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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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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東西先放到宿舍吧,出來參加訓練!」

「是!」李二牛轉頭看著老黑,「老黑班長,俺去了啊!」說著就興高采烈地跑了。

「哎,老黑!聽說你們新兵連有個叫何晨光的,很了不得!這次去哪個班了?」老馬問。

「去六連了。」老黑苦笑。老馬驚詫:「怎麼去六連了?」老黑搖頭,一臉沮喪:「別提了,關鍵時刻掉鏈子!」

四連一班宿舍裡,王豔兵還坐在那兒,突然,他起身就跑。營部道路上,王豔兵沒命地跑著。王豔兵狂奔到新兵連,已經解散的新兵連人去樓空。王豔兵走進去,來到走廊盡頭的庫房門口,看著門上的封條和鎖,呼吸急促。突然,他起腳踹門,沒幾下,門就被踹壞了。王豔兵走進庫房,裡面井然有序地放著新兵連的器材。王豔兵跑過去,將堆放在架子上的靶子拽出來,丟在地上,開始尋找……終於找到了他想找的—有九個彈洞的靶子。王豔兵把靶子拿起來,仔細端詳著,其中一個彈洞比其他的要略微偏大。王豔兵看著彈洞出神……

「兩顆子彈,一個彈洞?!」王豔兵呆住了,徹底傻眼。

六連車庫,燈光下,何晨光跟著老兵們正在擦拭步戰車,黃班長正在給何晨光講解步戰車的效能。這時,王豔兵拿著那個靶子出現在門口,他的手裡還攥著那枚臂章。

「豔兵?」何晨光抬頭。

「你是哪個連的?怎麼一點兒規矩都沒有?沒大沒小的!」黃班長不樂意了。

「對不起,班長……我應該是你們連的。」—黃班長不明白。何晨光跑過去:「你幹什麼?」王豔兵把靶子摔在地上:「兩顆子彈,一個彈洞—你是一百環!去神槍手四連的應該是你,不是我!」老兵們都呆住了。

「這新兵,不知道你倆怎麼了,但是有矛盾可以找領導,找班長。你跑到我們六連鬧什麼啊?」上等兵蔡小心走過去。王豔兵沒理他,一把抓住何晨光按在步戰車上:「為什麼你不肯說?!」何晨光不吭聲。蔡小心上去抓住王豔兵:「你別胡鬧!這是我們班的戰士!」

王豔兵一甩膀子,掀翻了蔡小心。黃班長怒了:「反天了?!到我們六連來鬧事?!」他一摔帽子,老兵們一擁而上。王豔兵左擋右打,跟老兵們扭打在一起,居然沒吃虧。黃班長被王豔兵一把甩出去,重重地摔在步戰車上,倒下了。

