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利刃出鞘》小說信息

第二章(第1頁,共2頁)

字體:

1

部隊操場上,鮮紅的八一軍旗在飄舞,中國陸軍第八十一集團軍偵察大隊誓師大會正在進行。何保國穿著85常服,站在觀禮臺上。臺下,是一組迷彩色的方陣—一百二十八名身穿雙面迷彩服的偵察兵手持81自動步槍正整齊列隊,方陣在驕陽下不動如山。佇列旁邊,「狼牙偵察大隊」的紅旗在朝陽中飄揚。何志軍站在隊首,範天雷和何衛東站在佇列的前排。何衛東手持85狙擊步槍,注視著臺上的父親。何保國聲如洪鐘:「今天,你們就要去南疆前線了!好男兒就該當兵,當兵的就該殺敵!現在都在說什麼‘和平時期’,什麼和平時期啊?軍人沒有和平時期,只有戰爭時期和準備戰爭時期!同志們,現在,你們的準備戰爭時期結束了!今天,你們即將進入戰爭時期!」臺下的隊員們一臉堅毅,目光炯炯。

「你們這一百二十八名同志,將代表我東南軍區,代表81集團軍—出征南疆!偵察作戰是特殊形式的作戰,需要特殊的人才,特殊的意志!同志們,有沒有信心完成任務?!」

「時刻準備著!」隊員們怒吼。

「我老了,不能跟你們一起去殺敵了!但是沒關係,我還有兒子!何衛東!」

「到!」何衛東持槍立正。隊員們都很詫異,何衛東面不改色。何保國鏗鏘有力道:「你們都不知道他是我兒子吧?現在我來告訴你們,何衛東,就是你們集團軍軍長的兒子!他不告訴你們不是想騙你們,而是我的命令!因為他首先是一個軍人,其次才是我的兒子!今天,他要上戰場了。在他犧牲以後,你們作為他的戰友,要告訴他的父親—他是一個好兵!」隊員們呆呆地注視著觀禮臺上的軍長,他們知道,這個白髮蒼蒼的老人不僅是他們的軍長,同時也是一個父親。

「報告!軍長同志,我是一個好兵!」何衛東大聲回答。「你自己說了不算,要戰爭說了才算!你明白了嗎?!」

「報告!軍長同志,我明白了!」

「如果你活下來,那是你命大;如果你犧牲了,那是你應該的!因為你是軍人!軍人,從來只有戰死的,沒有嚇死的!」

……

黑暗中,透過窗戶灑進來的月光照在何衛東的遺照上,黑白分明。何保國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看著何衛東微笑的臉,老淚縱橫。

2

黃昏,體校射擊隊訓練場上,林曉曉跟隊友們在訓練氣步槍。何晨光坐在旁邊,手裡拿著那個狙擊步槍瞄準鏡出神。林曉曉看著他:「怎麼了?你不是每次來都想打兩槍嗎?怎麼這次啞巴了?」何晨光苦笑了一下,擺擺手:「我在想事情。」這時,範天雷從遠處走過來。何晨光站起身走過去:「金雕叔叔,我想好了。」範天雷看著他,何晨光臉色堅毅:「我想跟你去當兵。」範天雷說:「你想好了,但你爺爺沒想好。」

「他肯定會反對的。我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當了一輩子兵,卻一直反對我當兵。」

「我理解他,」範天雷拍拍他的肩膀,「他已經送走了自己的兒子,不想再送走你。」

「可是我想去!」

「我不能擅自帶你走,那是你的爺爺。」何晨光無語,範天雷看著他,「我現在是專門來看看你,今天晚上我就回部隊了。」範天雷看看何晨光手裡的瞄準鏡,拿起來,仔細地端詳著。何晨光問:「那把槍還在嗎?」範天雷回答說:「現在是我在用。雖然是一把老槍,但是精度很好,我一直保養,我以為可以親手交給你。」何晨光看著瞄準鏡,沉思著。突然,他一把奪過瞄準鏡就跑。範天雷看著他遠去的背影,站了許久。

寬闊的馬路上,何晨光一個人在狂奔,跑得渾身熱氣騰騰。天黑了,何晨光走進院門。屋裡漆黑一片,沒有開燈,只有父親遺像前的燭光在跳躍。對面,爺爺坐在沙發上,凝視著何衛東的遺像。何晨光輕輕叫了一聲:「爺爺!」何保國沒有看他。何晨光走到爺爺身邊坐下,黑暗中,爺爺注視著他。良久,何保國開口道:「你真的願意去?」

