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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回 月夜深谷(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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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回說到聶十八暗運太乙神功,袖拂大石,將熊夢飛不為外人窺探、也不為七煞劍門一向人知道的大門一側的房屋,擊得牆倒屋塌,裡面所有向外發身暗器的機關,變成一堆廢鐵爛銅,失去了作用。

大門和一側房屋一倒塌,裡面的大堂、廣場、假山、樹木和亭臺樓閣便全部呈現在聶十八和鍾離雨的眼前。只見有四五個七煞劍門的武士,驚慌失措地越過廣場,直奔入大堂內。娉娉和婷婷這時也躍了過來:「你們還不趁此時機追進去,在望什麼?」

鍾離雨說:「你看,大堂前面左右的兩座假石山,它們堆疊得蠻好看呢。」

婷婷說:「這有什麼好看的?你們不殺進去,我可要殺進去了。」

娉娉說:「慢著!」她問鍾離雨:「兄弟,你是不是看出這兩座假山是藏機關?」

「姐姐你沒看到這兩座假山四在都有暗孔麼?你以為我真的以為它好看麼?」

聶十八說:「不但假山是機關,恐怕從大門到大堂的一帶草地、樹木、道路都有陷阱和機關。」

婷婷說:「那怎麼辦?我們不殺進去了?」

鍾離雨說:「不怕,我有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了?」

「辦法不新鮮,是外甥打燈籠,照舅(照舊)。再來一次投石問路,或者投石開路。」

聶十八說:「雨弟,我們兩人各擊一座假山,看看它有什麼變化。」

聶十八說完,暗運真氣,一袖拂出,一塊大石平地飛起,帶著一股凌厲的勁道,直擊東面的一座假山。只聽「轟」然一聲,假山攔腰給巨石擊碎了,碎石四散橫飛時,也有一蓬飛鏢亂箭從假山中向四面八方激射出來。鍾離雨果然沒有看錯,假山是一處機關。

聶十八又是讓一塊巨石凌空飛起,這一塊巨石憑空而下,擊得假山下半部不但全裂開,更陷入地下中去了。假山中的機關,一下給兩塊巨石摧毀,奇怪的是假山中沒有人。

鍾離雨也同樣用兩塊巨石,將兩邊的假山全部毀了,說:「十八哥,我們可以殺進去了!」

聶十八說:「雨弟,恐怕那一帶草地、樹木仍有蹊蹺。」

「十八哥,我注意到了,剛才那幾個七煞劍門的武士,是從草地、樹木中往大堂逃去的。擊碎假山時的碎石,四散落到地上,也沒有什麼動靜,看來不會有什麼機關,我們走那條道路就行。」

聶十八說:「雨弟,那我先進去看看,沒事,你們再跟來。」

聶十八躍身飄落在院中的草地上,一身真氣護體,以防意外的襲擊。突然一把利劍從腳下的草地上破土刺出,要不是聶十八反應得快,這一把破土而出的利劍,就刺穿了他的腳,聶十八縱起落在樹梢上,樹幹也飛出了幾支利箭,看來這一片草地、樹木都佈滿了機關,說不定是一片刀山劍林。聶十八雙袖一揮,一股強大的袖力宛如狂風怒浪,附近四周樹木盡為摧折,地上亂石翻滾,他順勢凌空一掌,向剛才破土一劍刺出的草地拍去,「轟」然一聲,亂石、碎草沖天而起,有人一聲慘叫,一具黑衣屍體橫飛了出來,地下立時露出一個圓圓的地下坑洞。這是潛伏在地下坑洞的一個敵人,剛好給聶十八一掌擊中。

這瞬間的變化,穆家姐弟還不知是怎麼回事,直到有一具屍體橫飛出來,才知道有什麼事發生了。

也在這時,草地上不斷有草皮撕起,躍出了十多個黑衣勁裝的兇悍武士,齊向聶十八襲來。這十多個兇悍的武士,身手敏捷,出劍如電,而且根本不知生死,一味刺殺。儘管聶十八衣袖拂飛了兩個,其他武士似乎視而不見,完全無動於衷,不顧死活撲上來。就是捧飛了的兩個武士,也不知痛疼,躍起又重新撲了過來。這是一股少有的兇頑亡命之徒,一個個目露兇光,殺不了對手,也求與對手同歸予盡。這是熊夢飛手中撮後一張王牌,是七煞劍門中的敢死隊,以殺人和自殉為上,完全失去了人性,也失去了知覺,是一夥嗜血的瘋狂野獸。過去天魔神劍也曾在這裡遭受暗算,以後在已死人卜再生兩邊的斡旋之下,才簽下了城下之盟,現在熊夢飛以他們為最後的賭注了。

