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羅大舌頭和通訊班長也都上前來看,眾人以前聽說過有些照片裡能拍到鬼影,因為相機是感光器材,能夠捕捉到一些人眼看不到的東西,可他們並沒真正見過「幽靈照片」,不知此類觀點是真是假。
可如果真有某部照相機能拍攝到「幽靈」,那它多半就是這張照片裡的模樣,這就是1958年中蘇聯合考察隊合影帶給司馬灰等人的直觀感受。
因為這張照片看起來一切正常,惟有二排左一的人員臉部模糊,如果是技術原因或機器故障,怎麼就不偏不斜的出現在這張臉上?
司馬灰以前看過不少死屍的照片,知道用照相機拍攝死人也不會變形,何況考察隊合影的時候都還活著,臉部怎麼會出現「鬼影」?
勝香鄰對司馬灰說,我也不知道照片中會不會呈現出人眼看不到東西,但攝影中確實有「鬼影」一詞,全稱是「攝影鬼影」,並不是真能拍攝到幽靈,而是專指一些反射光斑。咱們之前沒有得到太多關於聯合考察隊的具體資料,現在雖然發現了這張照片,卻仍有一名隊員的身份無法確認。
羅大舌頭很內行地說:「攝影鬼影其實就是鬼影,不管是什麼東西反射到照相機裡,它總得有個來源不是?」
司馬灰點頭道:「我雖然不太瞭解什麼是攝影鬼影,可就是感覺這張照片有些問題,或者說問題出在……被照相機拍攝到的那名隊員身上。」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地討論了幾句,始終不得要領,眼下雖然有了「照片」,失蹤的考察隊卻還是下落不明,只好暫且記下這條線索,再次整裝出發,尋著沙海深處傳來的微弱電波訊號向前行進。
大多數時候,地底流沙下的氣溫高達攝氏四五十度,在地壓的作用下,半空水霧凝聚不散,經常會出現區域性性的冰雹和暴雨,為了節約電池和乾糧,考古隊就用鯨骨蛇油為燭,以火照羅盤而行。
地下黑得像是鍋底,偶爾出現的光線也伴隨著大規模風暴,測距儀在這種環境下失去了作用,眾人已經算不清在沙海中走了多遠,也不知今後還要再走多遠,只能尋著斷斷續續的隕鐵航標,一個點一個點的向前移動。
考古隊無法確定地底的空洞是否存在盡頭,只是感覺到已經走出了「黑霧」出沒的區域,而來自「z-615」的短波訊號卻仍在更為深遠的地方。
眾人越走心裡越是沒底,在漆黑的空間內,僅僅依靠有限的參照物,完全不知道身在何處,又與外界徹底隔絕,每個人都承受著沉重的心理壓力,直到一條寬闊的深谷,出現在了考古隊的面前。
勝香鄰取出「重磁力探測表」看了一陣,認為深谷中應該沒有任何金屬物質存在,就問司馬灰是否要繞行過去。
司馬灰看地形險要,下面更是深不可測,估計以前曾是極淵裡的一處「海溝」,暗流和旋渦都是從這種地方湧出來的,雖然此刻地下之海已經枯竭,但深處情況不明,自然是「寧走三步遠,不貪一步險」,還是繞路比較穩妥。
可通訊班長劉江河卻在這時報告說,那段鬼魅般微弱的「摩爾斯密電碼」,其來源應該就在這條深谷之中。
司馬灰倍感詫異,「重磁力探測表」分明顯示谷底不存在金屬物體,可通訊班長卻認為「z-615潛艇」的電波訊號,就來自於海溝底部,要不是探測表壞了,那就是短波裝置出現了故障,他問劉江河是否可以確認無誤?
通訊班長劉江河表示願用人頭擔保不會出錯,考古探洞之類的工作他確實是不行,但在通訊方面卻是技術尖子。
司馬灰等人還算信得過通訊班長劉江河,可是蘇軍的「z-615潛艇」體積何等龐大,那簡直是條百米長的「鋼鐵巨鯨」,它的存在,會使「重磁力探測表」的偵測數值發瘋般地狂跳起來,為什麼此時錶盤沒有絲毫反應?
眾人面面相覷,誰都知道這裡面有問題,可問題究竟出在哪?按理說「z-615潛艇」沒有出現在羅布泊地底才是正常情況,但這段「摩爾斯密電碼」的訊號來源又是什麼?
考古隊權衡輕重,都認為就算是飛蛾撲火,也應該下去探明情況,於是放下沙橇,各自帶上背囊和衝鋒槍,尋找相對狹窄平緩的區域下行,遇到陡峭之處就使用繩鉤,穿過一層層縹緲的薄霧,終於下到百米深淺的谷底。
司馬灰用礦燈照了照,見四周層層密密的都是珊瑚化石,都有數米來高,色澤灰白,形同蒼松古柏,表面佈滿了蛀洞,使原本就高低錯落的地形,變得更為崎嶇複雜,化石中的積水散發著腐臭。
司馬灰為了防止遭遇意外,吩咐眾人都罩上「鯊魚腮式防化呼吸器」,並將衝鋒槍機柄上的保險活銷拽開,又打了個手勢,命通訊班長重新確認,然後他指著傳出訊號的方向,告訴羅大舌頭說:「你們偽軍走前邊,給我們皇軍帶路。」
羅大舌頭很不情願,嘴裡又在不清不楚地發些牢騷,可戴著防化呼吸器,使得說話聲格外沉悶,所以誰也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麼,只是一個接一個緊緊跟住,迂迴向縱深區域搜尋。
這段神秘的訊號已經持續了將近二十年,此時誰都沒有把握能找到它的根源所在,隨著距離逐漸接近,都不免有些忐忑難安,提心吊膽地走了一陣,見地底火山岩構成的縫隙裡,有具大型生物的骨架,看顱骨並不像座頭鯨。
眾人走到近處,發覺自己還沒那古生物下頜骨的一半高,都不禁毛骨聳動,估計這裡曾是某種古代海洋生物的巢穴,但極淵裡的死亡之海早已枯竭了幾千年,來自蘇軍「z-165潛艇」的電波果真從此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