「嗯。」何晨光看著爺爺,語氣堅定。何保國問:「你知道你要面對什麼嗎?」

「知道。」

「你不知道!你只是從故事的片段當中瞭解狙擊手,從書本和電影裡面瞭解狙擊手,你根本不知道一個狙擊手要面對的是什麼!」何晨光看著爺爺,何保國蒼老的臉上一片落寞,「那將是長久的孤獨、寂寞、危險和死亡—你準備好了嗎?」

「我準備好了。」何晨光的眼神在黑暗中更顯堅定。何保國的眼中亮出一絲光:「你準備好做一個祖國的狙擊手了嗎?」何晨光笑著:「時刻準備著!」

黑暗中,何保國蒼老的臉上,一行眼淚悄然滑落:「歡迎你,我的孩子……」

3

清晨,一輪朝陽從海的盡頭升起,灑下一片金黃在海面上泛著亮光。何晨光獨自站在海邊。林曉曉蹦跳著跑過來,親暱地挽住他的胳膊。何晨光看著她,有些心事地笑了。林曉曉看著他:「這麼早就找我出來,什麼事兒啊?」何晨光說:「曉曉,我要參軍了。」林曉曉有些驚訝:「參軍?!你爺爺同意了?」何晨光看著她:「嗯。我知道你不希望我去。」

「你怎麼會想去當兵呢?」

「這是我的夢想,你應該知道。」

「我當然知道,但是……但是你有那麼好的前途啊!」

「當兵就沒有前途了嗎?」

「你當運動員,可以成為世界冠軍!可是你當兵呢?你能成為將軍嗎?」

「為什麼一定要成為將軍呢?」

「你不是一直說,無論做什麼,都要做到最好嗎?!」

「當最好的兵,就是成為將軍嗎?」

「難道你還想成為雷鋒嗎?我是祖國一塊磚,哪裡需要哪裡搬?何晨光,現在是什麼時代了?我不是說軍人不好,是說你明明有更好的前途,為什麼不去珍惜呢?為什麼不願意走下去呢?你從小就學功夫,難道要半途而廢嗎?」

何晨光看著她,無語。

「何晨光,你醒醒吧!你要成為一個世界冠軍,還是成為一個平凡又平庸的軍人呢?」

「平凡,不等於平庸。我走了。」何晨光轉過身,大步走開。林曉曉大喊:「喂喂喂!何晨光,你回來!你真的就那麼絕情嗎?!」何晨光站住,轉身看著她:「我期待當兵已經太久太久了。曉曉,對不起,我知道你不會同意的。但是,我真的必須去。」林曉曉攔在他面前:「那我怎麼辦?」何晨光認真地說:「等你想明白了吧。我只想當一個好兵,真的。」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身後,林曉曉大聲喊:「你氣死我了!何晨光!你別後悔!」何晨光大步走著,表情卻很難受。

何晨光來到機場候機大廳,察猜跟隊友和教練們正在等待安檢。何晨光跑過來:「察猜!」察猜回頭笑道:「冠軍來了啊?」

「別開玩笑了!路上堵車,我來晚了!你走,我肯定要送你啊!」何晨光拿起一個李小龍的玩偶。察猜一臉高興:「啊!李小龍!我太喜歡了!」何晨光笑道:「你喜歡就好!留個紀念吧!」察猜想了想,摘下自己脖子上的玉佩,戴在何晨光的脖子上:「高僧開過光的,它會保佑你!」何晨光看著玉佩:「謝謝!」察猜說:「咱們下次比賽再見!也歡迎你到我那兒玩!」何晨光說:「我可能參加不了比賽了。我要離開賽場了,也不能出國去找你玩了。」

察猜納悶兒:「到底怎麼了?」何晨光回答:「我要去服兵役了。」

察猜瞪大眼:「服兵役?不會吧?你是亞青賽的冠軍啊!」

「習武報國嘛!不說這個了,一路平安!」何晨光拍拍他的肩膀。察猜笑著跟他擁抱:「你當了兵,你的敵人就倒霉了—打不過你啊!我可不想成為你的敵人!賽場上,你會高抬貴手;要是戰場上,你就會下死手了!」何晨光擂了他一拳:「瞧你說的!強中自有強中手嘛!」察猜看看走遠的隊伍:「希望我們能再見!」何晨光點頭。

