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我要逆風去》小說信息

帶笑逆風去 飛一趟 第十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夢境是溫暖的,

有成片的花海。

她徜徉其間,

看到花海那一頭的人,

就立定在那邊,

身披萬丈陽光,

向她伸出雙手……

在去東京之前,徐斯沒有再約會江湖,他們都能體諒和配合對方的忙碌。

臨去東京那夜,徐斯同江湖通電話:「祝賀馬到功成。」

江湖答:「承老闆貴言。」。

他們又聊了些公事聊了些私事。江湖一邊聊一邊想,又要去日本了,她不意外地想起他們在日本曾發生過的荒唐事。那夜之後的經過和發展,出乎了自己的預料,顛覆了自己二十多年的全部生活。她在得失之間感慨,在感情上頭計算。

他在那頭說:「我會想你。」

情話脫口而出如此自然,江湖有一瞬而生的不好意思,不知如何回答。

徐斯在電話這頭無奈地想,到底是女孩,會害羞,也幸虧還會害羞。她再如何在商場在人生場上步步為營,也還是個嬌慣的女孩,在情感上頭並不善於遊刃有餘地步步為營。

然而,為此顛顛倒倒的卻是從來都能步步為營的自己。徐斯掛上電話,又在想,是真的掛上電話後就開始想念她。

不知江湖是否同此心?

這樣的想法讓他心中一悸,連忙收斂心神,不讓自己再有心慌。

江湖不知道徐斯這些顛顛倒倒的思想,將東京的展覽做到最好的念頭在第二天就侵佔了她的滿心滿意。

下了飛機,入住酒店,一切工作按部就班開始執行。展臺搭建需要兩天,江湖接來翻譯,親自督場指揮,幫忙搬運貨品,囑腿腳不靈便的張盛組織演員的排練。

忙碌的搭建工作之餘,她撥空同場內的幾間國內外同行交換了名片。

開幕那天的清晨九點半,天氣晴朗,文化會館掛出祝賀的條幅,迎風獵獵,各國媒體濟濟一堂。江湖準備就緒了。

日本革靴工業同業聯合會的代表做了開幕詞,翻譯對江湖說:「他們說歡迎來自中國的貴賓參觀。」

語畢,中國的貴賓陸續出來。江湖一眼就望見人群中的方墨劍,這位長輩還不是領隊,他畢恭畢敬陪同著一位著深色西服的領導,讓現場媒體把鎂光燈閃個沒完。

江湖吩咐張盛:「等一下不要緊張。」

張盛問:「一早就練習了好幾遍,不會緊張。」

半個小時後,有中國的展商用舞獅開場,騰躍的展臺卻悄悄闢了一處透明的手工作坊。張盛穿著藏青色的工作服,戴好眼鏡,坐在裡頭用簡單的易攜裝置做鞋面。軍綠色的鞋面被裁剪好,他聚精會神開始在鞋面側邊繡一個「工」字。整個人連同鞋子都特別樸實。

方墨劍陪同領導走到這裡,停駐下來,一直看著張盛把「工」字繡好,問方墨劍:「這是解放鞋?」

方墨劍招手讓江湖過來。江湖隨手拿了一雙軍綠色工字解放鞋成品送到領導跟前。

領導細細鑑別了一遍:「嗯,做過改良了?」

江湖答:「用了防水的面料,加了除臭除汗劑,膠底的形狀也改變過,可以修飾腳型。這樣就很時尚了,限量版加了手繪和手工繡字。」

領導點點頭,笑著對方墨劍講:「他們工廠我還記得,當年把鞋子送到抗美援朝前線去過,現在換這麼年輕的孩子來管理了。」他說著掏出錢包,「我要買那位師傅手裡做的一雙留作紀念。」

