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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 內情(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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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在門後偷看的幾人,姬老將軍摸著下巴,若有所思。

孔六悄悄碰了碰陸璣的手臂,問:「你覺得麼,國公爺對姜二小姐好像有些不一樣。」

陸璣輕蔑的看了他一眼,還「他覺得麼」,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這件事!雖然不曉得大人這麼做的目的是什麼,但姜二小姐顯然目前對姬蘅來說,不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官家小姐,死了都無所謂的那種。

「我怎麼覺得他們走在一起還挺好看的,至少……」孔六朝司徒九月的方向努了努嘴,「比他倆走在一起好。和司徒走在一起妖氣四溢,和姜二小姐麼,好歹還平和了一點。」

司徒九月道:「。…。我聽到了。」

……

身後人如何評價姜梨並不知道,姬蘅帶姜梨回到了他的書房。

和姜梨以為的不同,姬蘅的書房,極為黑白肅殺,東西都放的不是很多。她以為如姬蘅這般華麗的人,應當極盡奢華溫暖,但進來後,才覺得彷彿兩個世界。

門外文紀在盡忠職守的守著大門,姬蘅走到桌前坐下,姜梨也在他對面坐了下來。

書桌靠窗,一眼能看到外面雪景,說蕭瑟也蕭瑟,說壯麗也壯麗。小廝送上熱茶,姬蘅斟了一杯,推到姜梨面前。

倒茶這回事,本該下人做,但姜梨見了他幾次,好似他都喜歡親自做。當然了,他倒茶的動作優美,手也好看,光是這個動作,也足夠賞心悅目,令人心曠神怡。

姜梨接過茶,抿了一口。

茶味清香微苦,熱騰騰的,進到肚子裡,能緩和一些外頭風雪的寒意。

「說吧。」姬蘅一邊給自己倒茶,一邊道:「有什麼話?」

姜梨遲疑了一下,才問:「沖虛道長現在在何處?」

姬蘅倒茶的動作一頓,看向姜梨,問:「什麼意思?」

「我父親說過,要將沖虛道長的真實身份告訴皇上。倘若皇上知道沖虛道長的身份,必然會發作麗嬪。但到了現在,麗嬪仍舊沒有動靜,所以我想,是否沖虛道長根本沒有在燕京城,或是我父親臨時改變了主意?」

「哦。」姬蘅又低下頭,慢慢的給自己倒茶。茶水倒的不多也不少,剛好覆蓋住茶杯邊緣,呈現淺淺的褐色,襯的瓷白的茶杯更加瑩潤光彩。

姬蘅復又看向姜梨,似笑非笑道:「這種事,你問姜元柏就是了,為何問我?」

「我父親未必會對我說實話。」姜梨道。

「那你怎麼肯定,我不會對你說假話?」姬蘅不緊不慢回答。

姜梨笑笑:「國公爺沒有必要騙我這個小女子,我不值得國公爺費心思去騙。」

「你也不必貶低你自己,你可不是小女子,在我看來,你比沖虛道長更像騙子。」姬蘅懶洋洋的瞧著她,「打聽麗嬪就打聽麗嬪,拿沖虛做什麼幌子。」

姜梨一時語塞。

半晌後,她道:「國公爺看的很清楚,我實在慚愧。」

「你看著不像是慚愧。像是破罐子破摔。」姬蘅拿起桌上的摺扇把玩,修長的手指拂過扇柄,形容女子的纖纖玉指是「指如削蔥根」,姬蘅的手指倒是沒有那麼柔弱,雖然形狀好看,卻充滿力量。

可以相信,這雙手要是扼住別人的喉嚨,輕而易舉的就會將其折斷。

「國公爺能否告知呢?」姜梨收回盯著姬蘅手指的目光,婉言問道。

「可以。」姬蘅回答的爽快,「沖虛被關在私牢裡,皇上也知道他的身份。」

姜梨一怔,試探的問:「難道……皇上已經發作了麗嬪,只是因為此事事關重大,不對外透露?」畢竟倘若承認了沖虛道長的身份,便又要扯出當年的案子,當年可是冤死了一位貴人。而且要皇帝承認自己錯認了騙子,對於皇家威嚴也有所損耗。

「沒有。」姬蘅的回答出乎姜梨的意料,他道:「麗嬪平安無事。」

姜梨這回,是真的掩飾不了面上的驚訝了,她道:「為何?陛下真的已經寵愛麗嬪到了如此地步?」

真要如此,麗嬪只需要在皇帝的面前吹吹枕邊風,便能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姬蘅笑著瞥了姜梨一眼,反問:「你說呢?」

他的語氣裡,聽不出對於此事是何看法,卻讓姜梨漸漸冷靜下來。不會的,如果麗嬪真是受寵到如此地步,季家早就步步高昇到可以同姜家分庭抗禮的地步了。麗嬪進宮這些年,季家雖然也的確有所升遷,但到底還是循著規矩辦事,沒有太過分。

況且皇帝如此真是如此容易被美色衝昏頭腦的昏庸之輩,姬蘅又何必歸屬於他?至少現在的姜梨以為,洪孝帝並非一個勢弱無能的年輕皇帝。他有自己的章法,也很有自己的野心。

「皇上為何知而不說?」姜梨擺出一副虛心求教的姿態,「留著麗嬪對他還有別的用處麼?」

姬蘅仍舊笑著,語氣卻銳利起來,他道:「這可是宮廷機密,小姑娘,你可別什麼都想知道,當心惹來殺身之禍。」

可惜姜梨如今在他面前越發膽大起來,並不為之畏懼,而是義正言辭道:「可是我如今這條命都是國公爺的,國公爺告訴我秘聞,總歸會被我帶到棺材裡去,死人最是能守住秘密的,不是麼?既然如此,說給我聽又怎麼了?」