「別打了!」何晨光衝過去抱住王豔兵。

「為什麼你不肯說?!」

「你別鬧了!王豔兵,你這樣是會被處分的!」

「我寧願被處分,也不要你可憐我!」

黃班長等人爬起來,何晨光急忙解釋:「班長,他不是故意的!」

「好小子,有種啊!你這是自找的!」黃班長挽著袖子。王豔兵毫不退讓,虎視眈眈。這時,連長彭東海走過來:「你們幹什麼?!」黃班長等人急忙立正:「連長好!」

「怎麼回事?誰在打架?」

王豔兵不吭聲。彭連長問他:「你是哪個連的?到六連來幹什麼?這是怎麼回事?」

「報告!連長,他是來鬧事的!」黃班長說。彭連長直視王豔兵:「好小子啊!新兵就來鬧事了?!是不是覺得六連好欺負啊?!你是哪個連的?!」

王豔兵不知道該怎麼說,索性不說話。彭連長低頭看見他手裡的臂章:「神槍手四連的?不得了啊!神槍手四連的新兵就敢到我們六連來鬧事了啊!」

「報告!連長,我……我不是四連的,我……我應該是您連隊的……」

彭連長一愣。王豔兵拿起地上的靶子—九個彈洞。彭連長仔細地看著:「好槍法!兩顆子彈,從一個彈洞過去的!一百環!你打的?難怪能進神槍手四連!」

「不是,是他—」王豔兵看著何晨光。燈光下,王豔兵還拿著靶子站著,何晨光尷尬地站在旁邊。龔箭跑過來:「怎麼了?我的兵跑到你們連鬧事了?對不住啊,我來收拾他!」

「現在我都搞不清誰是誰的兵了!」彭連長說。

「到底怎麼回事?」龔箭看著王豔兵跟何晨光,見到王豔兵手裡拿著的靶子,明白了,看看何晨光,「是你的靶子?」

「是。」何晨光回答。龔箭問王豔兵:「你從哪兒翻出來的?」

「報告!指導員,我踹開了新兵連庫房的門。」

「好傢伙!你膽子可真不小啊!上面可是貼了封條的!」

「是!連長,我違反了軍規。但是,我太想知道真相了。」

「什麼真相?」龔箭不明白。

「就是這個靶子的真相—為什麼何晨光會打了90環。」王豔兵揚了揚手裡的靶子。

「現在你知道了?」

「是!」

「你知道你要付出什麼代價嗎?」龔箭盯著王豔兵。王豔兵回答:「知道,離開神槍手四連。」龔箭又嚴肅地問:「沒了嗎?」—「受處分,關禁閉。」

「老龔,你看這件事怎麼處理?」彭連長問。龔箭也有些頭疼:「我也第一次遇到。這倆現世活寶,一分鐘也不讓我安生!在新兵連就鬧騰,現在都鬧騰出格了!」

「報告!連長,是我不好。」何晨光上前一步。

「你怎麼不好了?」

「我打了一百環,卻沒說實話。」

「為什麼你不肯說?」—何晨光不說話。

「你想把機會讓給他?」龔箭看著何晨光問。

「不能這麼說吧,連長。」

「是還是不是?!」龔箭厲聲問。

「是!」

龔箭看著王豔兵:「那你怎麼想的?」王豔兵大聲回答:「他可憐我,我不接受!」

龔箭看看他們倆,彭連長苦笑:「我說了吧?誰是誰的兵,老龔?」

「借一步說話吧。」兩個連隊主官走到車庫裡面去了。

「你何苦呢?」何晨光看著王豔兵。王豔兵梗著脖子:「你侮辱了我。」何晨光嘆息:「你太敏感了……」王豔兵繼續說:「你以為這樣,我就會對你感恩戴德嗎?」

「我們是戰友,是兄弟,誰對誰感恩戴德?」

「我不會接受你的任何施捨!」王豔兵一臉傲氣。何晨光看著他,說不出話來。另一邊,兩個連隊的主官在步戰車旁商量著。龔箭問:「你看到底怎麼辦?」

「這不能問我,該你拿主意。你是新兵連的指導員,他們倆都是你帶出來的。你又是神槍手四連的指導員,你們連隊選兵有優先權,這得你說吧?」彭連長看著他。

「我的兵到你的連隊鬧事,是我沒管教好。」龔箭檢討。

「什麼你的兵?那是我的兵!」龔箭一愣,彭連長繼續道,「那孩子多實誠,知道自己輸了,扛著靶子就來了!還敢跟老兵叫板,膽子夠大,認死理!這兵我喜歡!」

「那何晨光呢?」龔箭苦笑。

「那孩子我一看就知道,不該是我的兵。孩子是好孩子,可那股勁……老龔,得你調教了!他在神槍手四連,能走得更遠!」

「那打架的事兒……」龔箭笑笑。彭連長淡淡地道:「我自己連隊的兵打架,我能處理。」

「行,就這麼說定了!」

兩個兵還戳著,龔箭和彭連長出來,站在他們面前。彭連長看著王豔兵:「現在你意識到自己的錯誤了嗎?」王豔兵立正:「是,連長,我接受處分。」何晨光搶道:「連長,不怪他,要處分就處分我吧!」彭連長看著何晨光:「你出什麼頭啊?六連的兵,我自己處理!四連的,跟你們指導員走人!」何晨光一愣。王豔兵得逞了,卻沒有笑容。