察猜舉起右拳:「我們一定會再見的—兄弟!」何晨光也舉起右拳:「兄弟!」

4

軍醫院的體檢大廳里人頭攢動,赤膊的何晨光正在測試視力。醫生點頭:「很好,下一個—」

「俺來俺來!」—何晨光剛轉身,被擠上前來的李二牛撞了一下。李二牛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何晨光笑笑,繼續往外走去。這時,一個胳膊上打著繃帶的年輕人走了進來,何晨光看著他—兩人都愣住了。何晨光錯過他的眼神,走過去。王豔兵一把抓住他,何晨光看他:「有事?」

王豔兵目光冷酷:「你叫什麼?」何晨光看他:「跟你有關係嗎?」

「我叫王豔兵,你叫什麼?」

「禮尚往來—我叫何晨光。」

「我記住你的名字了。」王豔兵冷冷一笑。

「我也記住你了,也許還會見面。」何晨光不甘示弱地看著他。

「好啊,我等著。」王豔兵笑笑,鬆開手,注視著何晨光,何晨光也冷冷地看著他。這時,李二牛衝過來:「俺過了!俺過了!快快快,下一關在哪兒?」兩人被衝開,李二牛一個趔趄滑倒了。何晨光伸手一把拉起他:「彆著急,哪個也少不了的!」李二牛忙道謝:「俺能不急嗎?這好不容易有當兵的機會啊!」何晨光問:「你叫什麼?」

「俺叫李二牛,他們都叫俺二牛!」李二牛說。何晨光道:「我叫何晨光。」王豔兵檢查完走出來,從兩人中間穿過去,撞歪了倆人。李二牛叫住他:「哎!你幹啥啊你?」王豔兵回過頭:「怎麼?有意見?」

「就是有意見!咋的?」李二牛剛說完,王豔兵揮手出拳,何晨光出手抓住他的拳頭。王豔兵一愣,何晨光的手握得更緊了。兩人開始暗地較著勁,都是面紅耳赤。李二牛看著兩人,呆住了。一個上尉怒喝:「你們兩個,幹什麼呢?!」兩人趕忙分開,還是怒目而視。上尉走過來:「搞什麼?還沒當兵呢,就開始鬧騰了?精力很過剩啊!都該幹嗎幹嗎去!吃飽了撐的!」

「你砸了我的攤子,這筆賬,我遲早會跟你算。」王豔兵留下這句話就走了。

兩天後,範天雷來到醫院辦公室,埋在一摞厚厚的檔案裡東翻西找。三份檔案陸續被找了出來,放在一起。對面的中校看著三份檔案,說:「範參謀長,這三個有什麼特殊的?」範天雷笑笑,說道:「我找你走個後門,這三個。」中校說:「你們特戰旅不是不直接招新兵嗎?」範天雷看著三個檔案袋笑道:「把他們都放在一個部隊就好。」

「哪個部隊?」中校問。範天雷道:「81集團軍—鐵拳團。」

5

寒風中,車隊在鐵拳團的大門口停下,門口的哨兵持槍肅立。新兵車隊魚貫而入,開進操場停下,整齊劃一。「到地方了,下車!」在班長們的怒吼聲中,卡車後車門被開啟。新兵們穿著冬訓服,像羊拉屎似的陸續跳下來。不遠處,一隻蒼勁的鐵拳雕塑立在操場上,鐵拳團的團旗在高高飄舞;旁邊,「一排英雄連隊」、「神槍手四連」、「攻堅一連」、「飛虎六連」的旗幟在寒風中獵獵作響……「提高警惕,準備打仗」—牆壁上鮮紅的標語讓整個團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何晨光看著這個充滿殺氣的英雄團,他感受到了這種震撼力。

一百多名新兵提著行囊,對面是以龔箭為首的一排穿著冬常服的官兵,他們戴著白手套,扎著常服腰帶,一臉精幹。班長老黑怒吼:「蹲下!」王豔兵看著老黑:「蹲下?我們又不是來改造的犯人!」新兵們蹲在地上,一個奇怪而散亂的佇列。老黑冷眼看著,轉身敬禮,進入班長們的佇列看齊。龔箭走到那個不能稱之為佇列的佇列前,看著他們,面帶微笑:「歡迎新兵同志們啊!我叫龔箭,是你們的新兵連指導員。」見大家都看著他,龔箭還是笑,「知道為什麼要你們蹲下嗎?」新兵們不敢說話,都看明白了,這人是個笑面虎。