張盛戰戰兢兢走出透明工作間和領導握手致謝,鎂光燈又閃成一片。

一切都在原定方案內進行。

莫向晚喜不自禁:「剛才拍照攝影的記者裡有cctv,說不定可以上七點新聞檔。」

江湖說:「這是最理想的。」她始終笑得很矜持,但在心內大呼萬歲無數遍,很想握住方墨劍的手好好感謝,又想掏出手機立刻給徐斯打個電話。她笑自己痴傻。

第一天展會結束時,幾乎人人累癱,但是成果很圓滿,已有日本的經銷商打探情況,表示出簽約代理商的意向。

第二天仍是準時抵達現場,先來一場精神抖擻的武術表演。穿老款騰躍鞋的學生們英姿颯爽地打詠春拳,引來烏壓壓一片海外人士和日本人的圍觀,時不時喝兩聲彩,又拔了會場的頭籌。

莫向晚正為學生們準備茶水,又為即將上臺的女模特們吹髮化妝,忙得不亦樂乎,完全頂下保姆和化妝師的人力。江湖想感激徐斯為她介紹了這樣的人才。

有戴眼鏡的斯文男士悄悄走到莫向晚身後,她一轉身,就被他抱牢。她的臉上的驚喜落進江湖的眼內,男士抱著莫向晚差點不捨得放開,放開以後就忙著幫她一塊兒準備茶水。

江湖眼內一熱,但願人人家庭美滿,並且充滿了愛情的芳香。

這天夜裡,和江湖同屋的莫向晚沒有回來過夜,她一個人寂寞地坐在窗前,用手機打祖瑪。一邊打一邊想,徐斯會不會像那位莫先生一樣突然出現?他是花花腸子,一切皆有可能。

江湖逼著自己趕緊睡覺,不要想他。

最有一天的展覽,眾人更加不會鬆懈,對騰躍鞋有興趣的海外經銷商代理商們正式來接洽。江湖和莫向晚輪流拿著資料在會館外的咖啡館裡接待,連廁所都來不及上。

等午飯時間過了,江湖裝了一肚子咖啡,正想去廁所,不巧被一位從新加坡趕來的客戶纏住。對方問得殷勤,又是男士,她實在不好意思打斷人家,不得不掐著自己的虎口,企盼會談快快結束。

忽然,有人在她身後用英文講:「對不起,有什麼具體細節可以問我,這位小姐還有個會。」

這一刻的江湖沒有驚喜,那是騙自己的,她笑意盈盈迴轉過頭來。

徐斯拍拍她的腰,示意她趕緊撤。

從廁所回來時,新加坡客戶已經走了,徐斯坐在原位等著她。

江湖趨前,學日本人躬身:「歡迎老闆視察工作。」

徐斯執起手裡的資料做一個要抽她的姿勢,可哪裡捨得?

瞧她這一副模樣,同所有工作人員一樣穿騰躍自產的中國紅系的運動服和膠底鞋,把劉海捋到頭頂,用一枚銀色髮卡別住,留出光潔的額頭,更加顯得眉尾飛揚,眼波流俏,雙頰映輝。