他們在獨臂司馬武和元畸的率領下,抱著「不成功則成仁」的心態,與聶十八拼死一戰了。

聶十八初時以為他們是一般的殺手,不忍下殺招,只將他們拂翻拍飛,讓他們在難而退,或進驚畏逃走。

聶十八是這樣,可穆家姐妹卻不是這樣了,雙雙從外面飛了進來,娉娉對聶十八說:「十八哥,你別掌下留情了,這是一群豺狼,是不知死活的野獸,你別將他們當成人。」

婷婷說:「十八哥,你不願殺人,那就閃到一邊去,讓我們姐妹倆來打發他們。」

她與姐姐來往縱橫拼殺,劍揮之處,人到血飛。這群亡命的黑衣武士,是不死不休的,哪怕他們失了一條臂,斷去一條腿,或者身受劍傷,渾身是血,也像野獸般撲過來,牙咬腳踢手抓,似乎他們有一口氣,也要拼了對手。

在這種情況之下,聶十八也不手軟了,用獵刀扎。鍾離雨卻不捲入這一場血腥交鋒,他躍上瓦面,注意四周突發的變化。下面有他兩位姐姐在。就是聶十八不出手,也是可以打發了這一群野獸。他擔心的是正面大堂和兩旁的走廊中,再有什麼人聚然閃出來和什麼飛刀飛箭似的是器激射而出。

一陣激烈生死的交鋒,這十多個兇悍的黑衣武士,全部橫臥在血泊中,無一個生存者。就是熊夢飛所收為弟子的元畸,也死於娉娉的劍下,只有獨臂司馬武,向大堂而逃。

鍾離雨感到若讓天絕劍司馬武逃入大堂裡,又不知會發生什麼樣的變化,如能將活擒了過來,以他作為人質,更可以令大堂裡的賊人不敢亂動,於是從瓦面飛身而下,喝聲:「司馬武,別逃走!」

但司馬武已奔上了大堂的石階,眼看就要進入大堂。鍾離雨和聶十八等人早已從貪生怕死的元坪口中知道,大堂更是一處滿布機關的大廳,不論四周牆壁、柱子、樑上、地下,甚至各個座椅,都裝置著各種殺人的機關。熊夢飛身受劍傷,在天魔神劍不敵而逃去之後仍負隅頑抗,除了仗著有一批拼命的黑衣武士外,就是仗著這深宅大院無處不有的種種機關,希望能轉敗為勝,殺死對方。

鍾離雨眼見司馬武要逃入大堂裡去了,身形一閃,如飛箭般追來,聶十八一見,大叫:「雨弟,別追,快回來!」自己也身形一晃,似閃電般趕到,他比鍾離雨更迅速,一下子超過了鍾離雨,衣袖往外輕輕一拂,說一句:「雨弟,退回去。」

鍾離雨為了避開他這一袖之勁,不由停下來。可是聶十八與司馬武雙雙都進入在堂裡去了。跟著聽到大堂裡面「砰」的一聲獰笑:「我們一塊去見閻王吧!」

接著又是聶十八的喝聲:「你再敢亂動一下,我就殺了你。」

鍾離雨心頭大震,不知聶十八在裡面發生了什麼事,人一閃,也奔進去了。一看,聶十八和司馬武雙雙給罩在一個從屋樑上落下來的大鐵籠中。在鐵龍里,聶十八揪住了司馬武,令他不能動彈。大概暗藏在機關中的七煞劍門人,怕連三爺司馬武也傷害了,不敢亂放飛鏢等暗器。