「因為我不想看見你們站的爛樣!」龔箭噌地變臉,「你們穿著軍裝卻沒個兵樣!我不忍心,不忍心看見你們在我面前穿著軍裝卻站不成個兵樣!所以你們都得蹲著!」新兵們還是沒有反應。龔箭鏗鏘有力地說道:「你們今天來的地方叫作鐵拳團!為什麼叫鐵拳團?因為這個團是一隻在戰爭中錘鍊出來的鐵拳!來到鐵拳團,就別跟我扯什麼和平年代!什麼是和平年代?都是廢話!看見標語了嗎?」新兵們轉頭,看著牆上碩大鮮紅的字—「提高警惕,準備打仗。」龔箭又大吼:「對於軍人來說,只有打仗和準備打仗!所以你們在這兒沒別的—就是準備打仗!」

「提高警惕,準備打仗!」班長們怒吼,新兵們都是一震。

「給我記住,鐵拳團的榮譽,是烈士的鮮血鑄就的!」龔箭怒吼。新兵們都不敢說話。班長們鼓掌,掌聲如雷。新兵們蹲在地上鼓掌,掌聲稀稀拉拉地響著。龔箭還是笑著說:「看起來你們還認生。不要緊,你們很快就會熟悉這裡。老黑!」

「到!指導員!」老黑「啪」的一個標準的立正。

「剩下的交給你了。」

「保證完成任務,指導員!」

老黑的目光轉向何晨光、王豔兵和李二牛,冷冷地注視著三人。三人被盯得都有點發傻。佇列解散後,新兵們揹著行囊來到宿舍的大排房。這是一個超大的房間,足足可以睡下一個連的新兵,何晨光、王豔兵和李二牛不出預料地被分在了同一個班,三個人站在佇列當中都不說話。班長們在對面跨立,老黑走在前面:「你們現在已經不是山東人、河北人、河南人、山西人、湖北人、湖南人—你們是兵人,綠色的兵人,黃色的兵人,迷彩色的兵人!首先是兵,其次是人!你們明白嗎?!」新兵們懵懂地看著他。

「我是鐵拳團二級軍士長,是你們的班長,也是他們的班長!因為我心狠手黑,所以他們都叫我老黑班長,但是你們只能叫我班長!在你們跟我說話以前,要加上‘班長’!我將訓練你們三個月,每天二十四個小時!你們這些新兵明白嗎?」

「是,班長!」新兵們聲音不大,還有點懵懂。

「為什麼你們都是娘娘腔?沒吃飽嗎?!」—「是,班長!」新兵們扯著嗓子喊。

「在你們離開新兵連以前,我都是你們的噩夢!你們將成為武器,成為戰士,成為祖國的捍衛者!但是在這以前,你們就是一群穿著軍裝的老百姓!一群烏合之眾!」老黑在新兵們面前走著,「我的特點是苛刻嚴厲,你們不會喜歡我!但是你們越恨我,學到的東西就會越多!我雖然嚴厲但是很公平,在我這裡沒有任何歧視,你們都是一樣的新兵!不管你來自農村還是城市,你爹是高官還是農民,在我這裡都一視同仁!我的任務是剔除膽小鬼、懦夫、吃不了苦的少爺,因為他們無法成為我熱愛的鐵拳團的一員!你們明白了嗎?!」

「是,班長!」新兵們怒吼。

6

清晨,老黑帶著新兵們來到採石場。新兵們全副武裝,戴著頭盔蹲在地上,正往開啟的背囊裡塞石頭。老黑在旁邊來回地走著:「都檢查好自己的背囊,別給我缺斤少兩。步兵生存法則第一條—你訓練時背的東西越重,戰場上跑得就越快!跑得慢,是會死人的!子彈是不長眼的,所以要指望你們自己長眼!」新兵們遲疑了一下,嘩啦啦地繼續往背囊裡塞石頭。「出發!給我攻佔那個山頭!衝啊—」新兵們匆忙起身,背上沉重的背囊,吶喊著衝了出去。

山路上,新兵連的武裝越野在繼續。何晨光跟王豔兵不相上下,都在第一集團。但沒過多久,新兵們陸陸續續拉開了很長的隊伍。李二牛跑在最後一個,氣喘吁吁,不時栽倒在地。何晨光跟王豔兵較著勁,兩人在狹窄的山路上你追我趕……何晨光和王豔兵幾乎同時出現在地平線上,兩個人雖然很疲憊,但還是你追我趕死較勁。老黑不作聲,冷冷地看著。最後,還是何晨光搶先一步跨越終點,王豔兵緊隨其後。兩人幾乎同時倒在地上,虎視眈眈地盯著對方。老黑看著兩人:「你們倆很有勁啊?不累?喜歡互相看?起立!」兩個人勉強起身,都氣喘吁吁地站著。老黑看著兩人:「面對面站好了!給我看著,互相看!」

