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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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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不給槍?我就說咱們人多,不如用搶的。」

「那不好,不識得大體,人家是真打鬼子的,有種跟鬼子搶去。」

「可那個白臉的知道躲炮彈,咱們這兩天在炮彈下折多少人啦?」

荀臘八猛然醒悟過來,「可不是,叫大夥兒,咱跟著。」

「可那個白臉的好凶。」

「咱不要臉皮地跟著。」荀臘八毫不猶豫地說。

4

歐陽心事重重地盯著車後逝去的漫長公路,只有汽車駛行的引擎聲,路上很靜,這是個漫長而枯燥的下午。

四道風看看他,「你盯著外邊看足半個點啦,看出花啦?」

「連過了三道卡,鬼子都沒查過我們。」

「你喜歡被查呀?」

歐陽搖搖頭,「那兒有兩輛車,你看見了嗎?」

四道風在公路的極目處才能看到那兩個小小的車影,歐陽把望遠鏡遞給他,四道風在望遠鏡裡看著,那就是兩輛普普通通的卡車,罩著篷布,不緊不慢地開著。

「我盯了半個點,他們一直保持這個距離,這不是碰巧的事。」歐陽想了想,轉身拍拍後視窗,「停車!」

車停了下來,歐陽和四道風下車,兩人拖拖拉拉似乎在路邊撒野尿,停車的路段是個下坡,兩人等著對方在坡頂上出現。

趙老大從駕駛室裡出來,「怎麼啦?」

「他大驚小怪,說有兩架鬼子車在做吊靴鬼,鬼子要發現我們還不馬上開打嗎?」

「我們車上有他們要的人,」歐陽苦笑,「別這麼看著我好嗎?只是以防萬一。」

他們提心吊膽地又等了一會兒,兩輛日軍的車出現在坡頂,篷布拉得很緊,不疾不徐地從他們旁邊駛過,遠去。

四道風鬆了口氣,「要被你嚇死的,瞧,沒人盯咱們。」

「我有病,我真的有病。」歐陽也噓了口大氣。

趙老大苦著臉,「你們哪位把我從前邊替出來行嗎?那倆鬼子司機總色迷迷地看我,真受不了。」

歐陽笑著往車邊走,「他們是向你表示友好,因為你很厲害……」他忽然愣住,看著剛駛走的那兩輛卡車,神色比剛才還要嚴峻,「不是剛才那兩輛車。」

兩人被他說得頓時一愣。往後方看去,兩輛車正從坡頂向後退去,歐陽竭力使自己平靜下來,招呼二人上車。車開動,遠遠的,那兩輛車又跟了上來。

現在在一個有限的距離裡,歐陽他們乘的車已經被前後各兩輛車夾在路上。

駕駛室裡的趙老大目不轉睛地盯著前邊那兩輛車,看久了,也真覺得低垂的車篷顯得很陰險。

歐陽看著遠遠尾隨的兩輛車,還是那個不即不離的距離,他小聲地對四道風說:「看見了嗎?後邊兩車車頂上是拿沙袋加固過的,那是鬼子專對付游擊隊的土造裝甲車。」

「被做夾餡了,你說怎麼辦吧?」

歐陽想著,思楓還不知道發生什麼事情,看看他,歐陽強笑了笑。

四道風道:「我說往山上衝,怎麼也拼個魚死網破。」

