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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節(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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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灰突然跟那魚石螈臉對臉打了個照面,礦燈光圈所照之處正是血淋淋的頜骨,迷路構造的尖銳牙齒距離自己還不到半米,驚駭之下無暇多顧,立刻將手中所持的「1887型霰彈槍」向上射擊,黑暗中藤蘿遮檔,也不知命中了什麼部位,但那魚石螈沉重龐大的軀體翻落下來,掙扎著墜入水中,粗長有力的尾部橫掃到樹根上,當場就將司馬灰掀了個跟頭,合抱粗細的樹根也從中斷裂,附近的狼鰭飛魚都被驚散了。

羅大舌頭趁亂摸出掛在身後的壁虎鉤子,丟擲去搭在巖柱上,在眾人的掩護下奮力扯動繩索,使腳下斷裂的樹根移向石臺,涉水躍上實地,此時有了聳立的巖柱作為依託,狼鰭魚縱然能離水飛行,周圍結構複雜的障礙物,也會使之受到很大限制。

眾人倚在巖柱上呼呼喘著粗氣,耳聽黑暗中水面紛亂,那條五六米長重達千斤的魚石螈,迅速被啃成了一幅骨架,估計身上連半絲血肉都剩不下了,想到膽寒處,臉色都如死灰一般,誰也不敢探出身去張望。

司馬灰手臂傷勢流血雖多,卻沒傷到筋骨,也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讓高思揚做了應急的包紮處置便可以行動自如。

羅大舌頭說:「這點小傷頂多算被蚊子咬了一口,你剛才要是掉到水裡,那可真是黃鼠狼子烤火——爪幹毛淨了!」

勝香鄰見司馬灰無事.也終於放下心來、她擰開行軍水壺,沖洗了司馬灰衣袖以及「pithhelmet」上的血跡。

司馬灰藉機打量這處石臺,發現巖柱旁放著件銅質蒼綠斑駁的樹形器物,每根樹枝上,都在舉著一個大缶般的銅器,缶身上鑄有子母孔,通體飾以蟠螭弦紋。司馬灰曾在壁畫中見過,知道這是用來在地底照明的銅燈,古稱「照幽」,立即起身上前撥開子母孔上的銅蓋,將火把伸進去試試能否點燃。

據說春秋戰國時代,有種常年不滅的燃料叫「龍髓」,專供為王侯修築地下陵寢的「照幽銅燈」使用,比落地為珠的鮫人眼淚還要難得,但其來源與真實成份如今早已不可知曉了,樹形銅燈裡大概就裝有這類「龍髓」,此時被明火一引,立刻熊熊燃燒,光焰明亮異常,能照到數十步開外。

眾人眼前頓時一亮,就見身邊那幾根巖柱,確實是某種石獸向上託舉的爪子,足有六七米高的樹形銅燈,只是其掌中之物,,很難想象這尊巨獸的軀體如何之大,側面被一面直上直下的巖壁遮擋。

司馬灰站在樹形銅燈旁,伸手便可觸控到冰冷的石壁,再凝目觀瞧,才看出那是個刻滿鬼怪圖案的長方形石函,山嶽般壓在手捧樹形銅燈的石獸身上,規模也是大得異乎尋常,而那份使人驚心動魄的沉重背後,則承載著更加巨大的懸念。

第四卷陰峪海第四話楚載

那「石函」是利用地層中的沉積岩雕鑿而成,與其下的神獸合為一體,表面上分佈著無數條裂痕,又被枯藤蒼苔覆蓋,呈現出陰鬱的深綠色,眾人站在原位,也僅能從固定角度窺探到它的一個區域性,驚異且神秘的感覺油然而生。

