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的農曆新年,就在親戚串門中度過。
年初三那天抱著小庚和顧魏影片。
「我是誰?」
「姑姑。」
「那裡面是誰?」我指著螢幕上撐著腦袋笑的顧魏。
小庚無辜地看著他:「叔叔。」
「是姑――父――」
小庚茫然地看了看兩邊,然後堅定地指著螢幕:「叔叔!」
顧魏差點笑翻。
於是大年初四,他親臨y市,教了小庚十分鐘,具體怎麼教的不知道。只是此後,小庚一見到他就脆生生地喊:「姑父!」
醫生筆跡:我就告訴小庚叔叔不會給他買好吃的,但是姑父會。
(……這孩子立場太不堅定了!)
大年初五,返回x市,晚上同學聚會。
我終於明白了林老師那句「沒事搞搞同學會,拆散一對是一對」的時候,已經被各種理由灌了兩杯的紅酒,斂著下巴強裝鎮定。
本科畢業後在x市混的前後三四屆人都被湊到了一起。人數不多,俱是精華。本就是各色人精,又或多或少或真或假的喝高了,飯桌上必然不太平。印璽曾傳授我經驗:當你的酒量沒超過桌上半數的情況下,沉默是金。於是我低調,低調得恨不得隱形,還是被高我一屆的f君一巴掌拍在肩上:「林之校,跟你吃個飯夠難的啊。」舉了舉杯子裡的白酒,「怎麼著,咱倆走一個?」
「師兄,我難得放假改善改善伙食,你就讓我消停消停吧。」紅酒我都扛不住還跟你來白酒,又不是瘋了。
對方直起腰朝鄰桌喊:「哎,我說邵江,國家每年補貼那麼多錢,你們研究生伙食怎麼還那麼差?」
邵江笑而不答。
f君手又攬上來:「哎,我們這幫子人不思進取,就你們倆高材生,還不喝一杯交流交流麼?」
我在心裡對他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對面就坐了一博士您是瞎了麼?
孃親說過,對於喝醉了酒喜歡對女人勾肩搭背的男人,不用客氣。於是我拎開他的爪子:「我們這些研究生都是紙上談兵,您是實戰派,現在正兒八經地在研究――生――」上上個月才結婚,下個月就要當爹,還是被女方逼進禮堂,鄙視你。
果然,大眾輿論總是被新的爆點所吸引,眾人端了杯子輪番祝賀,對面的博士直接拎著酒瓶去調戲他了。小樣兒,你太小看真正的知識分子對名份的重視程度了。
到後來越鬧越兇,f君的手機都被搜出來,眾人嚷著要給嫂夫人打電話拜年。
我正樂得清閒一個人對付一桌菜時,身邊空座上多了一個人。
「你倒是撈了個清閒。」邵江。
我笑了笑,悶頭吃菜。
「大學的時候,我不知道你喜歡我。」
我一口玉米蝦仁差點噴出來。這個話題是怎麼跳的?
我清了清嗓子,本來想說「誰沒個年少無知的時候」,又覺得太不禮貌,卡了半天:「那你就當不知道吧。已經是過去的事了。」
「為什麼後來不喜歡了?」
我看著雙目清明,並沒有喝高的邵江,想了想:「因為慢慢知道了自己真正想要的是什麼,然後碰到了那個對的人。」
邵江的表情始終淡淡的,聽到這句微微一笑:「我知道的有點遲。」
我沒去推敲他的「知道」指的是我曾經對他有好感還是我愛上了顧魏。
邵江舉了舉酒杯:「那祝你們幸福。」
我點點頭:「謝謝。」
然後看他離開。
離開飯局,也離開我的青春。
緣分真的很奇妙,它從來不等人。倘若你當初回過頭來,或許我們會有一場開始,但是一旦錯過了一個路口,我們就漸行漸遠了。縱然沒能有一場風花雪月,但依舊謝謝你,在我的青春出現過,作為一個優秀的可以學習可以傾慕的物件,甚至無關性別,讓我在獨自等待的過程中,努力把自己變得更好,努力成長,直到遇見我的心之所屬。
醫生筆跡:我這是撿了便宜了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