「我猜後邊有兩挺機槍,前邊還有兩挺,四車人,一箇中隊。」

四道風咬了咬牙,兩支槍輕輕滑到手上,歐陽看了一眼,說:「忍。」

「忍你個頭。」

「鬼子不知道咱們已經覺察了,什麼時候開打還在我們,你一開槍這個便宜都沒了。」

「你想佔便宜想瘋啦?上百個槍筒子對著!」

「我跟自個兒發過誓的,絕不放棄,你看見的,」他想了想,「鬼子擺明是想捉活的,不敢使全力,你別急著拼死,讓他們覺得可能活捉,這是第二個便宜。」

四道風氣極反笑,「好吧,愛佔便宜的,你給我一個主意。」

歐陽沉默半晌,低聲說:「老四,拜託你件特為難的事,我不知道何莫修是幹什麼的,可要實在跑不出去了,你把他殺了,這任務不算完全失敗。」

四道風愕然地看看何莫修,何莫修茫然地對他點點頭,四道風厭煩地將頭轉開,「你瘋了?我不殺那可憐蟲。」

「那我來,」歐陽苦笑,「我做這件事他會比較傷心。」

「你就是個娘們樣,每次開打前都要死要活的。」

「你覺得我們能跑出去?」

「那就鬼知道了……以前不都跑掉了嗎?所以趕快想辦法,老子這條命早交到你手上了。」

「好兄弟。」歐陽感動地笑了笑,他開始冥思苦想。

5

那前後四輛卡車離歐陽他們更近了。歐陽在一個近得可以看清司機表情的距離上看看後面那輛車的司機,他再看看駕駛室的趙老大,趙老大點點頭。

「去跟大夥說吧。」歐陽對四道風說。

四道風站起來,徑直走向那倆日軍機槍手,他衝高昕努努嘴,「你上那邊去。」

「為什麼?」

「懶得告訴你。」他兩手一叉,把高昕平地提了起來,在擁擠的車廂裡轉了半個圈子,放下了。

高昕又氣又窘,「喂,你……」

「聽我的就閉上眼睛。」

高昕頓時住嘴。

四道風回頭看著那倆日軍,那兩位也在高興地看著他和高昕糾纏,四道風手揮了一下,刀光和血光同時從一個日軍喉嚨上閃過,一點鮮血飛濺在高昕的臉上。

四道風往前走一步,手卡在另一人的喉管上,把一柄刀對著心臟部位紮了進去,那日軍使勁掙扎,卻隨著刀鋒的深入越來越軟。

高昕呆呆地看著,這種殘酷絕不是她能想象出來的。

四道風放手,旁邊的隊員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也早有了默契,迅速把屍體拖開。他看看駕駛室的司機,幾個隊員過去,用身子將後視窗擋上。

四道風把刀收回袖裡,他掃視車廂裡的所有人,說:「咱們讓鬼子發現了,下邊軍師說。」

所有的目光看著歐陽,歐陽笑笑,希望別人把那笑容當成信心,「沾了小何的光,鬼子不殺咱們,大概還設了個伏想活捉咱們,咱們不能進這個伏,魚上鉤的時候是他們最得意也最手足無措的時候,咱們就選那時候掙脫鉤子。還是那話,我不知道有多大勝算,你們別急著死,能跑就跑……」他掃視大家,八斤也已經醒了,在隊友的攙扶下病懨懨地聽著,那讓歐陽心裡打了個突,「八斤,你背出來那二十八斤炸藥呢?」

八斤不知所措地看看別人,別人很快指著一個揹簍給歐陽看,歐陽看得眼裡閃光,他推了一下四道風,「這就是咱們佔的第三個便宜!二十八斤真正的炸藥!把它引爆了總能讓鬼子驚一下,這驚一下就是咱們逃命的機會!」