人,是精神煥發的人,春風得意得毫不謙虛。同上一回在此國相遇的她已經判若兩人。

她簡直像脫胎換骨了一般。

徐斯想擁抱她,但此地是公共場所,真剎風景。他問江湖:「帶了禮服嗎?」

江湖答:「帶著一兩套簡陋的小禮服。」

她的精細在他的意料之內,笑說:「亂哭窮!今晚就請穿著你‘簡陋’的小禮服再辦趟公事。」

江湖話頭醒尾:「大領導要宴請?」

她的神態都透出聰明活潑勁兒,徐斯想即刻就親到她的腦門上:「大領導今晚要宴請在日的中資企業大老闆們,想不想去軋一腳?」

江湖孩子似地把聲音拖長:「想——」

她穿得這樣孩子氣又這樣孩子氣地撒嬌,就如百隻貓爪在他的心尖上撓。徐斯瞅住她老半天沒回過神來,很不想就此離開,可又不能忘記下午的重要會談。

道別的時候,他握住她的手,吻在她的手背上,彷彿一把羽毛騷動了她的心,很癢,但是需要以矜持噤口。他還幫她在附近的料理店叫了一份定食,囑咐:「再忙也要吃午飯。」

需不需要像父親似地這般提醒?江湖竟然感動,但不可形於色,暗壓入心底。然,才剛道別,就已開始盼著晚上的見面。

最後一天會館提前關門,三天來的回報讓大夥士氣很高昂,結業鈴聲響起,大家高叫「烏拉」。

莫向晚同張盛都催江湖快些回去準備晚上的晚宴。

江湖對現場外援勞力莫北笑道:「那隻能請外援莫先生代班了。」外援莫先生笑著應承,好好先生的樣子。

莫向晚告訴她今晚同先生去伊豆泡溫泉,江湖當然放行。

她火速回到酒店,洗了澡換了裝,又去酒店附設的美容中心吹了頭髮,讓劉海蓬蓬地偏向右邊,同髮尾一色微微翹起來,頗顯俏皮。

再回到房內化妝,狠下了一番功夫,出來的效果把自己也驚豔到。

江湖想,真是太久太久沒有這番出挑靚麗,拿出必得豔冠群芳的勢頭了。

她翻了翻帶來的小禮服,真是巧合,有一條是當日在ceeclub見洪蝶的miumiu的白色小短裙,但現在整體一瞧,白色過素,怕在這樣背景的晚宴上反觸人目,便又翻找出一條黑色的johngalliano緊身v領長裙。

徐斯在酒店大堂看著一襲長裙的江湖,差一點點窒息。

他一直知道江湖盛裝的時有娃娃般的嬌憨美,有時加上她天生的任性和高傲,會有一番很逼人的囂張氣焰。但是,他從不知道她其實也可以在嬌憨中有逼人的性感。

這條長裙裁減實在得體,v領邊緣緊貼胸線敞開,她的鎖骨她的胸溝恰到好處地露出來,但絕不暴露,腰部的褶皺收的很好,裙線流暢而下,緊貼臀線,自小腿處再散開去。分明的曲線,告訴別人她是如何曼妙。

他的眼在她的身上流連好一會兒才抬起來看向她的臉,發固然風情萬種,修飾過的眉眼也當得起明豔照人的講法,唇色更加熱烈如火。

徐斯不曉得該如何反應,這一隻嬌豔蝴蝶欲振翅而飛。

但「蝴蝶」還有憂心,江湖走到徐斯跟前問:「這是前些年的舊款,會不會太過時了?」

徐斯挽起她的手,真心說:「怎麼會?」她手指上帶著chanel的山茶花戒指,一點細節都沒有放過。他將她的手挽到自己的臂彎裡,想,帶到任何場合,她都會讓聚光燈照耀過來。

事實上的確如此。

徐斯攜江湖齊齊出席在麗思卡爾頓酒店宴會廳的晚宴,引起的矚目絕對在他的預料之內。

他們一進場便有人竊語:「真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老江的女兒氣勢不減當年。」

也有人知曉些內幕的:「據說把個鞋廠搞得起死回生了,算不算虎父無犬女?」

當然也免不了閒言碎語:「還不是借到好風入青雲?徐家的青年才俊春風正得意。」

江湖統統不放入耳內。

觥籌交錯,衣香鬢影,是非黑白,羨妒敬貶是這一齣出摺子戲交際場永不落幕的戲碼。上場下場,有時是彈指一揮間的得失。其間冷暖只有自己心中清楚。

江湖的笑容得體,應酬得也得體,完全的寵辱不驚。這便是跟在江旗勝身邊浸淫了這麼多年的一面,她始終沒有墮掉江旗勝千金的名頭。徐斯想。

而她的目標明確,由他領著同方墨劍和大領導打了招呼。

方墨劍乍見這樣的江湖,似有所感,連說:「老江必以你為驕傲。」講完方覺在上司面前感慨頗過,又補充道,「但是你爸爸犯了錯誤,你要引以為戒,好好努力為民族品牌做貢獻。」