「二學生」把眼鏡片上的溼氣抹掉,瞪大了眼鏡觀瞧,怔怔地道:「這就是楚幽王的盒子了?」

司馬灰同樣感到驚奇,那石函顯然中空,內部可以容物,但世上哪有這麼大的「盒子」,這又不像是放置屍體的「石槨」。他忽然想起了先前在洞穴中看過的壁畫,那些兩千年前留下的古老壁畫中,經常出現一種體如黿龍的異獸,有頭無面,在混沌中手捧燈燭,背上壓著輪盤形狀的器物,形態近似負碑的「贔屓」,可能就與這石函下的異獸完全一樣,只是沒想到竟有如此巨大。

勝香鄰道:「古代有‘函載’之說,在混沌中爬行的怪物叫‘載’,它身上的盒子是‘函’」。

羅大舌頭等人不解其意:「宰什麼東西?宰人還是宰牛?」

勝香鄰說:「是載重卡車的‘載’,它只是一個並不存在的怪物,或者說是種神獸,其形狀近乎黿龍。揹負天地萬物,執行古往今來,以現在的觀點來看,載代表了古人對時間的理解,一載代表一年。古代崇信鬼神,認為時間只會向前不停的流逝,卻不能倒退,是因為有個怪物馱著天地乾坤,在混沌中不停向前爬行,所以過去的時間就永遠過了。」

二學生若有所悟:「以前經常聽到千年萬載之類的話,但司空見慣了。反倒沒有仔細想過,原來還有這種典故在內……」

司馬灰尋思「載」這種怪物從不存在於世,那只是古人的想象,但其象徵了執行萬物的未知力量,由它揹負的「石函」上雕滿了鬼怪圖案,又壓在這個通著陰山地脈洞穴之下,所以一定非常重要,「楚幽王的盒子」或許也在這裡了。

高思揚問司馬灰:「考古隊要找地底的天匭,與這陰氣森森的石函有什麼相干?」

司馬灰眼下還無法預知「石函」中有些什麼,只能暫且認為這裡面隱匿著繼續深入地底的途徑。當即讓二學生收集龍髓,都裝到以前放鬆油的罐子裡,作為火把的補充燃料,隨後利用密集的枯藤樹根作為掩護,摸到附近的函壁邊緣。

司馬灰推測洞底的「樹形銅燈」不止一處,但行動範圍畢竟有限。也無法全部點燃,眾人僅有「獵槍、火把、羅盤」之類的基本裝備,可是在殘酷複雜、條件惡劣的地下洞穴中,卻比那些容易出現故障的先進器械更為實用,此時又有石壁作為依託,也就不必懼怕水中有飛魚突然襲來。不過這巖壁下的水面中卻靜得出奇,司馬灰跟在隊伍末尾,心裡正感到有些蹊蹺,忽覺得身後惡風不善,還不等他反應過來,身後猛然一緊,霎時間雙足離地,竟被一股很大的力量拖到了半空。

司馬灰知道洞底有許多被困住的掠食生物,不管遇上的究竟是個什麼,憑它能將活人攫上半空的力氣,這東西的個頭也小不了,幸好有背包擋了一下,但被它拖走了別想活命。這時雖是猝然受制,可司馬灰臨危不亂,眼見回身不得。翻轉手中所持的槍支向後射擊,也不知有沒有命中目標,就覺抓住他背包的東西厲聲尖叫,聲如龍吟,顯是受驚不小。

司馬灰未及扳動手柄給「1887型霰彈槍」上彈,身體便忽地一沉,已從高處跌落下來,他急忙雙手抱頭,兩肘夾住膝蓋,以防摔斷了筋骨。這會摔和不會摔的人區別就在於此,他落地後就勢打個滾翻身而起。除了皮肉疼痛也沒受什麼重傷。

由於事發極為突然,其餘幾人聽到槍響才察覺到情況不對,這石函下都是樹形銅燈的照明範圍,就見有隻蜥蜴般東西在面前倏然掠過,此物半米多長,龍趾鳥喙,翼窄尾長。滑翔之際悄無聲息,眨眼見就已沒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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