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路亞!」樂團齊聲合唱,「哈利路亞!」
弗蘭克和佩格並肩躺在地上,聽著唱機播放韓德爾的《彌賽亞》。「是不是很精彩?」她輕聲問,「是不是很震撼?」
樂曲結束後,他幫她點了支莎邦尼煙,聽她娓娓講述韓德爾的故事,說他多麼想寫出一般人也能理解的音樂。不像韋瓦第,韓德爾過世時非常富裕。不過他也像巴赫一樣,受白內障所苦,動過兩次拙劣的眼部手術。他的葬禮共有三千人出席,這讓她非常感動。
「那《彌賽亞》呢,佩格?」
「在寫出《彌賽亞》之前,韓德爾的生活並不是那麼順利。他沒有錢,之前幾首作品也都上不了檯面。然後韓德爾讀到《彌賽亞》的劇本,叮!就是它了!他有如醍醐灌頂,把自己關了起來,二十四天內就寫完了整首曲子。沒開玩笑,他連出門買個三明治果腹都顧不上,最後還是他的僕人忍不住,走進房內。知道他看到了什麼嗎?韓德爾拿著《哈利路亞大合唱》的曲譜,大喊:‘我看見天國了。’」
「他真的看見了嗎?天國?」
「誰知道,或許他只是寫曲寫得太興奮了。」她嘴角上揚,在大大的墨鏡後眨了眨眼。
「懂嗎,韓德爾知道,他知道自己抓到了什麼。那東西正中他的心坎,弗蘭克。」
《彌賽亞》的首演在都柏林舉行。那是場慈善演出,由於購票的人實在太多,聽眾還必須將佩劍與裙撐留在場外,以便騰出更多空間。會場內人滿為患,大家坐都無法坐,只能站著。表演空前成功,堪稱史上第一場大型募款演出。就像喬治·哈里森援助孟加拉的慈善演唱會,不過韓德爾早在一七四二年就這麼做了。
所以《彌賽亞》才是佩格心中的最愛。它讓我們知道自己並不孤單。無論你我之間存有什麼差異,音樂都將載著大家沉浮起落,只為讓心靈昇華至更高的國度,就像咒語。
哈利路亞,哈利路亞。
停頓。
哈——利——路——亞!
佩格已離開了十五年,這是他唯一一首仍無法聆聽的曲子。太痛了,至今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