四道風有些懷疑,「只有一個引爆雷管,誰那麼大力?扔不夠遠連自己都要炸翻掉的。」

歐陽也有些撓頭,何莫修卻怯生生舉起了一隻手,「我……」

四道風瞪他,「你?別扯啦!我賭你還能尿在自己鞋尖上呢!」

「我扔不遠,不過我能做引爆雷管。」

「這說話就開打的工夫!你知道什麼叫雷管嗎?」

「不過是幾百年前就有的東西,怎麼做不出來?」

「放你的春秋大屁……」

歐陽拍拍四道風,他看向何莫修,「真的?」

「應該……沒錯吧?」

「應該?」四道風又想發話,歐陽再次止住他,「要多久?」

「你要什麼樣的?遙控的?定時的?觸發的?碰炸的?別說導火的,那太簡陋了。」

四道風撇撇嘴,「攪得跟真的一樣。」

「我要最快的。」歐陽說。

何莫修想了兩秒鐘,「我要子彈。」

唐真扔了一條彈鏈給他,何莫修笨手笨腳卻怎麼也撥不出子彈,唐真湊過來替他撥了出來。歐陽有點絕望地看看四道風,四道風無聲地訕笑。

「刀。」何莫修伸出隻手。

歐陽衝四道風努努嘴,四道風不情不願地把刀遞過去,何莫修接過刀,開始分解子彈,他不大習慣那刀的鋒利,一下就在自己手上切了個口子。

四道風看看歐陽,那訕笑已經像是獰笑了。

歐陽嘆了口氣轉過身子。

何莫修埋頭忙活著,手上的忙碌絕看不出他猶猶豫豫的個性。他把彈頭、火藥和底火裝進彈殼,做成一個黃燦燦的東西,除了高昕已經沒人看他了,連歐陽都閉眼在想著別的主意。高昕目不轉瞬地看著那忙碌的十隻手指,又看看何莫修心無旁騖的表情。專心於某件事的何莫修一掃平日的恓惶,比較像個男人。他挑剔而不滿地看看自己的成品,高昕輕聲問:「這就好啦?」

「不知道,這是臨時構思出來的,構思不是實踐。」他看看高昕,「你臉上有血。」

高昕擦了擦,但擦錯了一邊。何莫修掏出手絹幫她擦掉,高昕愣了一下,這接觸讓她莫明其妙地有些失落。何莫修忙得顧不上她,他立刻轉向歐陽,「衣服。」

歐陽詫異地看了看他,四道風也斜他一眼,「你是光著的嗎?」

「我的衣服料子太好……我不是捨不得好料子,它不利於爆炸擴散,而且我撕不動……最好是你們穿的土棉布……不信,我這套就送給你!」

他嘮叨半天,歐陽已經哭笑不得地把衣服脫下給他,並幫何莫修撕著布片。

「炸藥。」

一個隊員把揹簍拿了過來,何莫修用布片包上一小塊炸藥,然後小心地把那個自制雷管插在上邊。

「這就做得一個,沒材料,我做了原始的撞擊雷管,只要有足夠的撞擊力就會炸。」

歐陽盯著他,「你肯定嗎?」

「一個負責的科學家絕不會對自己的試驗品說肯定。」

四道風一把搶了過來,「這什麼?這是……年糕吧?這玩意扔出去會炸?鬼扯吧!是不是以為前後都是鬼子我就不敢扔啦?就扔,沒聽過年糕會炸的!」

「瓦特發明蒸汽船時全倫敦人都說肯定開不起來,肯定開不起來;輪船飛跑,全倫敦人又說肯定停不下來,肯定停不下來。」

四道風看看歐陽思楓幾個的笑容,「什麼意思?不是好話是吧?」他伸手就把那個小包往外扔,歐陽一把搶住,四道風看著歐陽,「扔出去要沒炸他就把咱們害死啦!」

歐陽說:「扔出去要炸了你就把咱們害死啦!」

「你信啊?」

歐陽猶豫地看看那小包,低聲道:「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他是匹醫不活的死馬!」

歐陽搖搖頭,對何莫修說:「能不能再做點?」

「做多少?」

「你能做多少?」

何莫修想了想,又開始用那種讓人眼花繚亂的速度忙碌。

卡車繼續向前行駛,那兩輛車仍隔了一個距離跟著。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歐陽終於從深思中回過神來,他用刀劃破了篷布,往外看著,「就是這兒了,看地形準沒錯。」