「還愣著幹什麼?走人!」龔箭踢了何晨光一腳。

「指導員……」

「走吧,這事兒已經決定了。」

何晨光看向王豔兵,王豔兵有些失落,卻高傲地站直了。

「指導員,連長,我能跟他說兩句話嗎?」何晨光說。

龔箭和彭連長互相看看,龔箭說:「他們是新兵連的戰友,就讓他們道個別吧。」彭連長點點頭。龔箭拍拍何晨光:「我在外面等你。」王豔兵不說話,目視著前方。

「豔兵。」何晨光叫了他一聲。

「當你試圖隱瞞事實真相的時候,就已經埋下了隱患。你以為我永遠都不會知道嗎?」

何晨光不知道該怎麼說,王豔兵把手裡的臂章塞給他:「走吧,這是你應該得到的。」

「我沒想到會這樣。」何晨光抬眼。

「你不瞭解我,何晨光。我可以什麼都沒有,但是我不能沒有尊嚴。對,我是從社會的最底層混過來的,但是,我一樣有尊嚴。」王豔兵的臉上有一股傲氣。

「你真的想多了。」何晨光真誠地說。王豔兵笑笑,說道:「無論我想得多還是想得少,結果已經註定—你是神槍手四連的精英,而我,只能是六連的一個步兵。」

「我們都是步兵。」何晨光說。王豔兵說:「不一樣。你是王牌連隊的步兵,我是普通連隊的步兵。你會有大好的前途,何晨光—但你別以為我認輸了。」—何晨光抬起眼,王豔兵舉起右拳:「你以為已經結束了嗎?」何晨光還在發呆。王豔兵看著他問:「你怕了?」

「怕?你真的這麼想嗎?」何晨光也露出笑容,舉起右拳。

「等著!我要成為全團最牛的列兵—別看你是神槍手四連的!你準備好了嗎?」

「時刻準備著!」何晨光笑了,兩隻拳頭撞擊在一起。何晨光默默地轉身走了,王豔兵看著他的背影。走到門口,何晨光轉身,千言萬語卻說不出口。王豔兵笑著擺擺手,何晨光立正敬禮。王豔兵的笑容凝固了,舉起右手,眼淚在打轉。軍禮,對此刻的兩人來說,有著特殊的含義。

7

龔箭走進四連一班宿舍,老黑正在開班務會。老黑敬禮報告:「報告!指導員同志,一排一班正在召開班務會,應到九人,實到八人……有一名新兵同志不知道去哪裡了。請指示!」龔箭點點頭。老黑低聲說:「我已經找了一大圈了,一會兒我再去找。對不起,指導員……」

「不用找了,他來了。」

「王豔兵?!你去哪兒了?!」老黑氣不打一處來。龔箭一招手,老黑一下子愣住了。

「班長好。」何晨光站在門口。龔箭說:「這是你班上的新兵同志。」

「一轉眼的工夫,換人了?」老黑眨巴眨巴眼。

「別問了,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

老黑嘿嘿笑了:「好!何晨光,我早就知道,你就是我班上的兵!快進來,快進來!」

晚上,連隊俱樂部,三班正在擦拭武器,步槍、機槍、狙擊步槍、手槍等一應俱全。彭連長走進來,大家看著連長身後的人,都很奇怪。彭連長淡淡地說:「稍息吧。三班長,這個叫王豔兵,是你班上的了。」大家都呆住了。王豔兵目不斜視地筆直站著。

「乖乖,這是唱的哪出戲啊?」

「今天你們有點兒小衝突,不要緊。當兵的都是小夥子,難免有個磕磕碰碰的。三班的同志們給我記住啊,不要打擊報復新兵同志!你們都是從新兵過來的!不懂規矩,教他懂規矩就行了!那什麼,王豔兵,去吧!」