這正是獵人出身的聶十八的機警。在他追進大堂時,一招摘梅手,早就擒住了司馬武。本想一下就取了司馬武的命,這時心中一閃念,感到在這機關密佈的大堂,留下他一條命比殺了他的好,起碼七煞劍門人有所顧忌,不敢亂放暗器。想不到司馬武主動去踩地上的一處機關按鈕,「轟隆」一聲,一個巨大的鐵罩驟然從屋頂罩落下來,將自己和聶十八一塊罩住了。如果聶十八在這剎那間鬆了司馬武,自己完全可以閃身出去。可是司馬武抱著與聶十八同歸於盡的歹毒念頭,反手抓住了聶十八,獰笑道:「我們一塊去死吧!」正是機會一縱即逝,鐵罩落下來了,雙雙將他們困住。

穆家姐妹也奔了進來,一見這種情景,一時間也怔住了。司馬武在鐵罩中獰笑道:「好!好!你們都時來了,老子死,有你們四個人陪著,夠本鍾離雨腦子靈活,一雙目光四下掃視安置機關的地方,欲想將鐵罩吊起來。而一邊的娉娉問:「司馬武,你想什麼?」

司馬武說:「老子不想手什麼,只想和你們一塊死!」他大吼著「放箭!快放箭!別管老子了!」

鍾離雨和娉娉、婷婷頓時緊張起來,各自凝神運氣,以備不測。可是沒有什麼暗器射出,卻隱隱聽到一陣陣「軋軋」的響聲,驀然,大堂正面掛有一頭老虎的字畫移開了。露出了坐在椅子上的熊夢飛。他的左右兩邊站著閔子祥和元鳳,身後站著四位錦衣劍手。

熊夢飛現在是高高在上,像帝王登殿般高高俯視著大堂中的情景,面部流露出一股復仇的快意,說:「這就是你們穆氏一家毀了熊耳山莊應有的結果。」

鍾離雨問:「糟老頭兒,你以為你能殺得了我們麼?」

熊夢飛不屑的說:「你們三個,或者還有可能僥倖逃出去,但你們的兄長,死亡便在頃刻之間,只要老夫一聲令下,這大堂上所有的各種暗器,就要像驟雨般朝鐵罩射出。」

「那你的第三弟子不一塊死了?」

「老夫這麼多弟子,都先後死在你們的劍下.又何妨多死他一個。」

婷婷說:「你這老賊怎麼這般冷酷無情?今後還有誰追隨你了?」

「哼,為了能殺掉你們,他死也值得了,武兒別怪師父這麼做。」

司馬武說:「師父,弟子早已下定一死的決心了,你下令吧,別管我了!」

「好樣的!不辜負為師對你的期望。你死後,為師將他們的心全挖出來祭奠你和你死去的師兄弟們!」

聶十八在鐵罩裡說:「娉娉、雨弟,你們快離開這裡,別管我了。」

娉娉心痛欲絕地說:「你怎麼這般說的?我能丟下你不管嗎?要死,我和你死在一塊。雨弟、婷妹,你們兩人快出去。」

熊夢飛一聲冷笑:「老夫勸你們最好還是別亂動,你們以為你們能逃得出大堂麼?」

鍾離雨大大咧咧的問:「那麼說,在這大堂四周也有機關了?」

「唔!你說得不錯,只要老夫一按動按鈕,外面大堂的石階就會射出密如雨點般的帶毒暗器。除非你們練成一身堅不可摧的鋼鐵般的身軀,不然,只要任何一支暗器射中了,馬上見血封喉,逃也逃不了多遠。」