他又看看車廂裡,何莫修仍在忙碌,並且已經做出了最後一個土造雷管,現在所有的人都在幫他,車廂地板上放了一排那種其貌可憎的小布包。

歐陽托起了一個,他忍不住又看看何莫修,「會炸嗎?」

「我不知道。」何莫修說。

6

大荷村外的空地上,日軍正忙得不可開交,一隊戴著防毒面具的日軍在那裡埋下一些金屬的罐子,連上發火線。

村子裡騰著火光和煙霧,村民哭嚎的聲音傳得很遠,但沒人去關心。大批的日軍在拆掉傢俱或者砍下樹枝,做成可以在手上揮舞的棍棒。

神崎陰著臉從車上下來,看看剛給自己收拾出來的指揮部,又看看集結計程車兵,中隊長走過來,「神崎隊長,您的指揮部已經佈置好了,還滿意嗎?」

「我並不打算在這個地方待很久。」

「堀越中隊正監視著目標,他們很快會到這裡。」

「既然這樣還要我的軍隊拿起棍棒幹什麼?長谷川只是想盡情地羞辱我!」他氣沖沖地進屋。

山野外,一發炮彈飛撞在樹幹上,那棵半大的樹打得迎空斷成了兩截,龍文章暴怒地跳起來,吐去嘴裡的土屑。

樹叢裡有人影在閃動著,還傳來一聲驢叫,那除了大荷村的難民游擊隊之外不會有別人。

「六品,你的槍給我。」

六品大部分時候是言聽計從的,他把槍遞給龍文章,龍文章拿著那杆空槍向樹叢裡走去,「別躲啦!幾公里遠的炮彈都讓你招來啦!我會看不見你?」

荀臘八難堪地從樹叢裡站起來,身邊是海螃蟹和一幫大荷村村民。

「大哥。」荀臘八討好地叫了一聲。

龍文章把那支槍往他懷裡一搡:「拿去!」

「大哥,這啥意思?」

「要槍不是嗎?我給你槍!拿了就走人,有你們在鬼子炮彈長了眼似的!」

「不要槍了,這傢伙在您手上才是槍,到我們手上是燒火棍子。」

龍文章愣了一下,回頭把另一個隊員的槍也拿了過來,他合上槍栓,扔給海螃蟹,「兩支。不會再多了,拿了快走吧,別賴在這兒。」

大荷村的人臉上都現出了怒色,只荀臘八一個還唯唯諾諾,「真不要槍,他們都是我從村裡帶出來的,就想一個不落地帶回去,打跟上您傷都沒傷一個,照早先準炸死仨倆的了。」

「我也想一個不折地把他們帶回去,你再跟著就要有死傷了。」

荀臘八囁嚅,龍文章半個磕巴也沒有,還拉了一下槍栓以示決心。

「髒仔……」

「媽,您什麼也不要說!這是打仗,沒您在家裡那些仨瓜倆棗的人情!」

「您怎麼說我也跟著。」荀臘八有些死皮賴臉的味道。

「他媽的!你還要臉嗎?」

「髒仔!」

「不準說粗口是嗎?您真當我還是玩撥浪鼓的髒仔?我是龍文章啊,您殺人不眨眼的兒子!」

所有人都沉默下來。龍文章惱怒地在樹林裡走來走去,他往山野外的極目處看了看,能看見的是村莊的輪廓,還有村莊邊小得難以辨認的日軍部隊。

「那是哪兒?」龍文章臉色鐵青得可怕。

荀臘八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是大荷村東五里地,瞧見那老榆樹沒有?我曾爺爺種的。」

海螃蟹道:「我們轉幾圈都沒離開這塊地,因為這是我們家。」

龍文章轉回頭看看他倆,又看看他們身後的游擊隊,嘆了口氣,「走吧,都跟著走吧。」他轉身先走了,又轉過頭狠狠地說:「注意隱蔽。」

亂七八糟站起來的隊伍又被他瞪得矮下去幾分,一行人跟在他身後,向著遠處的村莊摸去。

荀臘八曾爺爺種下的老榆樹邊,有一個日軍的觀察哨。日軍觀察的方向,草叢裡動了一下,荀臘八舉著雙手從裡邊鑽了出來。那吸引了兩名日軍全部的注意力,兩人端槍向荀臘八走去。六品和滿天星從他們身後躥了出來,把他們放倒。

海螃蟹也衝了出來,幫著把兩哨兵拖進草叢。

倆日軍被五花大綁地帶到龍文章跟前,龍文章拿著刺刀削斷了一根樹枝,又拿手指試了一下刀鋒。他面無表情地瞧著那兩人,將刀在一個日軍身上比畫著,「你們為什麼在大荷村集結?」