「是,連長!」王豔兵走到黃班長跟前,敬禮,「班長好!」

「哦,你好!」黃班長還沒回過神來。蔡小心看著王豔兵,眼神意味深長。彭連長看了他一眼:「看什麼看?你現在可是老兵了,以前六連的老兵欺負過你嗎?」

「報告,沒有!班長們都很愛護我!」蔡小心立正。彭連長道:「知道就好,別學那些不著四六的壞毛病!繼續幹活吧,明天射擊考核,全連的槍都得擦好了!」

「是!」黃班長敬禮,彭連長走了。王豔兵站在那兒,已經準備好接受可能的打擊報復。老兵們都看著他,氣氛比較尷尬。蔡小心說:「你小子,可算落到我手裡了啊!」

「報告!班長,今天的事情是我不對,我跟各位班長道歉!」王豔兵不卑不亢。

「道歉就完了?我告訴你,你……」—黃班長一掌拍在蔡小心的後腦勺上:「蔡小心!你是上等兵,不是新兵蛋子了!剛才連長說什麼了?別學那些不著四六的毛病!這都誰教你的?站好!」蔡小心不敢吭聲了。

「對不起,班長,我錯了。」王豔兵敬禮。黃班長嘆息一聲:「緣分唄!跟我們老哥兒幾個幹一架,最後成了我班上的兵!你叫什麼來著?」

「報告,王豔兵。」

「行了,王豔兵同志,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歡迎你到三班來!別的事情先不說了,坐下吧,保養槍支!全連的武器今天晚上都得擦好,明天射擊考核呢!保養槍支學過吧?」黃班長問。王豔兵回答說:「報告,學過。」

「老黑肯定教過!來吧,看看你在新兵連學得如何。」

「是,班長。」王豔兵找了個馬紮坐下。蔡小心將一把步槍丟給他:「列兵,來,試試!」王豔兵接過步槍,動作麻利地拆卸,行雲流水,一氣呵成,將拆下的部件擺放得井井有條。老兵們都瞪大了眼。蔡小心讚歎:「乖乖,可以啊!」黃班長喜不自勝:「喲!裝上看看,裝上看看!」王豔兵又麻利地裝好,一氣呵成,驗槍:「好!」

黃班長拿起武器,拉開槍栓檢查。王豔兵報告:「這把槍,撞針有點兒問題。」

「這是誰的槍?」黃班長問。

「報告,我的……是有點兒問題,我還沒來得及報告。」蔡小心連忙拿過槍。

「你是怎麼知道的?」黃班長問。王豔兵自信地回答:「報告!槍告訴我的!」

「你就吹吧你!槍還能說話?」蔡小心不信。王豔兵不卑不亢:「能。槍是有生命的。」

「好小子啊,我用了七八年才悟出來的道理,你現在就明白了!但是光說沒用,明天射擊考核,看看你的實際射擊水平!」黃班長感嘆。王豔兵起立:「是!」

8

第二天清晨,神槍手四連的連旗在飄舞。值班員哨子一響,戰士們迅速集合,準備武裝越野。李二牛睡眼惺忪,提著背囊邊跑邊背,樣子有些狼狽。一隻手在後面托起他的背囊,李二牛急忙趁勢背好:「謝謝班長啊……」轉臉一看,「啊?!何晨光!」

「集合了!走!」何晨光笑笑。李二牛跟著何晨光跑:「你怎麼來了?」

「一言難盡。」

「那王豔兵呢?」

「去六連了。」

「這到底是咋回事呢?」李二牛有點兒暈。何晨光跑向佇列:「走吧,回頭再說!」

全連武裝集合,戰士們戴著頭盔,揹著背囊,全副武裝。山路上,神槍手四連的旗幟在飄舞,何晨光緊跟打著連旗的老黑。遠遠近近,許多連隊都扛著連旗,在進行武裝越野。對面,王豔兵緊跟著打著連旗的黃班長,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

「班長,我扛旗行嗎?」王豔兵說。

「中!扛好了啊,全連都看著這旗,跟著旗跑呢!」

「放心吧!」王豔兵接過旗,開始加速,一陣風似的從四連旁邊跑過。整個六連都跟著加快了速度。蔡小心喘著氣急忙跟上:「哎呀我的媽媽!這樣跑是要死人的!」王豔兵扛著連旗,跟何晨光並排跑著,臉上帶著挑戰的笑。何晨光問:「老黑班長,我來行嗎?」