「這麼說,我們是死定了?」

「你們還有一條生路可走。」

鍾離雨揚揚眉問:「哦?你說來聽聽,是什麼生路?」

「永遠臣服老夫,終身聽候老夫一調遣。」

「就是這麼簡單?」

「你們別以為你們假裝答應了,老夫就算了你們。」

「你還有條件?」

「不錯!你們四個,先服下老夫這四顆藥丸,然後就放了你們。」

「是四顆毒藥?」

婷婷說:「雨弟,你怎麼這般傻?不是毒藥,他會叫我們服嗎?」

鍾離雨說:「看來我是問得太傻了。」

熊夢飛說:「這不是一般令人致死的毒藥,是受老夫控制的毒藥。因為你們四人的武功太好了,老夫只好這樣做。」

婷婷說:「我明白了,我們服下毒藥之後,就變成剛才那一夥失卻心智,只聽從你們的命令列事的黑衣武士,成了七煞劍門的殺人工具。」

聶十八一聽便說:「雨弟,你們千萬不能服!那對江湖危害太大了。」

熊夢飛說:「這是你們唯一的生路!」

鍾離雨眨眨眼皮:「我們成為殺人的工具也勝過這麼白白死去呵!糟老頭,你將四顆毒藥拿出來,我們服。」

熊夢飛問:「你們願服?」

「因為我不想死呀!」

熊夢飛對身後一個錦衣劍手說:「你將四顆毒藥拿過去,交給他們,盯著他們服下去!」

「是!」

這名錦衣劍手帶著四顆藥丸走下來。鍾離雨驟然出手,將這個劍手揪了過來,一邊說:「姐姐,你們衝出去,十八哥,你小心了!」一邊將這名劍手扔出大堂門外石階上,觸動了機關,一叢帶毒暗器頓時激射而出。也在這劍手一聲慘叫和暗器出後的剎那間,穆家姐妹似電閃般飛出去了。

在同時間,鍾離雨連人帶劍,化成一道華光,直擊熊夢飛。鍾離雨這疾如迅雷般的行動,令熊夢飛目瞪口呆,張惶不知所措。閔子祥和元風雙劍齊出,拼死護著熊夢飛。他身後的三名劍手更是一齊躍出,齊刺凌空而來的鐘離雨。鍾離雨在空中劍光一閃,這三名劍手不是手斷劍飛,就是劍折人亡。這是越女劍法最凌厲的一招,「潛龍騰飛」,能凌空殺人。因為這三名劍手一擋,熊夢飛按了座椅上的按鈕,不但壁上的字畫合併,也射出一叢亂箭,而鍾離雨機靈地閃到一條橫樑上,避開了這一叢亂箭。這一叢亂箭,又將兩名受傷未死的錦衣劍手射死了。但卻讓熊夢飛、閔子祥、元鳳逃入了大堂的地下通道里去了。

接著大堂無論柱子、四周牆壁和地上各處機關一齊發動,各種暗器齊射,縱橫交錯形成了一道暗器的網,就是大堂裡的一隻蒼蠅,也難以逃過這一陣四處橫飛的暗器。

聶十八在聽到鍾離雨叫自己小心時,知道鍾離雨要出手了,將一向奇厚的太乙真氣暗運出來,形成了一道紫氣隱現的光環,護著自己的全身,震偏震飛了各個方向射來的各種不同的暗器。跟著雙掌拍出,一座十分堅固的鐵罩,給他一身真氣和掌力震得四分五裂,四處橫飛。聶十八閃身出來,問樑上的鐘離雨:「雨弟,你沒有事吧?」

「十八哥,我沒事。」

「好!雨弟,我們破屋頂而出。你跟著我,小心了!」

「好的!」鍾離雨見聶十八一身不可思議的真氣,竟然能將一座鐵罩震得四分五裂,向四處橫飛,驚奇得不得了。他還想等這一陣暗器射出以後,想辦法再將聶十八救出來。現在不用他救了。至於那個一心要死的司馬武,早已死在各種暗器中了。

聶十八運用了自己十成的功力,雙掌凌空向屋頂拍去。這十成的功力,別說是屋頂,就是一塊萬斤重的鐵板,也能給聶十八這一股震今爍古奇厚的掌力掀開擊飛。只聽見「嘩啦」一聲巨響,大堂整個屋頂也被聶十八拍飛了,斷木碎瓦沖天而起,向四面飛濺,聶十八和鍾離雨,似一雙凌空衝起的矯燕,從屋頂飛了出來,飄然落到了空曠的草地上。穆家姐妹看得又驚又喜又擔心,一齊奔了過來:「你們沒受傷吧?」

