖短打的一身緊身勁裝,沒有寬大的衣袖,只好用手去扔大石頭。而聶十八那小商人的服裝就不同,有寬大的衣袖可利用。

這幾塊一齊凌空飛起的大石,在聶十八太乙真氣的灌輸之下,不啻如一顆顆重型的炮彈,有的從屋頂上凌空擊落,有的直擊牆石,「嘩啦」「轟隆」幾聲巨響,天搖地動、彷彿地震山朋似的,屋頂給掀開了,牆壁也倒塌了下來,碎木、破瓦、磚石沖天耐盧,四濺橫飛,屋裡面的人驚慌地四散逃命。轉眼之間,這一排作為大院圍牆的房屋,頓時變得面目全非,成了一片頹垣為壁的破敗景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