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那場暴風雨,也許江湖是真正走出來了。
設計師下午準時抵達。
江湖招呼時講:「這位徐先生,你也認識的。」
設計師笑,徐斯也笑。江湖這個人,給她的便宜,她就會利用好,而且會承情。
但徐斯不知道他暗中介紹給江湖的設計師竟然同她溝通了這麼久也這麼深,拿出的樣款已經非常成熟。
張盛連連點頭,劉軍卻吹毛求疵。
江湖當做沒聽到,找來廠裡二十歲的女工試穿女款,親自為工人繫好鞋帶。女工的臉漲得通紅,不習慣被老總這麼服侍。
而江湖沒有在意。
她自己也穿好一雙鞋,說:「一個小時以後看效果。」
她讓女工照常做工,然後推開會議室角門,進入另一個房間,裡頭放了五臺跑步機。
徐斯想起那天夜裡,江湖在骯髒路面跑步的模樣,不由好笑:「什麼時候買的?」
江湖答:「上個禮拜。」
看來她的確受不了環廠跑步的惡劣環境。
她補充:「也可以讓同事們運動。」
當然這絕對是一個好的投資理由。
接下去的一個小時裡,江湖在跑步機上專心致志地運動。
張盛和設計師討論版型,張盛在鞋子上設計了六處透氣孔,可以很好地防臭防汗,設計師則根據他的設計做了造型上的改進和圖案設計的配合。
張盛瘸了一條腿,但是對鞋子的設計和製作有出人意料的專注。
設計師對徐斯暗中講:「這位張先生對鞋子鑽研得很透。」
徐斯說:「可惜到了今天才能發揮出來。」
江湖提著鞋子走了出來,講:「比上一次要好很多了。」她又叫來女工,問了問使用心得,得到一樣的答案。
設計師也很高興成果得到認可。
劉軍咕囔:「花這麼多錢請設計師就在鞋子上畫幾個花。」
江湖沒有在意。她很能沉住氣。
放工的時候,江湖送徐斯出來,徐斯示意她坐到自己的車內。江湖沒有拒絕。
他搖上車窗。
「你還留著劉軍?」
江湖點頭:「讓財務介入尾單的處理,是給他一個警告。」
「還想留機會給他?」
江湖說:「我想有個順利的過渡,不能因為操之過急而影響正常的工作。」
很有道理,徐斯點頭。
她現在做事情不疾不徐,不若在日本時的衝動莽撞,也不若前一陣在「景陽春」裡醉酒嘔吐的嬌蠻任性。她到底有多少面?
他還沒有觀察好,她已經開啟車門下了車,並同他道別。
江湖回到辦公室,嶽杉已經在等待了。
江湖問:「劉軍刁難了嗎?」
嶽杉說:「他那裡我還能應付,財務清點貨品數量,再合適不過了。」她頓了一頓,思忖片刻,才接著提正題,「那位徐先生,他算什麼意思?」
江湖答:「他是控股方,來開個會很正常。」
嶽杉深深看了江湖一眼,她說:「徐先生和女明星有緋聞。」
「我知道。」
「你爸爸其實一直想你嫁個簡單一點的人。」
江湖抱抱嶽杉的肩:「在這個社會上混的男人,誰又是簡單的呢?」
嶽杉拍拍江湖的手:「你能玩的過他,自然是好的,但他是太不簡單了。任冰那邊的話也不能全信,他對他的新老闆信服的很呢!」
江湖笑:「他拿下北方市場,老早懾服他們集團上下精英了。」
嶽杉說:「是的,而且他們家裡還有女中豪傑。」
江湖說:「我只同他打打交道,又不用同他們家的女中豪傑打交道。」
嶽杉嘆息:「不管怎麼說,這種事情上吃虧的永遠是女方。」
江湖否定,講:「嶽阿姨,時代不一樣了,現在男女平等,而且我知道分寸。」
嶽杉沒有再說話。她只是又想到了江旗勝,這對父女做事,專會走‘好風憑藉力,送你上青雲’的路子。
然,江旗勝是江旗勝,江湖是江湖。
裴志堅對江旗勝是一往情深,而徐斯不見得會真心被江湖玩弄於股掌。
她勸道:「江湖,你如果不歡喜徐斯,下的功夫要把好度,這樣的男人若是對你好就是真的好,要是翻了臉,對付你的手段就絕不是劉軍那種段數了。」
江湖側頭,很認真地思考了一下嶽杉講的話。
她不是沒有思考過這個負面的結果。
最後她笑道:「至少‘騰躍’可以最終得益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