江湖垂下眼瞼,點頭。聽到這樣的話,下意識想反駁想辯解,可是又是明白的,那些確是父親曾經犯過的錯。她不得不為父親低下這個頭。

還是徐斯來解的圍:「舅舅的話小輩們都謹記,一定為四化建設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那頭有記者聞風望向這裡,他向她使個眼色,她知其意,朝記者點點頭,對方得到鼓勵,過來想要搶個民營企業年輕創業人和首長的交流心得的採訪。

江湖別過方墨劍等,隨著記者坐在僻靜處答了一通場面話,末了還同記者又邀了個回國後的飯局。

待再次回到場內,卻見徐斯正被另一位漂亮小姐截住講話。江湖想,是不是要煞煞那邊的風景呢?可這兩日還要倚靠舊同學齊思甜把事情辦好。

他們談性頗濃,徐斯臉上露出好神氣,看來話題很得他的心意。江湖乾脆往布菲臺拿了一份抹茶冰激凌,不巧的是回座的路上也被人截住了。

原來道路就是這麼窄,冤家總能碰到頭。

張文善用肩膀一擋就阻住了江湖的前路,一張明明清秀的面孔非要擺出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而江湖向來是不會吃這一套。

她皺了眉,這樣的場合,這位沒有德行的同齡人應該不會放肆到當場亂來。

她是料對了,張文善不過見她光彩照人,又成矚目焦點,竟然還同徐斯相攜入場,心內鬱結,想找個話頭髮洩發洩。這回將江湖攔住,皮笑肉不笑講道:「我和徐斯老搭子了,老想最近他怎麼不同我們耍樂了,原來另尋了樂子。江小姐,站在朋友立場要勸你一句,江湖生涯不太適合女性朋友,你的舊屬劉軍總說你還是當乖女比較合適,何必胡打海摔拋頭露面的,江老闆總給你留下保障的吧?」

江湖在踏入今日這樣的場合那一刻,就能想到必定會有人做出如張文善一般的判斷。那一整個過程,她卻也是害怕著真的往這個方向墮落。

這是層尊嚴上的隱痛,她的驕傲中,必然還是捎帶著這份隱痛的,但由張文善這麼個專門落井下石拈花惹草的草包來揭,卻是傷不了她的分毫。

江湖笑了笑,笑容嫵媚,張文善觀之竟失神。她滿不在乎地說:「據我所知,徐先生一貫忙的很,哪裡有樂子?剛才還向主席臺那邊的大領導做彙報。我倒忘了歡迎張先生加入我們這行製衣做鞋的,但這行裡的精乖算計,不比一柄大刀手起刀落的生意這麼爽快。剛才領導還再三告誡我,要我們年輕人創業需勤勉謹慎。我們共勉吧!」說完頷首離去,獨留面色紫脹的張文善在當場。

但這麼一停留,又不見了徐斯,齊思甜倒還在原地同幾位領導攀談。望見了她,持著香檳杯款款走過來。

她今日一身銀色中裙,款式大方,態度也大方,倒不如她這般囂張。

江湖用冰激凌杯同她碰杯:「我已經看到你們到了日本的通告節目,你非常出色,祝你成功。」

齊思甜禮貌地笑:「託福。鞋子我已經收到了,試了試確實舒適,希望芳汀女士會喜歡吧!」

江湖道:「她一定會喜歡,也會喜歡你的表演。」

齊思甜把眉毛一挑,想要說些什麼,到底沒說出來。江湖已自離去。

她在場內轉了一週,碰到不少熟人寒暄,就是沒有找見徐斯,心裡漸有些不爽快起來,忽看到有人往門外聚去,也好奇趨前。

門口有兩位酒店服務生正扶著捂著眼睛的張文善,向前來詢問的酒店保安回答著什麼,現場有人懂日語,馬上就有一個段子流傳開了,都說這位副食品集團的張先生在酒店男廁所跌了一跤,眼睛撞在了門框上頭。

江湖琢磨,這等酒店的廁所裡難道沒有遞手巾的小童服侍?哪會讓客人遭這樣的意外?