聶十八說:「我沒事。」

鍾離雨眨眨眼皮反問:「你們看,我受了傷嗎?」

婷婷笑了起來:「你當然沒有受傷啦!」

「我怎麼沒有受傷了?」

「你要是受了傷,還能這麼打哈哈嗎?你呀!任何時候也不會正經。」

娉娉問聶十八:「你怎麼從鐵罩裡跑出來的?」

聶十八還沒有答,鍾離雨便說:「他是這麼一抖動,雙掌一拍,鐵罩就自動散裂,便走了出來。要知道這個鐵罩像麵條似的,我就不用替他瞎擔心了。」

聶十八問娉娉:「你和婷婷也沒受傷吧?那時我真擔心你們呢!」

娉娉說:「我和婷妹沒事,就是擔心你們。怎麼轟然一聲,你們從屋頂飛了出來?」

鍾離雨說:「大堂四周石階。都有機關,我們不破屋而出,又從哪裡出來?」

婷婷說:「這麼一個滿布機關的大堂,我們毀了它才好!」

聶十八說:「好!讓我來毀了它!」

鍾離雨說:「我也來。」

他們郎舅二人,各暗用真氣,連續幾掌凌空向大堂的牆壁、門扉、柱子拍出。這座堅固的大掌、屋頂早已掀去,失了支撐和拉力的作用,給他們連續幾掌,「轟」然一聲,全倒塌了。大堂所有的機關,全都給埋葬在這一堆廢磚、斷椽之中,地道口也給亂石磚堵塞了。

婷婷說:「我們找熊老賊去,別讓他逃跑了。」

鍾離雨說:「對對!這老賊叫我們服毒藥,我們沒有服,叫他服下泥土石灰也好。毒不了他,讓他脹個要死要活,嚐嚐難受的滋昧。」

大堂一帶的房屋一倒,這處堡中之堡的深宅大院所剩的房屋也不多了,不是一些亭臺樓閣,就是低矮的房舍。他們四人,怕裡面還有機關,便見一處毀一處,高的樓閣就放火燒。熊耳山莊最後一隅的房舍,也給夷為了平地廢墟,再也沒一間房屋了。到了這時,熊耳山莊才真正蕩然無存,在江湖上消失了。

聶十八等人找遍了熊耳山莊的廢墟,不見熊夢飛的蹤影,知道這個老賊從地道逃走了,便離開了這裡,去與吳三、邢天燕等人會合。

再說熊夢飛怎麼也沒有想到那妖小子在自己滿布機關的大堂裡,竟然不顧生死驟然出手,行動的迅速幾乎令自己措手不及,自己身受劍傷已行動不便,要不是那三名護身的劍手舍死相護和閔子祥、元鳳的橫劍接擋,自己的一條命,真的給那妖小子要了。

熊夢飛轉入地道時,又怒又恨,命人開動了所有的大堂機關,要將那個什麼木頭人和妖小子射成刺蝟一樣才解恨一可是他聽到一聲巨響,在暗洞觀察大堂情景的人向他報告,說那木頭人不但沒被射死,一身真氣又將鐵罩炸開了。跟著又是第二聲巨響,就是在地道下,也感到地動山搖,聽到屋樑、椽木、瓦片「嘩啦」倒塌下來的響聲。在暗洞觀察的人又向他報告,說木頭人和妖小子雙雙破屋頂飛了出去。

熊夢飛驚震了,問:「什麼?他們都逃走了,沒受任何的傷?」

「是!他們沒有受傷。」

閔子祥問:「司馬三爺呢?」

「三爺已壯烈死在射出的暗器下。」

熊夢飛歇斯底里的說:「這不可能!這不可能!他們怎麼沒受傷呢?你再去看看,他們是不是中毒死了?」

元鳳為了安慰熊夢飛心理上的滿足,喝著那人:「你還不去看看,他們中毒死了沒有?」

「是!小人馬上去看。」

可是,他已經不用去看了,轟隆幾聲巨響,整個大堂都已倒塌下來,成了一堆殘木碎瓦亂磚,不但觀察的暗洞沒有了,連大堂出入的地道口也封死了,不能出去。跟著地面上所有的房屋全部給夷為平地,其他地方的地道出入口也全部給封死。

熊夢飛聽到報告,眼睛也直了。他已是感到了絕望。在一刻鐘前,他還帶著復仇的笑容,相信穆氏一家已落到了自己的手掌中,生死由自己來定,想不到轉眼之間的變化,煮熟了的鴨子會飛。不但會飛,反過來啄得自己體無完膚,最終失敗的還是自己。

元鳳說:「師父,只要我們走出去,不怕沒有報仇的機會。」

報仇?還能有機會報仇?以前的七煞劍門人多勢眾,有一座堅如磐石的熊耳山莊,現在什麼也沒有了,只剩下眼前的五個人,自己身上的傷也不能在短短的時間裡能夠完全恢復過來,連天魔神劍也不是穆氏一家的對手,還能報仇嗎?