「你們倆又來了!拿著吧!」老黑苦笑,「全連注意啊,跟緊了!要加速了!」何晨光接過連旗,加速跟了上去。李二牛目瞪口呆:「完了!完了!又來了!」

「什麼又來了?」老馬問。

「班長,別說我沒提醒你—這回不是鍛鍊身體了!衝刺吧!」李二牛苦笑。老馬還沒明白,全連已經加速衝刺了。老馬急忙喊:「炊事班,跟上!別拉全連的後腿啊!」

在山路上,兩個連隊佔據兩側,何晨光和王豔兵兩個旗手在較勁。

康團長在山頂做早操,正活動身體,突然愣住了—兩個連隊在山路上瘋跑。康團長一伸手,勤務員遞上望遠鏡。四連和六連的旗幟並駕齊驅,倆列兵打著旗子。康團長放下望遠鏡:「鬧什麼呢?四連和六連飆上勁了!這是唱的哪出戲啊?」

山路上,何晨光和王豔兵並駕齊驅,吶喊著開始加速,兩個連隊跟著瘋跑。蔡小心落在後面,快跑不動了:「哎呀!這是要跑死人啊!」黃班長轉身:「丟人不?被新兵帶著跑!背囊給我,快!」蔡小心被兩名老兵拽著,拼命趕上隊伍。

康團長拿著望遠鏡,在山頂上樂:「嘿嘿!好,好!我就喜歡看這樣的連隊,這樣的兵!這才是鐵拳團的連隊,鐵拳團的兵!把那倆列兵的資料給我找來!」

山路上,兩名列兵還在較勁,李二牛也跟了上來。

9

課堂上,林曉曉在做筆記,可思緒早已不在這裡了。

「晨光,也不知道這封信最後會寄到哪裡。自從你參軍以後,好像石沉大海,好像世界上從未出現過你這個人。有時候從噩夢中醒來,我卻不知道該給誰打電話……你真的那麼絕情嗎?只因為我的不理解,就要和我一刀兩斷?我不相信。我們從小一起長大,十八年來,你已經成為我生命的一部分。我相信,我也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你會原諒我的,我相信……我知道,你不能忘懷你的父親,你想尋找他的影子。父親對於一個男孩兒來說,太重要,太重要了……」林曉曉看著窗外,眼淚在打轉。

放學了,林曉曉走出校門,準備回家。下了公車,她揹著包漫無目的地走著。路過一家店,林曉曉看了看門面,都是軍品。林曉曉想了想,走了進去。店裡的佈置是戰地風格的,到處都是穿著各種迷彩服的模特。林曉曉左顧右盼:「老闆,在嗎?」一個穿著法軍f2中歐迷彩服正彎腰幹什麼的模特突然站起來,林曉曉「哎呀」一聲,嚇了一跳。這是個身材健碩的中年男人,笑道:「小姐,你不是找老闆嗎?」

「我還以為你是模特,原來是活的……」

「不好意思啊,我剛才在修這個燈的線。我是無名高地軍品店的老闆王亞東,有什麼可以幫您的嗎?」男人笑著介紹道。林曉曉說:「啊……我想買一雙軍靴。」

「軍靴?」老闆估計了一下,轉身拿出一雙來,「你試試看,合腳嗎?」林曉曉拿過來,是一雙女式軍靴:「啊?」

「別看標籤,價格可以談。這雙是gtex材質的,最新科技,你試試就知道。看著沉,其實很輕,外軍特種部隊的女兵都喜歡穿這個。」

「不是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不是我穿,我想給我男朋友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請問都需要什麼功能?」王亞東笑。

「這個……我不太懂。他在部隊當兵,我想送他一件禮物。」

「解放軍?」

「對。」

「解放軍應該是發軍靴的啊!」

「不是有句老話,一分錢一分貨嗎?部隊的事兒,我多少知道點的。」林曉曉笑。王亞東豎起大拇指:「看不出來啊!小姐說得沒錯,凡是軍方發的裝備,只能說是價效比最高的,牢固程度也可以,但是舒適性就大打折扣了。我在部隊的時候,就自己購買類似軍靴、戰術背心、腰帶這樣的小裝備,畢竟合不合適確實只有自己知道。」