少女微微仰著臉,她年紀並不大,正是很好的年華,可見面上青春的朝氣,如同國公府院落裡的花朵,便是在寒冬臘月裡,也能燦爛的開放。

姬蘅活了二十多年,見過許多笑談生死的人。有身懷秘密的死士,也有為大義赴死的勇者。但不曾見過一個十五歲的小姑娘,平靜的談論自己的死亡。她臉上沒有對死亡的敬畏,也沒有膽怯,她說的坦然,坦然到讓人不禁猜疑,究竟在她身上發生過什麼樣的事,才會養出這般矛盾的性子。

他哂笑一聲,道:「說的跟你死過一次似的。」

姜梨的目光微微一黯。

她當然死過,正因為死過一次,她才更加明白當初為何永寧公主非要置她於死地,還要滅了她滿門。是因為在永寧公主看來,唯有死人才會守住秘密。

「說起來,」姬蘅忽然想到什麼,看向姜梨,道:「你既然口口聲聲說你的命是我的,你打算什麼時候把命給我?如今季淑然已經死了,首輔府上,沒有你的對手。」

姜梨一怔,抬眼看向他。

年輕男人紅袍映雪,姿態懶散優雅,一雙琥珀色的眸子裡,盛滿清淺動人笑意,眼底的那顆紅色小痣,又讓他的風華也帶了幾分妖冶。

姜梨垂眸:「還不是時候。」

「那是什麼時候?」他難得咄咄逼人起來。

「等永寧公主死了。」姜梨抬起頭,堅定地道:「我把一切都處理好,就親自登門,任憑國公爺處置。」

她的眼眸乾淨,語氣溫和卻倔強,顯然是下定決心,並非說說而已。她向來狡黠,什麼事都給自己留三分餘地。唯有這件事,似乎要窮盡一生力氣,不擇手段,不顧後果去完成。

姬蘅挑了挑眉。

他道:「你就這麼說出來?」

「對國公爺,我沒什麼好隱瞞的。」姜梨笑笑,「隱瞞了也是白費力氣。」

「你很識時務,」姬蘅道:「又嘴甜。我的幕僚裡,沒有一個比你討喜。」

姜梨彎了彎眼眸:「謝謝國公爺誇獎。」

她笑起來的時候,十分溫暖,就真如一個沒心沒肺,天真爛漫的豆蔻少女。姬蘅眼中深意一閃而過,他知道,當然不是這樣。

這個姑娘,亦是帶著面具站在臺上,塗滿油彩,以至於人們瞧見她的笑顏,並不曉得油彩之下藏著的真相是什麼。

沒什麼,慢慢來,真相總會被發現的。

他輕咳了一聲,道:「你真想知道為何麗嬪相安無事?」

姜梨道:「真的。」

姬蘅:「為何?」

「皇家秘事麼,誰都想聽一聽。」姜梨說的理所當然。

這麼個不能算是理由的理由讓姬蘅也噎了一噎,沉默了一會兒,他道:「麗嬪是成王的人。」

姜梨正打算端起茶杯,聞言手下一個不穩,差點翻倒,好在姬蘅眼疾手快,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才不至於打翻茶杯,讓滾燙的茶水濺到身上。

他的手冰冰涼涼的,覆在肌膚上,像是被玉貼了一般舒服,姜梨的腦子裡沒來由的冒出這麼一個念頭。姬蘅收回手,並未注意姜梨的走神,只問:「有這麼驚訝?」

姜梨怔忪的看著他:「當然……」

麗嬪是成王的人!

麗嬪可是季家的人,季家和姜家可是姻親,姜家和成王之間,雖然暫且相安無事,可知道,一旦成王真要動那個念頭且成功了,姜家也是保不住的。季家居然投靠了成王?這件事姜元柏肯定不知道!

「季家沒有投靠成王。」姬蘅似乎能猜到她心中所想,及時的開口道:「只是麗嬪一人所為。」

「為、為什麼?」姜梨道:「季家不知道這件事?」

「你和季家人打過交道,應當知道季家人的性情,」姬蘅笑容帶著一絲刻薄的嘲諷,「說到權衡利弊,沒人比得過他們。」

「麗嬪進宮多年無子,季家已經準備別的季家女眷進宮了。」姬蘅只說了一句話,姜梨就明白過來。

麗嬪雖然得洪孝帝寵愛,但這麼多年都沒誕下皇子,就算再受寵愛,也不能算在宮裡站穩腳跟,正因如此,麗嬪才沒有恃寵而驕,到底稱得上是性情溫順。

但季家人不滿足於此,如果麗嬪不能誕下皇子,不能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地位,季家就不能繼續往上走。人心不足蛇吞象,季家打算從宗族裡挑選一些貌美聰慧的少女進宮,麗嬪在一邊幫襯著,奪得洪孝帝歡心,最好誕下子嗣。

這看上去是為了大局著想,但對麗嬪來說,是非常不利的。多一個美貌少女來分走皇帝的寵愛,尤其是還是自家人的主意。

麗嬪肯定會不甘心的。

「成王知道麗嬪的不甘心。」姬蘅道:「他蠱惑了麗嬪,而麗嬪上當了。」

------題外話------

大型狼人殺之宮廷風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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