熊夢飛長嘆一聲,搖搖頭:「祥兒,鳳女,你們走吧!走得越遠越好,別再跟隨我了!你們也別指望報仇,從此隱姓埋名,別再在江湖上出現。」

元鳳問:「師父,你老人家呢?」

「老夫留在這裡,讓老天埋葬了這副老骨頭。」

元鳳大驚:「師父,我們怎麼也不能讓你老人家留下來,要走我們一塊走,要死,我也要死在師父身邊。」

閔子祥說:「師父,我們走吧!師父不走,弟子也不走了。」

元鳳又哀求說:「師父!我們一塊走,就是師父退出江湖,我和六哥將伺候你老人家終身。不然,弟子立刻死在你的跟前。」

熊夢飛又是長嘆一聲:「鳳女,既然這樣,我們到了夜裡再出去好了。」

熊夢飛的這一番話,是野獸在絕望中發出的一種哀鳴,他的兇殘本姓並沒有改變,有機會,他又何嘗不想復仇?他眼見自己的大勢已去,身又受重傷,頓時疑心閔子祥、元鳳會不會再跟隨自己,忠於自己,便以言語試探,要是閔子祥、元鳳稍有露出離自己而去的念頭,他會毫不留情驟然殺死了他們的。

幸而閔子祥、元鳳是一心一意追隨他,他才略放了心,一些魔頭,有的在臨死之前和絕望之時,會良心發現,悔悟自己的罪行,有的就至死也不會悔過,熊夢飛就是這麼一個不知攻悔的魔頭。

在聶十八等人徹底推毀了七煞劍門,將熊耳山莊夷為平地的過程中,四周的群雄目睹這一事的過程,知道七煞劍門這一門派從此在武林中除名了,熊夢飛就是不死,也會活埋在瓦礫之中,何況他還身受劍傷,能走得了嗎?便高興地放心離開了熊耳山。一些名門正派和俠義道上的人物,感到穆氏一家的行動太過分了,想想他們在與那一夥黑衣武士的血腥交鋒中,大肆殲戮,不留一個活口:就是一個活口逃入大堂,也窮追不捨,非得趕盡殺絕不可,以後更是毀了所有的地方,仍四處尋找活口殺戮,這太沒人道了,不是俠義人士的所作所,又是幾個魔頭似的人物將在武林中崛起,甚至比熊夢飛更為兇殘和霸道,武功更驚世駭俗。他們更認為那個小商販打扮的所謂木頭人,口講的一套,做的又是一套,言語和行不一致。何況他們不是為正義而為,是奪取藍美人,追蹤飛天妖狐而來。這不過是黑道上人互相的拼殺而已,與俠義兩字扯不上關係。他們於是搖搖頭,帶著一種不安的心情離開了熊耳山,各自回去向他們掌門人報告了。

這些名門正派和所謂的俠義人士,雖然目睹了七煞劍門覆滅的經過,但沒有身歷其境,不瞭解穆氏一家為什麼要大肆殲殺那一夥失卻人性人的黑衣武士,更不瞭解大堂內那生死間的搏鬥的原因。他們自認為自己出身名門正派,是人間正義的化身,俠義的代表,只要不是出身名門正派,便用一處歧視眼光對待。當他們看見穆氏一家作風不順眼,邪氣的,認為他們的行為過火時,就將穆氏一家劃入邪派人物中去了,他們將真正的俠義人物推到敵人一邊去,自己為自己樹立敵人。他們這種愚蠢的行為,糊塗的觀念,往往令親者痛而仇者快,令有識者嘆息不已。

聶十八不瞭解這些名門正派人的心理,而鍾離雨和娉娉婷婷,就沒將這些所謂名名正派的人看在眼裡,像邢夫燕一樣不理他人說長道短、流言非語。要是這些名門正派的人無理取鬧,也會給他們一點教訓,叫他們別自以為是。