大家都在議論紛紛的時候,她隨身的手機響了起來,徐斯言簡意賅地吩咐:「來車庫。」

江湖拎起裙襬,悄悄從邊門溜了出去。

這一次來日本,徐斯租了一輛車解決交通便利,還是雷克薩斯,與他先前用過的是同款。江湖沒費多大力氣就找到了車,才走到車門前,車門就被裡頭的人開啟,她的手被裡頭的人伸手拽住,那隻手的手指上似有烏青,她還沒看個清楚,整個人就被拉著順勢坐進車裡去。

門關上時,徐斯整個人也趨近過來,對住她的唇狠狠吻下去。他想撬開她的牙關,可她一時突然倔強,不肯就範,他就親到她的臉頰上,她的臉頰撲了粉,觸感並不好,他又移到她的脖頸處親吻。

這處才細膩柔軟,是他想念已久的。他一點一點吻下去,知道她在用手推拒他,但他不會再放開他,就這麼一點一點吻到她的胸前,順著她的心跳,膜拜一般地親吻。

不輕不重的力道,足夠讓她的心跳開始紊亂,他的吻會隨著她的心跳加重了力道,她怕那樣的火熱會在她的胸口烙出一個個永不磨滅的印記。她是這麼害怕這樣的印記,想要往後躲得,但他的雙手緊緊扣著她的後背,就像是要箍緊了她,讓她永遠不能逃離。

江湖嘆了口氣,將手插入他的發內,終是抱住了他。

徐斯把頭抬了起來,讓她看清楚他眼中倒映著她,還盛著他明明白白的渴望。

他的唇貼到她的唇上說話:「讓我吻你——好嗎?」

他那副淡淡菸草氣息也停留在她的唇齒之間,是那樣的癢。也罷也罷,江湖的牙關鬆了開來,他的舌頭觸到了她的小虎牙,於是熱情再度噴薄而出,攪動出她的熱情。

她勾摟住他的頸,她的胸膛緊緊貼住他的胸膛,一樣的狂烈的心跳,沒完沒了的唇舌交纏,全身的血液仿似騰騰岩漿緩流,把身體一處一處燃過,不知何處才是出口。也許根本不需要出口,只願全身在慾海滔天裡膨脹,這一刻這一秒,就此時間停止,瞬間成為永恆。

也許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也許只是很短的一個間隙,他們以為天地之間只剩下彼此。

江湖喘息時想,怎麼最後會這樣?怎麼會是徐斯?一個吻就讓她意亂情迷,幾乎快要貪戀他的身體。一激靈,她電光火石般地回想到剛才齊思甜同他的親暱片段,這刻他還這麼如火如荼地同自己接吻。這煞風景的想法讓她的熱情一個折扣打下來,猛地就把徐斯推開去。

徐斯正在全情投入,不妨她這麼大力地一推,一陣錯愕,清醒過來先是瞧見她的唇膏花了,似足一隻小花貓,指了指她的唇忍俊不禁。

江湖見他笑得如此促狹又開懷,趕忙掏出隨身帶的化妝鏡,瞧見自己不但唇膏花了,雪白胸前更有無數紅痕,真有一萬分的狼狽,全部拜他所賜。她拿出溼紙巾把嘴上唇膏抹乾淨,但胸前的紅痕是沒有辦法抹乾淨的,心頭氣惱更甚,將溼紙巾甩到他的身上。