兩個人面對面都目不轉睛,怒目而視。新兵們陸陸續續跑到,呼哧帶喘地倒在地上。兩個人不為所動,目不轉睛地對視著。老黑嘿嘿笑道:「多大的仇?從一來就開始互相瞪眼。今天我就要你們瞪個痛快。」

中午的太陽烈似火,不斷有汗珠滑落在何晨光的眼皮上。他目不轉睛,任憑汗水流進眼裡。王豔兵也被汗水流到眼裡,他努力瞪著不眨眼。

遠處,龔箭站在吉普車上,冷冷地看著手錶。老黑走過來:「得有七八分鐘了吧?」

「眨眼沒?」龔箭問。老黑搖搖頭:「好像都沒。」龔箭看著兩人,點點頭:「兩個好槍手的料子!帶回吧。」老黑苦笑道:「還有一個沒上來呢!」

李二牛的身影終於出現在地平線,揹著行囊,踉踉蹌蹌,不時栽倒在地,臉上都磕出血了。老黑看著李二牛:「怎麼給咱們團送來這麼個新兵?」

「誰也不是天生的神兵,給他點時間吧!去吧,帶回。」龔箭說。老黑轉身去了:「是!」龔箭看向兩人—王豔兵忍不住了,眨巴眼;何晨光也忍不住了,也眨巴眨巴眼。老黑走過來:「你們兩個看夠了沒有?」兩人都不說話。老黑轉頭要走:「沒看夠啊?那繼續看!」王豔兵急忙報告:「報告!夠,夠了!」老黑轉頭問何晨光:「你呢?」何晨光報告道:「報告!他夠了,我也夠了!」老黑忍住笑,轉身走了:「行了,解散!別在這兒丟人現眼了!」兩個人立刻放鬆下來,趕緊拿水壺沖洗眼睛。

李二牛癱在地上,跟一攤稀泥似的。老黑一聲哨響,大家都起身集合。李二牛剛爬起來,又栽倒了。老黑走到他面前,李二牛慚愧道:「班……班長,對……對不起……」老黑看了看李二牛,招呼旁邊的兩人:「你們兩個過來。」王豔兵和何晨光跑步過去。

「把他架回去!以後,你們兩個帶著他跑!你們倆跑第一很了不起啊?全連百十個戰友,戰場上你們要丟掉哪一個?一個人強不是強,再強也是隻綿羊;全連強才是強,團結起來是群狼!以後,幫助他就是你們倆的任務了,帶回!」老黑頭也不回地走了。何晨光急忙架住李二牛。王豔兵咬咬牙,彎腰架住李二牛的另一側,罵道:「廢物!」李二牛的眼淚都快出來了,哽咽著:「俺……俺是廢物……對不起,俺連累你們了……」

「二牛,這是說的什麼話?咱們都是兄弟!」何晨光架著李二牛往回走。王豔兵不屑:「你說你乾點什麼不好?非要來當兵!你是那塊料嗎?」李二牛哭著:「是俺不好,豔兵……俺對不起你……」何晨光看不慣:「王豔兵,我告訴你啊,差不多就行了,別太過分!」王豔兵挑釁著:「怎麼著?想練練?」何晨光眼露兇光,握緊了拳頭。老黑在前面轉身:「你們三個,是不是想再跑十個來回啊?趕緊的!」何晨光鬆開拳頭,架著李二牛往前走。王豔兵吐了口唾沫,撿起李二牛的背囊扛上,跟了上去。

7

新兵訓練仍在繼續。坦克訓練場上的轟鳴聲驚天動地,對面的新兵們看著這個龐然大物都有些戰戰兢兢。龔箭走在佇列前面:「這只是最基本的勇氣訓練!有什麼好怕的?這只是模擬,在戰場上,坦克會那麼巧不軋死你嗎?老黑!做示範!」

「是!」老黑跑步上前,新兵們目瞪口呆地看著。主戰坦克開始發動,加速,徑直衝向老黑。老黑只是站著,默默地注視著。新兵們開始驚呼。主戰坦克的速度越來越快,老黑一個後臥倒,坦克壓過去了!新兵們尖叫起來,龔箭不為所動。坦克過去,煙塵逐漸散去,老黑站起拍了拍身上,吐出一嘴的土。新兵們這才醒悟過來,紛紛叫好。老黑走過來:「誰先來?不用像我那樣,你趴在那兒就好了!」沒人吭聲。

「一個有膽子的都沒有?」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