這就是為什麼在這場激烈的交鋒中,群雄們袖手旁觀而不插手的原因,有些人想插手也插不上來。雙方的武功都那麼的好,自己武功不濟,插手徒叫人笑或自討沒趣。身懷上乘武功的俠義人士,又認為這是邪派人的互相火併,是黑吃黑,誰勝將來對自己都沒有好處,說不定會是自己將來潛在的大敵。所以他們是坐山觀虎鬥,最喜歡是兩敗俱傷。因而在這一場交鋒之中,沒有任何一個名門正派的人捲進去。當他們看見七煞劍門徹底覆滅時。並沒有很高興,認為不過是一雄死、一雄起而已,他們帶著複雜的心情離開了。

夜幕來臨,熊耳山顯得分外的靜謐,再也沒有以主那種刀光劍影、人影出沒的緊張氣氛了,熊耳山恢復了它原有的自然的寧靜。夜風帶著一股寒意,掠過山峰,穿過樹林,越過山谷、溪澗,撫弄著野草而遠去。半邊殘月,從雲端裡露了出來,又將山野、森林、溪水裝飾得如銀樣的光華潔白,除了秋蟲長鳴、溪水歡流和風弄樹葉的響聲外,再沒其他響聲了。

在離熊耳山莊不遠的一條深谷,溪水畔中,一條黑影從山崖上一叢雜樹亂草中竄了出來,他凝神傾聽,四下打量了一陣,判斷四周沒人時,便輕輕說:「這裡沒人,看來他們都走了。」

跟著,草叢裡又躍出一位佩劍的女子,月下一看這位女子正是七煞煞劍門的元鳳。她不放心先前出來的那武士,又凝神傾聽了一會,點點頭:「的確沒有人在這山谷中,六哥,你扶師父出來吧!」

這裡,是熊耳山莊地下通道的一處秘密出入口,除了熊夢飛和他的七大弟子知道外,就是元鳳也不知道。

熊夢飛在閔子祥和另一名武士的攙扶下,從洞口走出來。他凝神傾聽了一下,說:「這山谷裡是沒有人,但在熊耳山莊的廢墟上卻有人,看來穆氏一家仍死心,守在廢墟上。」熊夢飛內力比閔子祥、元鳳深厚,所以聽出廢墟中有人走動的響聲,看來有人守候著自己呢。

元鳳一怔:「師父,那我們千萬別去驚動他們,趕緊離開這裡。」

熊夢飛點點頭:「唔!我們輕輕沿著山溪走出深谷,只要過了洛水,進入崤山,再也不怕他們追來。」

熊夢飛恐怕發夢也沒有想到,自己竟有這麼一天,身帶劍傷似喪家犬般悄悄逃命。以往他是何等威風,每到一處,前呼後擁,江湖人士不敢側視自己一眼。現在自己落得連喪家犬也不如。

在深谷轉角處略為開闊的地帶,前面驀然出現兩位女子的身影,緩緩地朝他們而來。在這夜深人靜之時,在這荒無人煙之處,哪來的兩位女子?難道他們是穆家姐妹?熊夢飛等人全驚震了,急忙閃進山邊的雜草亂林中。

那兩個女子見前面有人影,似乎也驚慌起來,嬌叱地問:「你們是人還是鬼魂,千萬別嚇唬我們!」

元鳳一聽,又驚訝起來,脫口而說:「怎麼是她?」

閔子祥問:「八妹,她是誰?」

「飛天妖狐邢天燕。」

不但閔子祥,連熊夢飛也愕異起來:這妖狐怎麼三更半夜在這深谷中出現了?熊夢飛問元鳳:「她真的是妖狐?」

「師父,我與這妖狐見過面,她的聲音我聽得出來,不會聽錯的。」

熊夢飛等人都大為驚訝:這飛天妖狐自從要雞公山出現後,就再也不見她的蹤跡了,彷彿一下在江湖上消失,弄得穆氏一家大鬧江湖,翻轉了武林,四處在追蹤也的下落。因為這妖狐,才令熊耳山莊變成一片焦土,自己要亡命天涯。所有的一切,都是這妖狐賜與的。現在她在這深谷無人煙的地方出現了?而且還是在深夜裡。熊夢飛頓時生疑,對閔子祥說:「你裝著不認識這妖狐,看看她來這深谷幹什麼?千萬別驚走她。」

閔子祥說:「弟子知道。」便閃了出來,問邢天燕:「你是什麼人,半夜三更跑來這地方幹什麼?」

邢天燕說:「哎!你別問我是什麼人,問了我也不會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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