徐斯不以為意,伸手拉住她的手。她看清楚他這隻手的無名指和中指上頭確有烏青。

他說:「我們去買件衣服逛逛夜市?」

江湖沒有好氣:「這邊風景無數,我還有公事纏身,沒心相奉陪老闆賞風景了。」

徐斯佯裝皺眉研判地看她:「你這是生的哪門子的氣?剛才我不過和齊思甜敲定下季產品廣告代言費的事情。」

江湖在肚子裡說,此人素行不良,她又不是不知道。

他又說:「還說和我交往壓力很大,明明壓力很大的那個是我,新賬老賬三五不時被翻出來。」

江湖叫:「哪有三五不時?」

「這不就開始了?」他人又湊過來,「大小姐,你不會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吧?」

她嘆氣,伸手摩挲著他的臉,清楚自己真把感情投入給這麼一個一開始她堅定認為不可信任的男人。至此投入之後,她又有了滿心的苦惱:「我不知道。」

徐斯把額抵到她的額上。

直到這一刻,當這段感情真正開始的時候,她生出來的另一種彷徨和拘謹又讓他不知道如何來說情話,他只想緊緊擁抱她。

江湖抓起他有烏青的指節,狠狠捏了一下。他呻吟一聲,按住她的手:「幹什麼?」

她說:「我討厭你,一開始就討厭你。」

他反而笑眯眯地問:「什麼時候開始討厭我?說來聽聽。」

她指控:「從你不給我買麥當勞開始。」

他張大嘴「啊」了長長的一聲:「原來那時候你就對我有意思了。」在她想要伸手摑他前,又堵住了她的唇,然後貼著她的唇說:「那時候你有多囂張,現在還是一樣囂張。」

江湖推他:「我都快見不了人了,你還折騰我!」

徐斯流氓似地掃一眼她的胸脯:「這樣的就算折騰啊?」

江湖一口咬到他的下嘴唇。

這時他們隔壁的車打了燈,緩緩駛出停車位,唬得江湖目瞪口呆。不知隔壁車主何時進的車,不知那位車主有沒有看到他們剛才那出天雷地火。種種擔心讓江湖立刻用手掩住面孔。

徐斯只是笑,摸摸她的發,哄她像哄小孩子:「乖,我們去買衣服,然後去吃夜宵,剛才我可什麼都沒吃。」

徐斯先把車開去銀座的burberry,江湖遮著胸口死也不肯下來,徐斯二話不說脫了自己的西服遮到她身上,連拖帶推把她拽進了店內。好在店員很專業,目不斜視,反而江湖做賊似的速速選了襯衫和長褲,又速速換好,連鏡子也不照一下就催徐斯付賬走人。

店員很貼心地為江湖把吊牌剪了,又把換下的小禮服疊好放進購物袋,雙手遞給江湖,最後九十度鞠躬送他們出門。

出得店門,徐斯問:「想吃什麼?」

江湖看了看手機上頭的時間,「都十點了。」她沒忘記這些都難不倒徐斯,不過她有更好的主意,「去六本木買包子拿回酒店吃。」

徐斯問:「到你的房間吃?」

江湖鬧個大紅臉。

「你沒訂酒店?」

他用可憐巴巴的口氣說:「我早上十一點才下飛機,馬不停蹄租車辦事兒,現在行李還在後備箱。」

江湖衝他腦門揮拳頭,對他無可奈何,也知道他心存旖旎念頭。然而討厭的是,她也有旖旎念頭,是因為在他鄉見到他?還是因為剛才的那個過分激烈的吻?還是因為這段吹了很久的徐徐微風終至釀成了席捲全身的風暴?此時此刻,只看他一個眼神、一個手勢,她竟馬上就有一份難以形容的牽動在心頭滋生,渾身過電一般地酥軟。

太令人面紅耳赤了。江湖偏過頭沒好意思接腔。

徐斯很自然地自進店內起就拖著江湖的手,現在還是拖著。他很不捨得放開江湖的手,自剛才那激烈一吻至此時此刻,他必須對自己承認,不論之前他經歷過多少風月情債,但卻從未有嘗試過在心靈的頂端呼之欲出的躍動的感覺,瞬息之間可以沒頂。

兩人手拖手,站在霓虹閃耀、車水馬龍的街口,沒有講話,都在理著心頭的萬千情緒。

「快去拿車。」江湖終於先開口說話。

徐斯才驚醒,去停車點把車開了過來,他不習慣日本的右駕駛位,開了好半天方抵達目的地,結果望著已經閉門謝客的老張饅頭店大跌眼鏡。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