那日軍露出恐懼的神情,「指揮部,指揮部的它是!」

「什麼指揮部?」

「重要的人!重要的人要來!」

「什麼重要的人?」

「很重要的人!」日軍使勁點著頭。

龍文章站了起來,看來是問不出什麼,可又讓他充滿希望。

「大哥,我問問行不?」荀臘八問。

龍文章心不在焉地點點頭走開,身後荀臘八幾個上來就是一頓暴揍,「死不去的小鬼子!村裡的人怎麼樣了?!」

龍文章踞坐在草叢裡想著心事,極目處是與公路相連的大荷村,日軍正在那裡清空場地,從這個距離看不清在搞什麼花樣,但路基下,一箇中隊的日軍正在集結。

六品過來,看看他,又陪他看著,並不知道要看什麼。

「六品,你帶大夥兒先走。」

「你說什麼呀?」

「有重要的鬼子大頭要來,我想在這個距離上能把他崩了。」

「什麼意思?」

「兩月前有個小遊擊隊擊斃了鬼子大將大角岑生,少將須賀彥次。只要有這個心,小槍也能做大事情,說不定來的是岡村寧次……」

「你想做大英雄?」

「陪你們打小麻雀打煩啦,今天也許就能打下一隻金鷹來。」他看看六品,「沒什麼啦,這塊都被炮火標定過,沒法明目張膽跑,藏藏掖掖跑又要被步兵追上,所以你們笨鳥先飛,至於我呢……」

「我怎麼就覺得你要做的事是有去無回呢?」

「你們先走,我開一槍就來!信我啦!」

六品猶豫一下,很沒主意地點點頭。

「告訴我媽我上前邊探道去了,使勁趕就能趕上。」

「我說不出來。」

「我受夠你們這些婆婆媽媽了!快走!有沒有全域性觀念!」

六品被他的態度和大詞嚇了一跳,匆匆去了。

龍文章聽著草叢外漸遠的人聲,掏出所有的五個彈夾排列在身前,他單拿出一發子彈磨鈍了放進彈膛,據說這可以造成彈丸在人體裡翻滾。

龍文章開始屏息寧神,他忽然回頭看看人聲消失的地方,「我可真是個不孝的兒子。」為了這一下分神龍文章狠扇了自己一記耳光,他趴下瞄準,為自己找著最隱蔽的姿勢。

大荷村外的日軍正竭力隱藏設下的陷阱,毒氣罐已經埋下,發火器設在村口的卡子裡,幾輛卡車貌似隨意地停在村子外的空地,成車的日軍拿了棍棒躲進車裡。

現在大荷村看起來就像任何一個日軍集結地一樣平常,甚至還有幾個日軍在村外懶洋洋曬著太陽。

神崎看了看這個佈置,他也挑不出什麼毛病來了,他轉身回自己的指揮部。

龍文章的準星瞄著神崎進屋,手指頭在扳機上微微顫抖,「你要沉住氣,還有大的,還有更大的……」

草叢裡一通亂響,荀臘八一頭鑽了出來,二話沒說就跪在龍文章面前,龍文章嚇了一跳,「你怎麼還沒走?」

「這可不行哪!大哥你救救我們!」

「怕什麼?怕鬼子死了你們遭報復?你什麼不幹鬼子照滅你的村!你都滅村了還怕什麼報復?不帶種?」

「沒滅!都關在村裡祠堂呢!剛才那倆鬼子說的!」

龍文章愣了一下,「你想我去救他們?」

「是啊是啊!您是英雄好漢,我們村給您建生祠!」

龍文章厭惡地瞧著對方磕頭如搗蒜,他猶豫了一會兒,道:「早都死了,這掃蕩就是個三光。」

「沒有啊!」

「那倆鬼子是讓你們給揍的,你想聽什麼他們說什麼。」

「沒有啊!」

「你跟我胡攪什麼!沒看我在幹什麼嗎?我連媽都不管了還管得著你們嗎?」

老荀愣了,呆呆地看著他,然後抹了抹眼淚,「對不起,大哥。」他向草叢裡爬去。

「別叫我大哥!你比我大幾十歲!」

荀臘八已爬沒影了,龍文章怔怔地出了會兒神,但公路上出現的五輛卡車立刻讓他打醒了精神,他迅速臥倒,用準星套住那移動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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