「你也當過兵啊?」林曉曉問。王亞東回答:「對,只不過不是解放軍。」

「武警?」

「不是,我是在國外當兵的。」

「中國人還有去國外當兵的?」

王亞東苦笑:「這個……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這樣吧,他是在哪裡當兵?」

「我……不知道。」

「你別多想,小姐,我不是想探聽解放軍的軍事秘密。我是說,我可以根據他所在的區域,給他挑選適合當地的地形地貌、氣候條件的軍靴。譬如寒帶、溫帶和熱帶,山地和城市,地區不同,需求也不同。」

「還有這麼多學問啊!」

「小姐,你逛街和登山也不會穿同一雙鞋吧?哪村都有哪村的高招。」

林曉曉皺眉,苦笑:「王老闆,別叫我小姐小姐的好嗎?聽著怪怪的。我叫林曉曉,你叫我小林或者曉曉都好。」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就叫你曉曉吧!」

「這聽著舒服多了。」林曉曉笑。

「可以告訴我,你男友大概在什麼地區當兵嗎?」

「我確實不知道,他沒告訴我。」

「哦,嚴格保密的部隊!不會是特種部隊吧?」

「我是真的不知道了。」

「好,我不問,這種事情我還是不知道的好。這樣,我給你推薦一款吧!我在軍隊的時候就穿這種,是經過我實際檢驗的。」王亞東拿出一雙軍靴。林曉曉接過來:「倒是很漂亮。」又仔細一看標籤,「三千二?!」王亞東笑道:「呵呵,你給一千好了。」

「哇!水分這麼大啊!王老闆,可夠黑的啊!」

「這雙軍靴進價就是三千人民幣,我黑嗎?」

「那你這麼便宜給我,你不吃虧了嗎?」

「剛才我嚇了你一跳,算道歉吧!」

「可別!王老闆,無功不受祿呢!還是該多少錢就多少錢吧,不然我心裡不安。」

「沒事,算我賠罪了!他穿多大的?」

「42。」

「這雙就是了。他不在也沒辦法試。如果他穿了不合適,你再來找我,我給你換。」王亞東打包。

「那不好吧!都穿過了,怎麼換?」

「包換,放心吧!」

「那謝謝你了,王老闆!」林曉曉拿錢,王亞東笑著接過來裝進兜裡。

「你不點點啊?」林曉曉提醒他。

「有什麼好點的?我相信你。」

「萍水相逢,那麼相信我幹嗎?」

「三十好幾的人了,看人我還是有一套的。軍靴拿好。」

「謝謝了啊,王老闆!」林曉曉告辭走了。王亞東笑笑,繼續蹲在地上修燈線。「啪!」一個手機掉在地上。王亞東一愣,急忙拿起手機追出去:「哎!曉曉,你的手機掉了!」外面已經沒人了。王亞東看看手機,苦笑,轉身回去了。

在離店不遠的一個角落裡,停著一輛不起眼的貨櫃卡車。在車裡的螢幕上,無名高地軍品店內外一覽無遺。陳偉軍吃著泡麵問:「剛才那女孩什麼來路?」

「不知道,查檢視。」武然在電腦前忙活。

「那鞋會不會有問題?是不是接頭送什麼東西?」

武然熟練地操作著電腦,擷取剛才監控的林曉曉影像。很快,林曉曉的檔案出來了。

「找到了,是個大學生,東南體育大學射擊系的,看檔案是乾淨的。」武然說。陳偉軍繼續吃著泡麵:「不可不信,也不可全信。報告給白頭雕吧,這事兒咱們做不了主。」武然看著陳偉軍,苦笑:「盯了半年了,一點兒蹊蹺都沒有。這傢伙是不是真的沒什麼問題?」

陳偉軍看了看螢幕,搖頭:「不好說。白頭雕說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這種人底子不乾淨,早晚會露出馬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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